長安風流 第489章 登門化仇 (1)
    秦慕白回到家時,正當晌午,家中正要開飯。進門一看,家裡還非比一般的熱鬧,來了不少人。

    武媚娘和高陽公主都來了,正在屋裡陪著秦母和霜兒一起閒話家常。現在,武媚娘經常與高陽公主「出雙入對」的形影不離。用高陽公主的話說,「咱們是拼床姐妹」——相對於男人喝酒用宴時的「拼桌」,她想出了一個拼床的新名詞,連秦慕白也不得不讚她實在是有才。

    除了這兩個秦家媳婦,江夏王李道宗來了,還有一個很少登門的客人,蘇定方。

    兩個男人在後院馬球場上蹓躂,聊些武藝兵法和軍事時政,等秦慕白回家來。看情形,都是有些事情。

    秦慕白在前堂和高陽公主等人照了個面,就到了後院馬球場。李道宗與蘇定方真聊得熱乎,見秦慕白前來,遠遠的就呵呵直笑。

    「二位,什麼事情這麼開心大笑呢?」秦慕白走過來問道。

    「當然是有可笑之事,才這麼笑了。」李道宗輕佻了一下嘴角,似有些玩味的說道,「在下的女兒,要像魚餌一樣的扔到邊疆去了。吐蕃人要或不要,便把她當作是添頭一般對待。此等事情,能不好笑麼?」

    秦慕白拱了拱手道:「王爺不必多想。陛下既然欽點你為賜婚使,可能就是考慮到了你心中會有不快。」

    「你說什麼?」李道宗愕然道,「陛下欽點我做賜婚使?我怎麼不知道?」

    「哦?」秦慕白怔了一怔,「難道,還沒有人跟你說?」

    李道宗搖了搖頭,若有所思的看著秦慕白,說道:「你上一午不在家,是去見駕了?」

    「嗯。」秦慕白點頭承認。

    李道宗輕擰了一下眉頭,說道:「那陛下還說了什麼?」

    「沒什麼,其他的就跟我聊了一些私事。」秦慕白說道,「他欽點你為賜賜使,就將婚事的主動權交給了你。從這一點上看,皇帝也是考慮到了你的面子問題的。此外更重要的是,我感覺皇帝對於賜婚一事並不十分熱情,否則,他大可以讓長孫無忌指派一個鴻臚寺的官員前去即可,奈何要大動干戈的讓文成公主的親生父親去當賜婚使?他明明知道,你是反對賜婚的。」

    「對,這裡面有文章。」李道宗擰眉沉思,說道,「看得出來,皇帝陛下也是迫於朝堂之上的輿論壓力,才不得不採取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此時他特意欽點我為賜婚使,就是有意讓我們主戰派在對待吐蕃的問題上掌握更多主動。好嘛!長孫無忌在朝堂上再如何得勢,也主宰不了我們這些在外的將領。是戰是和、賜婚與否的決定權,更多的是掌握在我們手上。當然,只要我們不幹得太過分讓皇帝為難就行。」

    「還有一件事情,原來,我父親早就起兵了。」秦慕白歎了一口氣,說道,「早前王爺與李茂公與議事的時候,說到他老人家性烈如火,若是一怒之下抗旨起兵,將會對我們大大的不利。沒成想,這樣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看來我的書信要麼是遲了要麼是根本沒起到作用。」

    「哦??」李道宗和蘇定方都吃驚的對視了一眼,同問道,「皇帝陛下如何說?」

    「皇帝自然知道這樣的消息若是放到朝堂上,尤其是在這種我們戰和兩派爭執不下的時候,定然就會引起一場劇變。於是,他生生的將這個消息壓了下來,連長孫無忌都不知道。」秦慕白說道,「在這裡,我不得不提一下褚遂良這個人物。表面上看,他與長孫無忌同為監國皇子晉王的左輔右弼,但他跟長孫無忌還真不是一條心。他只是皇帝的心腹,除此之外,他可能誰也不會向著。那份軍報,就是他悄悄扣下呈給皇帝的。此前在弘文館表決時,他也堅決的採取了中立的態度。」

    「嗯……」李道宗點了點頭,說道,「長孫無忌太過強勢,在他的眼界裡凡是與他站在同一方陣營的人,都必須是屈從於他之下的,沒有平起平坐一說。你看看他對待房玄齡、褚遂良等人的態度,儼然自己就是他們的領袖。在朝為官之人,尤其是房玄齡、魏征這等大儒大賢,誰沒有幾分傲骨血性?長孫無忌時常在他們面前擺出這樣的一份高姿態,隱隱惹他們反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這一次,房玄齡意外的加盟我們主戰派,魏征生平頭一次改變立場,不得不說都與長孫無忌的為人有莫大的干係。」

    「可能吧!」秦慕白笑了一笑,說道,「論才幹論德性,長孫無忌並不優於房玄齡與魏征,但是論資歷論背景,這就是長孫無忌最大的優勢了。當然,他最為倚仗的還是皇帝對他的信任。人的慾望總是不斷膨脹的。長孫皇后仙逝後的一兩年時間裡,長孫無忌因為皇后的臨終一句遺言,說外戚不得干政否則家門禍事不遠,從而閉門不出了很長時間專心修治法典。近兩年來皇帝和長孫無忌似乎都將長孫皇后的遺言給忘卻了,於是長孫無忌終於東山再起獲得重用,漸漸入主閣堂統領百官了。哎,這一次我們也算是看到啦!長孫無忌振臂一揮,那些三品以上的朝堂大員們八成以上的噤若寒蟬,連魏王也不敢造次。咱們要是還留在長安跟他鬥,死路一條。趁早,都乖乖的滾到邊疆找吐蕃人的晦氣去算了!在那地方,好歹生死還是自己說了算,就算戰死也得個轟轟烈烈,遠比窩在朝堂上死於自己人的冷槍暗箭的強。」

    「說得好。」李道宗微笑的點了點頭,抬手指了一下蘇定方說道,「那你應該知道,你這位師兄是來幹什麼的了?」

    秦慕白看著蘇定方,笑了笑說道:「難道師兄也想去蘭州?」

    「猜對了。」蘇定方拱手笑了一笑,說道,「蘇某在監門衛裡一窩就是幾年,遲早就是個沒個出息守門犬。此次慕白重回蘭州定要興起軍事,正當用人之際。蘇某不才,願為慕白效犬馬之勞!」

    「師兄言重了!」秦慕白忙驚喜的道,「若論用兵,我定然遠不及你。有師兄相助,蘭州真是如虎添翼啊!——就是不知道恩師他同意不同意?」

    「我沒問。」蘇定方微笑道,「恩師現在不管朝中之事,我要去蘭州他更不願干涉。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讓他老人家為難。待事情定了下來,我再跟他說一聲便是。」

    李道宗笑道:「這下有意思了。衛國公的三個學生,一個都窩在了蘭州。侯君集,蘇定方,秦慕白,你們三人聯袂上陣,會是什麼樣的景況呢?本王真的是十分好奇啊,哈哈!」

    秦慕白也笑道:「侯君集雖是我們二人的師兄,但鮮有往來。這一次他受了無妄之災被貶斥到涼州,肯定窩了一肚子的火氣。我此次回了蘭州,還得好生勸他一勸讓他鼎力相助才是。此外,定方要去蘭州,我秦慕白當然是舉雙手贊成,但是能否去成,還得兵部說了算啊!」

    「開玩笑,兵部尚書可是李積,他敢不同意本王就拆了他的破宅子!負責這一次蘭州調兵譴將的是房玄齡,他可比長孫無忌好說話多了。只要不違背朝堂綱紀,那基本上都沒問題。」李道宗大笑道,「蘇定方必須去蘭州。這樣一來,蘭州有了你們秦家父子、本王、侯君集、蘇定方、薛萬徹兄弟和契苾何力,再加上你麾下的虎師雙將薛仁貴和宇文洪泰,那一處就是我們軍方的重要據點了。慕白,這數來數去,大家都還是以你為核心啊!你可得爭氣,要率領我們這一群人闖下一番大大的功業才行!」

    三人哈哈的大笑,好不暢快!

    秦慕白說道:「長孫無忌死活不肯與吐蕃開戰,也有不願意放我們這些人領兵在外的意思。我們這些帶兵的,手裡有了兵權就有底氣,誰還怕他長孫無忌?再者說了,若是斬獲了軍功便也在朝堂之上站住了腳,對他的地位也將構成極大的威脅。可以想像,現在長孫無忌心裡就像是包了一窪的苦水卻無處訴說,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大搖大擺的去蘭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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