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人生 第309章 考察(8)
    尚春河的脾氣雖然耿直易怒,但是腦子並不笨,再加上干了二十來年的機關和鄉幹部,對體制內的某些遊戲規則耳熟能詳、深諳其道。那個鄉幹部將英南短短地的幾句話轉達給尚春河以後,尚春河只是略一思考,就參透了英南話裡所包含的意思。

    他對英南的主意很讚賞,也很吃驚。同時更有一些不相信。照英南的策略辦到不難,但是一旦激怒吳啟明,那可就是一場大規模的衝突。到時候憑英南和他的司機兩個人,就能將混戰的局勢控制住,他尚春河還真有點難以相信。他也是軍人出身,對英南和邢傑會功夫這一點,也早就看出來了。可是吳啟明這一方,畢竟有幾十個甚至上百人馬,這萬一出點什麼意外,死個人什麼的,就不是他尚春河能夠承擔得起的。何況,身邊還有王秘書在。

    尚春河顧慮重重地抬起頭,回頭看著英南,仍然在猶豫不決。英南明白尚春河再顧慮什麼,向他微微一笑,然後身子突然動了。轉眼間已經消失在人群中,不知去向。

    尚春河看見英南突然不見了蹤影,心裡一驚。趕緊四處踅摸英南的去向。沒想到從人群裡找了一圈,也沒發現英南的人影。可是,當目光再次回到英南原來站的位置時,才發現英南仍然又回到了原地。依舊是一副淡定坦然的微笑。英南向一臉驚奇地尚春河揮了揮手,才一閃身又不見了。

    NND的!這小子神出鬼沒的,還是人麼?軍人出身的尚春河,深知速度對於一個習武之人來說代表著什麼。就憑英南快如閃電的速度,這裡的人恐怕就沒有人是他的對手。直到此時,尚春河才相信英南完全有能力瞬間將對方的十幾個人放倒。何況,他還有個氣勢不凡的司機。從那個司機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看起來好像比英南更厲害一些。

    尚春河將一顆心放進肚子裡,也是嘿嘿一笑。知道事不遲疑,扭過頭去,已經換了一副更為嚴厲地表情,將自己鄉黨委書記的氣勢發揮到了極致。用一種惡狠狠地質問口氣對著吳啟明吼道:「吳啟明,那輛車裡的砂石料可是從天馬河裡拉出來的?」

    「啊?是啊!怎麼啦?」吳啟明被尚春河突如其來地問話,弄得一愣。身不由己地順著尚春河的手指,看了看那輛已經把車廂支起老高的大型貨車,然後,不假思索地給了尚春河一個正確的答案。語氣中仍然是對尚春河充滿了不屑。靠!這還用你問?不是從天馬河拉來的,我還能變出來呀!

    「哼!吳啟明。你身為四合公司的副經理、料場的負責人,還用我提醒你現在是什麼時間麼?河道管理局對防汛期期間的有關規定更不用給你背一背了吧?」

    靠!瑪德!怎麼這小子也想拿河道管理局說事!剛才,那個姓柳的村支書就是拿河道管理局說事,自己才命人教訓教訓他的。因為河道管理局是吳啟明的一道很深的傷疤,曾經是他的恥辱。

    四年前,就是因為和京城方面的河道管理局叫板,把幾個河道管理局的執法隊員給打了,沒想到,被人家一個電話,叫來了一個全副武裝的武警支隊。他們還沒來得及跑出河灘,就被那群拿著槍的武警戰士追上,每人腦袋上挨了好幾下槍托,在臨時看守所裡呆了三天,又被送去一個勞改的廠子裡,白幹了四天活兒。直到四爺派人乖乖地給人家交了十來萬的罰款,京城河道管理局的人,才肯把吳啟明等人放回來。直到現在,吳啟明想起那段流著臭汗,嘴裡吃著硬邦邦的窩頭的「光輝」時光,還心有餘悸。這也是他不敢輕易招惹京城河道管理局的原因。老柳沒想到因為一句話就把吳啟明給得罪了,自己挨了一頓毒打。

    吳啟明一見尚春河也這麼說,火氣就不打一處來。麻痺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老子都躲他們躲到這裡來了,你還拿他們嚇唬我。可是,吳啟明對尚春河卻不敢跟老柳一樣對待,貿然打了鄉黨委書記可不是什麼好事。不過,他吳啟明也知道,自己若是不給他們點厲害看看,被他們的氣勢鎮住的話,也許他們真敢去河道管理局那裡給自己扎針、上眼藥。天馬縣的河道管理局,他吳啟明並不害怕,要是京城那邊的人盯上自己的話,這料場也就別想再賺錢了。料場幾個月開不了張,兄弟們吃啥喝啥?斷了四合公司的財路,四爺那裡也饒不了他。

    尚春河一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知道吳啟明對河道管理局有所忌憚,沒等吳啟明的腦袋轉悠完,就接著厲聲喝道:「現在我以稻田鄉鄉黨委書記的身份,宣佈對你們這個料場的決定。你們必須馬上給我停工。而且限你們三天之內,把所有拉來的沙石料給我拉回去。還有,你們涉嫌傷人事件,相關人員必須跟我們回鄉里接受有關調查。吳啟明,你有意見可以保留,但是必須服從我們鄉黨委鄉政府的決定。」

    既然要激怒吳啟明,好讓他自己露出馬腳,達到徹底將他趕出稻田鄉的目的。尚春河索性也不管自己的話,符合不符合相關政策和條文了。反正自己管著全鄉的一切,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這政策上的事情和責任分管的界限問題,在場的人應該沒有去刨根問底的。

    旁邊的村民早就等著尚春河這句話呢。這些人在村邊上開料廠,日夜不停地開機器幹活,噪音過大不說,這麼多小山一樣的沙子堆,一起風,風沙漫天飛舞,弄得到處都是。本來河灘地帶的土地就風化嚴重,他們這個料場一建,更使附近的土地雪上加霜。不光莊稼長不好,就是在家裡頭呆著都睜不開眼。

    稻田村的人早就看著這個料場鬧心了,而且這個料場的規模,似乎每天都在增長。他們這些人如狼似虎,太過霸道,稻田村的人只剩下一幫老弱殘兵,無奈之下始終敢怒不敢言。心裡就盼望著有人來管管這事。如今,尚春河的決定算是說到他們心坎裡去了,真是大快人心。眾村民們一陣興奮,開始七嘴八舌地大聲嚷嚷起來,紛紛附和著尚春河的決定。

    「好啊!叫他們趕緊停工滾蛋!省得讓我們天天喝粥,還得吃沙子磨牙。」

    「對,你們馬上滾吧!我家地裡的花生秧都被沙子給埋上了。別說指望有什麼好收成,就是連種子恐怕都收不回來。」

    吳啟明本來就想找茬兒給尚春河個顏色看看,一聽眾村民也跟著起哄,心中頓時大怒。我惹不起這個鄉黨委書記,還他媽不敢動你們這群土包子啊?

    「麻痺的!給我住嘴!有他媽你們什麼事?我這料場可是花錢租來的,租你們的一畝地,我每年給你們五千塊錢呢!就你們那塊破地,能打多少糧食啊?麻痺的!真是狗仗人勢,不識好人心!」

    「你還有臉提租金啊?你才給了我們幾畝地的錢?可是你看看你佔了多少地!自打你們來了,誰還敢在你們廠子邊上種地呀?就是種上,也被你們的車給壓個稀巴爛。是我們惹不起你們,不敢找你們算賬罷了。今天終於有人給我們做主了。你們這幫畜生趕緊滾吧!」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哆嗦著鬍子,絲毫不懼地指著吳啟明破口大罵。

    「我操,老傢伙,敢罵我!兄弟們給我教訓他。我要不把你的老牙打沒了,算我們八大金剛的名頭白混了!」吳啟明黑臉一陣發抖,揮手就讓身後的手下去湊人。

    吳啟明身後的人得到老大的命令,呼啦一下揮著拳頭,惡狠狠地朝村民們衝了過去。村民中有幾個年輕一點,一見這幫人動手了,早有防備的他們,也毫無懼色地迎上去開打。

    王秘書一見衝突終於爆發了,氣得渾身直哆嗦。「亂彈琴!老尚還不攔著他們!」嘴裡埋怨著尚春河,就要上前阻止兩群人的鬥毆。要是在他眼皮底下死了人,他這個秘書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哎哎!我說王大秘,你別著急啊!人家村民不滿意這些料場的土匪們,跟咱們沒什麼關係吧?」尚春河並不在意王秘書的埋怨,反而笑瞇瞇地一把拉住他,朝他直嘰咕眼兒,還抬起下巴示意他看看場中的局勢。

    因為早就躲在村民中間的英南和邢傑兩人,趁著人群交錯的機會,已經開始動手了。

    吳啟明的人剛一接觸村民的陣前,就遭到了英南和邢傑兩人雷霆一擊。

    兩人身形快如閃電,靈似狸貓。拳腳之下,這些四合公司看似凶暴強橫的漢子,根本就沒有兩人一合之將。英南和邢傑兩人很快就從這些人的中間穿梭了一個來回。

    所有的漢子全都是捂著胳膊或者大腿,撲倒在地,嗷嗷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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