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竟可這樣讀1 第2章 (4)
    舜一上去,瞽叟立刻撤去梯子,然後把硫磺、硝石撒遍倉壁和四周,點起一個火把,一擲而去。倉庫立刻如噴發的火山,烈焰一竄丈餘。

    是人,都該被燒成灰燼。而舜,卻沒有。

    他正站在地下靜靜欣賞著熊熊大火。

    瞽叟絕想不到,當他剛點火時,舜立刻從鼓囊囊的懷裡掏出了兩個斗笠,然後借風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舜為何會帶兩個斗笠?有待專家考證。老絲的觀點是:他本想帶降落傘,可那時市場上還買不到。

    瞽叟被妖精罵了個狗血噴頭。他也很傷心,如此嚴密的計劃竟被舜輕易破解。

    兩天後,瞽叟又站在了舜宮殿的門口。這次他一臉愧疚,憐愛地撫摩著舜的手道:兒啊,上次倉庫的意外失火,爸爸實在是沒想到,我和你母親、弟弟為了救火頭髮都被燒焦了幾根,心裡對粗心一直自責不已。所以特意擺了桌酒,給你壓壓驚。你母親、弟弟都眼巴巴等著呢,你可要快點去啊?

    頭髮若因救火而燒,必成片赤糊焦黃,怎可能只有幾根?且還是腦後勺的幾根?

    舜趕緊誠惶誠恐答道:承蒙父親掛念,兒心中實感念不已。又勞父母弟弟治酒,舜如何敢當?

    還沒說完,舜已被瞽叟牽拽而走。

    吃一塹,長一智。瞽叟決不會再給舜回屋換衣服的機會。

    酒席上,瞽叟輪番給舜勸酒,一杯接一杯決不停歇,舜連夾口菜的間隙都沒有。

    舜似乎也沒注意到他的酒杯是瞽叟、妖精、像三個人酒杯加起來的三倍大。

    他似乎非常非常開心,逢敬必喝,逢喝必盡,從中午喝到午夜,一連五個時辰就從未停歇過。

    到後來,瞽叟、妖精、像三人均已支撐不住,連續嘔吐幾番。他們把自己酒杯中全偷換成了白水,最後,連白水都喝不下去,只能嘶啞著嗓子干勸舜去喝。

    舜眼中只有酒,他也只管喝酒。越喝他的精神越旺盛,眸子越亮,思維越清晰,動作越有力。

    酒似乎從他嗓子裡根本沒進到肚子裡,他的肚子依舊繃實而平坦。而瞽叟、妖精、像三人肚子卻早已膨脹成了氣球。

    但很顯然,舜也並沒有灑掉任何一滴酒。在三雙眼睛的嚴厲盯視下,他每一杯都喝得實實在在。

    如果他耍詐,瞽叟立刻就可治他不孝之罪。

    像在口袋裡握住匕首的手已忍不住在發抖,而瞽叟、妖精兩人,早都抖成了篩子。

    他們實在想不到,舜竟有千杯不醉萬杯不倒的量。

    因為舜絕對沒有這個量,他最多不過能喝十杯而已。

    知子莫若父。此公式的成立和父親品質惡劣不惡劣毫無關係。

    瞽叟、妖精、像三個人的顫抖把桌子也帶得顫抖不已,酒杯跳躍翻滾,舜無奈,只好直接提起酒缸,對著嘴巴咕咚咕咚地喝起來。平緩而有力,如此的香甜,他連半點都不忍糟蹋。

    直到把所有的酒喝完。他才穩健而禮貌地向瞽叟、妖精、像三人道了謝,飄然而去。

    東方的天際,翻出一個魚肚白。

    像這時才從口袋中掏出已被汗水浸透的匕首,因為太用力,他的手已麻木而僵硬。

    他很清楚,舜看似在肆無忌憚地喝酒,但全身的神經細胞都絲毫不差地聚焦在了他口袋中的這隻手上。

    他若妄動,必死無疑。因為,舜太清醒。

    瞽叟、妖精、像三人加起來乘以三,也絕打不過一個清醒的舜。

    瞽叟幾乎被妖精打斷了腿。她惡狠狠地責問道:為何不在酒中加蒙汗藥?

    瞽叟被自己再一次的疏忽幾乎擊潰。

    舜剛回到家,娥皇、女英笑吟吟地迎上來。舜從口中吐出一晶瑩剔透的紅色小藥丸,還給了她們。

    浴汪,世界上最神奇的解酒藥。

    2.6最精密的謀殺

    瞽叟、妖精、像三人關門閉戶,整整花了一個月時間精心研究出一套殺人計劃,反覆推敲演練,直至認為萬無一失。

    瞽叟笑了,因為千年難得一見,妖精昨晚對他百依百順,什麼花樣都配合滿足。

    妖精笑了,因為這個計劃是她主導制定,她一生中從未如此有成就感從沒如此充滿信心。

    象笑了,因為他已想好了遺產分配方案。

    舜一打開門,看見瞽叟愁眉苦臉地站在了他面前。

    舜連忙作揖問道:父親有何難言之處,儘管吩咐於兒,兒必千方百計完成之。

    瞽叟含淚答道:家中的井因為太淺,水質混沌,你母親近段時間連吃此髒水,得了重病臥床不起,現已奄奄一息,你快趕去看最後一眼吧。也不枉你們母子情深一場。

    舜大吃一驚,連忙攙著父親一口氣小跑至妖精床前。果然,妖精已上氣不接下氣,看見舜來,淚眼婆娑道:舜,我的好兒啊,難得你有如此一片孝心,媽媽從前若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看在爸爸份上多多包涵,死前還能看你一眼,我也心滿意足了。只是可惜啊,我這一輩子也沒吃到一口好井水,你若能在我死前打口深井,讓我喝口甘泉,媽媽死了,也能含笑閉眼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舜跪在床前號啕大哭,瞽叟和像在一邊也不住地抹眼淚。

    舜二話不說,當天晚上就收拾妥當,準備好工具,第二天一早就開始挖深井。

    做農活,舜向來是一把好手。

    妖精還特意傳話來,讓瞽叟和象幫忙。像當然不懂下井,所以他只能舉著個松油燈給舜照明,整個井被他照得雪白髮亮,就是一隻蚊子下仔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舜對象的幫助感激萬分,他奮力埋頭挖土幹活以作報答。

    由於妖精病勢已沉重不堪,舜只能眼睛一眨不眨連天夾夜地幹。象自然在井上也眼睛一眨不眨連天夾夜地幫他舉著松油燈。

    瞽叟的任務就是運土,以及喂象吃飯。

    象絕對不允許自己的目光有任何一秒離開井下。妖精更不會允許。

    第二天上午,娥皇、女英忽然來了,手裡拎著一盒飯。瞽叟立刻把她們攔住,說舜正忙於幹活,無暇見她們。兩人向公公施禮後道:那既這樣,麻煩叔叔把飯給相公送下去吧。

    不僅像要吃飯,舜也要吃飯的。瞽叟和像這才恍然大悟到。

    象騰出只手接過娥皇、女英的飯盒,讓瞽叟通過吊土的筐給舜送下去。

    吃過飯後,舜開始清理井底的碎土。過了一會,他忽向上高興地大喊道:爸爸,弟弟,你們把我吊上去吧,甘泉已湧出了。

    井上沒有回音。

    接著,一塊巨石便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重砸而下,立刻把井給砸了個密不透風。

    尺寸早已計算好,誤差最多不過一片蟬翼。

    井下只有一短暫急促淒絕人寰的慘叫聲。

    瞽叟和象對望一眼,瞽叟當然看不見,可他分明感受到了象眼睛中射來的喜悅。這種喜悅鼓舞著他的心,使他像舔了蜂蜜般甜滋滋。

    妖精施施然走了過來,一臉凝重地看著瞽叟和象。

    兩人大惑不解,仔細回想著每一個細節,絕找不到任何一個漏洞。瞽叟只好試探問道:親愛的,你躲在樹後看出了什麼問題嗎?

    妖精冷冷道:當然沒任何問題。

    象皺緊眉頭道:媽媽,那你這是……

    妖精呵斥道:沒有問題就可掉以輕心了嗎?須知,智者千慮,恐有一失。所以,唯有雙保險。我且問,你們為何不將井夯死?

    瞽叟和象恍然大悟,連連拍手稱妙。趕忙用鍬把土全部傾倒而下,最後再用石滾在上面壓了一天後才罷休。

    任何人都看不出這裡竟曾經掘過井。別說蟬翼插不進去,就是一粒空氣分子也休想擠得進去。

    瞽叟、妖精、像三人並沒有回家,更沒有慶功。他們直接趕到舜的宮殿,淚眼婆娑的向娥皇、女英報告了凶信,並極力勸解開導她們。

    為了防止娥皇、女英看不開尋短劍,三個人形影不離的照顧著她們。妖精甚至命令娥皇、女英不准同時洗澡或上廁所,因為那樣她一個人實在監控不過來。

    整整三天過去了,事情終沒再起波瀾。三人這才長長的同時鬆了口氣。

    這三天實在是太累了,精神繃得太緊,突然鬆懈下後,三人竟都沒有了慶功的衝動。

    但遺產還是要分清楚的。

    象忽然對妖精道:媽,你肯定娥皇、女英在洗澡或上廁所時沒有溜出去與外界進行任何的聯繫?

    妖精極其慎重地點頭道:我肯定!

    瞽叟和象終於開懷大笑。這也許是計劃中唯一有可能的漏洞,因為他倆沒親眼看見。

    妖精的回答令兩人心中最後一點疑惑悉數掃除。

    任何人都不能忽略妖精殺舜的認真、堅決、細緻、耐心及負責。

    象拍手笑道:親愛的爸爸媽媽,殺舜的兩番監視都是我一力而行,為此看我熬成了多大的熊貓眼。牛羊你們喜歡,儘管拿去,這些足夠你們一輩子吃喝不完了。剩下的女人、琴、金幣、宮殿歸我,你們看合理吧?

    瞽叟知道這是大大的不合理。但妖精說合理,那就是絕對的真理。

    妖精很愛象。她也有光輝的母性一面。

    象抱著他的家當住進了舜的宮殿,娥皇、女英緊閉閨門不出。像笑了笑,他毫不在乎。

    象的計劃是,先數完宮殿庫房裡的金幣,再吃一頓豐盛的晚餐,喝不淺不深的酒助興。然後哼著小曲,用斧頭把緊閉的閨門劈開,把兩位嫂嫂強暴了事。

    對付女人,他有自己的絕招。

    強暴,是生米煮成熟飯的捷徑。

    然而,像犯了一個他一生中最嚴重的錯誤。

    他喝了最適量的酒,拿起了最鋒利的斧頭,唱起了最歡快的小調,舉步向閨門走進。

    他忽被絆了一下。

    整個宮殿都已屬於他,竟然還有東西這麼不識相敢絆他?

    他立刻舉起斧頭惡狠狠劈去!

    斧頭在半空中卻戛然而止。

    琴。

    它忽然勾起了象的音樂情結。

    像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彈琴高手,然而他卻已很久沒彈了。

    因為舜是高手中的高手。

    舜死了,像的琴技自然天下無人匹敵。而天下第一琴師,遇琴若不彈,那簡直比唐明皇不和楊貴妃睡覺還遺憾。

    象低頭拂琴而歌。

    所以,直到舜走到了面前他才抬起了頭。

    哧溜,一股熱流從象褲襠順褲管而下。

    舜一如既往傻傻憨憨地問他道:弟弟,這琴你能彈好嗎?

    瞽叟、妖精、象整整花了一生的時間都沒弄清楚到底失誤在哪裡。

    謎底是被商均揭開的。商均是舜和女英生的孩子,也是舜唯一的孩子。

    商均問道:爸爸,你到底是如何從井中逃出的?

    舜道: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我是趁他們不注意在井底打通了一個小洞,在他們還沒擲石之前,預先躲進去了。

    商均迷惑道:可是叔叔一直提著松脂燈在監視著你啊?

    舜道:你媽媽他們給我送飯時,你叔叔伸手去接飯盒,並和你媽媽搭了句話。你要知道,去接別人的東西並搭話,就一定是要扭過頭的。

    商均又道:可後來井被填實,你怎麼沒被憋住呢?

    舜笑道:在你爺爺選挖井地點前,我早已連夜算準位置。因為那地方只此一處能挖出甘泉。

    商均恍然大悟道:爸爸你是提前在四周疏通了土並設好細小的風孔,躲過攻擊之後再另掘洞逃生的是嗎?

    舜愛憐的摩挲下商均的頭,歎息道:孩子,不論是誰,活這一世都很不容易的。

    確實不容易。

    因為舜又連夜被堯招進了朝廷。

    瞽叟、妖精、象倒都長長吁了口氣,他們正煩惱無法找到圓滿的借口向舜解釋呢。

    舜很清楚,他一隻腳已跨進了治國的大門。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