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和神態,完全像是別人欺負了她一樣。如若不是領教過她這種絕世無賴的手段,長風還真要被她弄得手足無措了。
「王婷婷你給我聽好了!要我去警察局的是你,我去講課的時候跟蹤我去的也是你,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今天你來我這裡,不是裝可憐給我看的吧?」他一臉的冷漠,嘴裡還擠出一句話,「你要是弱女子,在新加坡就不可能一個人把日本人的道館給砸了!真是厲害,空手道七段,合氣道七段,柔道黑帶九段,一個個都臣服於你的拳腳之下。」
此話一說,本以為她會撕破臉皮,沒想到她眼睛骨碌碌轉了幾下,低著頭,耍著小辮子不說話。
長風繼續道:「一個單槍匹馬就把人家道館給砸了的人,居然會天天纏著我,哼,我倒是想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王嫂進來叫了一聲:「都出來吃早餐吧,小兩口別吵啦。」想來王嫂在外面聽到他們大聲說話,還以為兩人是在吵架。
王婷婷一看,這時有王嫂解圍,小身子一蹦,硬拉著長風的手去客廳吃早餐,對王嫂微微點頭,故作親密。
長風心裡雖然生氣,不過看到她挺會做戲的,一雙小手柔嫩嫩地在他手中硬拉著,也就作罷了。
王婷婷在他耳邊低聲地吹氣,柔聲說道:「我很想弄清楚什麼是『守夜人』,而且,我對這類人很感興趣!」
「守夜人?」長風愣了一下,苦笑著搖搖頭,心裡嘀咕著——這丫頭哪來的消息,居然連「守夜人」都知道。早知道她對這個感興趣,把古晶推給她就行了。
三人坐下之後,由於王嫂在場,吃早餐期間也沒好意思對王婷婷再問什麼,只想等王嫂走了之後,再問問她到底想怎麼樣。
王嫂看到他們倆這麼親密,不由得樂道:「長風啊,你都這麼大個人了,交了婷婷這麼乖巧的女朋友,怎麼也不早點兒帶回家來給我看看啊。」
王婷婷裝作一臉害羞,俏臉飛紅,低頭不語。
長風一邊喝豆漿一邊苦笑著對王嫂說:「她說她是我女朋友?」
王嫂瞪著眼睛看著他,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誰知王婷婷來了一句:「王嫂,昨天長風剛剛向我求婚!」這話一出,讓長風頓時噴飯,喉嚨被豆漿嗆了一下,猛地咳嗽起來。
「可是我沒答應!」
王婷婷臉色嬌紅,不懷好意地看著長風,捂嘴偷笑。
王嫂「哦」了一聲,心想原來是這樣,一通的道賀和恭喜之後找借口先走了。
長風被嗆得脖子通紅,白了王婷婷一眼,這丫頭臉皮居然如此厚,一副能奈我何的樣子。他說不出話來,往衛生間跑去。
王嫂走後,長風紅著脖子出了衛生間,哭喪著臉道:「大小姐,你到底想怎麼樣啊,我怕了你了,是不是那天我救錯了你啊?!」
「呵呵,嘻嘻……」王婷婷看到他一臉的狼狽樣兒,得意揚揚的,除了笑,就是笑。
看她今天純屬沒事找抽,長風便坐在凳子上,故意往她身邊靠近。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她,感覺她雖然搗蛋,不過長得確實不錯,特別是那雙眼睛。
王婷婷嬌羞地低下了頭。看到她如此神態,猶如淑女一般,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臉之態。長風心中一動,真想摟住她親熱溫存一番,但只伸出手捏了她的小手一下。
王婷婷的俏臉紅了起來,垂首道:「你要幹嗎?」被捏的小手很緊張地抖動。
長風一臉色相地癡笑道:「你不是說我是你男朋友嗎?這有什麼關係啊。」
王婷婷留意到長風那雙色迷迷盯著她胸脯的眼,俏臉飛紅,羞喜嗔怒道:「老色狼,你想幹嗎?」
看她如此神態,長風不禁湊過去低頭親了親她的臉蛋,沒想到這丫頭連耳朵都紅了,嬌嗔道:「你太放肆了!」別看這丫頭平時凶巴巴的,到了這個時候居然比其他女人還淑女。
不過,更沒想到的是,她這種神態,居然更讓人心猿意馬、想入非非。要不是有了前車之鑒,誰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也許是假裝的呢。
這丫頭太會做戲,長風想。他心一橫,決定試一下她,便故作色迷迷地說道:「既然是我女朋友,不如現在我們……」一邊說一邊兩手往她胸部抓。
她「啊」的一聲突然跳了起來,猛地推了長風一把,嗔道:「色坯子,流氓!滾!」
長風哈哈大笑道:「好像這是我家哦!」說完壞壞地看著她,點了支煙。
王婷婷見長風居然如此神態,用這一招來對付她,急忙轉身出去,帶上門罵道:「完顏長風,你是個渾蛋!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看她被氣走了,長風哈哈大笑,心想:「終於把這個『瘟神』氣走了,看她以後還敢冒充我女朋友!」
和老劉、任天行他們通過電話後,長風又跟古晶打了個招呼。
古晶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奇怪得讓你看了一眼之後竟想不起他長什麼樣。他開了一間中藥店,不過,他的生意卻遠非賣藥這麼簡單。
據說,這個城市的大集團老闆見到他,都要很客氣地跟他打招呼。所有大企業的房產,都以請到他去看風水為榮。
他給一個老闆算過命,說那人活不過當月26號。那個老闆當時不信,還大言不慚地說28號來把他的藥店清了。
最後,那個老闆在26號的夜晚十一點五十九分離開了人世。醫院的診斷結果是自然死亡。
長風跟古晶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因為聽到他的算命術很準。
他一生算命無數,但是他給長風算命的時候,居然算不出長風的命數。
到底是長風沒有命,還是他沒算出長風的命,這一點沒有人能知道。不過,他說長風沒有命的時候,居然說了一句:「你沒有命,因為你是天命,我只能為人算命,因為你不是人。」
長風並不理解天命是什麼,或許是傳說中的真命天子吧。他不是人——這句話,古晶是第一個說的。
就因為他是第一個說的,所以長風跟他成了唯一相互信任的朋友。
「古老,我有一個叫唐心的學生,這幾天要應一個劫,這個劫無法避開,你就多費點兒心吧。」要不是昨天看到唐心的那個神色,長風也不會找古晶。
古晶在電話裡應了一聲,歎道:「真是難為你了。」
也只有古晶才會知道這句話的含義。他知道,長風之所以弄這麼多的身份,都是為了分散一個神秘組織對他的騷擾。甚至可以說,用這樣公眾的身份,讓這個神秘組織不敢對他亂來,起碼不敢公開對他亂來。
中午,長風在機場的一個咖啡屋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離登機還有將近一個半小時,他要了份今天的報紙。
報紙的一個角落,有一則廣告,那個廣告很奇怪,居然在出售一顆石頭,內容也很奇怪,而且對這個東西沒有相關的介紹,只有一張圖片。這塊石頭的表面粗糙,烏黑的顏色和帶有黃色乾土的表層,就像是從土裡挖出來的一塊生�蛌瘍K塊一般。但是這塊石頭,它的價格按克來計算,一克的價格居然比黃金還貴。長風不禁苦笑——這人估計想錢想瘋了。
可是他沒想到,這塊石頭在最後,居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正當長風看報紙的時候,一隻玉手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嚇了一大跳——要知道,如果是普通人近他的身,10米開外就能感覺到,而此人居然能讓他毫無察覺。回身一看,竟是他的冤家——王婷婷。
她拿著一個小行李,一身輕便休閒的裝束。她沖長風眨了眨大眼睛,一臉溫柔地說道:「這麼巧啊,長風大哥,你要去旅遊嗎?」
「我的大小姐,你怎麼又纏著我啊?」他心裡一苦——想不到他去秦州的事情,她居然也能查到。
「不行嗎?」她坐了下來,右手鉤住長風的肩膀,輕聲道,「人家的心都在你這裡了,你到哪兒,我就到哪兒啊。」
長風苦笑道:「得,大小姐,我真服了你了!你也別耍我了,這次真的不能帶你去。要不這樣,你不就是想學那幾手玩意兒嗎?不就是想知道守夜人是什麼樣的人嗎?我給你介紹一位真正的守夜人吧。」
「真的?」她興奮地叫了一聲,瞪大眼睛看著長風,最後居然還不滿足,眼睛轉了幾下之後,狡黠地笑道,「那不行,咱們的長風大爺所到之處,必有好玩兒的事情。再說了,秦州這麼好玩兒,怎麼能少得了本大小姐我呢?」
「好玩兒?」長風不禁大叫道。看到旁邊的人都往他們這邊看,他臉一紅,低聲在她耳邊狠狠說道,「跟上次一樣,對手不是人,你覺得好玩兒嗎?」
王婷婷一聽「不是人」,想起上次的經歷,臉色驟然變了,心裡一驚,不過看到長風這麼得意地警告她,倒是激起了她的個性,於是她撅起小嘴道:「哼,活人我都不怕,死了還怕啥?再說了,有你保護我,我還怕什麼?」說完揚了揚手上的機票,「看,我機票都買好了,跟你一個艙的。」
長風懶得再去理她,看來唯一對付她的方法只有保持沉默了。
看了一會兒報紙,王婷婷捅了一下他的腰,神秘兮兮地在他耳邊說:「你看那邊坐著的那三個人,很奇怪!」
長風抬頭,順著王婷婷的目光看去——三個穿著整齊的人正神采飛揚地坐在那裡看報紙,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便不耐煩地說道:「有什麼奇怪的?除了沒我帥之外!」
「討厭!跟你說正經的呢!」王婷婷用力掐了他一下,低聲叫道,「你再仔細看看他們——你看他們的坐姿,一定是高手!空手道高手!」
聽王婷婷這麼一說,長風又仔細地看了看那三個人,果然,他們的坐姿跟普通人不一樣,坐下來的方位和他們拿報紙的角度,形成了一個很自然的自我保護包圍圈,只要有人對他們不利,他們便可迅速地躲避,甚至還擊!
「是不是很奇怪?」
「嗯!只是不知道是什麼人。」長風點了點頭。
「我試試他們!」王婷婷想都沒想,拿起咖啡杯上面的勺子一掰,分成三截當做暗器,偷偷用力彈向那三個人。
長風正想阻止,不想她在這個時候鬧事,可是已經晚了,王婷婷出手的速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快。
「刷刷」兩聲,其中的兩個人閃避非常快,躲開了王婷婷的偷襲,而另一個人則功夫稍差了一點兒,被打在手臂上。他失聲叫了一聲,一句日語脫口而出。
那人無意叫了一聲之後,臉色突然一變,三人狐疑地看著四周,然後眼光向長風這裡看了過來,之後灰溜溜地走了。
王婷婷哼道:「原來是日本人!」
「讓開!」長風推開王婷婷,手上的報紙一合,只聽「吱」的一聲,有東西鑽進了報紙裡,這時機場保安急忙圍了過去,喧嘩了一陣之後,把他們三人送上了一輛車。
打開報紙一看,裡面有一個八個角的暗器,利如刀,薄如紙,大小不過兩寸,泛著藍藍的光,王婷婷見了之後失聲叫道:「這是日本忍者的暗器——八角菱!別碰,上面有毒!」
王婷婷起身想追那幾個人,長風拉住了她,說道:「別追,人家有備而來!」
「你怕啦?」王婷婷鄙夷地看著長風。
長風無奈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請便。我要去安檢了。」
王婷婷看著長風,賭氣地哼了一聲,撅著嘴不滿地跟在他後面。
開始安檢了,長風提著行李去排隊,王婷婷一蹦一跳地緊緊跟著他。
輪到長風的時候,他隨身的行李發出了警報聲,安檢人員立刻把他請到了一邊,把人和行李一起帶到了一間問詢室。王婷婷檢查完後,居然跟著他,對安檢人員說他們是一起的。
打開了箱子,工作人員看到裡面有幾瓶藥水和一些奇怪的工具,臉色立刻變了:「這是什麼?!」
長風告訴他們瓶子裡是藥水,那些工具是紀念品,可是他們不相信,要對那些東西進一步檢驗,並要求長風出示證件,王婷婷也一併被調查。
長風不由得苦笑——這些檢測的手續十分煩瑣,機場的警察毫不客氣地說:「如果瓶子裡面的藥水不是易燃易爆物品,自然會放你們通行,這班飛機不行,我們會安排下一班。」
長風看飛機快起飛了,而且已經答應了任天行到達的時間,最後不得不出示了「國際刑警」的證件。
驗明真偽之後,他們向長風道了歉,讓他通過特殊通道進入了機艙。一旁的王婷婷終於明白為什麼她二叔沒告訴她長風的身份了。
一個國際刑警的身份,保密的級別不是很高,可以很容易查得出來,但是國際刑警特別行動小組的成員就不一樣了,保密級別非常高,就算是省級的官員,沒有經過批准也不得透露其身份。
登機之後,王婷婷看著他的證件,瞪大眼睛愣在那裡。她張著嘴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上下打量著長風。
長風嘿嘿笑了笑,低頭在她耳邊說:「這個證件是假的。」說完居然還在她右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被她大罵色狼。
兩個小時之後,他們到了古都——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