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斷半條命 第8章 生死時速·橫衝直撞
    城北區的銀都大廈就在城北三環路八十米大道的路邊。

    銀都大廈就緊靠著城北區的水果批發市場。

    水果批發市場的後面就是市裡為舉辦全運會而新設的體育中心。在這夏至的中午,酷熱的陽光曝曬下,體育中心居然是一派人聲鼎沸、座無虛席的景象。

    綠茵場上,兩支足球隊在烈日下正殺得難分難解。

    原來是市裡舉辦的「超霸杯」大學生足球賽,今天進行的正是冠亞軍之爭。因為下午還有超級杯的賽事,像這種市內舉辦的賽事只得讓步,改在酷熱的中午進行。

    一部分沒有進場的球迷耐不住烈日的炙烤,紛紛走入銀都大廈裡面享受空調帶來的涼爽。

    一樓大廳是電視展銷專櫃,此刻正有一大幫人聚集在那個等離子大屏幕前議論紛紛。

    「據前方記者報道,『橫行』匪團所劫持的023路公交車正往城北八十米大道方向逃竄,目前警方正在對此匪團展開全方位的圍剿追擊,並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市常務副市長及公安局華局長不畏凶險,親臨前線指揮佈置工作……」

    鏡頭一轉,只見那輛被劫持了的公交車在屏幕裡以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越來越近,呼嘯而過。

    「城北區?不會就在這附近吧?要是能有幸看到就好了!」一位仰頭觀看電視的中年男子無比惋惜地道。

    話音未落,突然轟隆一聲巨響,那大屏幕電視背後的玻璃大牆突然四散爆裂,漫天飛濺的玻璃碎片在轟鳴的馬達聲中瞬間飛向眾人,一輛飛揚跋扈的車頭探身衝了出來。

    驚慌失措的眾人在尖叫聲中抱頭鼠竄,剛剛出聲的那名男子當即癱軟在地,眼望著那囂張的龐然大物轟然撞倒大屏幕彩電,在滿天閃爍著的電光火花中,一路把玻璃櫃檯撞得支離破碎,櫃檯上展示的彩電接連不斷掉落地上發出爆炸巨響,公交車如一匹龐大的史前怪獸般,碾著一地的玻璃碎片,噴著熱氣從他身邊呼嘯而過,接著又是嘩啦啦一陣刺耳的巨響,鐵殼怪獸把門口的玻璃大門撞得粉碎,衝了出去。

    「世界末日?我的媽呀,該不會是最新的立體電視吧?這車子怎麼真的跳出來了?」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卻又突然失聲痛呼起來,只見他的一隻手已沾滿鮮血,原來他的臉頰剛才被玻璃碎片割破,血流了一臉卻渾然不知。

    情況非常不妙!展若海固定著孕婦的身子,剛才孕婦所噴出的那一攤羊水腥味撲鼻,時刻提醒著他,胎兒就要出來了。可是,展若海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已經清楚,這胎兒的胎位姿勢非常不正,正好是個比較難以處理的橫位。這樣的胎位,若不及時進行剖腹產,危險度會非常高!更何況,現在身處這已經瘋了一般亂衝亂撞的車子之中。

    羊水既已排出,胎兒便應盡快出來,否則定會有老化或腦積水的危險。可是現在,一無舒適安靜的環境,二無任何必需的工具,看現在的情形,要想辦法送她下去,再去醫院搶救,時間上明顯已經來不及了,何況那群匪徒同不同意送她下去還是個問題。

    這該如何是好?!

    孕婦的痛呼呻吟,吳震宇及那司機的瘋狂大笑,車子外面撞破物品發出的聲音一切都是那樣的刺耳,充斥著展若海的耳膜,煩躁著他的心神。

    冷靜,一定要冷靜!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辦法的!

    展若海做了幾下深呼吸,提醒自己要冷靜下來。但在此時,絲絲痛癢的感覺開始在身體深處蠕動起來,展若海的額頭滲出了幾滴冷汗——怎麼把自己中毒這事兒給忘了呢?

    公交車就像一輛無堅不摧的裝甲車,堅定而又瘋狂地前進著。展若海幾步走到任逸華跟前,一雙堅定的眼神緊緊盯著任逸華的瞳孔,任逸華咧著嘴巴,淡然相對,目光毫不避讓。

    「我用九天的時間,換現在一個平穩的環境。」展若海語氣平淡,聽不出有任何波動。

    「九天?」任逸華手指輕輕敲著嘴唇,「小春的傷按你所說正好需要九天,不錯的提議,很好!」他突然開心地笑了起來,露出一排結實整齊的牙齒。

    「可惜,通骨風的毒性不會讓你活夠九天的!」

    「你認為她會捨得讓我活不夠九天嗎?」展若海神色不變地指了指李冰兒。

    李冰兒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的恥辱,媚眼如絲,梨窩淺笑:「當然,我當然會讓你再好好享受這難忘的九天的。」

    任逸華朝展若海豎起大拇哥:「你知道利用冰兒越是恨你,便越是捨不得太快殺你這一點,這招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做法,膽量確實過人,也很聰明。好,看在這一點上,我答應你的交換條件如何?」

    「車子馬上右轉。」任逸華伸手指向前方,「從水果市場那裡衝過去。」

    「Yes,sir!」司機的回答簡短有力,就像部隊裡訓練有素的軍人,他那瘋狂興奮的心情沒有任何掩飾,似乎很享受目前這種狀況。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想不到壓力之下,竟可使一個人的心靈扭曲至如此田地,由壓迫變為享受、由被動變為主動。或許,那司機的內心早已潛伏著分裂的徵兆。這次的劫車事件,只不過是一個導火索罷了。

    展若海深深望了一眼滿面紅光的司機,然後快步回到孕婦身邊。

    炎熱的夏季,什麼水果最解暑?讓做了十六年水果生意的肥七來告訴你吧——西瓜,當然是西瓜!

    肥七的西瓜攤一向無視城管的執法,把個水果批發市場的入門處擋了差不多一大半。此刻肥七正愜意地坐在西瓜堆上,不時地用指頭蘸下口水,數著一沓沓的人民幣。

    突然四周傳來一陣喧囂尖叫的聲音,肥七大惑,抬眼一看,只見四周的人群都撒開了腳丫沒命地往兩邊跑去,一輛失控的公交大巴正沒命地往自己這邊撞來。情急之下,肥七面如土色,只恨爹媽少生了幾隻手腳,連滾帶爬地由西瓜堆上滾了下來,剛滾至旁邊那條臭水溝內,回眼一看,一塊黑糊糊的東西已經摟頭蓋臉地劈了過來。

    「啪!」

    肥七兩眼一黑,良久才心驚膽戰地扯下蓋在臉上的東西——原來是塊被撞破的西瓜!再定眼望去,自己的攤點已是一地鮮紅的瓜殼瓜瓤,兩條明顯的碎瓜車痕一路伸入市場裡面。

    市場裡面早已亂作一團,人人自危各自奔走逃命,各色水果散落滿地,有人趁機偷雞摸狗佔便宜,整個一雞飛狗跳的場面。

    「哈哈哈……」吳震宇狂笑著站在車頭,高舉雙手目視著前方,面目猙獰,仿似撒旦再世。

    公交車大巴在任逸華的指示下直往東邊馳去,一路撞倒不知多少水果攤點,兩邊的車輪都沾滿了鮮紅的果汁,在地上碾出了長長的兩條紅色果汁大道。

    「被劫公交車由銀都大廈後門直衝至前門,現正衝入城北水果批發市場,現場秩序大亂,公物被毀無數,群眾傷亡人數未知。」

    「傳我命令:各路口佈置路障;狙擊手注意,隨時準備擊爆公交車輪胎;其他警力立即全部集中到水果市場!現在開始實施A計劃,強硬迫救人質、通知各大醫院救護車輛立刻出動!」

    華局長一臉鐵青地合上手機。早知道那幫匪徒無法無天到如此地步,一開始就應該把輪胎射爆,也不至於搞到現在這麼難以控制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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