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YUKI,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剛從比利時回來的佩蓉姑媽,她是我們的大姑姑,她身邊的這位是美紗,是佩蓉姑媽的乾女兒,從小和蕭晨、蕭楓他們一起長大的,以前蕭先生在世的時候,佩蓉姑媽可是家裡的常客呢。」說著,南珍輕輕地拍了拍景有希了肩膀,「姑媽,這位就是我在車上和你聊起的那孩子——景有希。」
「佩蓉姑媽,美紗,你們好,初次見面請多指教……」景有希禮貌地鞠了一躬,為了不顯得那麼生硬,她還加上了一個具有親和力的微笑。
「景小姐,我也可以叫你『YUKI』吧?呵呵呵……真是很可愛的孩子呢,一看就知道是那種能招來福氣的樣貌。」這位佩蓉姑媽的笑聲就像是裝了高分貝的喇叭一樣,在這原本冰天雪地的時節,更是讓人感到一陣哆嗦。
「可以,當然可以……」景有希笑了笑,向身邊那個叫美紗的女孩望去,真不愧是個大美女啊,外表看上去就像是玻璃櫃裡精雕細琢的公主娃娃一樣,兩個甜美的酒窩,連眼神都帶著一種大小姐般的貴族氣。
說到這裡,歐陽南珍突然看了看四周,「蕭晨那傢伙還沒回來嗎?……姑媽,我們先到屋裡休息吧。」說著,三人向屋裡走去。景有希正要跟上腳步,這個時候,一隻大手突然從背後抓住了她的領子。
「啊……蕭露?你在做什麼啊?」
「沒想到來的是美紗啊,景有希,看來你有大危機了。」面前的蕭露一本正經地說道,他的頭髮上沾滿了雪花,明顯是剛剛在雪堆裡偷聽來著。
「呵呵,你在說什麼啊?瞧你的樣子……」說著,景有希拍了拍蕭露頭髮上的雪,雪花飄散,景有希忍不住笑了起來。
「傻丫頭,你還有心情笑,你不知道賴美紗是什麼人嗎?看來你的功課做得不足啊。」
「她是什麼人?……她不是佩蓉姑媽的乾女兒嗎?」
「NO!NO!NO!」蕭露擺了擺手指頭,「賴美紗可是我二哥的初戀情人呢,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二哥以前很愛她的,就像愛你一樣……」
「啊?!」景有希頓時一驚。
「呃……最後一句話就當我沒說過。總之……兩個人差一點就要訂婚了,後來賴美紗卻突然說要出國,接著他們莫名其妙的就分手了,那段時間二哥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震天泡在夜店裡玩了,直到……」
「直到什麼?」景有希急忙問道。
直到你出現啊……蕭露原本是想這麼回答的,但是話到嘴邊還是被他嚥了回去,「總之,賴美紗這次回來,不知道會對二哥產生什麼影響,你要小心咯。」
聽蕭露這麼一說,景有希彷彿突然明白了什麼,那個「他以前很喜歡的一個女孩子,因為在車子上和他提出分手的,那時候兩個人差點一起衝下懸崖」的人,應該就是賴美紗吧。不知道為什麼,景有希的心口突然一緊,接著深吸一口氣望著蕭露,「你說的是真的嗎?」
「那當然,我從來不胡說。」
「你這句話就在扯謊……」
「哎呀,反正就是現在這種情況,你自己看著辦吧。不過……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們家二哥的話,我倒是站在你這一邊。」說著,蕭露一臉壞笑地向景有希伸出了大拇指。
「笨蛋。」景有希撇撇嘴巴向屋裡走去,表面上淡定,但是此刻她的心裡始終有種古怪的感覺,就像是被什麼緊緊束縛住一樣,先前所有幸福和甜蜜的感覺一下子都不見了,反倒真的像蕭露說的那樣,有種步入危機的感覺……不不不,景有希你這是怎麼了,那傢伙也許根本是在說胡話,一句「我愛你」你怎麼就能相信了呢?你一定是傻了吧?可是,不管怎麼說服自己,腦袋卻一點兒也不聽使喚。
至少……他們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都已經過去了……
客廳裡暖意融融,壁爐的火光將人們的臉龐勾勒出圓潤的弧度。脫下皮草大衣,佩蓉姑媽一臉悠閒地坐在沙發上,「……在比利時的時候實在想不起該帶些什麼給你們,只好買了一點當地有名的巧克力……」說著,佩蓉姑媽將僕人手上的手提袋遞給了南珍。
「啊……這不是GODIVA嗎?是那個皇家御用的巧克力?」抱著手上的咖啡色包裝,南珍激動地說道,「太好了,我真是想死這個味道了……」
「對了,按道理來說,YUKI現在已經是蕭家的繼承之一人了吧?」看著剛剛走進門的景有希,佩蓉姑媽就向她問道。
「誒?」景有希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答道,「還,還不算是,蕭晨哥哥說遺囑上規定要等到18歲之後……」
「哦,原來是這樣。」只見佩蓉姑媽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
「不過,能和這麼多家人住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呢。」說著,坐在一邊的美紗突然拉起了景有希的手,「蕭晨哥哥他們一定很疼你吧?」她的眼眸直對著景有希的目光,不知道怎麼的,景有希突然感到一陣心怯。
「嗯嗯……」她微微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客廳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了。「有希……!」此時,那個熟悉的聲音終於出現在了門口,他剛進門第一個呼喊的就是景有希的名字,聲音隨著一陣寒意飄了進來,景有希看到了蕭楓了身影,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還沒有想好究竟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而回來的一路上蕭楓又是多麼想急切地看到她,但是卻在下一個霎那,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蕭楓,你回來了。」第一個迎上去的卻是賴美紗,她甜美地笑著,握起了蕭楓冰涼的手。
「美……美紗?」看著她,蕭楓頓時就像是被人定住神一樣,愣在原地足足有兩分鐘。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看座位上的佩蓉姑媽、歐陽南珍,還有景有希……緊跟著心頭突然一陣慌亂,多年前的那種感情彷彿突然間被誰再次叫醒了。
「真要命喲……」歐陽南珍用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小聲嘟囔著,現在這究竟是什麼情況?看來足以用「大混亂」幾個字來表示了吧。
「真是的,你愣在那裡做什麼,不會是這麼多年沒有見到我,所以不認識了吧?」賴美紗甜美的聲音略帶著幾分撒嬌,那樣的嫵媚景有希大概一輩子都學不來。
「不……沒有。」蕭楓努力地壓制住了心中的慌亂,一臉尷尬地坐在沙發上,「你和姑媽怎麼會突然回來的?」
「來看你們啊,嘻嘻,怎麼?不歡迎嗎?」
「怎麼會呢?……」蕭楓說著,將目光轉向景有希的身上。看到蕭楓的眼神,景有希立刻勉強地露出了一個微笑,而那個微笑在蕭楓看來,卻帶著一絲蒼白。她……大概已經知道自己和美紗之間的關係了吧。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呢?命運真是喜歡作弄人,原來,不想飛的時候,翅膀也會成為負擔……
「好啦,快到晚餐時間了,蕭晨那個大忙人也該回來了,我去廚房看一下今天晚上吃點什麼。」說著,歐陽南珍起身向廚房走去。
直到傍晚的時候,大雪才停。窗外寂靜一片,整個雙魚花園像是掛著一床白色的大幔帳,一切都變得厚重了許多。
晚餐是豐富的醃肉豆湯和填鴨,不知道怎麼的,景有希卻有點吃不下。餐桌上大家都在聊著他們從前的往事,那些無論是多麼開心,多麼令人難忘的回憶,對景有希來說一點兒交集也沒有,所以勉強歡笑真的事件很痛苦的事情,不僅無聊,而且很寂寞,好不容易將晚餐時間應付過去之後,她只想到戶外去透一口氣。
「啊……好舒服……」伸了個懶腰,景有希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冰涼的空氣,枝頭上的一簇雪花突然掉進脖子裡,全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個時候,遠遠地只看到一個身影蹲在花園角落的一棵枯敗的榕樹前,黑糊糊地看不清楚是誰。景有希當即嚇了一跳,她慢慢地湊上前去,只見賴美紗正用一個小鏟子在樹根處挖著什麼,泥水弄髒了她的裙擺她卻一點兒也不在意,她是什麼時候在這裡的?又在做什麼?
「美紗小姐……你在做什麼?」景有希小心翼翼問道。
「在找東西。」賴美紗抬起頭看了看景有希,接著繼續挖起來,只見樹根處已經被她刨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坑。
「找東西?找什麼啊?」
賴美紗還沒顧上回答,這個時候,鏟子似乎鑿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發出了「砰砰」的響聲。
「啊……找到了,果然還在。」賴美紗頓時一喜,用手撥去了那東西上的泥土,從土坑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鐵盒子,盒子看上去髒兮兮的,上面�袑騑陷部A一把小鎖緊緊地扣住小盒子的蓋子。「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開。」說著,賴美紗從脖子上取出一條項鏈,心型的項鏈扣,裡面藏著一把小鑰匙,用鑰匙打開鎖子之後,盒子裡那一包包被封著的東西完好無缺地出現在面前。「啊……真是太好了。」
「這是?」景有希看了看賴美紗問道。
「是我和蕭楓小時候埋起來的,是最寶貝的東西……」賴美紗得意的一笑,將那小包的東西慢慢拆開,裡面有女孩子的塑料戒指、手鏈、彈珠、干花,還有一些已經發黃的老相片。「很有趣吧?呵呵,真令人懷念啊……」說著,賴美紗看了看景有希。那裡的每一樣東西彷彿都能帶出一段回憶,看著這些東西,景有希彷彿可以看到兩個幼稚的男孩女孩,曾經精心地將它們埋在這裡的樣子,然後發誓要永遠守護它們,要永遠在一起……不自覺地,景有希感到了一股失落。
「嗯,是很有趣。」她無力地回答道。
「YUKI,你在哪兒做什麼?」這個時候,蕭楓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聽到這個聲音,賴美紗急忙從地上站起來,歡快地向他跑了過去。
「蕭楓,你快看我找到了什麼……」說著,她將手裡的盒子捧給蕭楓。
「啊,這不是……」蕭楓臉上也露出了微笑,「一點兒都沒有變呢,還是和小時候的一樣。」
「嗯,呵呵……」
此時此刻,看著兩個人在一起歡笑的樣子,景有希自來到這個家之後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自己是個外人,一個原本就不相干的人。
「YUKI,你在想什麼呢?回去吧,別感冒了。」說著,蕭楓突然向景有希招了招手,這才讓景有希從失落中清醒過來。
「嗯,這就來了。」她微微地一笑,低著頭跟上兩人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