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實中,同樣是面對正式關係之外的情感誘惑,男女兩性的反應和理解會大相逕庭。2008年,加拿大蒙特利爾麥吉爾大學心理學家約翰.萊頓(JohnE.Lydon)博士等人設計了一個724人參與的實驗,他們先是安排一些有吸引力的異性去和實驗對像調情,觀察對象的反應,然後檢查這些人對現任戀人在態度上有沒有出現什麼變化。結果發現,就被挑逗效果而言,接受誘惑的男性百分比顯然比女性百分比更高,但就態度而言,女性發生變化的可能性更大,換而言之,她們更多起了異心。而不少男性會有一個潛意識在那裡,他們不希望對現有的情感狀態造成威脅。
嗯,事實無非如此,倘若這是場勇敢者競技,能堅持到底的,確乎更多只有那些願無視一切阻力去絢爛盛開的Lily,所謂燦至無歸。
毋需知我如心
用力過猛的愛,也許更早迎來那個意味著結束的閾值點。對於一個年過三旬、說話做事依然不喜歡過腦子的女人來說,有時候必須得非常小心才是。比如周天早上出於一時興起和懷舊,在MSN上向一位高中同學打招呼,並例行地問候他夫人和小孩子,就會收到這樣的回答:哈,夫人,早就沒了,我們年前離的婚,孩子呀,唉,判給她了呢。然後你就會半天訕訕地不知道用什麼來接話茬。因為,換做其他人倒也罷了,但這一對,可是高三時就被列為全年級早戀批判對象的青梅竹馬!
又比如長假期間,閒得去後海參加大學好友聚會,卻發現多年前的哥兒們色迷迷地看著你說些不三不四的話。正想發作,撿個碟子砸他的腦袋或其他部件那當兒,旁邊姐兒們卻拉拉你袖子,在耳邊輕輕說,饒了他吧,剛剛和太太辦了分居,屬於不大有控制力的空窗期。於是你只能硬生生收回叱責,把嘴巴圈成了O型,依稀想起該名男子曾經一怒為紅顏威震校園的往事。
OMG,為什麼呀為什麼,恰恰是那些當年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最後往往沒有圓成我們心目中地老天荒至死不渝的夢?
越來越不怎麼樣的成人生涯,累積起來無數經驗似乎都在訓誡我,生命中恨事居多,相愛者基本上無法相守這一真理亙古不變。至少,在統計學上,居高不下的現代離婚率為此提供了強有力的證據。究其原因,有人會告訴你,僅僅是因為太熟悉了,因此不得不變成陌生人才能各自保持完整。英國巴塞爾大學心理學家本傑明.謝伯翰(BenjaminScheibehenne)和朱塔.瑪塔(JuttaMata)於2010年10月發表在《消費者心理學》(JournalofConsumerPsychology)的論文中寫道,他們在38對年輕伴侶(19∼32歲)和20對年長伴侶(62∼78歲)中進行調查,結果發現,那些不怎麼關心對方特質習慣的人在一起反而長久,比如說關係持續長達數十年之久的更有可能是不管愛人食物喜好、電影口味甚至室內裝修意見的那些,而那些對對方的興趣如數家珍的男女,在一起開開心心的日子往往只能維持一兩年。可見,知道得太多了的確不是好事,小心翼翼地維繫每個關係細節,其實是很耗費元氣的。
西班牙馬德里孔普盧頓大學的經濟分析學家何塞—曼紐爾.瑞(Jose�QManuelRey)曾基於一些社會學數據,建立了一個叫做「情感動力學」的模型,當中就兩個人對這段關係的維護所付出努力作出分析,如果在認識上一致的話,他們將執行一套「最優的動力政策」,這樣的關係愉快而長久,但如果其中任何一方出現降低努力程度(因為維持原狀已經讓自己不舒服)的企圖的話,那麼該項政策也會很快失效。這個研究給人啟發最大的一點是,模型所用數據中聲稱自己和對方一定要長相廝守下去(也就是都用力過猛)的伴侶基本上是要掰的,而最成功的伴侶是實際努力和應該付出的努力之間存在一些「可容忍的間隙」那種。
現實中,見過比較穩固的情感,大多並非那種親密無間的,曾經一個好友面對「你太太幾月幾號生日」這樣的問題也要到手機裡面去查,我對他的這樁表現私下嗤之以鼻了很久,然而上個月收到了他興高采烈的電話「她給我生了個漂亮的女娃子」,得意感激之情,在電波裡激盪迴旋,聽上去感天動地。好友之一,一個專門寫純愛小說的女作家,下周又要去尼泊爾了,結婚整整九年,她都堅持單獨旅行,但這一點不妨礙她在博客上寫:半夜3點,他在MSN上嚷肚子餓,我只好暫停進行到中段的十萬字,去下個雞蛋掛面。這對賢伉儷住一套複式公寓,男人樓下,女人樓上,常年分治而居。
年歲啊,它是種憂傷
並非所有的姐弟戀都會如此,但冥冥中一定會有不被祝福的理據。開著40碼的車在工體附近的路上盲目轉,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後窗滲進來的燈光已經被凍成一束一束,我忍不住一遍遍撥Cycle的號碼,他接了兩次。
「具體在哪裡我也不知道,發給你的地址不會錯,再找找吧。」
「也許是地址錯了,你上網查一下吧,或者打114?」
幾個小時前他開完會出來,按照原先約定,說是要帶我去家很有意思的小飯館晚餐,結果還沒碰上就被召回——手上在做的項目出了紕漏,要趕去補救。Cycle執意認為很快就能搞定,不準備取消碰面,讓我先過去等。
可這個地方,比綠野仙蹤裡那座百轉千回的城堡還要難找。
於是,唐納薇一人,在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個晚上,不知所措地在路上,觀賞京城一座座高架橋,哈著車窗上的冷空氣,和雙子座流星雨對著話……見面已將近零點,飯館當然打烊了,只能草草找了家不知名的茶館。他走進來,滿臉歉意,但疲憊的神態也讓我明白此時不宜和他爭辯任何樸素真理。
只是不得不慎重考慮和這個男人繼續下去的可能了。
Cycle在夏天一個朋友聚會上遇見我,記得那日,他讓主人帶到面前來,說要隆重地認識一下誰竟敢穿那麼跳躂的一抹綠,然而定在那裡卻半晌也不知開場白該怎麼講,只微紅著臉相看。那怯怯真誠,瞬間讓人悸動。我們有7.63歲的差距,當然,他小我大。真實情況讓莫扉和戴安一眾都齊齊搖頭,勒令想清楚再來。但我告訴她們心意已決:很久沒有被愛了,而能夠被愛,是人世間最最重要的事情。
重新像20歲出頭那樣開始dating,過完了夏天是秋天,過完了秋天是冬天。
然而古往今來,愛上小男人的大女人之中,快樂的著實不多,像是好萊塢大明星米歇爾.菲佛就演過一大把這種悲情角色,幾乎一夜之間,我發現這命運籠罩在了自己頭頂,魔咒擺脫不得。認真說起來,Cycle也沒有什麼可指摘之處,但我們的閱歷、交際、關注、判斷,完全是兩個維度,彼此之間的不和諧度隨著氣溫下降而急劇上升。你可以想像,類似開頭這種情況,只是n次不著調的約會之一。
很多統計顯示,在女性地位不斷提高的今天,她們的擇偶傾向中,對方經濟和社會身份起到的決定性作用正在下降,不少女人也勇敢地選擇了小丈夫。據BBC20世紀末的一則新聞報道稱,這種情況佔人群中的比率超過了1/4。但現實中,隱患也頗為不少。記得一個在丹麥做的大型調查追蹤了200萬人的婚姻和壽命狀況,揭示出的真相,值得每個像唐納薇這樣陷入不適齡戀情的女人去深思:嫁給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不利於女人長壽,而嫁給比自己年輕的男人,則更是對壽命的一種損害。統計顯示:如果丈夫比妻子年輕7∼9歲的話,女方的死亡率比和同齡人結婚的女性要高2個百分點,因為她們承受了更大的精神壓力。
7.63正在7∼9這個區間之中,它揭示了一種困境,那是用多大的力量也無法抹去的。
愛是個好東西
治癒系的故事,也是有深刻原因的。「你且說說看,為什麼你們情感專家都要失戀?有的還是經常?」
我促狹的女朋友經常這樣調侃我,陽光晴好,得閒的下午在街角書吧裡偶爾碰個面,她們就會趁機刁難。
以前我一般這樣回答:「這不奇怪呀,就像人體的血液輸送泵,心臟也會因為血液供應不足而出現衰竭一樣,它能工作的前提是給自己供血的冠狀動脈不要出問題才行。」
然後我們會就冠狀動脈本身的工作原理再探討一番。
但是最近,我換了一個說辭:「這不奇怪呀,就像往電網送電的核電站本身也會因為斷電導致冷卻系統無法工作,再加上後備的柴油發動機被海嘯給報銷了,最後就自己燒起來一樣,弄不好還會爆一爆,後果很嚴重。」
因為能付出的前提首先是有供給,世間事物,概莫如此。
即便口稱能夠破解任何愛之疑問和假相,對「情」之一字看到了芯核本質乃至看到了量子狀態,唐納薇也在這一生大大小小的情愛糾葛裡,被蠱惑,被顛覆,被裹挾,獲得無數挫敗。回過頭來你若問我怎麼看「愛」,我還是要說,它給予我甚多,價值堪比每日要吃的6克鹽。
Btw,6克是推薦服用量,多吃無益,也無助於防核輻射。
你我曾聽到過無數在驚天災變中最終是愛的力量鼓勵人活下去的故事,這次日本地震海嘯及隨後引發的一系列災難中,相信不乏此類典範。你我也曾在面臨生活工作中最大困境之時,第一個便想到去求助愛的安慰,並因此而獲得無窮信念,甚至也許延續下去成就了一番偉業。
它的魔力,甚至大到能夠止痛。
2010年10月,在線同行評議期刊《公共科學圖書館—綜合卷》(PLoSOne)上的一個研究報告,由斯坦福大學疼痛管理中心的醫學博士肖思.麥基(SeanMackey)等人撰寫,就說到了愛的這一神奇效用。實驗招募來15名在校大學生,讓他們手握一個慢慢被加熱的物體,顯然,被試會在其溫度逐漸上升的過程中感到疼痛,但被要求不到實在無法忍受都不要放開。他們在期間還要做的一件事情是觀看照片,當中分別是一位熟人的面孔和熱戀對象的面孔,與此同時要做的一件事是對被試們的大腦進行功能性核磁共振掃瞄,記錄下這一期間的大腦活動狀況,記錄在某種程度上能夠顯示感受到的主觀疼痛及應對。
另外一個平行對照則是讓他們分散注意力,比如要求回答一些需要動腦子的問題,如什麼運動不涉及使用球類等等。這個對照實驗的目的是為了區分不同行動方式的不同意義,即看照片起到的不僅僅是分散注意力的作用。
實驗結果顯示,就緩解疼痛的程度而言,看著愛人那迷人的臉和回答腦筋急轉彎問題一樣,都會適當地讓握著「燙手山芋」的被試們放鬆一點點,但二者作用途徑不同。前一種方式作用於大腦的獎勵中心,原理猶如吸毒或獲得百萬大獎之際會忘卻其餘一應痛苦;而後者作用於認知通道,同時抑制產生疼痛感的大腦皮層。
早些時候,《神經生理學》(JournalofNeurophysiology)有文章明確揭示,愛情活動涉及大腦中掌管動機、獎懲和成癮的各個區域。
遙想一個場景,唐納薇有天被困在了百米深井之下,手機還有電,卻已經無信號。也不知救援的探測器能不能探到生命跡象,能探到會是幾時……那時候我唯一的幸運將是,手機中尚保留了一張,愛過的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