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皮皮事件簿:不敢想的大問題 第12章 特別的生日禮物
    歐皮皮一路跑回了家。進門連鞋都沒脫,他就挨個給朋友們打電話。半個小時後,龐君、尚進、孫強、馬琪琪、沙菲都來到了歐皮皮家。

    「你真夠意思!今天又叫我們來狂歡啊?」龐君和孫強進門就開始嚷嚷。

    「你們快坐下,我有事兒和你們商量。」歐皮皮把大家都招呼在一起,很嚴肅地說,「現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們的幫助。」

    大家看歐皮皮的表情如此嚴肅,都不再嘻嘻哈哈了,很安靜地聽他說。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醫院裡,因為我媽媽的病還沒有好。我今天剛剛認識了一個女孩兒,叫萱萱,她比咱們都小點兒,可是她得了白血病。因為一直在做化療,所以她的頭髮都掉光了……」

    「化療?」幾個人異口同聲地問。

    「嗯,就是化學藥品治療,那個有副作用,讓萱萱的頭髮都掉光了!」

    這時候,沙菲和馬琪琪兩個女生緊張地摸著自己的頭髮。沙菲說:「那你的意思……不會是想讓我們把頭髮捐給她吧?」

    「當然不是啦!你的頭髮捐給她有什麼用?難道用膠水粘在頭皮上啊?真是沒大腦。」歐皮皮瞪了一眼沙菲,「明天就是萱萱十一歲的生日,可是她想要的生日禮物連她媽媽都不能給她,只有我們能給她!」

    「她想要什麼呀?」

    「天上的星星?」

    「水裡的月亮?」

    大家都開始亂猜起來。

    「不是不是,都不是,」歐皮皮說,「她想和同學一起上課……」

    「啊?」

    「那……那我們也幫不了她啊!」

    「是啊,現在學校還沒開學呢!」

    這時候,班長馬琪琪靈機一動,她說:「歐皮皮又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學校還沒開學。不過,咱們可以想想其他的辦法呀!」

    「還是大班長理解我!」歐皮皮說,「我想,咱們可以把教室搬到醫院裡去!」

    「啊?」龐君驚呼一聲,「我可沒那麼大的力氣啊!」

    「哈哈哈……」其他幾個人都笑起來。

    龐君的體格比較「碩大」,每次有什麼體力活兒都派給他幹,所以他一聽要搬教室,知道自己沒有這個「實力」,趕緊聲明。

    「胖子啊,I服了you!」孫強說,「歐皮皮的意思是讓咱們幾個到醫院裡去看萱萱,扮演她的同學!你這都聽不懂啊?」

    「孫強說的對,」歐皮皮說,「我就是這個意思。」

    「可咱們沒老師啊!」馬琪琪說,「光有學生沒有老師可不行,我去給小格老師打電話!」

    馬琪琪說著就朝電話機那邊走過去,沒一會兒就見她高興地跑過來說:「小格老師真夠意思,我一說她就答應了!」

    「太好了!小格老師萬歲!」沙菲高興地打了一個響指!

    「對了,」尚進說,「歐皮皮的媽媽還在醫院住院,那我們明天正好可以去看看她哦!」

    「不不不!」歐皮皮突然一下子很緊張,「別別別,你們別去看我媽,她……她……」

    「哎呀,你真是的,我們都能去醫院看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兒,難道不應該去看看你媽嗎?再說了,你上次告訴我們她動了闌尾炎手術,我們當時就想去醫院看她的,只不過擔心她剛動完手術怕吵,所以才沒去的!」

    「就是啊,無論如何我們明天也要去看看你媽媽,你想攔也攔不住!」馬琪琪大聲地說。

    「不不……我……我媽媽她……她……反正……」歐皮皮急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其實他的想法很複雜,一方面他不想讓大家知道她媽媽的病情,他不想讓大家都難過,也不想讓他們都來同情自己;另一方面,他知道媽媽是極其愛美,極其愛面子的,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她一定不希望別人看到她憔悴的樣子。

    「你別反正了!」龐君說,「反正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如果你不答應我們,我們也不答應你;你答應了我們,我們才答應你……」

    「哎喲,胖子,這話被你一說全亂了!」孫強補充道,「什麼都別說了,總之呢,咱們明天準時在醫院見!先去和那個叫萱萱的女孩兒上一節課,然後再一起去看艾雲阿姨,就這麼定了!」

    朋友們的熱情,讓歐皮皮很為難。等大家走了以後,他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所有的人都在醫院門口集合了,唯獨歐皮皮遲遲沒來。正在大家著急的時候,歐皮皮背了個背包,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大家也顧不上說他了,直接跟著他進了電梯。

    電梯在血液科的樓層停下了,幾個人連同小格老師輕手輕腳地走出來。

    「同學們,聽我說啊,」小格老師招呼大家,「這裡是醫院,咱們必須保持安靜,不能大聲說話,因為有很多病人都在休息。現在咱們原地等著,歐皮皮先進病房去跟萱萱媽媽說一聲。如果萱萱現在精神狀態好,咱們就進去,如果她正在休息,我們就等一會兒。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大家低聲回應。

    歐皮皮快步朝病房走去,沒想到剛好碰見萱萱媽媽端著一個水杯走了出來。

    「歐皮皮,你怎麼來啦?」

    「嘻嘻,我來看看萱萱。她在幹嗎呢?」

    「一個人看書呢。」

    「咦?她隔壁床的那個病人呢?」

    「下樓散步去了。」

    「那太好了!!」

    歐皮皮興奮地牽著萱萱媽媽的手,把她拉到電梯口那裡。萱萱媽媽看見這幾個同學背著書包,拿著課本,還有一位老師,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著萱萱媽媽激動得熱淚盈眶,小格老師趕緊走上前去:

    「萱萱媽媽,我們只想給萱萱送上一份特殊的生日禮物,希望這樣不會打擾到你們!」

    「不會不會,太感謝你們了,萱萱肯定高興壞了!」

    一群人輕手輕腳地走到病房門口。沙菲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小銅鈴。「叮鈴鈴……叮鈴鈴……」清脆的鈴聲在病房門口響起來。正靠著床上看書的萱萱猛地聽見這鈴聲,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她晃了晃頭,朝鈴聲響起的那個方向看過去——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讓她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同學們」紛紛湧進病房,各自找了個地方坐好,緊接著小格老師面帶微笑走了進來。

    「上課!」小格老師說。

    「起立!」馬琪琪喊。

    「同學們好!」

    「老師好!」

    「請坐下。」

    萱萱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萱萱,沒想到吧?」萱萱媽媽走到病床前,「這些哥哥姐姐,還有老師,他們給你送生日禮物來了,你忘啦?你最想要的生日禮物是什麼呀?」

    萱萱的表情由驚詫慢慢變成了甜蜜,她咬著下嘴唇,靦腆地笑了!

    「好了,同學們,我們現在開始上課,」小格老師說著,從隨身背的包裡,拿出了幾張顏色鮮艷的紙,給每個人發了一張,「今天這節課呢,咱們來做個手工。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每個人可能都會遇到很多不開心的事情,分數沒考好啦,朋友之間拌嘴啦,想要的東西沒有得到啦,生病啦,等等,你們現在每個人手裡拿的這張紙,就代表了你現在的生活。你覺得你有什麼樣的遺憾,或者悲傷,或者不開心的事,你就在這張紙上撕一塊下來,有多少遺憾、悲傷、不開心,就撕多少塊下來。」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都在認真地撕著手裡的紙。有的撕了一個角,有的挖了一個洞,每個人都很專注。

    兩分鐘過後,小格老師要求每個人都一一地展示自己的「作品」。

    「先看龐君撕的,你把這張紙的一個角撕掉了,你跟我們說說,這個角代表了什麼?」

    「這個……」龐君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這個代表我的體重……我覺得我最大的遺憾和不開心,就是太胖了,人家老笑我!」

    「好,龐君先坐下,我們看看孫強撕的。孫強也是撕掉了一個角,這個角代表了什麼?」

    「嘿嘿,我這個角和龐君那個角剛好相反,我覺得我最大的難過就是自己太瘦了,從小就不長肉,總被人家叫做『猴子』!」

    「呵呵,要是能把你們倆像揉面一樣揉在一起,再像切面一樣切開,那就完美了啊!」小格老師笑著說,「沙菲,我看你撕了兩個洞,這兩個洞代表了什麼呢?」

    沙菲指著其中一個洞說:「這個洞代表了我的家,你們都知道的,我爸和我媽已經離婚了,我很羨慕別人有個完整的家;第二個洞代表我自己,同學們都叫我『才女』,因為我會唱歌、彈琴、跳舞、畫畫,可是我有了『才女』的稱號,卻失去了很多玩的時間,我覺得自己很不自由。」

    「哦,這樣啊,」小格老師說,「那馬琪琪呢?」

    「我撕了一個大洞,這是我最大的苦惱,」馬琪琪說,「我想當一個老師和同學們都喜歡的班長,可是老有同學在背後說我的壞話,無論我怎麼做,他們好像都不滿意,這讓我很苦惱!」

    「尚進,你呢?」小格老師問。

    「我……我有一個難過的事情,我的眼睛現在越來越近視了,我媽媽很擔心我,但是我又不能把眼睛閉起來學習,心裡很著急。」

    「歐皮皮,到你啦!」小格老師說。

    「不不,我還沒有想好呢,讓萱萱先說吧!」歐皮皮緊張地捏著紙,出了一身的汗。

    「好,讓我們的萱萱說說!」小格老師親切地坐在萱萱的床邊。

    萱萱手裡拿著一張粉紅色的紙,她在中心的位置撕了一個三角形。

    「這個三角形代表了我的家。這個角是我,這個角是爸爸,這個角是媽媽。我最難過的事情就是我生病了以後,我的家空了。爸爸每天在外面辛苦地工作掙錢給我治病,我每天躺在醫院裡,媽媽也沒法回家,只能在這裡照顧我……有時候我真討厭我自己,為什麼不像其他小孩兒那樣,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但是這個空心的三角形以外的這一大塊,是代表媽媽、爸爸、醫生、護士,還有你們給我的愛,所以,我要更堅強一點,我想早點回家!」

    大家都被萱萱的話打動了,小格老師微笑著輕輕撫摸她的背。

    「歐皮皮,該你了!」馬琪琪戳了一下歐皮皮的胳膊。

    歐皮皮手中那張天藍色的紙,被他撕掉了一半。

    「被我撕掉的這一半,是代表我的媽媽。以前她沒有生病的時候,我老嫌她管我太多,老嫌她嘮叨,現在她生病了,住在醫院裡,我才發現整個生活都變了,空了一半……」

    「看來,每個人心裡都有遺憾、難過和不開心的事情。」小格老師說,「孩子們,這很正常。人的一生要經歷幾十年的風雨,不論是誰,都要經歷很多挫折才能真正長大。有些事情,我們無法逃避,比如病痛,比如災難,但是當它們發生的時候,我們可以選擇一種積極樂觀的態度來面對它。我們手裡的這張紙,就像我們的生活,每一個空洞,每一個缺失的角,都代表了生活中的遺憾和悲傷。但是,同學們,你們現在試試看,能不能用這樣一張殘破的紙,疊出一個紙飛機來呢?」

    「紙飛機?」

    大家都開始疊起來,忘記怎麼疊的就看旁邊人的疊法。沒幾分鐘,大家都把手中殘破的紙疊成了飛機!

    「好,你們疊得真棒!現在咱們來做一個實驗,看看這些紙飛機還能不能飛起來。我數一二三,你們就把它扔出去,一、二、三!」

    「呼啦」一聲,每個人手裡的紙飛機都在一瞬間飛了出去!它們在半空中迴旋著,緩緩地落在了桌子上、床上,還有地上。

    「紙飛機都能飛得那麼高,咱們還怕飛不起來嗎?」小格老師問道。

    「不會!」

    「不論我們遇到什麼樣的難題,我們都要相信,這些困難和麻煩肯定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就像這些紙飛機一樣,雖然有遺憾,有悲傷,但是一樣可以飛得很高!」小格老師滿懷激情地說,「現在我想聽聽看,當你們遇到不開心的時候,會用什麼樣的辦法來安慰自己呢?」

    「我會大吃一頓!」龐君搶答道。

    「我會畫畫!」馬琪琪說。

    「我彈鋼琴。」沙菲說。

    「我做數學題。」尚進說。

    「我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叫三聲!」孫強說。

    「我……我想找朋友聊天。」歐皮皮說。

    「萱萱,你呢?覺得不開心的時候,你會做什麼?」小格老師問。

    「我……我會告訴自己,會好起來的。」萱萱說。

    「真棒!你們大家對付『不開心』的方法都很好,不過要特別提醒龐君,你的體重已經超標了,動不動就大吃一頓,只會讓你更鬱悶哦!」

    「呵呵呵……」大家都笑了。

    歡樂的課堂進行了二十分鐘,考慮到萱萱需要休息,小格老師就宣佈下課了。趁小格老師和萱萱媽媽說話的時候,歐皮皮以最快的速度閃進了電梯,他要趕在大家去看媽媽之前,交給媽媽一樣東西。

    皮皮媽正在看電視呢,突然看見歐皮皮衝鋒似的奔進病房裡來。

    「兒子,怎麼啦?」

    「快!老媽!有人要來了!」

    「啊?什麼?誰要來?」皮皮媽被歐皮皮弄得有點不知所措了。

    「我同學和老師馬上就來看你了!」

    「什麼?」皮皮媽條件反射似的一摸自己稀疏的頭髮,「哎呀,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呀!我這副樣子怎麼見人呢!」

    歐皮皮早就料到一向愛美的老媽會是這個反應,她最在乎自己的形象了。只見歐皮皮朝媽媽一擠眼,從背包裡拿出了一頂假髮!

    「老媽看這個!店老闆說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還帶挑染的呢!」

    皮皮媽整個人愣在了那裡,雖然面前這頂假髮,款式過於「爆炸」,但是她由衷地感動兒子能這麼理解自己,理解一個病人想要極力維護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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