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隋唐「放日圓形」瑞獸鏡（下）
車子駛到古玩街，莫立明下車後直奔老卯的攤位處，剛才他和小嫣約定好了，兩個人在老卯的攤子那裡會面。
「老卯，有什麼新貨嗎？」
一會兒後莫立明就來到了老卯的古玩攤前，他笑吟吟地打招呼道，那時老卯正弓著背身在那裡拾掇東西，他人老了，可不比年輕人，知覺有些退化，所以莫立明的到來他沒有感覺到。
直到莫立明扯著嗓子在問他話時他才反應過來，連忙直起腰背，笑咧咧地對莫立明說道：「你沒發現嗎？基本上都是新貨。」
「可好像沒有我喜歡的。」莫立明隨便瞄了一眼攤子上的東西道，他心知肚明，在來往人多的古玩集市上，一般是極難淘到好東西撿到大漏的，別說是一般性的地攤上了，哪怕是正式掛牌營業的大古玩城裡，也很少有「潛藏價值」高的收藏品等著你來踅摸，因為人多眼力也就一山還有一山高了，能撿的漏基本上都早已被那些經常逛街的專家挑走了，剩下的多半不入眼了。
其實，在古玩行的公眾市場裡，真真擺得上檯面的重器，比如元青花等物，交易大都是在私下裡進行，就一家古玩店而言，老闆有精品出售的話，打聽到消息並有心的收藏家或者古董商就會及早聯絡，然後雙方在事先約好的地點舉行商談。
「你小子看不上我的東西那我也沒辦法了。」老卯透過老花鏡斜眼看著莫立明，鄙視性地說道。
「哎，對了，前天那事，後來怎樣了？」老卯突然岔開話題問道。
「什麼事怎麼樣了？」莫立明沒聽出來他在說什麼。
「就是關於那件『唐三彩』的事。」老卯說道，他撅著嘴，笑容有些怪異，「那姑娘你走後沒過多久她就氣呼呼地跑來了，說非要跟你算賬不可。她要我交人，我沒辦法，就只好把你的去向跟她說了——誒，說說，她找到你了沒有？」
他那神色也不知道是好奇還是著急，莫立明終於明白他說的哪茬子事了。
「老卯，我就納悶了我，錢是你拿去的，我可一分錢也沒有分到啊，她為什麼就指著要跟我算賬而不跟你呢？我那是被她誤會了，冤枉啊！」莫立明一臉委屈地說道。
「莫老弟，難不成她找到你後你賠錢給他了？」老卯臉色有點掛不住了，忐忑不安似的。
「莫立明——」
莫立明待要再說些什麼，恰在這時，只聽見右後方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呼叫聲，莫立明當即掉頭凝望過去。
走來的不是小嫣又是誰了，只見她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前來。
莫立明高聲答應道：「嗯。你過來了？」
他說著轉過身去與迎頭走過來的小嫣正面相對，此刻映入他眼簾的小嫣裝扮同樣是那樣地時尚靚麗，她今天穿著的是一身紅色的衣服，顯得格外光彩照人。
「我們走吧。」小嫣走到莫立明身前兩步開外的地方站定，而後巧笑嫣然地說道。
那樣子給人的感覺是那麼地親切，這時候站在一旁的老卯眼見這一幕情形大感詫異。
「喂，你們……這是？」他哭笑不得地忍不住開口問道。
「老卯，呵呵，你一定感到很意外吧？我們沒事了，告訴你，早就冰釋前嫌了。」莫立明掉過頭來瞇了瞇眼微笑道。
「啊，那我真是想不到啊。」聽到這話，老卯暗鬆口氣眉開眼笑了，但嘴角邊仍然留有一絲尷尬之色地注視著正笑著如此甜美的小嫣。
「是啊，我和他化敵為友了。老伯，其實我從你這兒買走的那個『唐三彩』很不錯，是件高仿。」小嫣搭話道。
「哦，姑娘，這麼說，還是你賺了啊。我人老眼花了，看東西老走眼啊！」老卯煞有介事地說道。
「老卯，你就別裝了，誰不知道你是這一片兒一隻狡猾的老狐狸，你眼睛可毒著了。」莫立明一本正經地說道，「討了便宜就別賣乖了。她現在既然和我做朋友了，也就是你的老顧客新朋友了——怎麼樣，意思意思吧？嘿嘿，我明明看到你還有幾件上等『唐三彩』的，搭送她一件當做見面禮這完全沒問題的對吧？」
「你——你小子！」老卯揚起手來指對著莫立明，老大不爽一樣的，可面對著對方笑得那麼奸的樣子，又是無可奈何。
當下他便只有依照莫立明說的從攤後摸出來了一件精美的「唐三彩」瓷器，那也是一個女立俑，但是比起小嫣先前淘走的那件來要完整美觀得多了。
「姑娘，給，真送你了，免費的！」老卯笑盈盈地將那東西推向小嫣的手邊，並沒好氣一般地瞪了莫立明一眼道，「我跟你說啊，他這小子人最精了，我給他的綽號是『精細鬼』，專門佔人家便宜，所以小心你以後也別上了他的當啊。」
「這麼好看的『唐三彩』，你真的白給我嗎？」小嫣杏眼睜大，十分歡喜地說道，看得出來她很喜歡老卯拿出來的那件「唐三彩」，美麗奪目的彩陶藝術品。
「那還會有假？姑娘，你就拿著吧。」老卯熱情地把那個侍女陶俑塞到了小嫣的手上，說道，「姑娘，前天的事情，我們真沒有成心要欺騙你的意思，你可能還只是一個新人，古玩行就這樣的，一個願買一個願賣，東西成交了就不能找貨主退東西，不管打眼有多厲害，否則是不誠信的行為，在大家眼中就不受歡迎了。」
「我知道了，老伯。」小嫣忙點頭認同道，「之所以不懂這行規，我才那麼做的，當時我正在氣頭上呢。還有，大伯，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說實話，我對這個『唐三彩』有眼緣，一眼就看上它了。你開個價，多少錢吧？」
她一邊說一邊從隨手提著的精緻小包裡取出來了錢夾子，做出一副非掏錢付賬不可的樣子。
「這……姑娘，真不用你付錢，新交朋友一場，送你的，請收下吧。」老卯慷慨大方地說道，在莫立明看來，這老傢伙很少有這麼客氣的時候，今天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漂亮的小姑娘的魅力就是不小啊，老少通殺。
小嫣聽對方說得那麼誠懇，便也沒爭持了，於是收回錢包感謝了老卯一遍。
臨走時，老卯還給她把東西打包好了。
「莫立明，我心裡現在終於得到平衡了啊。」從老卯的地攤上相伴走開之後，小嫣歡笑道。
「那就好了，免得你忿忿不平的。」莫立明笑了笑道，隨後他問了，「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小嫣約他是讓他來幫自己看一樣東西的，這之前莫立明還沒問清楚相關情況。
這下子他心裡很沒底啊，畢竟她不想在美女面前出洋相丟臉，可是現如今他的古玩知識還淺薄得很，要是遇上高仿，很可能就會看走眼了。
儘管如此，他也得硬著頭皮上了，實在是看不準的話，就想辦法求助於人，這也是不錯的一個選擇。
「『博物堂』古玩店。」小嫣說道，「我相中的是一塊古銅鏡，可店家需要賣十萬塊錢，我看不懂，所以想請你來幫我做個鑒定。」
「哦，是古銅鏡啊。」莫立明恍然大悟似的說道，「我知道了，那我們馬上趕過去看吧。」
小嫣說到古銅鏡時，莫立明臉上神情明顯是一喜，頓時胸有成竹了般。
還真別說，對於古銅器，莫立明研究得比較多，也很透徹，他自問有把握判斷對方所說的那枚古銅鏡的真假優劣性，而幸好不是其他的東西了，不然他連臨時抱佛腳的機會都沒有了。
在小嫣的帶領之下，莫立明很快走進了那家美其名曰「博物堂」的古玩店，這個店舖，莫立明以前確實也來過一兩次，裡面東西很豐富，各類古董藏品一應俱全。
而實際上在踏進「博物堂」門檻的那一刻，莫立明凝聚精神，他在細細觀察，看能否覺察出那股異能感應現象來，如果有感應力就說明店中珍藏有「佛寶」，當然，得是「佛靈」氣息很強烈的東西才能夠遠遠地就感應到它的存在。
結果沒有絲毫感覺，莫立明便不由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他不慌不忙地隨著小嫣去找店老闆看那件定下來的古銅鏡。
「於老闆！」小嫣朝正在那邊貨櫃上擦拭東西的一男子大聲打著招呼道，他應該就是「博物堂」的店主了。
「喲，唐小姐，你過來了啊。」於老闆聞聲趕忙掉過頭來張望，當發現是小嫣的時候，他表現得甚是驚喜的樣子，忙轉身熱情地招呼過來，請小嫣和莫立明入座說話。
「原來她姓唐，叫唐嫣，名如其人，好記又動聽。」莫立明暗自道。
「於老闆，把昨天我們談好的那面鏡子再拿出來看看吧。」唐嫣開門見山地說道。
於老闆立馬答應著，爾後，他就去取東西了。
稍後他小心翼翼地端出來了一個小錦盒，擺在桌面上即將給莫立明和唐嫣展示。
盒蓋打開，裡邊登時赫然呈現出一個銅製的圓形扁平物體來，那東西銹跡斑斑的，上面有古色古香的銘文和雕飾。
「於老闆，我能拿起來看看嗎？」莫立明請求道。
「可以。請便吧。」於老闆很大方地說道。
「謝謝。」莫立明從衣袋裡掏出時常準備的一雙白色衛生手套來戴上，然後伸出雙手去輕輕地拿起了那塊樣式規整品相不差的古銅鏡來進行細緻入微的察看。
入手一掂量，只覺約莫有一千克的重量，可見其渾體圓形，伴有圓鈕，蓮花鈕座，內區有六瑞獸面面相對，六獸動感十足，神態生動，外區瑞獸、仙禽相間環繞，間以「放日圓形，像質摸星」八字銘文，以及「水銀古（即銹面）」，此紋飾和銘文為同類隋唐鏡中罕見，因為莫立明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一塊典型的隋唐時候的古銅鏡，明顯具有那時代銅器製造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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