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討厭你 正文 第6章 燭光中的表白 美麗的悸動
    第二天,我的心情還是像前一天晚上一樣,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懷著這樣的心情,我向學校走去。剛剛走進校門,「姐姐的志浩——姐姐的志浩——姐姐買什麼給你好呢?一會兒下課了姐姐給你買好吃的吧!想吃什麼?嗯?嗯?」

    「姐,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快要被你勒死了!!」

    呃!一個身材粗壯的女生摟著志浩的脖子,面露醜陋的微笑,撒嬌地搖晃著身子。我大吃一驚。志浩在姐姐們中間還真是超有人氣啊。簡直就是在被嚴刑審訊嘛。志浩正被那個身材粗壯的女生弄得暈頭轉向時,看到了我,衝著我叫了起來:

    「姐,救救我!!」

    呃!!我、我倒是很想幫你,可是那個女生的目光嗖地掃向我,對著我怒目而視,分明就是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閒事,嚇得我腿都軟了。志浩啊,對不起了。被別人喜歡總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嘛。呼!我拐過教學樓的拐角處,來到玄關,正要脫鞋,就聽見一個聲音衝我叫道:

    「姐!!」

    呃!我回頭一看,志浩頭髮亂成一團,正用哀怨的目光望著我。

    「哈哈。志浩,早啊?」

    「姐姐你太過分了。」

    「對、對不起。」

    志浩望著我抱歉的神情,一臉的嚴肅。突然他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姐,你真可愛,就像漫畫裡的主人公一樣。哈哈哈。」

    漫畫主人公?志浩這傢伙居然拿我和漫畫裡出現的滑稽人物相比,自己一直樂不可支。那副模樣實在是既愉快又明朗。在過去的幾天裡,他一直臉色陰鬱悲傷。這樣才對!這副歡笑的模樣才應該是你真正的樣子!!我的心裡突然一陣高興,跟著志浩一起哈哈地笑了起來。志浩微笑地看著我,說道:

    「姐,咱們交往吧?^-^」

    什麼!我頓時僵住了,一縷微風吹來,不知為何,身上一冷,打了個冷戰。我像石頭一樣愣在那裡,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望著志浩。志浩這下簡直拍著手,笑翻了。為、為什麼?他瘋了嗎?

    「開玩笑啦,開玩笑!!姐你也太純潔了!剛聽了這麼一句話,臉就僵了。呵呵!真有意思!」

    雖然你小子開朗起來是件好事,可是你也不能戲弄姐姐啊。戲弄長輩的人都不得好報。

    「姐姐已經有主了嘛。嗯,和恩彬哥都接過吻了——」

    什麼接吻——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胡話啊?難道他還誤會著上次恩彬救我時發生的事嗎?我一直告訴他說是個誤會,不是那麼回事……這小子。

    「志浩,不是那麼回事,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我如果追求姐姐的話,恩彬哥一定會大發雷霆的。」

    追求??

    「志浩,我真是一點也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志浩聽了我的話,又用手捂著嘴,嗤嗤地笑了起來。這是在嘲笑我嗎?恩彬,世英,志浩……這些無恥之徒!都嘲笑我!我默默無語,表情怪異地站在那裡。志浩偷偷看了我一眼,開口道:

    「姐,咱們週末出去玩吧!!」

    「週末?」

    我聽見出去玩三個字,頓時高興得把剛剛的不快忘得一乾二淨。

    「恩彬哥,參加我們社團的幾個朋友,還有姐姐,咱們一起去——」

    「嗯……」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一下不那麼想去了。這時,我的頭被人輕輕打了一下,接著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週末去吧。」

    我回頭一看,恩彬正望著我呢。啊!這傢伙什麼時候來的?他望著我,嘴裡正嚼著一塊長長的、薄薄的點心,和他俊美的臉一點都不相配。真好笑。呵呵!我正在心裡偷笑,恩彬卻由原本的面無表情,變得神情凝重了起來。

    「你週末會去吧?」

    「嗯……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考慮,你不是最喜歡玩嗎?」

    說完,恩彬噌地轉身向玄關處走去。看來這傢伙真的能洞悉別人的內心。呵呵。

    「姐,一定要去哦——知道嗎?你會去吧?會很有意思的——有一位大叔和恩彬哥的父母很熟,他有一處房子,我們就去那裡玩一天。」

    「嗯,在哪裡啊?離漢城遠嗎?」

    「在江原道束草的雪岳山上!坐車去的話,差不多要花三個小時吧。姐姐你還沒去過雪岳山吧?景色非常美,是韓國名山哦!」

    江原道?束草?韓國名山?當然,我對這些一無所知。可是,媽媽會同意讓我去嗎?不管怎麼說,參加聚會的孩子中,沒有一個是女生。我到現在還沒有交到朋友呢。不知為什麼,我面前突然浮現出汝珍那張討厭的面孔。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本來以為媽媽會絕對不准我去的,誰知她卻出人意料地同意了。為什麼啊?媽媽到底是怎麼想的會同意我去呢?嗯,既然媽媽也批准了……要不要去呢?回到韓國後的第一次郊遊。不管是和誰一起去,我的心情都十分激動,整顆心都浮了上來。這次郊遊應該會留下非常美好的記憶吧?

    星期三。離週末還有四天.我的心怦怦地跳得厲害。怎麼會緊張成這樣呢?看來我還真是喜歡玩啊。我剛一走進教室,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喂?」

    「是我。」

    猜都猜得到啦,那個高貴的聲音的主人就是姜恩彬了。

    「嗯。怎麼了?你還在家裡沒出來嗎?」

    「我今天不去學校了。你跟班主任說一聲,就說我病了,來不了了。」

    這傢伙又逃學。

    「又怎麼了?你最近怎麼總是翹課啊?又沒有什麼要緊事。你如果再這樣經常曠課的話,我真的要去向阿姨告狀了!!」

    「閉嘴,吵死了。你除了告狀,不會說點別的啊?死丫頭,像麻雀一樣。行了,就這麼去跟老師說。你要是敢不聽話,自己也很清楚下場會怎樣吧?」

    我的背上頓時好像被放上了冰塊一樣,打了一個冷戰。他就這樣留下了威脅和恐怖,自己先掛斷了電話。我真是搞不懂這個傢伙,他問什麼總是要逃課啊。我長歎一聲,把手機放進了口袋,手機卻啪的一聲掉了出來。

    啊—!!

    呃!難道口袋破了?我趕忙彎下腰,去撿起手機。這時有一隻手在我之前把手機撿了起來。抬起頭一看,是世英,他的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打開了手機蓋。我看到他的臉,頓時腦海裡掠過恩彬那令人恐懼的聲音:

    「不要和韓世英那傢伙來往。」

    可是……我現在已經開始把世英當作珍貴的朋友了……

    「你幹嗎這麼呆呆地瞧著我呀?」

    我聽了世英的話,這才回過神來。接過世英遞過來的手機,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呼。我把我的手機號碼輸入進去了。無聊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吧。」

    世英丟下這句話,自己先走進教室去了。嗯,如果要讓我無視這美麗的微笑,我的心會很痛的。真的很想和他成為好朋友。整整一天的上課時間就那樣溜了過去,我還像個傻瓜一樣沉浸在這個原本並沒有考慮過的苦悶裡。

    放學的路上,我和世英告別後,向著公車車站走去。哇,今天的天氣也非常好。我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粲然一笑。正在這時,不知從哪裡傳來了女孩子的笑聲。不是吧,居然有女生能笑得這麼好聽?轉過頭去一看,我的身體頓時僵住了。恩彬正穿過人行橫道走了過來。在他身邊,是我上次和他一起去那家餐館時見過的那個漂亮女生。就是她發出了那動聽的笑聲。怎麼回事?不覺之間,我的身體僵已在原地,心怦怦直跳。為什麼感覺會如此奇怪?我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愣在那裡,兩隻手死死地攥著。我正望著他們,那個漂亮女生也看見了我,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啊呀,這不是恩彬的朋友嗎?」

    我正呆呆地站在那裡,聽到了她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他們兩個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

    「啊,你好!」

    「又見面了。你這是要回家嗎?」

    「是的。」

    雖然做了回答,我的聲音卻抖得厲害,奇怪得都不像我自己的聲音了。怎麼回事?呃!

    「啊,太好了。你是住在恩彬家隔壁吧?和恩彬一起回去吧。那我就走了。下次見。^-^恩彬,姐姐走了。」

    帶著美麗動人的微笑,她揮了揮手,微風吹起了她粉紅色開襟衫的一角。她轉身走了。背影也這麼美。我愣愣地望著她的背影,恩彬卻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

    「你跟班主任說了我病了的事嗎?」

    這傢伙真荒唐。為了和這個漂亮的女孩子約會就不來上學嗎?

    「喂,為什麼不回答?」

    「說了。我跟老師說了,你病了,所以不能來上課。」

    「你的聲音怎麼了?」

    恩彬把剛才抽的香煙扔進垃圾桶,向我問道。

    「沒怎麼。回家去吧。」

    我轉過身去,他卻用身體擋在了我的前面。這傢伙怎麼回事啊?

    「你幹嗎擺一副臭臉?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如果有什麼不滿,不要只是撅著嘴,說出來嘛,說出來。」

    我什麼時候撅著嘴了?

    「沒有什麼不滿。」

    「你在想那個吧?覺得我是為了和美笑姐約會所以才會一整天逃學的。你現在是不是有這種幼稚的想法啊?」

    呃!這小子還真是能看穿人心啊。從今天開始,我不要在這傢伙面前有任何想法了!

    「是不是?」

    「不是。」

    「真可笑。你現在這是在嫉妒嗎?」

    嫉妒?

    「嫉妒是什麼東西?怎麼樣叫嫉妒?」

    「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不要胡思亂想,平白無故地誤會我。唉,腦子淨想一些莫名奇妙的東西。」

    「那你今天一天都幹什麼了?」

    「你管不著。」

    「看看,還是約會去了吧。」

    「跟你說不是了,死丫頭。」

    「你還說討厭女人,是在說謊吧?藏著這麼一個漂亮的女朋友,還滿口謊話,說自己討厭女人。」

    殷世星,你現在這是在說什麼啊?怎麼會說出這麼幼稚的話……

    「喂,你是不是喜歡我啊?幹嗎這麼激動?」

    聽了恩彬的話,我心裡猛然一驚,用雙手撫摸著臉頰,兩頰變得滾燙。

    「呵!看來你還真是喜歡我啊。」

    「當然不是了。不是不是!不是啊!!絕對不是!!」

    「知道了,吵什麼吵。」

    恩彬皺著眉,回頭去看公車來的方向。突然,他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唰地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今天和韓世英那小子說話了嗎?」

    唉,太幼稚了。臉長得這麼帥,怎麼能毫不猶豫地說出這種幼稚的話呢?我愣在那裡,一臉無可奈何地望著他。他突然從我的口袋裡把手機掏了出來。

    「啊!幹什麼!」

    我伸出手去,想從恩彬手裡把手機搶過來,可是恩彬的胳膊比我的長得多,根本搶不回來。就在這時,我突然想到世英把他的手機號碼輸入到我的手機裡去了!不好!不好!恩彬這傢伙要是看見了,一定會殺了我的!我有些滑稽地在那裡一跳一跳的,想把手機從恩彬手裡搶回來,可是卻連他的手腕也夠不著。

    「還給我!!別鬧了!」

    「我只不過想看一下而已,幹嗎反應這麼大?死丫頭,越來越可疑了。」

    恩彬說著,把胳膊舉得更高,慢慢向後退去。這傢伙真討厭!

    「還給我!!」

    我用盡全力,跳了起來,伸出胳膊,突然我一下沒掌握好重心,向路中心摔去。嗯嗯嗯嗯?就在這時,不知什麼東西突然一把把我拉了回來。怎麼回事?我整個人完全呆掉了。我暈暈乎乎地搖了搖腦袋,回過神來,頓時大吃一驚。我仍然保持著雙臂直伸的滑稽姿勢,被恩彬抱在了懷裡。而我的臉正埋在恩彬的胸口。啊!!

    「你瘋了?!摔到車道上去怎麼辦?!你真急著想死啊?!」

    我像做夢一樣,精神恍惚,暈頭轉向。聽了恩彬嘶啞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我嘩地就把恩彬推開了。怎、怎麼會這樣啊?我的心怎麼回事……心就像瘋了一樣在狂跳。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自己心跳得如此之快。我的臉燒得厲害,好像被推進了高溫熔爐一樣。我滿心慌張,連恩彬的臉都不敢看,深深地低著頭。這時,恩彬腳下掉在地上的手機闖入了我的眼簾。好像是在我向車道上摔過去的時候,恩彬為了抓住我而不小心把它掉在了地上。我趕忙手腳麻利地把手機撿起來,塞進了口袋。然後努力避開恩彬的目光,向公車來的方向張望著。

    「你不會說謝謝啊?要不是我抓住你,你已經被車軋死了。」

    「嗯,對啊,非常非常謝謝你。」

    我的心還是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到底為什麼啊?心情如此奇怪,該不會……我真的喜歡他吧?不會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只是太害怕他了,恐怖到了極點,所以心臟才會跳得這樣厲害,好像要跳出來一樣。只是這樣而已。

    回家的路上,我還是無法正視恩彬的臉。那傢伙問我為什麼擺出一副便秘的樣子,我也只是望著腳尖,不出聲。唉,為了掩飾燒得通紅的臉,我真的連汗都流下來了。我這是怎麼回事啊?看來是瘋了。嗚嗚——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有睡。第二天,兩眼腫得像個桃子一樣去上學。恩彬那傢伙見了我這雙眼睛肯定又不知要怎樣耍我呢。我揉了揉紅腫的眼睛,爬上了樓梯。這時聽見了幾個女孩子的竊竊私語:

    「喂,你聽說了嗎?董事長的女兒今天轉學過來了。」

    「什麼?董事長的女兒是那個叫王菲還是什麼東西的新人演員嗎?真的嗎?」

    這時一個女孩突然跳了起來,叫道:

    「天哪天哪,是真的嗎?今天真的要來嗎?」

    「都這麼說。大家都瘋了一樣,要去看熱鬧呢。」

    怎麼回事啊?王菲?新人演員?我愣愣地歪著頭,望著那幾個興奮得快要跳起來的女生。這時,傳來了一個女生高八度的聲音:

    「呀!!快看,在那裡!!已經來了!!」

    這個女生興奮的聲音令我大吃一驚,抬頭向教務處看去。頓時我不由張大了嘴巴。一群男生把臉緊緊貼在教務室的窗戶上,眼睛閃閃發光。他們的身後,一群女生滿眼的好奇,在那裡踱來踱去。真、真是人潮洶湧啊。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啊?

    「天哪天哪!我也要去看看!」

    「喂,等等我!!」

    幾個女生不管不顧地從後面推了我一把,爬上了樓梯。啊,好疼。演員,那不就是電視裡出現的那些面孔漂亮、身材修長的人嗎?看來真的是有一個有名的演員轉學到我們學校來了。可是這和我也沒什麼關係。我經過教務處門外的樓道一片騷動,走進教室。可是……教室裡一個人都沒有。大家都去看熱鬧了嗎?全都這麼狂熱,看來這個演員還真是有名。不知為什麼,我覺得有點無可奈何。

    過了一會兒,到了早自習時間,事情變得更加令人難以置信。那個集眾人羨慕於一身的演員居然走進了我們班。教室的門被靜靜地推開了,一個一頭褐色直髮的苗條女孩走了進來。頓時,大家發出了一陣驚叫。看來這就是那個大家為之狂熱的演員了。我睜大了眼睛,看著她走上了講台。我注視著她。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她的話,就是,玩偶娃娃!很多女孩子小時候都有這麼一個娃娃。玩的時候,不小心會弄折她的一隻胳膊,一會又會弄斷另一隻,有時甚至會從腰部拔開——我是這麼幹過的啦——這種玩偶娃娃穿著華麗的衣服,非常漂亮。這女孩就像娃娃一樣,整整齊齊地梳著一字形頭簾,頭髮閃閃發光,還沙沙作響。如果用手去碰的話,好像會劃到手一樣。白皙的臉上,五官分明,排布精巧,甚至讓人覺得有一點高傲。那個女孩給人一種奇妙的感覺,讓人一眼看去,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我愣了很久,張著嘴望著那個女孩,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環視周圍,其他的同學也都和我是同樣的表情。

    「這是今天轉學來我們班的王菲。來,過來,跟大家打個招呼。」

    那個女孩聽了老師的話,輕快地走上講台,雙手合攏,開口道:

    「大家好!很高興認識你們。大家都知道我叫什麼吧?呼,我剛轉學來,可能會有很多地方不適應,希望大家能多多幫助我。咱們以後好好相處吧。」

    她的聲音為什麼如此好聽啊?比昨天和恩彬約會的美笑姐的聲音還要好聽。我心裡感歎著,默默地望著她。這時身邊傳來了一陣議論聲:

    「喂,你聽說了嗎?聽說她跟某個模特搞出了事,懷了孕,被學校退學了。所以才轉學來咱們學校的。」

    「什麼?這麼說傳聞是真的了?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在電視裡看到她了。廣播裡和網上都是這麼傳的,看來是真的啊。」

    「董事長肯定要頭疼死了,生了這麼個女兒。嗤!」

    「不過真是看不出來啊。看來大家所言不虛。」

    這又是什麼話?搞出了事,大了肚子?被退學?大家嘰嘰喳喳歪著頭打量她時,教室前面的門被推開了。無論何時,都是那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外加驕傲自大的我們的姜恩彬同學走了進來。現在時間:九點半整。我真是搞不懂這個傢伙。把遲到當成家常便飯,動不動就曠課。今天怎麼來學校了?

    「姜恩彬你小子,你什麼時候能按時上學啊?我嘴皮子都磨破了,這個死小子——」

    恩彬聽了老師的咆哮,一點也不以為然,微微一笑,做了一個和眼神完全不相符的口型:

    「知道還說。」

    他連看也沒看轉學來的女孩,慢慢地走了過來。他沒看到人家剛轉學來的同學啊?恩彬撲通一聲坐到他的位置上。這時,傳來了那個新轉學來的女生的聲音:

    「老師,我應該坐到哪裡呢?啊,我可以坐在那裡嗎?」

    說著,她用手指了指我身邊的座位。啊!這是世英的位子。說起來世英怎麼現在還沒來上學啊?他可是一次都沒有遲到過的。今天是怎麼回事啊?

    「哦,那裡有人坐了。」

    聽了老師的話,她一臉遺憾的表情,央求道:

    「那個座位明明空著嘛。您就讓我坐在那裡吧,好不好?老師——」

    哇——撒嬌的聲音真的要嗲死人。就在這時我身後傳來了恩彬放肆的聲音:

    「剛轉學過來,讓你坐哪裡你就坐哪裡!不是告訴你這裡有人坐了嘛。哼唧什麼啊,煩死人了。」

    真是……又一次體會到了恩彬的放肆。那女孩聽了他的話,愣了一下,然後又露出特有的魅力微笑。可是我卻在一瞬間看見她的眼角跳了一下。

    那女孩最後在我隔了一行的座位上坐下了。說是隔了一行,其實和就坐在旁邊也沒什麼差別。她輕快地走了過來,靜靜地坐在了椅子上,高傲地用手捋了捋頭髮。啊,她渾身散發出槐樹的香氣。是洗髮水的味道嗎,那淡淡的香氣?我正默默地沉浸在她散發出的香氣中,她卻靜靜地轉過頭,看著恩彬在那裡敲我的背。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是今天轉學過來的。你知道我是誰吧?」

    那小子用傲慢的聲音說道:

    「我怎麼會知道你是誰?」

    話音一落,那個女生臉上便明顯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恩彬這小子在讓別人丟臉這方面可真是有一手。

    「啊呦,原來你不常看電視啊。我雖然有名,不過如果你不常看電視的話,還是有可能不認識我。我叫王菲。你就叫我菲菲吧^-^」

    恩彬那傢伙看了那個女孩一眼,毫不在意地小聲嘟囔著。當我一聽清楚他嘟囔什麼,差點沒向後摔過去。他嘟囔的內容摘錄如下:

    「什麼?梳子王?名字還真可笑。怎麼還有人叫這種名字啊?」

    「哈哈哈哈哈哈!」

    「哎喲,你怎麼這麼說啊,嗤嗤。」

    聽了他的話,大家都笑得不行了。我終於也沒能忍住,大聲笑了出來。可是一看見恩彬正用令人害怕的目光盯著我,我頓時摀住了嘴。

    「啊呦,你還挺會開玩笑的嘛。不是梳子那個字,而是表示香氣芬芳的那個菲字。呵!」

    雖然她話是這麼說,可是眼角又一下一下地跳了起來。這一跳一跳的眼角看上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真有意思。我們以後要做好朋友哦。」

    「可笑。閉嘴吧,梳子王。」

    哈哈哈。恩彬一句鬼扯,我們美麗的少女頓時淪落成了一把梳頭的大梳子。那女孩一臉不滿地盯了恩彬一會,接著微微一笑,把目光轉向了我。

    「你好?你叫什麼名字?」

    「嗯?我叫殷世星。」

    「啊呦,名字真好聽。呵,你今天能帶我到學校四處參觀一下嗎?」

    「嗯?好、好的。」

    我稀里糊塗地答應了。我自己轉學過來也還沒有多久,都不知道這個學校的結構,叫我怎麼去給別人介紹,帶人家參觀啊。就在這時,恩彬突然啪的打了我的頭一下。

    「不要和那個壞丫頭做朋友。」

    壞丫頭?

    「你在說什麼?壞丫頭?」

    雖然我轉過身去問他,恩彬卻一言不發地唰唰地翻著書,說起了別的話題。

    「星期六我們會坐一個我認識的哥哥的車去郊遊。所以一下課,就要回家準備。我們會在那裡住一天,你自己看看要帶什麼。」

    啊,對啊。星期六要去那個什麼雪岳山玩。我的心又怦怦地跳了起來。一聽見玩就激動得不得了哦。就這樣,我心情激動地熬完了一上午的上課時間。

    午飯的時候,我和那個叫做菲菲的女孩一起在學校四處轉了轉。因為我也對學校不太熟悉,所以我們就那樣漫無目的地逛著。那女孩不知道為什麼那麼高興,一直在一邊咯咯地笑著。大概是為大家看到自己都一臉惶惑而感到得意吧。不過我有了一個新發現,那就是雖然她外表有一點高傲,性格卻十分隨和、利落。雖說一天不能瞭解一個人,但是她就是給了我一個這樣的感覺。聽著她令人心情愉快的笑聲,我也跟著笑起來,就這樣度過了一天的時光。雖然很多人注視我們的目光讓我覺得有點尷尬。可是世英為什麼沒來上學呢?我平白無故地擔起心來。他是不是生病了?

    星期六,終於到了星期六!回韓國後第一次去郊遊的時刻終於到了。真的到了這一天,我比平時更緊張了。如果恩彬不做一些莫名奇妙的怪事的話,這次郊遊一定會非常棒的。

    我推開門走進教室,目光率先投向那個長得像玩偶娃娃一樣漂亮的菲菲。她周圍似乎閃閃發光,花朵紛飛。她轉學過來的那天大家狂熱得簡直能把整個學校掀了過來。昨天她因為要去給畫報拍照片沒有上學。今天早早就來了。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書包。她微微一笑,和我打了招呼。那動人的微笑哦。我一邊感歎於她那美麗的笑容,一邊也和她打了招呼,在位子上坐了下來。這時我看見她的課桌上滿滿當當地擺放著各種禮物。紅色、橙色、黃色、綠色,各種顏色的包裝紙在閃閃發光,還打著蕾絲的蝴蝶結。我驚訝地望著那一堆禮物。她向我露出了一個微笑。

    「哇,這些全都是別人送你的禮物嗎?」

    「嗯,我剛來學校就滿滿擺了一桌。本來覺得是個負擔,想拒絕的,可是他們都自作主張地抱到了這裡。」

    「哇,真好哎。」

    「好什麼好啊。你挑一個吧?嗯,來,這個給你。」

    她說著,從一堆禮物中挑出一個裝飾得最為華麗的盒子遞給我。啊呀,這個是要給我嗎?如果大家以為我理所當然會拒絕,或是至少會謙讓個一兩下,那對不起了,你們猜錯了。我可是非常喜歡禮物的。我一邊說著謝謝,一邊趕緊接過了盒子。是什麼呢?衣服?鞋?不對,拿在手裡輕甸甸的,這個禮物一定是質地非常好,而不是以量取勝。我解開蕾絲蝴蝶結,打開了盒子,就在這時,有人討厭地伸手過來,「嘩」的一聲搶過了盒子。幹什麼!我本來激動得不得了,現在心裡卻蒙上了一層霧氣。我眼睛裡滿含哀怨地抬起頭來一看,那個人……還能是誰呢?當然是那個把整我當作最大樂趣的恩彬了。他那張臉可真令人討厭。這傢伙,又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恩彬!還給我!這是菲菲給我的!」

    可是恩彬聽了我的叫聲,只是哼了一下,自己優哉游哉地坐下,打開了盒子的蓋子。他把盒子傾斜地拿著,只有他自己能看到裡面裝的是什麼。

    「還給我!!」

    「別看。我扔掉了。」

    什麼!這傢伙真討厭!!

    「還給我!還給我!!」

    我叫著,噌地站了起來。恩彬正要把盒子丟進垃圾箱裡去。我用盡力氣伸出手想把它搶過來。恩彬為了不讓我搶到,身子直向後仰。如果這樣就放棄的話,那就不是我了!!我乾脆把身體向前傾,一把抓住了恩彬手裡舉著的盒子。他更用力地抓住它,不想讓我搶到。

    「還給我,壞蛋!」

    我叫著,一把抓住盒子。突然它掉了下來!啪!!地打翻在地。可是我根本就沒有去看那個盒子。我瞪大了眼睛,盯著打翻在教室地上的那一片黑乎乎的死蟑螂。

    「啊啊啊啊—!!」

    「什麼呀,這是!!」

    周圍傳來一陣女生的尖叫。這是什麼呀?為什麼把這麼噁心的死蟑螂放進盒子裡呢?我僵在那裡,望著恩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正用腳把死蟑螂都踢到了一個地方。

    「我不是說不讓你看嗎,死丫頭!就這麼死活也不肯聽話。你打翻的,你自己來收拾!」

    呃!我不要碰蟑螂!!我勉強忍著噁心的感覺,向菲菲看去。她的臉上一陣紅一陣青,真不是鬧著玩的。臉色像彩虹一樣,一會兒這個顏色,一會兒那個顏色,然後她咬著嘴唇衝出了教室。這明明是她的影迷送給她的禮物啊。好噁心,怎麼會把死蟑螂作為禮物送給她呢……最後還是恩彬把死蟑螂都給收拾掉了。雖然這小子一邊收拾一邊瞪著我嘟囔個不停。

    菲菲看到死蟑螂後衝出教室,直到第二節課的時候也沒有回來。看、看來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還有世英,他從週四就沒有來上課了。我趁著恩彬沒注意,偷偷撥打世英輸入到我手機裡的那個號碼,可是好像是電源被拔了下來,也沒有接通。到底怎麼回事啊?我一直在心裡牽掛著。我被他的手下人拉走的那天,他又走進了那座樓。他離去的背影浮現在我面前。真是令人擔心。不管怎麼看,都好像出了什麼事。過一會一定要再給他打一次。

    下課了。恩彬那傢伙等到第三節課一結束,連打掃都不做就馬上溜掉了,丟下了這麼一句話:

    「我要去一個地方,先走了。一會兒放了學,你馬上回家收拾等我。你要是敢去莫名其妙的地方就死定了。」

    現在死定了這句話一點都不可怕了。也、也不是啦,其實還是有一點可怕的。呵呵呵。走出校門,我掏出手機,打開了蓋子。求求你,一定要接。接電話,接電話!!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沒人接。再打一遍!我試了五次,卻還是沒有聽到世英一聲「喂」。最後再試一次。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喂?」

    接通了!!世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十分疲憊。我大聲嚷了起來。

    「世英!!是我,世星啊!!」

    周圍的學生們頓時瞟著我,好像在看瘋子一樣。我顧不上理睬他們的目光,又一次大聲叫著世英的名字:

    「世英!你為什麼沒來上學?也不接電話。你是不是病了?出了什麼事情了?」

    「有點事情。呼。」

    「你哪裡不舒服?病了嗎?」

    「受了點傷。沒事的。」

    「受傷了?哪裡?去醫院了嗎?」

    「為什麼要去醫院?沒事的。」

    什麼沒事?聲音明明是一副有事的樣子。韓世英。你這個傻瓜!

    「你等著我!!」

    我啪的一聲合上了手機蓋,正要奮力狂奔,身後卻傳來了一聲大叫:

    「姐!!」

    我回過頭去一看,是志浩和他的朋友們正從學校裡走出來。

    「姐,你是要回家嗎?快點回去準備等著我們哦——」

    「志浩!姐姐有一個地方要去!一會兒給你打電話!」

    說著,我丟下還在叫我的志浩,跑了起來。這個傻瓜,受了傷怎麼還能躺在家裡呢!當然應該去醫院啊。雖然我已經去過世英家兩次了,不過作為一個路癡,我當然還是找不到路。因此我下定決心,打了一輛出租車。韓世英,你這個蠢貨!我去了一定罵死你!!

    下了出租車,我走進了世英家的樓裡,飛奔上了樓。我站在門前。按響了門鈴,然後轉了一下門柄。啊!門開了。這傢伙,連門都不鎖。

    「世英!」

    我叫著世英的名字,突然大吃一驚,僵在了那裡。客廳裡分明留有鮮紅的血跡。怎麼回事?哪兒來的血跡?我頓時打了一個冷戰,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趕忙打開房間的門。世英正面朝下倒在了床上,上身赤裸。

    「世、世英?」

    我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聲,走了過去。怎麼會這樣啊?整條被單被血跡染得斑斑點點。天哪,他到底受了多重的傷,傷在了哪裡啊?都傷成這副模樣了,還不去醫院。真是糊塗!!

    「世、世英!!這是怎麼回事!!你到底傷得有多重啊?」

    聽了我的叫喊,世英動了動,翻過了身來。啊!!他臉上一塊一塊全都被血跡染花了。看著他這張臉,讓人不禁想起恐怖電影中那些嘩嘩流著血的怪物。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望著我。這個不知深淺的傢伙。居然還有人跟恩彬這傢伙一樣。這麼看來,兩個人無論是性格還是乾的事情都很像啊。我一面對著世英嘮嘮叨叨,一面用毛巾為他擦去血跡。世英翻身躺了過去,彷彿覺得一切都很麻煩。擦掉血跡一看,所幸傷口還不太深。

    「上醫院去吧。」

    世英並不回答。他從櫃子裡拿出一件襯衫穿上,又虛弱地倒在了床上。

    「上醫院去!看你動的樣子,好像骨頭斷了!起來啊——!!」

    我搖著世英的肩膀,叫道。這時,世英突然大聲呻吟了出來。

    「喂,喂!別搖了。疼啊,疼死了。」

    「啊!對、對不起。很疼嗎?所以我讓你上醫院去啊!幹嗎這麼愚蠢地在這裡疼得打滾。」

    「我動不了。」

    「啊!這麼嚴重?那我去叫一輛救護車來?」

    世英聽了我的話,又無聲地轉開了頭。真是個蠢貨!我一定要把你帶到醫院去!!我緊緊地攥起了拳頭,正運氣想要再大喊一次。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起來。

    「喂!!」

    「靠。有你這麼接電話的嗎!」

    啊!是恩彬那傢伙。

    「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你現在在哪兒?死丫頭,我說過吧,叫你一下課馬上回家整理行李,你又去哪裡混了?」

    呃!如果我告訴他我是在世英家……頓時,我腦海中飛快地畫出了一個想像關係圖:

    如果我告訴他我是在世英家恩彬那傢伙會暴跳如雷。他會馬上趕過來,兩個人會打起來世英本來就一點力氣都沒有,說不定在去醫院之前就會死掉……關鍵的是我很可能在這之前就已經被打死了。

    我可是只想靜悄悄地送世英去醫院。真的僅此而已。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嘛。

    「喂!!你怎麼不回答?!」

    「嗯,我有一個朋友病得非常厲害,我要扶她回家……」

    我話還沒說完,恩彬就大聲吼了起來:

    「你哪裡來的什麼朋友!!你在哪兒?還不馬上給我回來?」

    這個!真應該交一兩個朋友。呃!

    「現在尚鉉哥和大家都在這裡等你,死丫頭!」

    「對不起,恩彬!你們先去吧。我把朋友送到醫院去之後,坐公車去找你們!」

    「搞笑。你知道坐什麼車過來嗎?別廢話,快過來!」

    「剛才菲菲看見蟑螂不是受了刺激,跑出去了嘛。我回家的時候,看見她在醫務室裡躺了一陣之後,正渾身無力要回家呢。所以我就扶她回家了啊。我看到她沒事之後就會過去的,你們先走吧,好不好!!」

    我邊說邊吃驚得不得了。謊話毫不費力地從嘴裡冒了出來。我真的是個說謊精嗎?!

    「真的?」

    「當然了,是真的。你見過我說謊嗎?」

    「那你叫梳子王接電話。」

    「她去上廁所了。」

    「怎麼這麼可疑啊?媽的,知道了。我們先過去,你去坐公車的時候給我打電話。不要又坐錯車,去個莫名其妙的地方。知道了嗎?」

    「知道了。我一會兒給你打電話。」

    「我可……相信你了。」

    「嗯。」

    聽了恩彬說他相信我,我的心裡面像被火燒一樣,針刺般的痛。對不起,恩彬。可是這麼做對你對我還有世英三個人都好。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裡,這時聽見了世英的笑聲。

    「呵呵!殷世星,你可真是會說慌啊。怎麼能說得這麼自然啊?」

    「你趕快準備上醫院。」

    「不要。」

    「喂,你這個固執的傢伙!你也真是不聽話。如果不去醫院,你說不定會死的!你的胳膊上、腿上全是傷口,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倔啊?」

    可是世英卻固執得厲害,連一點要起身的意向都沒有。我囉嗦了好半天,用盡了所有力氣,最後撲通一聲倒在了椅子上。死倔的傢伙!!我累得長歎一聲,輕輕地站起身來,又坐下了。世英把背靠在牆上,靜靜地開口道:

    「你不想知道我是被誰打成這樣的嗎?」

    說起來,我還真是好奇。他到底是被誰打成這樣的呢……

    「不久前綁架你的那群人,也就是原來我混幫派時候的那幫手下,那時候他們說什麼你聽見了吧?說可能會被青紅幫吞併掉。我在的時候,我們和青紅幫那群傢伙視如水火。」

    世英的目光迷離,彷彿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裡。他又緩緩說道:

    「我們兩個幫會是兩個對頭。為了自己的幫會能存活下去,就只能吞併對方。可是不久前,我從幫會裡搬了出來,搬家來了這裡,也轉了學。簡單地說,就是脫離幫會了。」

    可是你當初為什麼會加入這麼一個幫會呢?我正要問,恩彬又繼續說道:

    「我在漢江邊挨揍的那一次就是被青紅幫的傢伙偷襲了。三天前,青紅幫那群傢伙瘋了一樣要來襲擊我們幫會的人。我本來沒打算插手,可是還是身不由己。所以就變成這副模樣了。呵!!」

    「你說的幫會是那種為了幹壞事而建立的幫派吧?你為什麼要加入那種幫派呢?」

    「為了叛逆。」

    叛逆?

    「我討厭我媽媽。雖然說起來有些幼稚,不過還是會因為叛逆而整天出去打架。」

    「討厭媽媽?你為什麼會討厭生你養你的媽媽啊?這麼說起來真的是你拔掉了你媽媽的氧氣管嗎?」

    我的聲音不知不覺顫抖了起來。我望著世英,等著他的回答。世英彷彿卻無意識似地自語道:

    「是我媽媽要求的。她說過,如果變成植物人,希望能由我親手送她走……她希望能夠安詳地離去。這時我媽媽拜託我的三件事之一。」

    媽媽拜託世英的三件事?

    「其實,我媽是因為我才受傷變成植物人,最後去世的。她為了勸我脫離黑幫,出了意想不到的事故,受了重傷,危及生命。」

    怎麼會這樣啊?我不覺心跳加速,專注地聽著世英的講述。

    「媽媽她自己也清楚,會變成植物人。因此,在那之前,她向我拜託了三件事,說這是她最後的心願。第一件就是如果她變成植物人,希望能由我親手送她走,讓她安詳地離去。第二件,是希望我能脫離黑幫,過一種正常的生活。第三件……」

    世英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他又緩緩地開了口:

    「是希望我能去找志浩,也就是我的弟弟住的地方,和他一起上學,真的像兄弟一樣地生活。」

    和志浩……真的像兄弟一樣地生活?原來如此。所以世英才搬來了這裡,轉學到了志浩的學校。

    「我知道,那小子死也不肯承認我是他哥哥,今後也絕對不會和我住在一起。媽媽第三個願望大概是實現不了了。」

    「世英。」

    「命運這東西就是這麼該死,人生就像一條狗一樣卑賤。媽的,我為什麼要向一個女生講我兄弟的事情呢。」

    世英自言自語道,輕輕地歎了口氣。他的神情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悲傷。

    「你可以和志浩像親兄弟一樣地過日子的。」

    「嗤!我們九年沒有見過面,而且他還以為是我殺死了媽媽。你覺得我們這樣也能像兄弟一樣地過日子?」

    「雖然你們分開的時間太長了,可是如果努力的話,情況肯定還是會好轉的。我覺得只要打開心扉,你們會比任何人都更加強烈地被對方吸引。因為你們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

    「不是所有的問題都可以用一句血濃於水解決的。現在的一切都這麼混亂,一句血濃於水解決不了什麼問題。恰恰相反,正因為我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所以命運會變得更加殘忍。如果我和志浩那小子只是陌生人的話……如果真的只是陌生人的話,我們就不會被糾纏到如此錯綜複雜的命運中去了。」

    聽了世英的話,我什麼也說不出來。如果說我完全瞭解了這種痛苦,那顯然是謊言。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更加鬱悶了。世英和志浩,到底……到底……能不能真的像兄弟一樣地生活呢?

    「你不用一副這種表情。我作為當事人都沒哭,你怎麼一副要哭的樣子。呼。不管怎麼說,謝謝你關心我,還特意跑了過來。呵!」

    「可是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我不是告訴過你嘛,沒有必要去醫院。我也沒受什麼傷。只有幾處受了點小傷,都是小問題而已。」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還算幸運。不過我的心為什麼跳得如此厲害呢?

    「可是……」

    突然世英默默地盯著我,靜靜地開了口。他為什麼用這種目光瞧著我啊?

    「你又自己跑到狼窩裡來了哦。呵!你沒有忘了我上次說的話吧?下次一定要成功。呼!」

    狼窩?他說下次一定要成功?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我用愣愣的目光默默地望著世英。世英則一言不發地嗤嗤直笑。什麼呀,這笑容是?

    「殷世星,你還沒有接過吻吧?不,是不是都沒有和男生牽過手啊?」

    接吻?和男生牽手?我當然……沒幹過這種事啊。在美國的時候,周圍都沒有帥帥的男生,所以我對男生也從沒有過興趣。

    「干、幹嘛問這個?那你都做過了?」

    世英聽了我的問話,又嗤嗤地笑了起來。這笑容怎麼這麼讓人心裡不痛快啊!

    「我們殷世星這麼純潔,那傢伙心裡一定要急死了吧,呵!!」

    「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啊呦,話說得太多了,肚子都餓了。去給我做飯吧。」

    就這樣,世英一個人嘟囔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最終以讓我做飯做了結束語。我把嗤嗤發笑的世英丟在身後,走進了廚房。冰箱裡只有幾個水果,還有上次做炒飯剩下的材料,以及一些水。此外什麼都沒有了。這傢伙到底是吃什麼過日子啊?我拿出洋蔥和火腿。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啊!是不是又是恩彬這傢伙啊?怎麼辦?要不然不接電話?可是如果不接電話,好像會死得很慘。沒有辦法,我掏出手機,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手機蓋。

    「喂、喂?」

    「你從梳子王家裡出來了?現在在哪兒?」

    果然是恩彬那傢伙。

    「嗯?嗯,我還沒出來。你在哪裡?現在是在車上嗎?」

    「嗯,我們正在路上。你在幹什麼啊,現在還不出來?」

    「嗯……那個……」

    我正搜腸刮肚想找出一些理由來,世英這時緩緩地走進了廚房。

    「冰箱裡可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啊。」

    啊!頓時恩彬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怎麼回事?這是誰的聲音?韓世英?」

    壞了,出事了!!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望著世英。世英卻無心地自語道:

    「怎麼了?是恩彬那傢伙來的電話嗎?」

    真的要出事。這下不但我說謊的事被揭穿了,肯定還會掀起一場暴風驟雨的。

    「殷世星,你是在韓世英那小子家裡嗎?」

    恩彬的聲音變得冷冷的。我不知說什麼好,只是舉著手機。這時又傳來恩彬冷冷的聲音:

    「你可真是……你就這麼想去他家,連謊話都學會編了?就因為世英幾天沒來上課,你就擔心得要死,索性跑到他家裡去了?」

    「嗯……那個……」

    「行了。你也別過來了。算了吧。」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恩彬冷冷的聲音還在我耳邊迴響。好像我犯了什麼大錯一樣。怎麼了?他的聲音為什麼好像受了什麼傷害似的?還不如發一頓脾氣呢。他大發一頓脾氣,我的心裡也會好受一點。這傢伙好像真的生氣了,怎麼辦?我咬著嘴唇,愣在了那裡。這時,我聽見了世英的聲音。

    「謊話被揭穿了。呵!」

    你現在還笑得出來?人家都快要急死了。真不知道我心裡為什麼變得這麼火辣辣的,覺得如此不安、焦躁。看著我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世英卻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微笑,最後自己跑去一心一意地做飯去了。然後他好像餓得不得了一樣,香甜地吃了起來。我愣愣地望著他,拿出了手機。要不要再打一個電話啊?可是恩彬肯定不會接的,就算接了也會掛斷。我又陷入了苦惱之中,要不要打電話啊?打還是不打?我苦惱了好久,突然回過神來,發現世英正在客廳裡看電視。看了看表,已經6點了。時間怎麼走得這麼快啊?!現在他們都已經到達了,正玩得開心吧?呼……該回家了。我無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到客廳,背上了書包。

    「世英,我走了。」

    「我們一起去看場電影吧?」

    我不太喜歡看電影,而且現在也沒有心情看電影了。

    「嗯,不好意思,下次吧。我想回去休息。」

    世英靜靜地望著我,緩緩地開口道:

    「你看上去連一點力氣都沒有。一定要這麼明顯地表現出你喜歡那小子嗎?」

    哎,他這是在說什麼啊?

    「你在說什麼啊?我喜歡誰?」

    我剛剛反問了世英一句,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啊,會不會是……?我趕忙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

    「姐,我是志浩啊。」

    啊,是志浩!

    「姐,你真的不來了?你現在趕緊過來吧。你知道恩彬哥等了你多久嗎?」

    這是什麼意思啊?等我?

    「恩彬很生氣吧?」

    「今天是恩彬哥的生日!!所以我們才這麼興奮,想去玩一趟。姐姐要是不來有什麼意思啊?而且今天恩彬哥還要向姐姐……」

    突然電話裡傳來了一個人的大吼:

    「喂!!還不趕緊給我把電話掛了?!你最好趁著我把它砸碎丟掉之前把它掛斷!!」

    呃!怎、怎麼回事?

    「志浩?」

    我一下慌了神,叫了志浩一聲。突然,電話裡傳來了一個女生的聲音。

    「世星姐!你趕快過來啊!恩彬哥爬山的時候摔了下來,受了重傷!!你快來,快來!!」

    啊!這是恩惠的聲音?原來恩惠也去了!!可是她說恩彬摔下去了是怎麼回事?!

    「你說什麼?你剛才說什麼?恩彬受傷了?」

    「反正你趕快過來吧!!」

    嘀嘀嘀——電話被掛斷了。她到底在說什麼?我的心突然之間又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世英望著我,站起身來問道:

    「怎麼了?你說恩彬那小子受傷了?」

    「世英,他們說恩彬從山上摔了下去受了傷,怎麼辦啊?」

    我的嘴唇發抖,不知什麼時候,連站也站不穩了。這時,世英啪地一聲,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說道:

    「走吧。」

    「走?去哪裡?」

    「你說去哪裡?當然是去那小子去的地方。」

    「什麼?」

    我雙目圓睜。世英也不回答,不知是給誰打了一個電話:

    「是我。把車借給我。十分鐘之內來我們家門口。」

    什、什麼?我愣愣地望著世英。世英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房間。不一會兒,他換好了衣服走了出來。

    「你幹嗎還愣在那裡?你不去嗎?」

    「世英。」

    我叫了世英一聲。他並不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拉了出去。

    「你要一輩子感激我哦。因為今天會成為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最重要的一天?世英從剛才開始,一直在說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他也不給我時間發問,就帶著我下了樓梯,來到了樓門口。在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呃!!好帥啊。這種車好像只有在電影中才會出現。我瞪大了眼睛,望著這輛車。世英望著我,嗤地一笑,把我推向車內。我糊里糊塗地被世英推進了車裡,看了一眼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頓時又吃驚地張大了嘴巴。這不是那個男人嘛!就是那個綁架我,對著世英大喊大叫的男人?

    「上次的事情真是非常對不起。」

    那個男人低下頭,鄭重地對我說。我也糊里糊塗地低下頭,應了一聲。

    「去雪岳山。用最快的速度。」

    世英話音剛落,車就飛馳了起來。可是世英是怎麼知道恩彬他們去了雪岳山的?我正要向世英問點什麼,世英反而倒先問起我來了。

    「你知道你自己剛才什麼模樣嗎?完全像是丟了魂一樣。呵,看上去渾身無力。很心疼吧?不安,焦躁,覺得快要急瘋了?」

    他怎麼這麼瞭解我的心情啊?什麼嘛,難道這個傢伙也能看透人的心思?

    「是不是這樣?」

    「是。」

    「這下你明白了?」

    「明白什麼?」

    「呵!這還不明白?你喜歡那小子啊。」

    呃!什麼意思啊,這傢伙?

    「那小子?你是說恩彬?我喜歡恩彬?不可能啦!」

    「看來你是因為笨得要死,所以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感情是怎樣的。你肯定是喜歡那小子的。」

    「什麼呀?你不要說奇怪的話了好不好!」

    「你要對自己誠實一點哦。^-^」

    世英還是在那裡胡說八道。他臉上掛著奇妙的微笑,把目光投向了車外。什麼嘛?我喜歡恩彬?別逗了。世英這傢伙就好像能走進我心裡一樣,說得這麼有把握。我都不瞭解我的感情是怎樣的,你小子又是怎麼知道的啊?這傢伙這麼胡說八道了一番讓我的心情變得很奇怪。—_—在前往雪岳山的路上,我為身受重傷的恩彬擔心,不由一聲聲地長歎。世英卻只是用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望著我,嗤嗤直笑。不知為什麼,他的表情似乎有點心滿意足,讓人莫名其妙……古怪的傢伙……

    我們終於到了江原道的束草。我給志浩打了電話,詢問住所的位置和名稱。我問的時候,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個男生吵鬧的聲音。似乎像是恩彬,可是聽上去可不像受了傷啊。哪有人受了傷,聲音還這麼清晰響亮的?我只是滿心焦躁地等著到達目的地。

    雪岳山上的某處豪宅。看來這就是志浩所說的那家了。哦!看上去還真大啊!!整個建築規模很大,四處都設有華麗的照明設施。從外面看起來非常豪華。我們的車離這所豪宅越來越近了。

    吱—!!

    車剛一停下,我就打開車門,跳了下來,和世英一起走進了這所豪宅。

    房屋從外面看起來更加豪華。四處閃耀的燈光照得我的眼睛都疼了。我眨了眨眼,在頭腦裡反覆回想著志浩告訴我的房間號,坐上了電梯。世英看著我焦急的神情,一言不發地摟住了我的肩膀。

    「謝謝你,世英。」

    聽了我的話,世英點了點頭,露出了一絲微笑。走出電梯,我們找到了那間屋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推門。門沒有鎖,吱扭一聲就被推開了。頓時寬敞整潔的房間出現在眼前。同時出現在眼前的還有志浩。他正從廚房裡端著一盤吃的東西走了出來,看到了我和世英。旁邊,志浩的朋友和恩彬的朋友都睡得正香。

    「哎?世星姐!」

    志浩向我叫道,目光卻落在了我身後的世英身上。

    「志浩!恩彬呢?恩彬在哪裡?」

    「哦,那個房間……」

    我甩掉鞋,朝著志浩指的那個房間奔了過去,把那些望著我嗤嗤直笑的男孩子們都丟在身後,抓住門柄,用力推開門,叫道:

    「恩彬—!!」

    我正大聲叫著恩彬,探身進入房間,卻一下子愣在了那裡。恩彬正斜身躺在床上,一臉驚訝地望著我。一個女生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親暱地笑著撫摸著他的頭。美笑姐?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啊!從山上摔下來身受重傷的傢伙臉上一處傷口都沒有,好得很嘛。而且這種親暱的氣氛,分明就像是戀人之間才有的那種感覺。

    「啊呦!世星,什麼時候來的?」

    美笑姐把手從恩彬頭上挪開,向我問道。可是我卻連聽都沒有聽見。我的頭好像被誰打了一拳,暈暈的。恩彬正望著我。我努力迴避開他的目光,轉身走了出來。就在這時,恩惠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

    「啊呦,姐姐!!你來得好快啊?坐什麼車來的?」

    恩惠好像剛剛洗完澡,頭上包著毛巾,臉上粉撲撲的。她一臉燦爛地笑著,用她獨有的朝氣蓬勃的聲音說道。我一看到恩惠的臉,突然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恩惠,你不是說恩彬受了很重的傷嗎?你剛才不是一直這麼嚷的嗎?可是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願回頭再看那個房間,只是微微用頭示意了一下。恩惠卻啪地一下子撫掌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姐姐,你是不是一聽說恩彬哥受了傷就大吃一驚,慌慌張張地跑來了?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啊!!」

    這又是在說什麼啊?我莫名其妙地望著恩惠。恩惠看到我的表情,尷尬地笑了兩聲,閉上了嘴。房間裡突然刮來一絲涼風。我一路上不安、焦躁、擔心得快要瘋掉的心情一下子放鬆了下來,眼淚不由自主地刷刷流了下來。

    「你這個玩笑開得也太令人討厭了!我真地嚇了一跳啊!!嗚嗚嗚嗚——我回家去了!!」

    我哭喊著,推了恩惠一把,正要跑出房間。這時,突然從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走什麼走?你敢走的話就死定了。」

    不是別人,正是恩彬那傢伙的聲音。我不理睬他的話,走了出去,匡地關上了房間的門。客廳裡的那群男生都強忍著,臉憋得又紅又紫地望著我,嗤嗤直笑。志浩和我想的一樣,站在哪裡,望著正倚著玄關的門站在那裡的世英,目光令人恐懼。

    「還不趕緊走?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就來了!!馬上給我走!!」

    呃!好可怕。我正要走上前去勸一勸正在大嚷大叫的志浩,志浩卻毫不理睬我,繼續叫道:

    「怎麼?你這是想跟我打一架了?還這麼沒教養地抬著眼睛看著我!!」

    「志浩!!」

    志浩聽到我的喊聲並沒有回頭看一下,說道:

    「幹什麼!!」

    呃,這不是平時的志浩了。

    「世英是、是你哥哥。你對他這是什麼態度?你應該叫他哥哥的。」

    怎麼現在這種情況下,我能說的還只有這個啊!真是讓人無可奈何。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縫起來。就在這時,志浩突然轉過頭來看著我,令人害怕地說道:

    「姐,你為什麼把這個傢伙帶來?你是故意把他帶來想氣死我的嗎?」

    「什麼氣死你?不是那麼回事。是世英把我送到這裡來的。」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把姐姐你送過來?」

    志浩面色陰沉地問道。我被他的面色鐵青、氣勢洶洶嚇了一跳,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囁嚅著。世英卻歪嘴一笑,不以為意地說:

    「我們本來一直在約會的,突然聽說恩彬那小子受傷了,就趕過來了。怎麼?吃醋了?呵!」

    「什麼?混蛋,胡說八道什麼!」

    志浩終於激動了起來,一步一步向著世英走了過去。啊啊啊啊……不要啊!!

    「志浩!」

    看到志浩伸手要抓住世英的領口,我趕忙向他跑了過去。千萬不要這樣。我們來這裡難道是來打架的嗎?忍一下吧!!在我來得及喊出聲之前,玄關門「匡!!」的一聲關上了。極度激動的志浩抓住了世英的領口,那麼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拽了出去。我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臉一下。啊啊啊啊啊!!好疼。看來不是做夢。我正要轉動門柄,身後卻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要走,就留在這裡。」

    聲音十分生硬。我回過頭去一看,發現恩彬正打開房門走了出來。他身後是圓睜雙眼望著我的美笑姐。看到她的面孔,我的心情不知為什麼又變得奇怪了起來,心怦怦直跳,頭發暈。我一句話也沒說,回過頭來,用力地抓住門柄,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裡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他們去哪裡了?剛剛才出來的啊?我穿好鞋,向電梯走去。這時,玄關的門重重地被打開了,身後傳來了一聲怒氣衝天的喊聲:

    「喂!!你他媽的是不是一定要讓我把每句話都說兩遍啊!!」

    我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一看,恩彬如凶神惡煞一般,匡地關上了門,大步流星向我走來。呃!我瞟了一眼他可怕的神情,偷偷地向後退了一步。恩彬走到我面前,歎了一口氣:

    「我不是叫你不要走嗎?」

    「我得走了……」

    「靠,你就一定要惹我生氣是吧!!」

    「你嚷什麼啊!」

    「你現在真是……現在到底是誰在生氣在嚷啊?!這麼說你還做對了?你跑到韓世英那小子家去糾纏不清,還跟我說謊!!」

    「誰說我去糾纏不清了?我沒有。世英他病了,連學都上不了。所以我才去看他的!我如果告訴你我在世英家,你肯定會發火,我沒有辦法,才違背本意說了謊。反而是你,就知道說謊。說你受了傷,讓人嚇了一跳!」

    「是我說的嗎?明明是恩惠那個死丫頭說的。」

    居、居然……把責任推卸到別人身上。

    「就是因為你,世英才一起跟了過來!」

    我由於過度驚嚇,迷迷糊糊地就坐上了世英的車。所以世英和志浩才會碰面。如果世英沒有來的話,他們就不會打起來。我正在那裡暗暗後悔不迭,恩彬卻低聲自語道:

    「志浩那小子最近一直陰沉著臉,今天好不容易才笑得一臉燦爛……又因為韓世英那小子氣得要跳起來了。」

    「我不管啦!反正都是因為你!」

    因為恩彬的錯,志浩和世英全都不見了。我為了找到他們,轉身使勁地按下了電梯的按鈕。這時,身後又傳來了恩彬的聲音:

    「你不要管志浩和世英那兩個傢伙了。這不是你摻和進去就能解決的問題。這件事遲早都要解決的。」

    「那也要去看看啊!如果他們真的大打出手,你來付這個責任嗎?」

    我咬著嘴唇說道。這時,電梯的門打開了。裡面有一位漂亮的阿姨和一位長相有點狡黠的大叔。我剛伸腿要走進電梯,卻被人「唰!」的一聲拉了出來。我大吃一驚,回頭看到了恩彬凶狠的神色。他死死抓著我,自作主張地把我拉了出來!

    「你他媽怎麼這麼不聽話。不是跟你說不許走嗎!!」

    什麼啊這是?疼死我了。

    「你幹什麼?!我要走了!!」

    我哭喊著,努力想掙脫恩彬的胳膊。這時,那個阿姨和大叔用手捂著嘴,古怪地笑著:

    「啊呦……現在的孩子還真是早熟哦,呵呵。」

    「真羨慕啊,嘿嘿。」

    那位阿姨笑著說羨慕,而那位大叔則只說了一句早熟。電梯的門緩緩地關上了。樓道裡又一片寂靜。一絲涼風嗖地吹了進來。恩彬還死死地抓著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好像被他砍掉了一樣的疼。

    「你放開我!!疼死了!!」

    「誰讓你不在別人沒發火的時候乖乖聽話的!!」

    「你也不擔心世英和志浩?」

    「我已經明確告訴過你了,這不是你能解決的問題。」

    恩彬用威脅的目光看著我,靜靜地說道。可是我搖了搖頭,又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雖然我幫不了他們,雖然這不是我能解決的問題,可是我也不願意看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受傷。世英是我的朋友,志浩是我的學弟。他們兩個都是我身邊最珍貴的人,我不願意看到他們受傷。」

    我安靜地說道。恩彬聽了之後,彷彿疲憊了一般,歎了口氣。「叮」的一聲,電梯的門又開了。所幸剛才那個阿姨和長相狡黠的大叔已經不見了。我趕忙跳進電梯,恩彬也「嗖」的一聲跟了進來。

    「干、幹什麼?你為什麼跟進來?」

    「為什麼?看別人打架是多麼有意思的一件事啊,我要去看熱鬧。」

    這傢伙說什麼?真是古怪透了,這小子。我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電梯飛速下降,一轉眼停在了一層。可是一層的大廳裡也沒有他們兩個的身影。來到住宅外面,我四處轉了一圈,可是不知他們跑到哪裡去了,根本不見蹤影。

    「這兩個小子,要打架就近打就好了。也不知打得有多激烈,跑到什麼陰暗的鬼地方打去了?」

    恩彬在我身邊嘟囔道。

    「你就不能真心地為他們擔心一下嗎?」

    「吵死了,閉嘴。」

    一沒話就叫我閉嘴。我在心裡面嘟囔著,又四處找了起來。呼,到底在哪裡啊?我們找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四處都轉了一遍,漸漸地有些累了。

    「靠,怎麼找也找不到!喂,我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你現在還吃得下飯?」

    「吃得下!」

    我和恩彬又針鋒相對地吵了起來。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啊!我有點不相信敢自己,睜大了眼睛,又看了一次。那明明就是志浩的背影。志浩和世英兩個人面色凝重,正面對面坐在一家裝飾華麗的咖啡廳裡。我還擔心他們會不會正打得激烈呢,兩個人卻如此文靜地坐在這裡!!我驚慌失措地望著他們,恩彬渾身無力似的說道:

    「兩個人好像和解了,正在約會呢!」

    「嗯,看上去像是這麼回事。」

    啊呦,白白讓人忐忑不安了一場。可是他們兩個在談什麼呢,表情如此嚴肅?我們突然十分好奇,想偷聽他們的對話,於是小心翼翼地溜進咖啡館,盡量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一個花盆擋住了他們身後的桌子。我們就小心翼翼地在那裡坐了下來。身穿雪白襯衫的店員走了過來,微笑著說:

    「給您,這是菜單。請慢慢看,需要的話請叫我。」

    店員走了。恩彬那傢伙盯著菜單看了一會,不高興地說道:

    「什麼東西啊,都這麼貴?」

    我聽著恩彬的嘟囔,小心翼翼地向志浩和世英坐的地方張望。他們一句話也不說,緊緊地閉著嘴,都只是盯著眼前飲料的杯子。看樣子就好像他們從一進來就一言不發,一直這麼坐著了。我雙手托腮,呆呆地望著他們。終於聽見彷彿永遠不會開口的志浩說道: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志浩冰冷的目光盯著桌子,生硬地說道。

    「好啊,我也沒想過要求得你的原諒。」

    世英的聲音也很生硬,可是其中卻彷彿含有一絲悲傷。

    「我希望你以後最好都不要再讓我看到你。我一看到你就會想起媽媽,然後就會氣得發瘋。」

    「這個我可做不到。」

    「什麼?」

    「只有天天在你面前出現,我們才有感情啊,即便是厭惡的感情也好。」

    「你在說什麼啊?」

    「就是這樣,即便是厭惡,那也是一種感情,也要保持。」

    「你這小子……」

    「這是媽媽最後的囑托。」

    聽到世英靜靜地說完這句話,志浩的眼角輕輕地跳動了一下。然後臉色一下子痛苦地陰沉了下來。

    「我到現在為止從沒有看見媽媽高興地笑過。從小到大,她總是好像牽掛著什麼,像個罪人一樣生活著。」

    世英的聲音聽上去十分低沉。

    「只有一次,我看見她笑得很開心。那就是她躺在病房裡談論你的時候。她的眼睛就像孩子一樣幸福。我終於看到了她這麼燦爛的笑容,這是第一次,卻也是最後一次。當然,她後來還是失聲痛哭。」

    談論到媽媽這個話題,說起他懷念而又深愛著的媽媽,志浩的眼睛裡染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對於媽媽來說,我實在是一個不成器的壞兒子,是個不孝之子。我一次也沒有讓她笑過,一次也沒有讓她高興過。所以我決定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讓她高興一下。我要完成她的囑托,讓她即便在天上也能感到幸福。媽媽最後一個囑托就是叫我要和你真的像兄弟一樣地生活。」

    志浩聽了世英的話,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可是他的眼角卻含著淚水。

    「原來您是因為媽媽的遺願,想要努力和我成為真正的兄弟呀。」

    「我是真心實意的。這也是我自己的願望。」

    世英這樣說道,抬起頭,向窗外望去。然後他緩緩地轉過頭來,面對面地凝望著志浩,又開了口:

    「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覺得幸福被搶走了。雖然我從你手裡搶走了媽媽,可是我也並不幸福。你覺得會有人搶了別人的東西,還毫無負罪感地過著幸福生活嗎?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不幸而又悲傷。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才會心痛。我也一樣。所以我希望能變得幸福。我是真心地希望能變得幸福。」

    「你真的覺得會變得幸福嗎?」

    「沒錯,只要能讓你打開心扉。」

    「呵,是嗎?那你就好好努力一下試試吧。看你怎麼能讓我打開心扉。」

    志浩強忍住悲傷,歪起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向世英問道。

    「慢慢就會的,我不急,慢慢就能打開。」

    「……」

    「我會等著,一直等到你不再抗拒我、不再迴避我為止。我們一起努力吧,為了我們兩個人。為了媽媽。她不是你一個人,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她是我們共同的媽媽。」

    為了我們的媽媽。連我聽了都覺得心裡堵堵的。好一會兒的功夫,我只是望著世英的後腦勺。志浩好久好久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桌子,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他用毫無力氣的聲音低聲道:

    「我一直那麼討厭你。現在我對於自己這樣竟然有些無可奈何,我真的討厭這種令人不愉快的感覺。所以你不要指望我會改變心意,我還是沒有原諒你的打算。」

    說完,志浩一下子挺起肩膀,走出了咖啡店。世英在椅子上坐了許久,彷彿在想什麼。然後他也走了出去。他們倆一離開,咖啡店裡就被一股涼氣圍繞著,顯得冷冷清清的。我非常悲傷,非常抑鬱,心裡空蕩蕩的,許久許久只是望著窗外。

    「希望會有一個好的結果。他們兩個能真的像兄弟一樣生活,不,希望他們能真的成為親兄弟。」

    恩彬聽了我的話,開口道:

    「兩個人原本眼中燃燒著怒火,至死都會互相憎惡,有著難以化解的仇恨。現在就為了他們懷念而又深愛的母親,再加上兩個人是流著共同的血的兄弟,這所有的仇恨就可以全部化解了?看來親緣的力量還真是了不起啊。」

    啊,這傢伙怎麼突然說出這麼深奧的話來了?

    「是啊,所以你以後對媽媽也要好一點!不要讓媽媽心裡難過。」

    「你自己做好一點吧,死丫頭!」

    「我怎麼了!我很聽媽媽的話!」

    「吵死了,閉嘴!」

    又叫我閉嘴。恩彬和我又針鋒相對地吵了起來。我們什麼也沒點,一直在那裡坐著。後來遭到了店員的白眼,這才從那家店裡走了出來。不知什麼時候,四周都已經黑了。晚風輕輕地劃過皮膚,令人心情愉快。

    我們回到了房間。志浩回來了嗎?世英回來了嗎?不,世英回去了嗎?想著這些,我和恩彬推開門走了進來。呃!!客廳裡一片漆黑,一個人也沒有。怎麼回事?燈也關著。大家都去哪裡了?我愣愣地站在那裡。這時突然響起了爆竹聲,火花也閃亮了起來。

    彭—!!

    「當當——恩彬哥,生日快樂!!」

    「恩彬哥——生日快樂!!」

    耳邊傳來了大家的叫聲。我大吃一驚,瞪大了眼睛。這時,燈亮了,大家一下子都出現在我們面前。他們頭上都低低地帶著小小的三角形的帽子,興高采烈地笑著。志浩也在其中。不同於剛才那副悲傷的樣子,他又恢復了平日裡那活潑可愛的模樣。

    「哥!!全世界我最喜歡的哥哥!!生日快樂!!」

    志浩一邊這樣撒著嬌,一邊衝進恩彬的懷裡。恩彬當然大吃一驚,一把把他推開:

    「喂!!噁心死了,你這傢伙!閃開啦!」

    「哎!你明明很高興嘛,還說這種話——!」

    呃!看著恩彬一臉凶神惡煞的模樣,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看到志浩這樣開朗的神情,這樣幸福的笑容,我才放了心……

    「真幼稚。你們是三歲小孩啊?居然還帶小帽子。」

    話雖這樣說,恩彬這小子感受到了大家為他慶祝生日的一片好意,還是一臉的幸福。啊呀!我沒有給這小子準備生日禮物。沒有工夫準備嘛。今天才知道他過生日……話雖如此,我還是對他滿心的歉疚,於是避開他的目光,走進了房間。

    房間裡,美笑姐正坐在床上看書。看見我走了進來,她合上書,對我微微一笑。她的笑容無論何時都是那麼的美麗,可是今天看上去卻更加耀眼。她身穿乾淨整潔的粉紅色連衣裙,外面罩一件絲綢開襟衫。看上去十分幹練。美笑姐看了我好一會兒,緩緩地開了口:

    「從剛才開始,你盯著我的目光就火辣辣的哦。^^」

    呃!美笑姐的一句話讓我頓時僵住了。我、我有嗎?

    「世星,你是不是對我和恩彬的關係有些誤會啊?」

    聽了她的話,我不覺心裡匡地一聲巨響,好像有人扔了一塊石頭進去一樣。

    「你用不著懷疑恩彬和我的關係。」

    「什、什麼懷疑?」

    這句話像是讀透了我的心思,我居然結巴了起來。美笑姐露出溫柔的笑容,說道:

    「啊呦,你的表情好像不相信哦。是真的。恩彬和我從很久以前因為偶然的機會就結下了緣分,成為了關係很好的姐弟。我是怕你誤會才說的。不要再誤會啦。^-^」

    「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姐姐可不會撒謊。呼。前不久恩彬逃學的那天,你看見他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大吃了一驚?其實那天恩彬和我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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