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風 正文 第六章 巨龍與欺騙
    瑪法裡奧察覺到一股陰影正在向他逼近。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又是一次折磨。

    黑色的翡翠線脈在他周身擴散開來。最初如參差不齊的枯指一般,但那輪廓又變得像一棵高大,令人毛骨悚然的巨樹……就如同瑪法裡奧現在的樣子,甚至……甚至還要更加巨大。盡管視野變得愈漸狹隘,但是暗夜精靈很清楚,那只是個陰影……這裡沒有什麼樹。

    “看看他們的夢!”噩夢之王嘲弄著瑪法裡奧。“嘗嘗他們的恐懼!即使是你的摯愛,也無法逃脫這一劫……”

    瑪法裡奧沒出聲——盡管他知道,這個怪物仍然能夠感知他的想法。至少,大德魯伊仍在內心不斷進行著抗爭——他越冷靜一分,其他人的希望就愈增一分。

    幸運的是,噩夢之王對他的努力並不知曉。這個怪物對自己給暗夜精靈下的咒充滿自信,瑪法裡奧並沒辦法,也不可能向他的摯愛——泰蘭德,或者其他什麼人伸出援手。盡管如此,大德魯伊在這一萬年來的努力使得他並未被徹底打倒。但是,他沒法,也不敢對泰蘭德,或者其他什麼人……做出任何事情。盡管他們之間仍有一絲脆弱而復雜的連線,但是如果噩夢之王對他有那麼一絲的懷疑……那麼,瑪法裡奧,甚至其他所有人,都將徹底敗在他的手下。

    陰影更加壯大了,並且變得愈加扭曲,就如一棵惡樹在伸展它的枝葉來更好地觀察它的獵物。瑪法裡奧變得更加扭曲了,這棵由他自己變成的痛苦之樹也隨之煥然一新,變得更加邪惡。而他的枝葉上開始萌發許多陰暗的花朵……每一朵花的誕生都如一根尖針,深深刺入暗夜精靈的雙眼之中。這些花盛開的熱烈,很快便覆滿了他的上半身。

    轉瞬間,每朵花都變成了一個翡翠般的蛋。瑪法裡奧想要尖叫,但是顯然,他不能。

    一個蛋破裂了,從中爬出一個長著翅膀和觸須的東西。自它的步履之中散發出的是最為純粹的恐懼。

    第二只惡魔誕生了,緊接著是第三只、第四只……他們繞著瑪法裡奧踱著步子,相互撕咬。

    最終,這些可怕的怪物離開了大德魯伊。他們聚集在他的視界內的一小塊地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命令。

    陰影逼近了,就像是對它們的愛撫。“它們誕生於你的恐懼,由我的欲望所喚起……你看,他們有多可愛……”

    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召喚,這些東西快速地向不同方向分散開了,鑽入陰森的綠色迷霧之中。除了瑪法裡奧的周圍,一切都被這迷霧所覆蓋了。

    無數人沉眠於此,我的朋友……越來越多的人,都將被這些‘孩子’所影響……你的,他們的,所有人的噩夢,都將是我最好的食糧……

    瑪法裡奧盡可能地不去相信這件事——他居然在傾盡全力讓翡翠夢境中的噩夢擴散?很不幸,這個想法沒有逃過噩夢之王的感知。

    沒錯,我的朋友……你背叛了你的人民……你的世界,還有你的摯愛……你明白的,這一切……

    大德魯伊的身形扭曲的更加厲害。另一聲悶吼響過他的腦海,但這並不能使他的痛苦減輕半分。瑪法裡奧窮盡所能,想要將抑制這折磨的哪怕一分,但是一切都只是徒勞。

    沉淪吧,瑪法裡奧·怒風……沉淪吧……即便如此,我仍然不會放過你……我知道……你無處可藏……我在這裡,隨時恭候大駕……

    盡管惡樹之影已經從瑪法裡奧的視線中消失,但是大德魯伊很清楚,它仍然徘徊於周圍。現在,瑪法裡奧曾經的手臂上已經開始長出更多扭曲的樹枝……同時,他也意識到,噩夢之王對他的利用才剛剛開始——他是連接艾澤拉斯和這片領域的一條強而有力的紐帶,自然成為了這個怪物龐大計劃中關鍵的一環。

    但他恐怕不是唯一的一環,瑪法裡奧對此很了解。名為噩夢的邪惡,正在以比施加於瑪法裡奧身上更甚的方式殘害著其他人……然而,不僅僅只是這個暗夜精靈承受著這可怕的命運,其他人也同樣被周到地“伺候”著。無數的黑暗僕從大肆散播著這噩夢,渴望希望親眼目睹凡人位面被徹底吞噬。

    噩夢之王的野心將由巨龍來完成。綠龍……

    “有什麼無法言述的東西在密謀統治這個世界。”蒙著頭巾的怪人聚精會神地觀察著許多飄在空中的球體,心中如此說道。他坐在一把精雕石筍椅上,這個憔悴的……嗯……精靈,正仔細研究著這些球體中所投射出的影像——這些球體按照他的想法投射出艾澤拉斯的任何一個角落。

    他穿著的是肯瑞托的紫羅蘭之袍,盡管他現在所有的行動僅僅遵從他自己的意願。事實上,肯瑞托對他的行動實在是所知甚少——即使是他們的領袖,那個知道他真實身份的曾經的愣頭青也是如此。這個在高處無數次觀望著那些年輕種族的人,現在必須將他的精力集中於那些巨龍身上了……在經歷了數個世紀的團結之後,這些偉大的飛翼生物正在面臨一次巨大的浩劫。

    無論如何,他永遠是他們的一份子。

    他身形瘦削,面似蒼鷹,右臉上有三條又長又扎眼的傷疤。他有著一頭銀發,幾根紅黑毛發點綴其間。雖說如此,他的發色卻並不能說明他的確切年齡……要想了解這個,那就要仔細看看他那雙時刻閃耀著的黑色雙瞳——一雙非凡的眼睛……打量全身,唯有他的傷疤和雙目暗示了他的真實身份——偉大的巨龍,克萊奧斯特拉茲。

    他同樣也是紅龍女王,光輝的生命賦予者——阿萊克斯塔薩的伴侶,同樣也是作為她保護艾澤拉斯時一條重要的喉舌。

    而他現在的任務,就是尋找一條紐帶。一條用來連接艾澤拉斯和他的族群的紐帶。邪惡不僅僅只在凡人世界中蔓延,甚至還大肆影響著翡翠夢境。他也曾嘗試與伊瑟拉進行聯系,但是只是白費力氣。實話說,他無法與任何綠龍進行聯系……而作為“克拉蘇斯”的他現在對此更是無能為力。

    他不需要費心找出這件事情的幕後主使。他知道,不管是問誰,想要得到一個准確的答復都是不可能的。他非常了解那巨龍之魂身後的邪惡是什麼。

    “我對你了如指掌,毀滅者……”他看著另外一個球體,喃喃道。“我們稱你為,‘死亡之翼’……”

    叫作這個名字的,只能是那已經癲狂的大地守護者——黑龍耐薩裡奧。克拉蘇斯站了起來,他必須立即完成這個動作——

    熟悉的大笑回響於他的山中密所,一個離輝煌的法師之城——達拉然原本所處的地方並不遙遠的一個隱蔽居所。然而,現在那裡只有一個由災厄的法術所留下的巨坑而已。對克拉蘇斯來說,他不得不相信——世上最為強大的災劫法術之一,造就了這個大坑。達拉然的毀滅意味著不再會有人會費心光顧這片荒涼的土地……除非,他們是為了尋找這位紅龍法師。

    克拉蘇斯被嚇了一跳,猛地騰起身來。他本能地胡亂揮舞著手,來打散這些球體中的影像……這些驚恐全部來自於一個影像——那是一只眼睛,毀滅者的燃燒之眼……

    “死亡之翼——”

    在他喊出黑龍的名字之時,球體爆炸了。碎片像瘋了一樣在整個房間裡飛散,撞擊著石牆和地面上的石頭,還有……或者說,絕大部分的目標是……克拉蘇斯。顯然,克拉蘇斯施放的防御法術毫無效果,而大群碎片的攻擊則把克拉蘇斯狠狠地甩在了石椅上。

    盡管他現在看上去與其它凡人並無兩樣,但他的體格仍然比精靈或者人類結實的多。石椅碎成了好幾塊,而克拉蘇斯就和這些石塊一起翻滾著。顯然,克拉蘇斯對這突然的襲擊毫無准備,無數的碎片給他的痛苦幾乎深入骨髓——

    克拉蘇斯掙扎著站起身,准備進行反擊。盡管不如守護巨龍那麼強大,克拉蘇斯仍然無愧於是種群中最為聰明而強大的成員之一。此外,死亡之翼是在克拉蘇斯的山中密所——一個無數效忠於這位紅龍女王伴侶的元素所湧動的地方——對他發起的攻擊。

    然而正當他在召喚施展法術所需的能量之時,無數的碎片開始迸射出耀眼的光芒。一陣震懾貫穿他的全身。

    這些碎片咆哮著撕裂房間內其它的地方。這讓痛苦的克拉蘇斯只好選擇蜷起身子……他的身體隨之開始膨大,四肢變得扭曲,就像一只低劣的爬蟲。而在他的背部則迸出兩只充滿歲月之痕的強韌翅膀。

    死亡之翼的狂笑聲充滿了他的山中密所。碎片又一次迸射出強烈的光芒。隨之就是……克拉蘇斯的紅龍變形在半途中的強行中止。

    其它的碎片向他飛來。但是,它們一改之前橫沖直撞的攻擊方式,開始強行附著在他的身體上。克拉蘇斯傾盡全力想要燒毀或者甩開它們,但這只是白費勁……

    隨後,那些附著在他身上的碎片帶來的壓迫愈加強烈,使得這位巨龍法師根本無法移動。更讓他驚恐的是,這些碎片正在逐漸地壓縮他!它們正在把他碾得越來越小,就跟他完全只是個空蕩蕩的軀殼一樣。

    當他被裹得裡三層外三層之後,克拉蘇斯發現,他並非被困於他的球體之中……而是一個金光閃閃的圓盤。

    他瞪大了眼睛。“天哪……”

    一張恐怖的臉從外面凝視著他。那是死亡之翼那滿是灼跡疤痕的臉。“克萊奧斯特拉茲……”

    巨龍法師以對他的囚牢的一次全力攻擊作為對他的回復。然而他的攻擊不僅沒有對這圓盤造成絲毫損傷,反而使它的光芒更加耀眼。

    “沒錯……”死亡之翼發出嘲弄的笑聲。“光耀我的造物,這才是唯一的公正!是你毀掉了它……”

    克拉蘇斯猛搖著頭。“這不可能……”

    “事實如此……”黑色巨獸如此回應,它露出更多的牙齒,得意地獰笑著。“你將永遠哺育我的造物……作為‘惡魔之魂’跳動的心髒……”

    惡魔的圓盤閃耀著。克拉蘇斯痛苦地喊出了聲——

    就在這時,克拉蘇斯在瞬息內看到了他自己——或者說,他真正的自己,克萊奧斯特拉茲,正在他的山中密所中酣睡著。盡管巨大的痛苦瞬間就撕裂了這畫面,不過這對克拉蘇斯來說已經足夠了……他剛剛才擔憂過,自己幾乎從未考慮過如何面對像這樣的對峙。更甚的是,他還擔心死亡之翼真的會以這種方式重鑄那骯髒的造物。

    克拉蘇斯對這一切都了解了。

    因為,他正在睡夢之中。

    他的真身就是那沉眠的巨龍……他被攫入了他從未經受過的噩夢之中。

    憑借目前的認知,克拉蘇斯與這一切進行著斗爭。他的囚牢並非真實,死亡之翼也是假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死亡之翼狂笑著,他的臉透過圓盤變得扭曲。“我將征服你們的女王,讓她成為我的伴侶!我的子嗣將統御整個天空,整個艾澤拉斯都將被焚為焦土!那些你所鍾愛的短命臭蟲都將會徹底滅亡!”

    “這只是個夢!一個噩夢!”克拉蘇斯極力克制著自己。“一個噩夢!”

    現在,盡管他明白,盡管他已經開始知曉這事情的原因,但是,克拉蘇斯就是無法蘇醒……

    角鷹獸們不耐煩地在岸邊等候著,這些飛翼野獸對這一帶的地形毫不熟悉……它們只習慣於在奧伯丁的上空飛翔,不過嚴峻的形勢意味著這一行人不得不在月光林地的周邊著陸。

    其中一只滿覆藍綠色羽毛的雄性亂羽角鷹獸,騰起它那馬一樣的後腿站立起來。這些野獸以它們所誕生的高地為名,是飛行的專家。站在角鷹獸旁邊的女祭司注意到了異樣,馬上低聲對它耳語了幾句,讓它鎮靜下來。這只公鳥便又恢復了原來的姿態,將前肢的爪子深埋入土壤之中。它那像猛禽一樣長著一對角的腦袋低了下來,接受著輕柔的撫摸。

    月神的姐妹們是單獨行動的,德魯伊們已經靠著他們那不可思議的變形能力先他們一步飛走了。泰蘭德並沒有強留他們,因為她知道范達爾非常迫切地想要離開。這當然正合她意。

    她稍微觀察了一下月光林地,隨後向她忠實的衛士們說:“我想一個人走走,在這裡等我。”

    她們並不是很理解這意外的命令,但是還是老實遵守了。泰蘭德掉了個頭,返身走入了她們剛剛離開的那片樹林。她緩緩地走著,回憶著受月光恩惠的暗夜精靈們的前一個統治者——那個讓她的人民為她所謂的“榮耀”而去死的人……任何人都可以因為她的好惡而飛黃騰達或命喪黃泉。

    “但我不是艾薩拉……我永遠都不會像她一樣……”顯然,高階女祭司也不是第一次這樣憤憤不平了。

    “你永遠不會的,女主人……你是個遠勝於她的統治者。”

    泰蘭德回頭,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你說‘遠勝’?她那幫死心塌地的走狗恐怕跟你的說辭也差不多,珊蒂斯。”

    剛來的暗夜精靈從脖子開始幾乎完全覆滿了裝甲——一副合身的胸甲和肩鎧,填充著金屬和皮革的腿甲則一直從下半身延伸到她那雙合腳的戰靴為止。她大部分的裝甲以綠色為基調,盡管仍有一部分裝飾著同暗夜精靈膚色一般的紫羅蘭色。

    “至少你配得上這份奉承。”珊蒂斯·羽月脫去了她的手套。她手無寸鐵地向高階女祭司致辭,就跟在達納蘇斯的慣例一樣……一個暗夜精靈部隊將軍全力遵守的慣例。她有著一雙永不懈怠的雙眼,看上去比其他族人機靈的多,臉上同時寫著近乎狂熱的忠誠。泰蘭德明白,她的忠誠僅僅是因為自己,珊蒂斯在很多方面……讓人覺得她簡直只是為了侍奉自己而存在。

    泰蘭德回想起了她在一萬年前那場可怕的戰爭中,是如何從燃燒軍團手中救下那孩子的……而現在早已看不到當時那雙無辜而充滿恐懼的雙眼了。珊蒂斯簡直就像她的親生女兒一樣……或許連泰蘭德自己都未曾意識到這點。

    珊蒂斯伸展著她那被金屬和皮革團團包裹的脖子。她眼睛之下的面紋顯然是成年儀式的痕跡——不過現在看來它們更像是在嘲笑泰蘭德,一個美貌的精靈就這樣毀了面龐。這位高階祭司從沒想過把這個飽受創傷的孩子變成她的屠殺機器,但是現在看來……就是這樣。

    “停止這個話題吧,珊蒂斯。”高階女祭司厲聲說道,她的小將軍實在是把她看得太高了。

    “好啊,反正我是對的。”盡管她在各方面對這位恩人都十分敬重,珊蒂斯仍是唯一一個能直言不諱地與泰蘭德交談的人。將軍話鋒一轉,問道:“我依據離開島嶼前您的命令一個人地來到這兒,當然,我也沒告訴任何人。現在,您能告訴我原因了嗎?我猜我們接近月光林地是因為和德魯伊們有點事情要辦?”暗夜精靈邊說邊踱著步子,她輕盈的步履讓人想起夜刃豹——這些尖牙利爪的大貓不僅僅是快速的坐騎,還是暗夜哨兵們的致命武器。

    “沒錯,是跟德魯伊有關……尤其是,瑪法裡奧。”

    珊蒂斯點了點頭,但是眉宇間並未透露出她的想法。

    “我們必須想個辦法把他找回來,珊蒂斯。原因很多,不管翡翠夢境發生了什麼事情,它卷入的不僅僅是德魯伊,還有什麼東西正在觸動泰達希爾!恐怕艾澤拉斯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將軍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人類和矮人的地盤來了一些不太靠譜的報告……嗯……大部分消息零零散散……而且准確度也值得懷疑。有的提及到了某些無法蘇醒的人……就像瑪法裡奧一樣……天哪,我想起來了……”

    泰蘭德抬頭望了望月亮,尋求著些許安慰。隨後,她把手搭在另一個精靈的肩膀上,喃喃地說。“月神告訴我,瑪法裡奧現在很危險。你早就知曉了,對嗎?”

    將軍與她四目相對。“是的。我很難過……非常抱歉。”

    泰蘭德微笑了一下,略微帶著悲傷。“謝謝你。不過,艾露恩同樣告訴我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我的‘家事’的范疇了……現在,為了艾澤拉斯,無論什麼事情我都必須去做……這也是我叫你來這裡的原因。”

    珊蒂斯·羽月立刻單膝跪地。“隨您怎麼命令我,女主人!為了您,我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我的生命是您的!永遠……”

    “我有個不情之請……一個請求而非命令……”年長者回答她。

    “說吧!”

    “布洛爾·熊皮……你知道他吧。”

    “比起德魯伊來,他更像個戰士……女主人。”珊蒂斯回復道。

    “布洛爾在前往灰谷的路上。他有希望拯救瑪法裡奧。你明白嗎?……”

    珊蒂斯作為指揮官當然希望做到最好——她早已創建了一張遍布達納蘇斯和其他暗夜精靈地盤以外的情報網。灰谷這一小塊地方自然也逃不出她的眼線。她緊繃著臉,略微露出贊同的神色。

    “這太冒險了。那裡很危險……但,這恐怕是現在唯一的辦法。”

    “我不希望他一個人去。”

    “我想您一定早就計劃好了什麼事情,所以我早就做好迎接一次長征的覺悟了。”精靈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期待。珊蒂斯站起身來,將她的拳頭放在胸脯上。“我已經准備好了!縱然這次征程危機四伏,但是我知道它非常重要!不是所有人都能勝任這份——”

    “正是如此。”泰蘭德直起身子,以統治者的語氣堅定地說。“這也正是我要去的原因……”

    她的話語如晴天霹靂一般。珊蒂斯後退一步,呆呆地瞪著高階祭司。

    “您?但是……但是達納蘇斯需要您!這件事就由我——”

    “艾露恩早已揭示,我,作為她的高階祭司……是最合適的人選。這件事情還依賴於月神姐妹會的教義,其他人並不能代替我……況且,再沒有人比我了解瑪法裡奧了……我和他的靈魂早已緊緊聯結在了一起。如果……如果他真的還在夢境之中,那麼能夠找到他的人就只有我。”她的眼神十分堅定。“拯救瑪法裡奧是我最大的願望……但他同樣也是整個艾澤拉斯的希望。既然我是月神的祭司,那麼我就有義務去協助布洛爾……”

    珊蒂斯最終點了點頭。雖說如此,但她仍然有不少疑問。

    “范達爾對這事怎麼看?”

    “我沒問他。”

    “有時候他就跟什麼都不明白一樣。”珊蒂斯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是少數能意識到范達爾和泰蘭德之間常常意見相左的人之一。兩人的沖突尤其發生在泰蘭德的決定影響到德魯伊們和范達爾的地盤的時候。隨後,氣氛再次變得肅穆起來。珊蒂斯繼續問道:“那麼達納蘇斯呢?”

    “只有你能保衛好達納蘇斯,珊蒂斯,就像我以前因為政事需要離開達納蘇斯時那樣。”

    “這不一樣……”勇士再次朝著女祭司單膝跪了下來。“但我仍將誓死保衛我們的城市和土地,直到您凱旋歸來!”

    說出最後一個詞的時候,她明顯地加重了語氣……就像命令泰蘭德必須好好回來一樣。暗夜精靈的統治者伸出手去,撫摸著珊蒂斯的面龐。

    “我的女兒……”

    聽到這話,一向堅定的勇士撲進了高階祭司的懷中,緊緊地擁抱著她。珊蒂斯將她的臉頰深深埋入泰蘭德的脖頸之間。

    “母親……”她低聲說道,就像許久之前那個怯懦的孤兒一樣。

    珊蒂斯很快撒開了手。拭去臉上的淚痕之後,她又變回了昔日那個久經沙場的哨兵將軍。她向泰蘭德行了個禮。

    “我有一匹坐騎給您,”珊蒂斯說。“如我之前所說,他也早就做好准備迎接一次長征了。沒有比他再合適的了……他離這兒不遠,請跟著我。”

    珊蒂斯轉過身去,帶著泰蘭德走入樹林深處。兩個人都沉湎在自己的思緒裡,一言不發。

    大約五分鍾後,泰蘭德聽到了一個龐然大物拖著步子的聲音。再看看珊蒂斯,她對此顯得漠不關心,女祭司便繼續跟隨著她。

    過了一會兒,她們看到了一只被拴在橡樹上的巨大雄性角鷹獸。這只華麗的猛禽讓人眼前一亮——他的羽毛比其他角鷹獸更深邃也更美麗,翅膀交錯著紅烏色,上部的邊緣點綴著些許藍綠。赤紅的羽毛同樣橫貫過它那深黑色的腦袋。這只角鷹獸還裝備著防御用的頭盔和裝甲……雖說角鷹獸本身已經十分強大,但是這只早已久經沙場的猛禽相對來說就顯得非常不同了。

    “他和我一同出入過沙場無數次,您可以像信賴我一樣信賴他。”將軍靜靜地說。“他的名字叫……捷艾萊特。”

    “‘月神的恢宏之劍’,”泰蘭德翻譯道。“真是個拿得出手的名字。”

    角鷹獸垂下了頭。這些飛翼生物不是單純的野獸……它們有相當的智力,所以他們被當作是友軍而非奴僕。它們竭力容許著他人騎乘在自己的身上。

    “能與你一同飛行我感到十分榮幸,”泰蘭德如此對角鷹獸說道。

    珊蒂斯解開了樹上的韁繩,將它交給泰蘭德。“他有個暱稱叫‘小捷捷’。在樹林上空飛翔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你。我會很快去找你原來的那一行人,再拖延他們一會兒。”

    泰蘭德接過韁繩,點了點頭。“謝謝你,珊蒂斯。”泰蘭德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又接著說道。“珊蒂斯……要保持警惕。”

    將軍瞇起了她的眼睛。“警惕什麼?”

    該怎麼描述她正在與之斗爭的東西?“那些月神之光所照耀不到的……”

    珊蒂斯並皺了皺眉,不過她也沒說什麼。她再次行了個禮,隨即轉了個身,朝著其他祭司的方向離開了。

    高階女祭司拭去眼中的淚痕,開始思考她即將開始的旅程……至少,值得信賴的布洛爾會帶她前往灰谷.

    世界之樹正等候著。

    通往翡翠夢境的大門正等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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