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籐井樹停留在最好時光 正文 第十五章
    喬靈不讓我走,當然只有一個理由,就是需要抓緊時間繼續工作,彌補我長睡32小時的時間,我給籐井樹打了一個電話,撒了一個善意的不完整的謊言,說自己需要加班工作,還是不能回家,表面上看這不算是一個謊言,是事實,但是因為忽略了事件的重要組成部分——地點,所以應該算是一個故意遺漏關鍵選項的謊言。在家工作的感覺和公司不一樣,何況是喬靈這個裝潢精美舒適的家,我說的可不是懈怠,而是精神更加旺盛。累了就休息,有了精神就繼續工作,接著週末的兩天,我一共在喬靈家待了整整兩天。我以洗澡換衣服作為理由想回家一趟,喬靈卻告訴我」浴室你可以隨意使用,衣服我這裡有全新的男士衣物。」

    在我還納悶為什麼喬靈會有全新的男士衣物的時候,一個人幫我解答了這個問題。敲門聲傳來,喬靈前去開門,片刻之後,喬靈皺著眉頭走進來,後面跟著一個男子。男子嘴裡說著大概「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還是愛你的……」之類的話,當男子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人有一種習慣性的思維,會受到場景、人物、服裝等等外界因素的影響,當那名男子看到我穿著也許原本應該是買給他的衣服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的時候,他的習慣性思維給了他一個和事實不符的答案。他在注視了我幾秒鐘之後,頹然地離開。

    「不好意思,利用你做了擋箭牌。」

    「不算利用,我什麼都沒做。」

    「算是利用,雖然我留你是為了工作,但是我也知道他這兩天一定會來。」喬靈很坦白,其實她完全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情的必要,我也不會想到原來她留下我還有這種想法,一切可以發生得很自然,但是喬靈還是選擇了告訴我真相。

    「為了給拍檔創造一個更好的工作環境,我不介意被利用一次。」我第一次稱呼喬靈為拍檔,我也確實非常希望可以擁有這樣的拍檔。也許你會覺得我是不是已經忘記了之前被陷害的事情,沒有,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可是和喬靈的相處,我越來越覺得她不是可以做出那種事情的人,我沒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喬靈的清白,但是既然受害者是我,我選擇相信喬靈,那就不需要出示證據。

    喬靈聽見我對她的稱呼,眼神中透出一種光芒,我可以看見她喜悅的心情,這種由內心散發出來的東西,我不認為可以用演技彌補,如果可以,她應該去演戲。

    都說謊言有善意的謊言,我離開家足足五天的時間,其中有三天的時間是在一位姿色頗佳的女同事家裡度過的,從表面證據上來看,我可以解釋的餘地很小,即使解釋清楚也會留下不良記錄,我是否該撒一個善意的謊言?關於在男女關係處理上是否應該使用善意的謊言?某些情感專家可以專門開一堂課來做分析講解,不過最後都得不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回來了。」終於在闊別家五天之後回到這個比喬靈家簡陋許多,但是依舊可以讓我覺得溫暖的家,尤其是當我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在看見我的一瞬間臉上綻放出的喜悅,像一道陽光照射進我身體內部。

    「你回來了,你看你,怎麼這麼憔悴,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還是先洗個澡,飯我已經做好了,要不你先吃飯吧,吃完飯再休息,等你醒了再洗澡,不過你要是很累,先休息再吃飯……」籐井樹不停地說話,直到我握住她的手。

    「你想幹嘛?」籐井樹用那雙大眼睛看著我,眼神中沒有了警覺,只有關切中的一絲羞澀,面對這樣的眼神,我沒有了撒謊的力氣。

    「你不想問我這五天時間去了哪,做了什麼嗎?」

    「想。」

    「我開始在公司加班,加了兩天……,我送她去醫院,然後送她回家,實在太睏了,所以……,為了抓緊時間把工作做完,所以我留在她家……」我原原本本的將這五天發生的事情對籐井樹做了一個詳盡的說明,我不知道自己這個選擇是否正確,原本我只需要一個簡單的謊言就可以解決的問題,現在也許要承擔嚴重的後果。

    籐井樹靜靜地聽著我的敘述,臉色開始變化,尤其當聽到我說換了衣服的時候,籐井樹毫不掩飾地透露出不高興的神情。

    「你生氣了?」我敘述完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籐井樹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嗯。」籐井樹很老實地點點頭。

    「可是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只是工作。」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生氣,要是我在一個男生家裡住三天,還洗澡換衣服,你生不生氣?」

    「我殺了那傢伙的心都有……」暈倒,我在這個時候還不忘記我自己的大男子主義。哎,看來說真話實在不是一條正確的選擇,善意的謊言畢竟有其存在的道理。

    「你先吃飯吧。」籐井樹說到。

    「吃完飯呢?」

    「去洗澡吧。」

    「洗完澡呢?」

    「去睡覺。」

    我沒有再說什麼,按照籐井樹的指示吃飯,洗澡,睡覺……,在我還沒有完全進入夢鄉的時候,我聽見籐井樹在我耳邊低語:「雖然我很生氣,但是我還是喜歡你告訴我實話,不過你要是覺得撒謊對我來說更好,你也可以撒謊,因為我相信你,相信你無論做哪個決定都是為我著想的。」

    我和喬靈的聯手讓這次與跨國公司的合作進展得很順利,基本達成意向性的草案,現在面臨最後的競爭。因為這次希望就這個項目和跨國公司合作的公司不止我們一家,但是在前期的溝通瞭解中,大部分的公司已經被淘汰,現在只剩下兩家公司,我們是其中一家,並且是佔有先機的一家,意向性草案表明,只要我們公司最後拿出的整體方案可以通過,我們將理所當然的當選,而另外一家公司是處在備選公司的位置。

    當老闆帶著我和喬靈踏進跨國公司的會議室時,我充滿著信心,因為我和喬靈完成的這個計劃書是幾年來我最滿意的作品,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成功。但是事實卻和我想的不一樣,當我們向跨國公司中國地區市場總監在講解我們的計劃書時,他居然拿出了一個和我們一摸一樣的方案,而這份方案的提交者就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我還處在驚訝和疑惑當中的時候,競爭對手的負責人卻衝著我露出一個足以讓別人引起誤會的微笑,我回頭看見老闆憤怒的表情。

    走出對方公司的大門,老闆對我丟下一句話就獨自離開了,這句話就是」你回去給我一個交代。」

    「是你嗎?」我和喬靈站在人群熙攘的大街上,但是周圍的熱鬧無法溫暖我心中的寒冷,我問了喬靈這個問題。

    「我沒有懷疑你,你卻懷疑我?」

    「我要一個答案。」

    「我說了你就信嗎?」

    「我……」我猶豫了,我不敢說我相信,雖然喬靈的眼神很真誠,但是這件事情來得太突然,突然到我必須懷疑一切,喬靈和我是對這個方案最熟悉的兩個人,所有的資料文檔也都由我們倆保管。

    「你不信的話,我回答你也沒有意義。」

    「之前我曾經和一個公司的老闆見面,你也出現在那個場所,之後我就被老闆質問,是你嗎?」

    「我不回答。」

    「我們第一次合作項目完成的那天,你請假,而我保存的資料全部被刪除,是你嗎?」

    「我不回答。」喬靈的眼神充滿憤怒。

    我和喬靈佇立在大街上,相互對視著,周圍的人群不斷地變換,而我們一動不動。終於喬靈先開口說話,丟下一句」我對你很失望」就轉身離開。我看著喬靈的背影,心情異常複雜。我不知道是否應該去相信喬靈,她的眼神和她的舉動告訴我她是清白的,但是我又說服不了自己。而這種複雜的心情卻轉向了恐懼,無論最後我們是否可以和跨國公司達成合作,這個事件都會對我造成巨大的影響,這個影響的結果是什麼?我現在還無法知道,正因為無法得知而越發恐懼。如果洩密的人不是喬靈,那麼將會是一個一直躲在暗處的傢伙,之前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極有可能也是這個傢伙的所為,既然我已經遭受過陷害,我還是沒有足夠的警覺來避免同樣的事情發生。現在我該怎麼辦?老闆要一個交代,而我該如何交代……

    我在大街上遊蕩,居然缺乏返回公司的勇氣,我知道最終還是要面對這個問題,當我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老闆辦公室的燈光還亮著,我想他還在等著我給他一個交待。

    當我硬著頭皮走近老闆辦公室的時候,卻聽見了激烈的爭吵聲,一個男聲一個女聲,男聲當然來自於老闆,而女聲……是喬靈。

    「你不可以辭退陳哲。」

    「為什麼不可以,難道你沒看見今天發生的事情嗎?」

    「我看見了,可是我相信絕對不是陳哲做的。」

    「你憑什麼相信?」

    「憑我對他的瞭解,陳哲絕對不會是這樣的人,我信任他。」

    「我也不相信是他,他跟了我七年,可是這個項目的計劃書是你們倆經手的,除了你們之外就只有我看過,你說計劃書是怎麼洩露出去的?」

    「我不知道為什麼計劃書會洩露出去,但是我絕對相信不是陳哲做的,我也知道不管是什麼原因,公司一定要有人來負這個責任,這個項目是我負責的,所以我來負這個責任。」

    「你來負責?」

    「對,我願意引咎辭職。」

    這一刻我知道我誤會了喬靈,從始至終我都以自己狹隘的思維去猜測別人,從所謂的印象去判斷別人,喬靈信任我,並且願意為我承擔所有的後果,而我卻一直在懷疑她,我很羞愧,羞愧得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還是我來負責吧。」我推開了老闆辦公室的門,這是我最後一次進入這間曾經我很熟悉的「吸煙室」。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詞彙來描述我現在的心情,我只想回家,躲在一個角落裡安靜地發呆,忘卻發生的一切,告訴自己都是一場夢,醒來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終於讓我等到你了。」就在我失魂落魄的按照習慣走到自己的小屋樓下時,我被一個人用力地抓住,回頭看見那個凶悍的女人——籐井樹的媽媽。

    「你這個尖嘴猴腮的傢伙,你是不是人啊,拐騙我女兒,居然還和她同居,你說你到底有沒有對她做過些什麼,你快點給我老實交代,不然我報警……」籐井樹的媽媽不僅衝著我破口大罵,還拚命地搖晃我的身體。我任憑她搖晃著,我不想給予她任何反應,因為現在的我,也給不出什麼反應。

    「媽,你幹嘛啊!」籐井樹從一旁衝出來勸說她媽媽。

    「你不要管,你給我走開,這個流氓拐騙你,今天我要好好教訓他。」

    「媽,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要住在這裡的。」

    「你自己?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爸還騙我說你住到女同學家裡去了,你跑來和這個流氓住在一起?」

    「媽,他不是什麼流氓,你不要亂罵人啊。」

    「怎麼不是流氓,你以前多乖的小孩,你什麼時候這樣和我說過話,就是認識了這個傢伙,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什麼樣,還不是他把你帶壞的?」

    「媽,你不要再鬧了!」

    「什麼不要再鬧了,媽是在鬧嗎?!媽辛辛苦苦地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你,你這樣和我說話,我想讓你嫁個有錢人難道就錯了嗎?媽還不是想你能生活得無憂無慮一些,你從小都在媽的保護下長大,從來都沒吃過苦,也沒有面對過外面複雜的社會,你要是嫁給像他這樣的人,他能給你幸福嗎?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他有什麼能力能夠照顧你,你和他在一起還不是只有吃苦的份,你怎麼就不明白媽的苦心呢……」籐井樹媽媽用了哭訴加悲情的戰術來刺激她的女兒。

    「媽,你不要說了,我跟你回去就是了,但你讓我和他說幾句話。」

    在得到籐井樹媽媽的許可後,籐井樹把我拉到一邊:」對不起,我媽這樣對你。我先跟她回去,盡量和她溝通一下,我很快會回來的,好嗎?」

    我看著籐井樹透明純淨的眼睛,我突然間覺得她媽媽的話未嘗沒有道理,如果不想讓籐井樹受到社會的污染,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她有豐富的物質生活,不需要過多接觸複雜的社會,無憂無慮地過她的生活。如果她和我在一起,和一個現在連工作都沒有的傢伙在一起,也許她要為了生活而奔波,逐漸地,她會變成一個普通的世俗的或者和她媽媽一樣的女人。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愛情上的逃兵、懦夫,每當在感情的道路上出現哪怕一點點的問題,我的選擇從來不是爭取而是逃避,這種應該屬於自我防衛的系統,在這個時候又一次自發地啟動了。

    「你不用回來了。」

    「你說什麼?!」我看見籐井樹眼睛中震驚的眼神,她也許從來沒有想過我會說出這樣的話,我自己也沒有想到。

    「我說你不用回來了,回到你媽媽那裡去吧,就像你媽說的一樣,我沒有能力照顧你。」

    「我可以照顧我自己。」

    「你可以照顧你自己?你連起碼的面對陌生人處理問題的能力都沒有,你怎麼照顧你自己?你走吧。」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上樓,留下一大顆眼淚已經從眼角滑落的籐井樹,我不敢回頭,這一刻,我徹底崩潰了。

    我走出這個城市,去一個沒有人找得到我的地方。在一個陌生城市的賓館,我窩在房間裡三天三夜沒有出門,曾經引以為豪的睡眠能力也失去了功效。我睜大眼睛看著有些殘損的天花板,一種莫名的壓力圍繞在我身邊。壓力這種東西經常會被人提起,報章雜誌也經常會討論報道一些關於目前都市社會年輕白領人群壓力過大的問題,不少人因此患上一些XX綜合症之類的毛病。以往我都以不屑的態度面對這些文章,總以為言過其實。

    可是今天,我清楚地感覺到我從來沒有感覺過的壓力。28歲這個年紀總是不斷的不由自主的出現在我的腦海裡,三十而立,這個曾經對於我來說非常遙遠的詞彙,已經逼近了我。

    在我21歲,大學剛剛畢業的時候,就幻想過自己30歲時候的狀況,或者說給自己確立過一個奮鬥目標。30歲的我應該是一個成熟的,可以給另外一半安全感的男人,我的事業已經小有成就,並且有無限光明的前途。我有一個我愛,同樣也愛我的女人,兩個人構築了一個屬於且僅屬於兩個人的小窩。兩個人以這個小窩為根據地共同努力、相互依靠,規劃著下一步的未來,謀劃著是否需要努力」造人」。早上醒來聽見一句」老公,你醒了」,然後看見簡單的營養早餐,晚上回家說上一句」老婆,我回來了」,然後繫上圍裙去做一頓豐盛美味的晚餐,兩個人會在晚餐後,手挽著手在夜幕中散步,會為了搶電視頻道而扭打在一起,一定要其中一個屈服也絕不分別看兩個電視,會用剪刀石頭布的方式決定到底誰負責給誰放洗澡水……

    這就是我21歲時曾幻想過的30歲的幸福,我從來不認為我的想法不切實際,我也一直在為此努力著,也許在過去的日子當中的某個時段,我曾經無限接近了這個夢想,但是僅僅停留在無限接近上。

    眼看30歲就要來臨,我卻距離這個夢想越來越遠,奮鬥了七年的公司拋棄了自己,自己又拋棄了愛情。這一刻的我顯得如此無助,坐起身看著對面鏡子裡的自己,那張自詡比實際年齡至少小上五歲的臉,似乎也變得蒼老起來。

    不自覺地拿出關掉的手機,這是我現在唯一和外界聯絡的工具。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多,應該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還打電話給我,我想看看有沒有一些短信息,已確定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關心著我。

    手機無聲地開啟,搜索著網絡,幾秒鐘之後震動了一下,老爸的信息,只有短短的幾個字」累了,就歇歇,有空回家吃飯。」我的眼圈一下就紅了,這一刻我好想回家,回到父親的身邊,像兒時受到委屈一般,趴在他的懷裡痛哭一場。

    接著,手機沉默了,沒想到整整三天,只有老爸一個人想起了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對著鏡子練習一下苦笑。我準備關上手機,繼續我與世隔絕的「修行」,手機連續不停地震動起來。

    「死小子,你跑哪裡去了,電話不開,人又不在家,你知不知道我會擔心的,害的我晚上睡不著覺,這對一個女孩來說是多大的傷害呀,黑眼圈你聽說過嗎?長出來要用多少化妝品和吃多少補品才能消退,明天上班精神一定不好,要是出錯了又要被老闆罵,扣工錢還好,但是你知道對我的心靈是多大的傷害嗎?我警告你,你快點和我聯繫,不然對我損傷越來越大,我看你怎麼賠償我……」這算是猛烈的轟炸,不過這個轟炸卻是如此溫暖,認識王瞳這個丫頭應該是我的幸運。

    「陳哲,我是喬靈,我誤會你了,我想對你說聲對不起,能夠有你這樣一個拍檔,我不會再失望。」能有喬靈這樣的拍檔我也不再失望,只是不知道我的離開能否讓她順利成為公司的副總,我和喬靈之間還有再拍檔的機會嗎?

    「爹,爺爺說你去旅遊了,菲兒要放假了,你也不帶菲兒一起去,菲兒想你了,你回來的時候記得要給我買禮物哦。」眼淚終於從我的眼眶中落下,一種暢快地宣洩,在這個時候忘記所有不快,忘記所有心事,甚至忘記自己的夢想,只想讓這一場痛哭徹底地進行下去。

    這一次手機真正的沉默了,所有的感動中有著一絲遺憾,沒有籐井樹的短信,也許我的話真正傷害了她,從此以後,也許她距離我越來越遠……

    我沒有回復任何一條短信,只是默默的將手機再一次關閉,靜靜的閉上眼睛。

    一個星期後,我想我該回家了。自己的家還沒有建立,所以父親的家才是我的家。自從搬出家獨自居住快一年的時間,因為工作和懶惰的緣故,我很久沒有回到這裡,這裡是否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變得陌生?當我踏足到這個曾經居住了十幾年的小區,一切還是那麼熟悉,這裡也許永遠不會陌生,因為在這裡有一個世界上我最親的人——父親。

    「小他,回來了?」門衛大爺一直叫我小他,真不知道這個」他」是哪個」他」?

    「小哲啊,回來看爸爸?」王阿姨,我爸爸的老同事,看到我依然那麼親切。

    我有些汗顏,我在自己最低潮的時候才想起回到這裡,尋求家給我的安全感,我是否過於不孝?

    「爸。」打開這道熟悉的門,我看見老爸坐在椅子上時遠時近地看著報紙,不知道到底是近視還是老花,老爸真的顯老了。

    「哦,你回來了。」老爸的眼神從來都是那麼堅定,也許這是我一直希望可以擁有而沒能如願的東西。

    我坐在老爸身邊,他繼續看著報紙,兩個人默默地坐著,沒有言語,但是卻可以交流,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父子同心吧。

    「吃飯了嗎?」老爸的視線從報紙上轉移到我的身上。

    坐在飯桌前,回到從前熟悉的日子,兩個人的天倫之樂,雖然我已經改掉挑食的毛病很多年,老爸還是習慣性地不停地往我的碗裡夾菜:「來,多吃點。」

    「爸,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老爸停下夾菜的動作,回頭注視著我:「你是我兒子呀,注定我要擔心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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