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薔薇 正文 第2932章
    29、軍校的崢嶸歲月(6)

    蘇怡不說還好,這樣一說,王曉琪的心瞬間像被貓抓一樣,更加好奇了,莊薇究竟在她臉上化了什麼?可惜,王曉琪最終沒能如願,因為還沒等她找到鏡子,編導就催她去舞台幕後準備登台演出。

    莊薇還東西回來,剛好輪到王曉琪上台,按照要求,舞台的燈光的特意調成昏暗的黃色,音樂起的時候,王曉琪已經擺好了造型。

    只要是跟武術有關的事情,王曉琪的態度就會變得特別認真,緊繃著她那張蘿莉臉,怎麼看怎麼萌。

    莊薇和蘇怡兩人站在舞台幕後,看著王曉琪隨著音樂在舞台上翻飛起舞,比起練習的時候,更加沉溺於其中,將莊薇想要她通過肢體表達出的別離、思念、悲痛等等感覺詮釋的非常到位。

    托腮倚在幕台牆邊,莊薇看著王曉琪後彎連續做了幾個緩慢後空翻的動作,「唉。」

    「怎麼?」蘇怡聽到莊薇的歎息聲,好奇的看向她,詢問道。

    「應該多給她墊點硅膠的,就是棉墊也行啊。失策!失策!」莊薇一副美中不足,非常遺憾的搖頭感慨。

    「……」

    「呵。」

    蘇怡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和建議,從她們身後傳來的輕笑聲,讓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頭。

    在她們身後站著一個清瘦傾長的男生,白淨的皮膚和沉靜的氣質,完全顛覆了軍校男生黝黑、高壯、陽光的特性,用『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來詮釋他的氣質,似乎更貼切些。

    奇怪的是,這樣一個人,身著筆挺的軍裝卻絲毫沒有給人一種違和感,反而讓他的書卷氣中平添了一種說不清的英挺。

    只一眼,莊薇就猜到此人的身份,原來這就是傳說中『不像軍人像小白臉的臭流氓』啊,終於見到活得了。

    「劍舞,是你們幫她出的主意?」陳峰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雖然是跟莊薇她們說話,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在舞台上翻飛起舞的王曉琪,「陳峰,幸會。」禮貌地伸手做自我介紹。

    「久仰大名,如雷貫耳。」莊薇伸手回握寒暄道。

    「呵,這如雷貫耳的大名,是指『不像軍人像小白臉的臭流氓』?」陳峰居然聽出莊薇話語中隱藏的含義。

    莊薇握住陳峰的手微微一頓,感覺到他手上幾處明顯的老繭,重新將陳峰審視一遍,「這個形容和暱稱,挺特別的。」

    「這倒是,我也挺喜歡。」陳峰輕笑,鬆開莊薇的手,看向已經表演完,正準備謝幕的王曉琪,目中的笑意更勝。

    莊薇開始有點崇拜王曉琪了,初嘗愛情的她,居然就選了一個如此高難度的挑戰自己,真是勇猛無畏。

    「呼,你在這裡幹嘛?」王曉琪回到幕後,隔了老遠就看到莊薇、陳峰、蘇怡三人聊得非常盡興的樣子,反手握劍走到三人跟前,抬頭看向陳峰,臉皺的像只包子。

    「等著給你慶功。」陳峰笑著,彎身拎起腳邊的袋子,依稀可以聞道從裡面飄出來的香味,似乎是干煸的什麼東西和肉香。

    「咦,干煸龍蝦?紅燒排骨?」包子又變身成寵物狗,滿眼紅心的隨手把劍扔給莊薇,屁顛屁顛的就想跟著陳峰走。

    臨轉身之前,陳峰抬起空出的另一隻手,伸出兩根指頭,靠向眉角,做出灑脫的敬禮狀,然後才轉身領著他家的寵物走了。

    莊薇眼角微微抽搐,看向蘇怡,「這就是你所定義的『一物降一物』?」

    蘇怡很無辜的攤手,一副事實就是如此的樣子。

    莊薇很無語,伸手拍著蘇怡的肩膀,開始總結經驗和教訓,「以後要是養了閨女,記得從小就讓她多見見『世面』,千萬別委屈了她,免得養到那麼大,隨便弄點紅燒排骨就能把她拐走了,那真是太悲哀了。」

    蘇怡非常鄭重的點頭表示明白了,兩人這才晃悠著離開後台,剛出後台門,就被張大同堵在門口。

    「小薇,忙完了?」張大同見莊薇出來,亮出一口白牙,熱情道。

    「嗯,學長來拿劍?我正想給你們送過去的。」莊薇見到張大同有些驚訝,隨即釋然,向方淼所借的劍,其中一把還是他的。

    「那個不忙,走,跟哥哥們喝酒去。」張大同的嗓門本來就很大,要不是後台門口這裡沒什麼人,估計方圓一公里的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莊薇強忍住想要撫額的衝動,一手一個拉著張大同和蘇怡趕緊出了門,往小樹林的方向走了幾步,邊走邊壓低聲音說,「那東西你先拿回去,我就不去了,你們吃好喝好。」鑒於上次跟他們喝完酒後的慘痛經歷,莊薇覺得,她還是拒絕為妙。

    「那怎麼行,我都立『軍令狀』了,你要是不去,我的褲衩就全部輸光了。」

    「……」褲衩輸光,關她什麼事?而且,拿褲衩打賭?賭約還是她?莊薇有點肉痛。

    而蘇怡終於破功了。『噗哧』一下笑得直打跌,大概也是聯想到莊薇和褲衩的辯證關係,越想越覺得好笑,再看著張大同一臉認真焦急的樣子,更加強了喜劇效果。

    「那為了你的『褲衩』」莊薇笑瞇瞇的看著張大同,繼續道:

    「走吧?不過,我還要帶姐妹一起去,人多熱鬧。」說著,看向笑得直咳嗽的蘇怡,舒展眉目。

    「……」蘇怡立馬噤聲,張大同也許不熟悉莊薇的脾性,她可不是小白,趕緊表明立場,點頭表示她很願意參加。

    張大同的眼睛『咻』的一亮,看向蘇怡的眼睛瞬間折射出一種強烈的綠光,連連點頭,熱情的招呼兩人跟他走。

    莊薇已經預料到張大同所說的『喝酒』是靠非法偷渡的方式進行的,可當張大同帶著她們穿過那片她們非常熟悉的小樹林後,在一片廢舊的體育設施後面,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小鐵門。

    張大同熟門熟路的掏出鑰匙,打開門上的小鎖,用力一推,莊薇立馬聞到了自由的味道。

    蘇怡已經為她看到的事實震驚的恍惚了半天,也沒反應過來,只是條件反射的跟著莊薇的腳步向前移動。

    走了沒一會,張大同就帶著她們轉到山路上,又走了近十分鐘,莊薇依稀可以看到不遠處臨水而建的一座小土房,土房中『燈火輝煌』,人影攢動,熱鬧的聲音,幾乎全是出自純爺們的。

    莊薇兩人面面相覷,為這幫爺們的強大沉默三分鐘。

    ***

    還是上次那幾個人,見到莊薇居然還帶了個如花似玉的姐妹來,情緒突然更加高漲,其中一人連忙起身,一把將莊薇扒拉到方淼的身邊,慇勤的湊到蘇怡的跟前搭訕。

    「學妹好,貴姓?蘇怡?心曠神怡的怡?真好聽……」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莊薇被他一扒拉,差點翻到方淼的身上,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就看到除了方淼和張大同外,所有的學長全部變身成『猥瑣狼』,一臉垂涎的向蘇怡發動攻勢。

    「這待遇,也差太多了吧?」莊薇搖頭歎息,決定眼不見為淨,轉頭看向望著她的方淼,「我以為作為晚會策劃,你會很忙。」

    「都說是策劃了,策劃完就沒我什麼事了,交給副手就行。」方淼倒了一杯啤酒遞給莊薇,解釋道。

    莊薇接過酒,輕抿了幾口,眼睛卻在環視整間屋子的擺設,比起它不起眼的外表,這房子的內裡卻有些名堂,一室一廳,一點也不像農民或是漁民累了休憩的地方,倒像是城市裡典型的小套間,除了那張橫跨整個房間的土炕,地上甚至還鋪著灰黑色的地板革,一張超大的桌子上,擺了一堆新鮮好吃的菜餚,甚至還有莊薇喜歡吃的小龍蝦。

    「這個本來是漁農蓋的,我們發現以後,就跟他打了招呼,把裡面整了一下,又放了點傢俱,他不在的時候,我們可以拿來用,這也算是我們的據點了。」方淼看著莊薇的神色,主動解釋這個房子存在的原因。

    「原來如此。」莊薇點了點頭,伸手拿了只龍蝦剝皮放進嘴裡,發現味道跟上次市區吃的味道一樣。

    「大同他們白天去市區買回來的,只要熱一下就能吃了。」方淼順手指了指靠近牆邊的煤氣灶。

    「你們倒是會找地方。」莊薇表示認同,在學校不能喝酒,也不能抽煙,批假外出的條件有限,如果再連續吃四年的食堂,有這麼個地方,可以讓他們偶爾出來打打牙祭,放鬆放鬆,也挺不錯的。

    「嗯。」方淼喝了一口啤酒,看著莊薇剝蝦的樣子,認真而專注,濃密的睫毛投下一道陰影,雖然比起夏天被曬得呈古銅色的皮膚,變得白皙了些,卻仍舊透著一股健康的色澤。不知道為什麼,方淼突然想起上次喝酒的時候,莊薇漆黑的眸子望著他,對他說的那句話。瞬間有種莫名的衝動,一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莊薇,做我女朋友吧?」話落,方淼自己先愣住了。

    可就在這時,本來吵鬧的環境,因為張大同同志吹瓶的壯舉變得更加熱鬧,瞬間掩蓋了方淼剛剛說出的那句話。

    「什麼?」莊薇因為這些噪音,微皺著眉頭,她只依稀聽到方淼開口叫了她的名字,卻沒聽到他接下來說的話。

    「……沒,多吃點。」方淼還處於怔愣中,下意識的拒絕重複剛才脫口而出的話。

    30、軍校的崢嶸歲月(7)

    整個晚上,方淼都不在狀態,要麼心不在焉地看著杯中的啤酒,要麼將若有所思的目光放在莊薇身上,心緒完全被打亂了。

    認識莊薇,其實還不到半年的時間,從新生開學的前幾天,他在學生食堂第一次見到她。瘦弱細長的背影,站在食堂門口的正中央,軍校的女生很少提前到校的傳統,讓他本能的以為她是男生,也因為她回頭的那驚鴻一瞥,和那句帶著挑釁和玩笑的回答,讓他印象深刻的記住了這個帶點小冷傲的漂亮女生。

    這是方淼有生以來,第一次記住一個除了他老娘和他家女性親戚外的女生,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種『記住』居然像刻入他的骨髓般,他可以一眼就認出對他『投懷送抱』的女生就是莊薇,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的交集越來越多,不論是新訓中堅毅優秀的她,還是野外拓展時背著戰友行軍卻因脫離暈死在他懷中的她,越是瞭解,就越是被她潛在的魅力所吸引,居然就是在不知不覺中淪陷的麼?

    方淼認真的看著莊薇,卻發現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一副若有所思的看著跟她一起來的蘇怡,他這才收起蕩漾的春心,決定好好考慮這個問題後,再找莊薇談一談。

    ***

    莊薇皺著眉頭,看著蘇怡喝的HIGH翻了天,莊薇認識她近半年,這算是第一次看到一向感情內斂的她能開心到這種地步,開心到喝著酒,眼淚都能順著她的眼角往下流,大家都以為她是笑出來的眼淚,可只有莊薇知道,那些眼淚也許另有緣由。

    「她怎麼了?」方淼一改方纔的恍惚,湊到莊薇的耳邊,用下巴點了點蘇怡,低聲詢問。

    莊薇搖搖頭,指了指手上的表,「我要帶她回去了,你們呢?」

    「大四基本沒有查房的,我送你們回去再回來。」方淼說著就要起身,卻被莊薇一把按回座位上。

    「不用,我想跟她獨處一會兒。」莊薇拒絕,看向一口氣灌下杯中酒的蘇怡,雙頰通紅,神志卻似乎十分清醒樣子。

    方淼看著莊薇,半晌才勉強點頭表示同意,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微型手電筒遞給她,囑咐了幾句,才放莊薇她們離開。

    「方少,什麼時候轉型成小爹了?」張大同瞅著站在門邊一副望女石狀的方淼,又開始犯J主動撩撥他了。

    大年初一頭一遭,方淼居然沒有拿張大同開刀,默默地走回座位上,端起酒杯晃了兩圈,這才仰頭幹掉,一把抹去嘴角的酒漬,「過完年我就去參加特種部隊的淘汰制選拔,兄弟們,這麼多年我基本很少求人,我走以後,幫忙多照顧一下莊薇,跟你們熟悉的學弟們也打聲招呼。」

    「方少,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現在不確定關係的話,真的進了紀律極其嚴格的特種部隊,你可能就再也沒機會了。」

    「我知道!我只是……」方淼沒再接下去,只是示意眾人喝酒,又喝了幾杯後,他才繼續道:

    「為了特種兵,我已經丟棄太多東西了。」聲音很低,卻還是能讓在座的眾人聽得清清楚楚,本來高漲的情緒突然變成了低氣壓。

    ***

    九點左右,莊薇帶著蘇怡提前告辭,按照張大同帶她們來的原路返回學校。皓月當空的元旦夜,山風刮在臉上似刀割般,更是將莊薇兩人的短髮刮得凌亂無型。

    兩人沉默的走了幾分鐘,在快接近學校那個小鐵門的時候,本來好好的蘇怡突然停下腳步,跑到路邊大吐特吐起來。

    莊薇什麼也沒說,只是跟著她轉移腳步,跟在蘇怡的身邊,輕輕地拍打她的背部,一會兒又變成疏導狀,安撫她的背脊。

    很久,蘇怡才漸漸停下來,站直身體看向莊薇,「他讓我跟他一起考藝術學校,可我從小的夢想就是能夠穿上綠軍裝,我們青梅竹馬的長大,居然還比不過一個剛認識了幾個月的女人……」說著說著,蘇怡的聲音開始哽咽,一把掏出軍裝兜裡的照片,三五下的扯成碎片,揚手扔到風裡。

    「我說軍官同志,你這種行為跟隨地大小便同罪啊,小心上軍事法庭。」

    「噗。」蘇怡先是一愣,隨即噴笑出來,「那軍官同志,未經許可外出喝酒,算什麼罪啊?」

    莊薇沒響,只是轉身快步向隱藏的小門走去,走進校園,出了小樹林,一臉無辜的兩手一攤,「外出喝酒?先拿證據來,否則我告你誹謗優秀軍官。」

    「切,來這套,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隨地亂扔紙屑了?證據呢?」蘇怡不屑的冷哼,酒精讓她大腦興奮,指示她跟莊薇槓上了。

    「喏,證據。」莊薇細長的手指間夾著一小片疑似相片一角的物體。

    「……」

    兩人回到宿舍,王曉琪居然還沒回來,直到她們洗漱完坐在床上聊天,宿舍快要落鎖的時候,王曉琪踩著點回來了。

    一臉扭扭捏捏的瞅瞅莊薇和蘇怡,本來被風吹得通紅的臉頰瞬間爆紅擴散至脖頸,典型做賊心虛的表現。沒想到,這還不夠,看見莊薇她們的眼神,這妞居然下意識的摀住通紅的嘴唇,擺足了不打自招的架勢。

    「咬到舌頭了?」蘇怡笑瞇瞇的開始做引導。

    王曉琪趕緊搖頭否認。

    「科學論證,吻技好的人,都是通過實踐累計出來的。」莊薇兩隻手撐在床上慢悠悠的做潛水式伏地挺身,風馬牛不相及的來了這麼一句。

    「是哦?怎麼說?」蘇怡默契的配合。

    「這個,只要通過被吻得人的表現就可以感覺出來,比如,那個沒有什麼經驗的人,會覺得對方的吻讓她整個人飄飄然的不知今夕是何夕,心跳加快,渾身無力……」

    「什麼?我就知道那個臭流氓肯定經常親小姑娘的,否則怎麼會吻技那麼好,我……」王曉琪渾身的毛全部炸開,嘴也不捂了,本來就紅腫的嘴唇,因為生氣嘟得更高。

    王曉琪辟里啪啦的說了一堆,看那架勢恨不得從宿舍樓上跳下去直奔那個臭流氓的宿舍找他算賬,剛走到窗戶邊,又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狐疑的轉身向蘇怡看去,發現她無聲笑得整個人都快滾到地上了。

    莊薇的表情就更不用說了,王曉琪第一次看到她能笑的這麼……本來很大的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

    「莊薇!」

    『啪』整個宿舍陷入黑暗之中,熄燈的時間到了。

    ***

    第二天,憋了一個晚上的氣,差點內傷身亡的王曉琪,天剛濛濛亮就翻身從床上起來,本想像以往那樣對莊薇來個突然襲擊,否則根本無法消除她丹田處難以平復的真氣,可下了床才發現,莊薇的床鋪已經整整齊齊的擺好,除了比內務標準還要標準的豆腐塊,哪還有莊薇的影子?再轉頭看向蘇怡,她的床上也是空空如也,內務整齊。

    「莊薇!!!」

    「要死啊!王曉琪,大清早的,你TM鬼叫什麼?」隔壁傳來某女生扯著嗓門的乾嚎,在整個大一女生宿舍的走廊裡迴盪。

    王曉琪在宿舍裡怨念,而莊薇她們正在操場上拉練,剛跑到第三圈的時候,很少下雪的C市居然洋洋灑灑的飄起雪花,大片的雪花就這樣毫無預警的飄落下來。

    莊薇喜歡雪,僅次於喜歡大海,因為每次下雪都會讓她想起小時候莊媽那雙格外溫暖的手。莊薇停下腳步,駐足默默的看著雪花翻飛飄落大地的樣子,「C市居然下雪了?」

    「這倒是挺稀奇的。」蘇怡也停下來,若有所思的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手中融化。

    「馬上要期末考試,然後就是寒假,有什麼打算?」

    「當面把事情談清楚,該結束了。」蘇怡明白莊薇的意思,輕笑道:「我已經沒事了,是真的沒事。」

    「哦?」

    「突然發現,比起那些文藝青年,我似乎更喜歡咱們的軍裝爺們兒,下次再一起喝酒哦。」蘇怡笑瞇瞇拍拍莊薇的肩膀,突然想到什麼,「小薇,那個方淼學長……」

    「怎麼了?」莊薇眨眨眼,沒覺得方淼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可能對你有好感哦。」蘇怡一副旁觀者清的樣子,一臉肯定的對挑眉看向她的莊薇點點頭。

    「然後呢?」莊薇沒有特別驚訝,語氣甚至非常平靜的反問蘇怡。

    「咦?你知道?那你為什麼……」這下換蘇怡驚訝了。

    「他不是兒女情長的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莊薇輕笑,有些事情不是不明白,從上次一起喝酒的時候,莊薇就已經略有察覺,因為她在方淼的眼中看到了范濤看她時同樣的眼神。

    「更重要的事情?」蘇怡疑惑的看著莊薇,卻只換來她莫測高深的輕笑。

    這時的莊薇還不明白,有些東西一旦錯過,便有可能是一世。許久以後,當莊薇拆開那張沒有郵戳的信封,看到信裡的內容時,她人生中唯一一次後悔自己當初所做的決定。

    31軍校的崢嶸歲月(8)

    一月底,期末考結束,寒假如期而至。

    莊薇下火車時,Y市正在飄著鵝毛大雪,天空有些陰霾,卻絲毫不會影響莊薇回家的好心情。由於是週一,她並沒有刻意通知莊爸莊媽來車站接她,背著背囊,一身軍裝大衣的她在人頭攢動的火車站台上特別扎眼。

    莊薇是最後一個走出站台的旅客,慢慢呼吸著家鄉的味道,不自覺的,露出一抹笑意。

    走出火車站,莊薇直接上了一輛直達她家的公交車,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小區門口。莊薇背著背包爬上六樓,以往氣喘吁吁的情況沒再發生,她呼吸平穩的從衣兜裡掏出家裡的鑰匙,本來有些急切的心情漸漸平復,像是電影的慢動作,慢慢的將鑰匙插,進房門。

    打開門的瞬間,一股暖流迎面撲來,伴隨著家的味道,讓莊薇的眼圈一下子有了泛紅的跡象,放下背囊,莊薇脫了軍裝大衣,在家裡來回走了好幾圈,摸著家中的桌子椅子還有放在茶几上的幾株君子蘭,最後坐到自己房間的書桌旁。一切都是她離家時的樣子,一塵不染的台式電腦和紅色薔薇花的床單。

    莊薇會心一笑,轉身就去打開衣櫃,本來想找幾件換洗的衣服把軍裝換下,可在打開衣櫥的那一瞬間,莊薇本來已經平復的情緒再度波動起來,衣櫃的最外面放著兩排嶄新的衣服,是莊薇不在家時,莊媽特意給她買的,從夏天到冬天,衣服裙子外套,只要是莊媽覺得好看流行的,都會幫她買回家來,儘管這段時間莊薇都不在她身邊。

    輕歎一聲,從最上面拿了一件玫紅色的羊毛衫和牛仔褲,簡單的沖完澡,莊薇特意把頭髮吹乾,穿著莊媽為她準備的衣服,帶上鑰匙和錢包,去菜場買菜。

    大半年沒有燒過菜的莊薇,切菜的動作略有些生疏,沒過一會兒就漸漸熟練起來,用了不到40分鐘做好四菜一湯,然後趕緊收拾好廚房,將煤氣和水電檢查一遍後,匆匆忙忙的套了衣服,前往莊媽單位的班車必停站點接莊媽下班。

    整五點三十分,莊薇老遠就看到那輛她見過無數次的班車,很輕易的就找到了站在門邊等待下車的莊媽,帶著一隻淺色的針織帽子,同色系的圍巾,包的像只粽子,見莊媽跟同事阿姨打了聲招呼後,順著打開的車門下了車。

    母女間,似乎真的存在心靈相通的感覺,在莊薇默默的感傷愣神時,莊媽突然若有所覺得轉頭看向莊薇所站的位置,先是一愣,然後轉身走了兩步,又猛然停下回頭,「薇薇?」莊媽突然拔高的音調,嚇了周圍的行人一大跳。

    「媽媽。」莊薇一臉嚴肅的對莊媽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笑了,「我回來了。」

    半晌,預期的感動沒有發生,莊媽三步並作兩步湊近莊薇,一巴掌拍上她的腦門,「個死孩子,回來怎麼不說啊?偷偷摸摸的?也不讓我跟你爸爸去接你,累不累?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變了這麼多?是不是很苦?」說著說著,莊媽的眼圈開始泛紅,抓著莊薇的手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我就是怕你們忙,還得請假來接我,火車站下來一部車就能到家了,沒事的。」莊薇攬住莊媽消瘦的肩膀,輕聲解釋。

    「回來就好,累麼?」莊媽低頭看著莊薇手上的薄繭,沉默了許久,「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黑了好多,頭髮也長了,形狀都沒了,明天去剪……學校裡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兒?是不是高高大大又黑又壯?」

    「……」

    莊媽,您確定您所描述的是軍校男生,而不是黑猩猩?

    ***

    因為莊薇的突然襲擊,本來有應酬的莊爸特意推掉飯局,匆匆忙忙趕回家,回到家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幾隻莊薇最喜歡吃的螃蟹。

    看到端端正正坐在餐椅上跟莊媽講話的莊薇,莊爸的心情多少有些複雜,人家都說,父親對女兒的愛是一種內斂的溺愛,這種情況更能很好的套用在莊爸的身上,雖然很期待女兒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軍人,可在看到莊薇的那一剎那,他又忍不住心口開始翻騰。

    多少汗水和痛苦才能換來這身只有軍人才能散發出的特殊氣息?曾經當過兵的莊爸不敢往深處想,趕緊把手裡的螃蟹遞給莊媽,讓她馬上去做,「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爸爸可以去車站接你的。」

    「沒事,你們都上班,我自己又不是不認識回家的路。」莊薇輕笑,手中卻沒閒著,幫莊爸沏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莊爸看著莊薇的笑臉,會心的坐到桌前,端起莊薇泡的熱茶,慢慢品茗。

    這頓晚飯,莊薇簡單的描述了軍校的生活情況,報喜不報憂的挑了一些開心的事情講了些;例如,王曉琪的嬰幼兒病毒性皰疹,集合時王曉琪誤把別的隊的拉練隊長當成偷襲者,一腳將其中一位踹飛到牆上的烏龍事件,或是訓練中暴走的王曉琪把學長捆成肉粽的『英雄事跡』。

    三口就這半年所發生的各種事情交換了意見和建議,莊薇這才知道,莊爸最近在忙著提升正局的事情,十幾年兢兢業業的工作,終於要開花結果了。

    半夜,莊薇躺在香軟的席夢思床上,翻來覆去怎麼睡也睡不著,睡了半年的硬板床,突然換成席夢思,多少有些不習慣,索性起來下床打開電腦開始上網。

    隔壁莊爸莊媽關著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同樣也睡不著。

    「老莊,你看薇薇手上的……是老繭吧?」莊媽刻意把聲音壓的很低,像是含在嗓子眼中的哽咽。

    「嗯,那應該是沙包類力量訓練留下的。」莊爸想起年輕的時候,在部隊裡的種種,一時間有些感慨。

    「那孩子,報喜不報憂了吧?怕咱們擔心,就挑些好聽的說,還不知道究竟吃了多少苦?你說,女孩子當兵,真的好麼?」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她還沒後悔,你這是操的哪門子的心?」

    「女孩子不都應該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偶爾跟三兩好友一起逛逛街,喝喝果汁聊聊天,討論一些漂亮女孩兒該討論的問題麼?可你看薇薇,進了軍校就像監獄一樣,不能吃不能穿,還滿手都是老繭,這是平常女孩兒該經歷的事麼?」

    「她又不是進野戰或特種部隊,平時休假的時候,也可以穿的漂亮點跟好友一起去逛街聊天的。」莊爸的表情有些無奈,尤其是莊媽鑽牛角尖的時候。

    「唉,我只是……心疼而已。」莊媽輕輕歎了一口氣,繼續道:

    「你說她以後會被分配到哪去?能不能回家來?還是在成都軍區?或是北京軍區?」

    「這得看情況,很有可能是分配回地方的,等她快畢業的時候,我去找老王談談。」莊爸想了想,認真的分析道,為莊薇的將來做打算。

    「嗯。」莊媽想到未來,總算鬆了一口氣,「明天你再去買點海鮮,她愛吃的,我去趟超市買些排骨,她都快瘦成一把骨頭了,你看她的腰啊!我覺得我兩隻手一握,都能整個圈過她的腰了。」莊媽開始絮叨明天的計劃,說著又開始抱怨了。

    「……」莊爸無語,乾脆假裝睡著了。

    ***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亮,莊爸突然聽到房間外有些動靜,看了身邊的莊媽一眼,輕手輕腳的起身開門,往莊薇的房間看了一眼,見她的門居然是敞開的,走近一看,豆腐塊狀的被子整整齊齊的擺在她的床頭,已經不見了莊薇的蹤影。莊爸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六點十分,是軍隊正常拉練的時間,走到莊薇的床前坐下,莊爸粗糙的大手輕輕的撫上標準的無可挑剔的豆腐塊,唇邊蕩起一抹難得的笑意。

    莊薇沒有在雪地裡跑步爬山的經歷,進度有些緩慢,呼吸依舊平穩,就在她家小區的旁邊,有一座臨湖而起的小山,山林海拔不高,正常人一小時左右都能到達山頂,莊薇穿著一套黑色運動套裝,外套一件黑色羽絨背心,站在山頂的涼亭中俯視Y市的風景,在一片朦朧之中,她依稀可以看到不遠處煙霧繚繞的大海,凜冽的寒風刮在她的臉上,莊薇的鼻端充斥著一股乾草、泥土混合著雪的味道,從衣兜裡掏出那只用了很久的BB機,裡面還保存著范濤的留言和信息,一切都彷彿昨天一樣歷歷在目,卻早已物是人非。

    莊薇跑步回來,順便買了些油條當早餐,時間剛好七點半。

    三人吃完早餐,莊媽叮囑了幾句,又從抽屜裡掏出一台手機遞給莊薇,說是為了方便聯繫。然後匆匆忙忙的跟莊爸去上班了。

    莊薇簡單的把家收拾一下,沖了個澡,隨手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便服,揣著錢包就出門去上次袁媛她們帶她去的那家理髮店,剪完頭髮,還不到十一點鐘,莊薇步行回家,簡單的解決完午飯,打開電腦開始上網。過了幾天規律的生活,莊薇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記錄,終於毀在發小袁媛的手中。

    32軍校的崢嶸歲月(9)

    這天,莊薇按照莊媽的吩咐,去超市採購過年的必需品,剛從超市結帳出來,口袋中的手機突然一陣亂響,莊薇遲鈍了半天,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那首《洪湖水浪打浪》居然是她的手機鈴聲。

    莊薇滿頭黑線的空出一隻手,掏出手機,看著手機上陌生的電話號碼,按下接聽鍵。

    「喂,莊薇,你想死麼?回來也不給我們打電話,你是有了兵哥哥,就把我們拋在腦後了是吧?你還不有沒有良心啊?啊?枉費我從小跟你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情誼……」

    莊薇把手機挪開離耳朵一定的距離,卻還是能清楚地聽到袁媛咆哮怒吼的聲音。

    五分鐘後,莊薇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

    「你怎麼知道這個手機號的?前幾天我媽剛給我。」莊薇頗感無奈,分離半年,這廝的脾氣越來越火爆了。

    「你還好意思說?虧我這麼惦記你,你居然都不知道要主動找我們的?」袁媛的嗓門又有飆高的趨勢,聽聲音,她好像要抓狂了。

    「我週一下午剛回來的。」莊薇試圖解釋。

    「我管你什麼時候回……咦?你這周才放假?比我們晚一個星期啊。」

    「嗯,曉菲回來了麼?你們在一起?」

    「是啊,我們在綠島賽馬場騎馬。」

    「……」這麼冷的天,在島上騎馬?她們真是越來越有個性了。

    「我男人跟他的朋友來咱這玩幾天,過年就回去的,就差你了。少廢話,趕緊打車過來,姐姐給你報銷。」袁媛一副財大氣粗的架勢,很乾脆的做出承諾。

    「嘁,你又想被你爸拎去體驗生活了是吧?」莊薇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拒絕袁媛的提議,「回來再電話我,晚上一起吃飯。」說完,不等袁媛反應,主動切斷電話。

    ***

    下午一點,莊薇在家睡午覺睡的正香,門鈴被按響的瞬間,莊薇瞬間從床上彈跳起來,愣了幾秒,才想起來她現在是在家裡,門鈴聲還在繼續摧殘莊薇的耳膜,她趕緊跑出房間去開門。

    袁媛站在門邊,無聊的打了個哈欠,手指頭按在門鈴上不松,讓門鈴不間斷的狂響。幾秒後,門突然從裡面被打開,乍一看到半年未見的莊薇,袁媛下意識地將她全身打量一遍,而莊薇也很配合的站在門前,大大方方的任由她從頭打量到腳。

    「怎麼就你自己?」莊薇笑道。

    「天啊!你太帥了!知道要流行古銅色皮膚了,你特意去曬的?」袁媛直接無視了莊薇的問題,上前一步開始對她動手動腳,把莊薇從頭摸了個遍,在摸到她手臂上若有若無的肌肉時,袁媛差點失聲尖叫,「哦,God!古墓麗影……你拜勞拉為師了?」這廝最近在迷《古墓麗影》的遊戲和電影。

    「……」

    如果,袁媛的手機沒有響起,莊薇相信,她能滔滔不絕的摸著她的胳膊感慨在至少一個小時,直到這時,莊薇才發覺,袁媛的脾性簡直跟王曉琪是異曲同工,相當的匹配。

    莊薇差點穿著睡衣就被袁媛拖出家門,好不容易換完衣服出了門,袁媛拉著莊薇的手想要狂奔下樓,卻在感覺到她手上清晰可觸的薄繭時,停下腳步,好奇的詢問緣由。

    「軍事機密,無可奉告。」莊薇非常嚴肅的回答。

    「……」袁媛一臉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自動腦補了莊薇這八個字的隱藏含義。

    莊薇看著袁媛的表情,搖頭歎息著感慨,半年未見的袁媛,還是一如既往的那麼好忽悠。

    下了樓,袁媛直接帶著莊薇上了一輛B市牌照的商務車,車上坐著四男一女,女的是半年多未見的杜曉菲,男的莊薇一個都不認識。

    袁媛爬到副駕駛上,拍著駕駛座上男人的肩膀,轉頭笑瞇瞇的為莊薇介紹道:

    「這是額男人,李策。」接著,用下巴依次點著分散坐在後排的幾個人,「康涵洛,許飛,韓逸天。他們都是額男人的兄弟。」然後,又指了指莊薇,對其他男士道:

    「小薇。跟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

    說實話,莊薇在看到李策的時候多少有些驚訝,按照以往袁媛的審美觀念,她應該是喜歡高高大大陽光帥氣類的美少年,畢竟從她談戀愛開始,她的男友基本都是那種類型,可這次居然完全顛覆以往的喜好,找了一個如此……額,據目測,車上在座男性的平均年齡應該不低於30歲左右。

    而坐在靠窗邊正低聲跟許飛小聲交談的康涵洛,在見到莊薇的那一瞬,有片刻的怔愣,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會在另一座城市,在這種情況下再度與她相遇。康涵洛一直對『緣分』這種說法很嗤之以鼻,可是發生在他和莊薇身上這樣的巧合,讓他原本對莊薇淡了許多的心思,重新燃燒起來。

    花花公子韓逸天見到莊薇的時候,條件反射的將馬力開足,全身散發出濃郁的荷爾蒙氣息,瀟灑的對莊薇擺擺手,「嗨,美女。」

    莊薇禮貌的向眾人點頭,算是打招呼,她從來都不干涉發小們的選擇,驚訝也只是片刻後,就釋然了。只是在她看向坐在最後一排荷爾蒙幾乎破表的韓逸天時,眼神微微一頓,不動聲色的將笑嘻嘻看著她的韓逸天又重新打量一遍,越看越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眼熟。

    杜曉菲看到穿著皮夾克,一身帥氣的莊薇,眼睛『PIU』的一亮,,一把將莊薇拉到身邊坐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樣,感覺如何?被眾星拱月的滋味?」杜曉菲似乎對軍校的生活瞭如指掌,擠眉弄眼的調侃道。

    「還不錯。」莊薇有所保留的回應,「你們很早放假了?」

    「袁媛最早,我上週四考完最後一門,週六才到家。結果凳子還沒坐熱,就被她抓來做了N天的三陪。」杜曉菲說著,指了指坐在副駕駛上,正回頭做觀望狀的袁媛。

    「靠。這麼多帥鍋,我這是給你創造機會好吧?你還真不上道。」袁媛為自己找了一個很高明的理由。

    「我只對二八年華的花樣美男有興趣,他們麼……」杜曉菲環視一圈,「太老了,額牙口不好,嚼不動了。」似乎已經跟他們混熟了,杜曉菲才能如此自然的開啟這種明顯很傷人自尊的玩笑。

    「死丫頭,你懂什麼?」韓逸天先炸了,一把拍到杜曉菲的腦門上,辯解道:

    「那些乳臭未乾的臭小子,連毛兒都沒長起,有什麼看頭的?」

    杜曉菲冷笑一聲,輕易抓住韓逸天的把柄,嘲道:

    「你也是從沒長毛的臭小子進化成……長毛了。」說完,還嫌不夠諷刺,垂目看了一眼韓逸天的小腹處。

    「你……你一點都不可愛。」韓逸天氣結,直接一句話過濾掉杜曉菲的總結性發言,一改臉色,笑瞇瞇的湊到莊薇的另一邊,「嗨,小美人兒,我叫韓逸天,你可以叫我……逸哥哥。」

    韓逸天這幅色胚的腔調,讓莊薇終於想起這個人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眼熟了,瞇眼看著韓逸天,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展眉一笑,露出嘴角處迷人的梨渦,「逸叔叔好。」

    杜曉菲一下子噴笑出來,對莊薇豎起大拇指,以示讚揚。

    車內的氣氛,被莊薇輕易的點燃,再加上杜曉菲和韓逸天不時的鬥嘴,如果不是袁媛抱著肚子吆喝著要吃飯,莊薇壓根都不知道精力過度旺盛的他們居然還沒午飯。

    車子七轉八轉的開到臨近海邊的五星級酒店,停好車,袁媛迅速從副駕駛跳下去,二話不說,就往酒店的餐廳位置狂奔,作為她男友的李策似乎對這種狀況早已習以為常,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無聲笑著跟在袁媛的身後。

    緊隨其後的,是吵架吵了一路都沒消停過的杜曉菲和韓逸天。

    莊薇、康涵洛和許飛並排走在最後,看著韓逸天的背影,莊薇若有所思的想了很多。

    就在莊薇身邊的康涵洛,雖然看似在跟許飛說話,卻早已不動聲色的將莊薇的一舉一動觀察的仔仔細細,看到她的表情,就明白她可能已經認出韓逸天了。沒有想要替韓逸天解釋的打算,康涵洛想要靜等莊薇的反應,她沒有第一時間跳出來指認韓逸天曾經的無良行為,反而一臉所思的在想些什麼,從第一次見到莊薇開始,康涵洛就覺得她對待事物的反應很與眾不同,也非常有趣。

    ***

    袁媛能夠堅持到飯菜上桌,還能保持優雅的進食,在莊薇看來,這已經很不容易了,也間接證明了袁媛是多麼迫切的想要見到她。

    待袁媛覺得她的胃終於脫離了空磨狀態後,喝了一口果汁,笑嘻嘻的看著莊薇,開始八卦,「怎麼沒帶個『純爺們』回來啊?」

    莊薇明白袁媛的意有所指,喝了一口果汁,回應道:

    「下次。」

    袁媛從小就熟知莊薇的脾性,所以在對眾男介紹的時候,沒有特意的說明莊薇的學校和專業,只是模稜兩可的說莊薇是理科生,所有的話題也都是點到為止,然後就轉移到別的無關痛癢的話題上,比如:明星的八卦,最近的流行趨勢,假期的安排活動,學校裡發生的烏龍或靈異事件。

    莊薇一直安靜的聽著,間或偶爾輕笑,不經意的轉動眼眸,對上康涵洛略帶笑意的漆黑眸子。

    自然的將視線轉開,莊薇的眉頭卻微微皺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或是太過敏感的關係。她有些不太喜歡康涵洛看她的眼神,似乎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侵略性,讓她坐立難安。

    吃完午飯,袁媛硬逼著莊薇給莊爸莊媽打電話請假,說今天她們三人在一起,晚上不回去了。然後幾人開著車,一路殺往郊區山林的溫泉度假別墅。

    兩個小時以後,車子開進位於半山腰處的溫泉別墅酒店,雖然是週二,可酒店門前的停車位基本已經飽和,停滿了各地的私家車,袁媛熟門熟路的領著眾人來到酒店的某處辦公室,莊薇這才知道,這家度假別墅居然是袁媛小叔開的,男人們扎堆湊到一起開始吞雲吐霧的談起了財經生意經,袁媛不耐煩這些,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就拖著莊薇和杜曉菲就去溫泉區泡溫泉。

    進了女更衣室,莊薇眼睜睜的看著袁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變出一個迷你旅行袋,瞇著眼笑得格外不懷好意,手一伸,從包裡掏出三套顏色不一的比基尼,將其中一套黑底白點帶蕾絲花邊的遞給莊薇。

    莊薇抖開泳衣,覺得跟貼身的內衣褲沒有太大的區別。

    「白色,紅色,黑色。」袁媛很得意的一一指過杜曉菲,自己和莊薇,三件泳衣只顏色不一樣外,樣式卻相同,屬於同款同類型的。

    聯想到從小到大,只要是跟袁媛和杜曉菲掛上邊,就特別慘痛的經歷,莊薇隨手把泳衣扔到一邊。

    「我跟杜曉菲商量好的,有生之年,怎麼也得穿一次比基尼出去晃晃,更可況,這是會員制的場所,人又不多……」袁媛看著莊薇,試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卻發現沒啥效果,咧嘴一笑,「你要是不穿,我就去告訴額家小叔,說你暗戀他。」

    「……」事實證明,有些緋聞不一定是真實存在的,莊薇只是某次無意間說了一句袁媛的小叔長的很有男子氣概,然後就能被她添油加醋延伸成了……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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