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嚴寒 劫後餘生的人類 思者之憂---生命的孤島
    設在六角大樓的中央電視台並沒有停止向世界播出電視節目,通過衛星轉播的電視節目,由於大氣中沒有了水分子的存在,觀看效果異常的好。

    一直以來,中央電視台的春節聯歡晚會在延續著,從1983年至今已經46個年頭了。

    9點50分的時候,我們結束了歌舞晚會,而此時桃源地其他成年人都在二樓大廳中觀看著電視節目,幾個孩子們都跑到我家的三樓去與動物們玩耍去了。

    現在我無須擔心會有意外發生,那些孩子盡可以隨處轉悠,也不會令人擔心。

    為了增加桃源地的安全性,我將幾個外門都加裝了密碼鎖,這個密碼只有我和天海才有,其他人沒有我們兩個的同意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走出樓外的。

    為了減少外邊世界對人們的刺激,天海率領人們將所有的窗戶都在裡側加裝了一層2厘米厚度的不�袗�超保溫板,這樣一來,既安全又私密,不過公共區的二樓和我家客廳中的鋼板是可以移開的。

    冰川按著遙控器,將牆壁上巨幅電視轉到了電視節目,餘興未盡的人們開始坐下來觀看春節聯歡晚會。

    今年的春節晚會與往年相比規模要小得多,六角大樓中從事文藝演出的人員不足200人,不過,在這個特殊的時期,能夠舉辦春晚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晚會在21點30分準時開始了,主持人在介紹參加晚會的嘉賓的時候,總理、閆院長、蕭冰出現在了畫面上。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出現在貴賓席上,父母就在蕭冰的外側,天海的父母則坐在我父母的旁邊。

    這足以看出六角大樓高層對我和天海的重視程度,他們把我們的榮譽獻給了我們的父母親,這個畫面令我分外感動。

    事到如今,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的政權已經不復存在了,只有中國、美國等少數國家還擁有著國家的概念,中國的中央政權就位於六角大樓內,政權的首腦機關由總理、閆院長、蕭冰三人組成,一切重大決策須經三人商討方能執行,為了保持決策的正確性,三人中任何一個人都有一票否決權。

    春節晚會已經開始了,大家都聚精會神地觀看著節目,這場晚會無疑是對落難中的人們是一種鼓舞,世界上倖存的人們都會感覺到,我們人類的社會還在,生命延續的希望還在。

    自從2018年起,春晚在內容上有了極大的改變,現在的春晚基本是以歌舞晚會的形式呈現給觀眾,那些土得掉渣的耍貧節目已經被徹底地擯棄了,小品節目變得賞心悅目起來。

    這期晚會是一台勵志的晚會,整台節目都意在鼓舞人們勇敢地對抗太陽之災。

    【太陽之災的抗爭】是晚會的重頭戲,那是一部歌舞劇,劇情表達了人類戰勝太陽之災的強大決心,參演人員達到了120人之多,節目最後,在浩瀚的銀河系的背景中,我和天海的三維圖片由遠及近,最終佔據了整個舞台的大屏幕。

    看到這裡,桃源地的人們都向我和天海鼓掌致意,夢欣和南希拿著鮮花送到了我和天海的手中,這是我即斯德哥爾摩以後,受到的又一次國賓級的禮遇。

    實際上,我並沒有因為這個節目而高興,相反我感到了很難堪,我並沒有為世界人類做出什麼,我們只是對太陽之災作出了預測而已,我們沒有實現挽救世界人民的夙願,相反50多億的人們喪生於今天,而我們此刻還安然無恙的生活在桃源地……

    愧疚之感迫使我站起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我操起電話打給了蕭冰。

    「冰弟,還好吧,問候你春節好。」

    「哦,是趙哥呀,我過一會想給您打電話,問候您呢,沒有想到讓您搶了先了。」

    「冰弟,我們是朋友,無論誰先都一樣的。」

    「趙哥,您看到電視了嗎,那裡有您呀。」

    「是的,我看了,我正想對你說說這件事情呢。」

    「哦,有什麼感想?」

    「冰弟,你們不應該那樣安排,為什麼要將我和天海放到節目中呢,你知道,我不喜歡這樣的。」

    「趙哥,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我聲明啊,那節目可不是我們首腦機關的安排,完全是中央電視台自發編排的。」

    「是這樣嗎?難道你和閆院長一點都不知道嗎?」

    「當然知道,我們認為這個時候需要精神的力量,而你和天海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驕子,這並不過分。」

    「冰弟,我並不是責怪於你,但是我實在是有點消受不起這樣的恭維和歌頌,在現今人類前途未卜的情況下,人們的生命才是最為主要的,過分神話我們沒有任何裨益,我們並不是上帝,我們無法挽救世界上任何人的生命,那50多億亡靈就是明證。」

    蕭冰沉默了一會說道:「趙哥,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您就消消氣吧,以後我一定會出面干預的,這次就算了吧,對不起了,趙哥。」

    我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溫和地說道:「好了,冰弟,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我對你發火了,你可不要怪罪我呀。」

    「趙哥,怎麼會呢,您的這番話使得我更加佩服起您的為人了,您不愧是我的大哥,說真的,他們歌頌您,正合我心呢。」

    「呵呵,怪不得難以說動你呢,原來你就是始作俑者,是不是?」

    「趙哥,可不能翻盤那,真的與我沒有一點的關係呀。」

    「呵呵,好了,冰弟,咱們不說這個了,你在六角大樓,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同時要保證六角大樓所有人們的安全。」

    我們在電話中聊了能有20幾分鐘,面對摯友,似有無盡的話語要說。

    這天晚間桃源地所有的人都在公共區守夜到1點鐘,就連幾隻寵物也似乎明白了外邊所發生的事情,安靜地陪著大家一起度過了這個特別的除夕之夜。

    第二天一早,太陽依然從東方升起,不過她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生氣了,褐色的太陽掛在東方暗淡的天空上,那樣子就如同一顆大大的行星在反射著恆星的光芒。

    我站在客廳中出神地望著窗外異樣的景觀,彷彿置身於另一個星球中。

    妻子走了過來,看到這奇異的景象,喃喃地說道:「遠航,景象好奇特呀,我們該不會是在外星球上吧。」

    「蕊心,我們確實是在自己的行星上,不過這顆行星已經完全不同了,她再也不是生機勃勃的地球了。」

    「遠航,可是我們還活著,不是嗎?」

    「是的,我們還活著,而且我們會永遠地生活在這顆完全不同的星球之上的。」

    妻子將頭靠在了我的肩上,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恐懼之情,桃源地的完美表現已經使得妻子完全地安下心來了。

    大家從昨天晚間的電視新聞上知道了就在昨天早晨8點10分幾十億人失去了生命,但是人們並沒有看到我所拍攝到的淒慘畫面,事實上,除了我所拍攝到的那些畫面,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人再可以到達那淒涼的世界,因此也就不會有恐怖的景象再現於人們的眼界中了,這不能不說是人們的幸運。

    離開妻子後,我敲門來到了天海的家中,當我將所拍攝到的圖片讓天海看時,一向膽大的天海居然大驚失色了。

    天海對我驚呼道:「遠航,這裡不是人間地獄又是什麼呢?他們是不是會永遠留在大街小巷之中呢?」

    「天海,那是肯定的了,社會已經不存在了,有誰還能將數以十億計的屍體處理掉呢,他們會永遠地矗立於南方的大街小巷之中,幸運的是,我們北方看不到這種淒慘的景象,這可是我們這裡的幸運那。」

    「哈哈,說得對,幸虧是北方,否則我們連門都不敢離開一步的。」

    「是呀,如果趴在窗戶上,就能看到滿街的屍體,即使膽子再大的人也會崩潰的,那是人們無法忍受的局面。」

    人們對於死人總有一種天生的恐懼,那些鬼的傳說加重了人們的恐懼心懷,人們看到自己同類的遺體總會聯想到自己,總會擔心那些死人會突然活過來。

    正是因為人們擁有思維,才會產生聯想,也才會對死者產生恐懼,相反,動物們低下的思維會使得它們在自己同類的屍體面前無動於衷,因此動物們反而整天會生活在無憂無慮之中,人類發達的大腦使得人類平添了很多無端的煩惱。

    我此時不禁想起了2026年夏天到葫蘆島旅行時寫下的詩篇,此時正合乎眼下的情景。

    我放出聲來吟詠道:

    沈水西流波如歌,

    萬千感歎無處說。

    思者自古無與樂,

    企望伊人歸故國。

    天海聽後讚道:「好詩,好一句『思者自古無與樂』,一語道出思想者的煩惱。」

    「呵呵,那是在2026年時即興而發的,那時並不知道會有今日淒慘的景象呀。」

    「遠航,我們都是思想者,所以我們會煩惱不斷,可是那伊人在哪裡呢?有誰能來拯救我們這些落難的人類呢,有誰能聽聽人類思想者的傾訴呢?」

    一連串的『有誰』道出了天海的哀怨,在這個世界上我們越來越孤立無援了,越來越孤獨寂寞了。

    「天海,世界上沒有鬼魂,也沒有上帝,所以我們不能指望伊人來救助我們了,只有依靠我們自己來拯救自己的靈魂了。」

    「遠航,現在在零下182度的低溫下,人們已經無法離開桃源地半步了,在那個溫度下,人們瞬間就會被凍結,如此說,各個避災點已經成為孤立的島嶼了。」

    我點點頭說道:「是這樣的,人們是無法在沒有特殊交通工具的情況下獨自穿越寒空的,不過我們有雲霄飛車,我們還有那台運輸空中飛車,我們還擁有防寒衣,所以我們可以的,六角大樓也可以,可是其它地方的人們就完完全全地被困住了。」

    「遠航,你說得是,我們並沒有完全被孤立,我們還是可以與外界進行聯繫的,但是如果再冷下去,天空中的氧氣和氮氣全部凍結以後,那我們又該如何呢?」

    「天海,這正是我所擔憂的,如果那樣的話,還真不知道該怎樣辦了呢,我看我們以後應該專題討論一下這個問題,不過,眼下最為緊要的問題是那些身居地下空間中人們的安全問題,不知道現在凍層深度到了多少了呢?」

    「遠航,不用過多地擔心吧,地下空間都在地下至少30米開外,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吧,還記得當初氣象學家的預測嗎?」

    「當然記得,那時候,專家樂觀地預測凍層深度不會超過15米,可是現在的海洋凍層厚度已經都達到60多米了,所以我還是很擔心。」

    「遠航,你說得對,當初的預測全部都落空了,北緯42度溫度不會低於零下80度,可是現在所有的地方都驚人一致的-182。1度,深不可測的太陽之災完全弄亂了我們的神經了。」

    是的,所有的事情都完全出乎人們的意料之外,基於此,我不禁擔心起地下空間人們的生命安全了,不過還好,夢欣的父母就在12點整的時候與夢欣互報了平安,我知道那裡至少現在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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