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風塵 第4卷 二
    歐陽清不由暗怪東方雲星多事,但對方已經下馬,自己也不便阻擋,於是在東方雲星的攙扶下下了白馬。東方雲星拴好白馬,一拉歐陽清玉手,二人輕輕提縱而起,向左側林中飄去。大約十丈之後,前方打鬥之聲漸近東方雲星左手一帶歐陽清衣袖,二人伏於一塊巨石之後,向前一望,場中情景不由另二人暗暗稱奇。

    只見在群林環繞的一片大約五丈方圓雪地之上,一名身法輕靈、面蒙白紗的白衣人正在與一位貌似嬰兒的白衣少年交手激鬥。那白衣蒙面人腰肢纖細,步履輕捷,呼吸極細極勻,顯然是一位輕功絕高的妙齡少女。她手中執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出手高妙,使得竟然是極上乘的劍法,東方雲星與歐陽清也一時看不出是什麼劍法。而與白衣少女交手的白衣少年手中一隻銀光閃閃的玉笛,笛梢繫著一條長約三尺的紅絨絲穗。紅絲穗忽伸忽縮,忽直忽彎,顯然那是白衣少年以內力催動,這白衣少年出手如電,身手極高,仔細一看,二人不由同時低呼:「子午神笛」。

    原來此人正是「塞外雙奇」之一,子午嶺子午神笛梁尚蕭。梁尚蕭受黃山神尼之托,曾前往九宮山營救歐陽清,所以東方雲星與歐陽清一眼便可認出。那白衣少女長著一柄長劍與一身覺高的輕功將她那不知名的劍法發揮的妙到毫巔,與子午神笛梁尚蕭打得難分難解,看上去身手竟和梁尚蕭不相上下。

    再過十數招,白衣少女劍法大變,子午神笛梁尚蕭玉笛一伸,三尺多長的紅絲穗竟如長槍一般「刺」向白衣少女「天突」大穴,奇快如風。

    白衣少女一招「銀燕臨空」飛至梁尚蕭頭頂。紅絲穗瞬間由她雙足之下刺過,忽地猶如靈蛇一般向上捲出。反掃執劍少女手腕。白衣少女並不躲閃,手中長劍一招「雙龍奪珠」直取梁尚蕭雙目,招數極是狠辣。梁尚蕭一個「靈猴擺手」閃過劍尖。那只白衣少女此招乃是虛招,趁梁尚蕭躲閃之際,劍鋒一吐反刺他右側肩井大穴。一連幾招一氣呵成,毫不做作。

    子午神笛梁尚蕭玉笛回撤,紅絲穗掛著風聲掃向白衣少女左肋。白衣少女半空中一記斜飛,輕飄飄落於雪地之上,雪地上在她纖足一踏之下,竟然只留下兩個淺淺的足印。

    「踏雪無痕」,東方雲星心下不由一驚。這白衣少女輕功竟然得之北派武林最上乘的「踏雪無痕」,可見,他應該並非江南人物。「莫非是她?」東方雲星腦海中閃電般出現了一個令人過耳不忘的綽號「三笑飛魂」。

    正尋思間,忽聽那白衣少女嬌聲笑道:「子午神笛果然武功高強,只是要想接下本姑娘三笑,恐還不夠資格。」聲音奇冷,令人心酥。

    「不妨試試。」梁尚蕭也冷冷地回答說。

    「正是她,三笑飛魂。」東方雲星不覺失聲低叫。

    歐陽清聞言也是一驚。不久前,風聞中原北方一帶出現了一位白衣女子,輕功絕高。一柄長劍使得出神入化,更為令人可怕的是這白衣少女三聲輕笑,幾乎無人敢接。故此人送外號「三笑飛魂」。這女子來歷不明,猶如神龍見首不見尾,飄然而來,飄然而去,已有不少中原黑道高手喪其手下,難道這位白衣少女就會是人們所說的「三笑飛魂」不成?那麼,他又怎麼能與子午神笛梁尚蕭在這此地動起手來呢?歐陽清對此也是疑惑不解。

    書中暗表,這白衣少女正是「三笑飛魂」姓陳名春露,乃是翠屏峰無影神飄陳石川的獨身女兒。一年前辭別父親獨自下山闖蕩中原江湖。進來剛好遊歷到大別山一帶。而與她交手的八位白衣少年也正是「塞外雙奇」之一,子午神笛梁尚蕭。

    原來,丐幫長江分舵自得到「塞外雙奇」和「詩酒二仙」等人的協助之後,一直非常安穩。陰陽教攝於這股人馬的實力,再也沒有露面騷擾。不過丐幫長江分舵也並未因此而贏得半點清閒。先是一臉接到黃山神尼的兩封書信,為了尋找東方雲星和歐陽清的下落,丐幫長江分舵的人馬幾乎全部出動,四下查詢。且喜十數日之後歐陽清與葉紅霞不期而至,這才使得丐幫人物心中稍覺安慰。但東方雲星卻仍舊下落不明,攝於他們還是放心不下,接著查找線索。

    不過,他們誰都料不到,東方雲星已經到達中原西陲五蓮峰。因丐幫勢力達不到川南一帶,自然一無所知,所以派出的人馬歸而復出,出而復歸,一直沒有打聽到他的下落。直到三個月後,方才接到已經到達雪峰山的清靈師太派人送去的書信,這才知道東方雲星已經在西南邊陲轉了一大圈,而今正於路護送身負重傷的歐陽清南下黃山,近幾天便可到達大別山一帶,要丐幫弟子於路護送接應。於是丐幫人馬再次聞風而動,子午神笛梁尚蕭便是第一路。

    子午神笛梁尚蕭一身輕裝,順著南北水陸大道,不一日便來到大別山南麓的九姑嶺下。放入大別山地帶,他便遇到了不少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仗著自己不凡的閱歷,梁尚蕭看得出這些人馬絕非正道人物。陰陽教眼下正日益加緊對中原江湖人物的監視和跟蹤,特別是海內四尊及其門下,更已是他們的心腹大患。這些人是否與正在南下的東方雲星與歐陽清有關,這自然引起了梁尚蕭的警覺。這條南北大道是南下黃山的必經之路,而且地形險要,叢林密佈,是一處極好的打埋伏的地方。陰陽教一旦獲知東方雲星與歐陽清南下的消息,於路設伏,二人豈不有險?於是梁尚蕭放出信鴿與後面幾路人馬取得聯繫,而他一個人則悄悄地隱身於九姑嶺下道路最為狹窄的地段,等待二人來到。

    這九姑嶺乃是大別山地區有名的關隘,地形險惡,也是強人經常出沒的地方,不失為陰陽教伏擊二人的理想場所。依二人所乘白馬速度,不用兩日便可到達此地。

    梁尚蕭這個主意非常周全穩妥,單曲也為他惹下麻煩。這天,他隱於官路一旁一棵巨松之上翹首北望,不留神從樹上落下一些浮雪,恰巧一位白衣人從此路過,此女子好生厲害,一眼便發現樹上有人,於是厲聲喝問。梁尚蕭為免誤會,只得下樹賠禮,並說明自己並非有意,望對方不要生事。

    按梁尚蕭所想,就憑自己「子午神笛」在江湖中的名號,一般來說是不會有人再找麻煩的。豈知這白衣女子乃是一位陌生人,而且性格極傲,冷冷一笑,非要逼他與之比武。梁尚蕭因不是對方身份,所以要他報出名號,自己方能與她動手。萬沒料到這白衣少女竟是一年來名震中原北方一帶的「三笑飛魂」,這不禁令梁尚蕭吃驚不淺。他並非懼怕白衣女子的三笑驚魂,就憑他梁尚蕭的一身超凡內力,接下白衣少女的三笑,應該沒有多大問題。但是這樣一來,自己精心安排的計劃豈不要泡湯?所以他苦口婆心地勸說白衣少女不要為難自己。因為三笑飛魂武功極高,至今還無人能識別她的身份,是敵是友,很難預料。一旦她是陰陽教人物,後果可能會不堪設想。故而子午神笛梁尚蕭第一次放下自己的傲性,屈尊求全,希望粘液囊腫不要無事生非,壞了自己的大事。

    那只白衣少女也非三歲孩童,她已知「子午神笛」大名,所以不分青紅皂白,應邀逼著梁尚蕭與她一見高低。為難,梁尚蕭只得挺身迎戰。由於他不是對方身份,所以不便施展成名絕學,白衣女子看似也並非執意為敵茅於軾二人先前只戰個平手。這白衣少女因事先已經知道特的名號,所以出售並不留情,誠信與她一較高低,二人一劍一笛,竟鬥個旗鼓相當。

    梁尚蕭明白自己重任在肩,所以不敢戀戰,數十招過後便故意露出破綻,虛晃一招便要認輸。豈料白衣女子極是蠻橫,知他佯敗,仗著高絕的輕功,左堵右攔,纏他苦鬥。梁尚蕭一怒之下,使出平生絕學,與其激戰。不想白衣少女的本領也居然及時高強,百招過後仍與他戰個平手。這不禁令梁尚蕭暗暗叫苦不迭。心想此女子是陰陽教人物,被她纏住,自己便再也幫不上東方雲星與歐陽清的忙了。但眼下又不敢暴露自己此行的目的。一急之下,分開戰局,便要施展自己威震江湖的「玉笛銷魂曲」擊敗對方。但自己「玉笛銷魂曲」是否白衣少女「三笑飛魂」之敵,實難預料。白衣少女也是這等心事,二人靜待對峙,誰也不敢貿然出手,四目相對,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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