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的雨滴打在屋頂,奏出自然界的一曲名篇,天空不時傳來沉悶的雷聲,怒吼著似乎要撕碎這個世界的偽裝。
「怎麼會這樣呢?」千落找遍了摩天大廈,問遍了咖啡廳的服務員,竟然沒人知道小思的事情。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記得了?」千落看向空中,漂泊大雨傾瀉而下,仿若上天積蓄了許久的怒氣,一傾而出,發洩著他的不滿。
千落開著車,默默回了家,她還記得昨晚問起張姨時,她一臉的古怪樣。
「張姨,你還記得小思嗎?」宮智宸不記得,韓奕也忘了,那麼張姨呢?小思來這裡總共才認識這麼些人,他們若都將他忘了,她該往何處去找?
「什麼小思?小姐你朋友中還有個叫小思的嗎?為何張姨從沒見過?」張姨的回答證實了她的猜測,果然,小思的失蹤連帶著將大家對他的記憶也一併帶走,可是為何獨獨剩了我呢?
「沒事,張姨,他是我一個朋友,我只是忘了有沒有帶來見過你。」千落連解釋的力氣都沒了,頹然坐在書桌前,下一步該如何呢?
小思不是普通的孩子,絕對不能報警,他白天不能見光,若是被人拐帶走,那些人將他放在太陽下……越想,千落覺得越怕,她始終不願相信小思會離開自己,從在路邊抱他回家那刻開始,她便習慣了生命中有他的存在。
「不行,我必須得做點什麼。」千落起身,穿戴完便走向車庫。
「小姐,你剛醒不久,要去哪裡?」
「張姨放心,我只是去趟公司找下韓奕,不會有事的。」
「那,快去快回,雨這麼大開車小心。」張姨不放心地叮囑。
轎車緩緩駛出高級別墅。
於此同時,思落企業總經理辦公室外間。
「喂。」
「韓少,是我。」
「我在工作,你怎麼現在打來?」聽到對方的聲音,韓奕的語氣明顯不好。
「韓少,最近我的賬戶突然多了一筆錢,我一查,原來是你打來的,所以我想問問韓少,最近需要我們兄弟做什麼?」對方仍舊是一如常態的嬉笑,絲毫沒有受到韓奕口氣的影響。
「我打錢了?」韓奕想了半刻,隱約記得他是去了趟銀行,可是為了什麼事呢?他完全沒有印象。
「暫時沒什麼事,到時若有事再聯繫,」韓奕欲掛電話,又加了一句,「以後不要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有事我會聯繫你們。」
「是,韓少。」
掛了電話,韓奕對忽然消失的一段記憶更加在意,千落曾問他是否記得小思,當時他搜尋了所有記憶,愣是找不到這麼個人,現在想想,或許是被他遺忘了。
「韓奕,韓奕……」正要出門,卻見千落衝進來。
「落落怎麼了?」自從千落昏迷後醒來,韓奕對她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如親人般讓她眷戀,也叫千落更依賴。
「韓奕,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要去找人,除了報警、找私家偵探外有什麼方法最方便。」
千落的意思很明白,她要找小思,可是不想讓外界知道此事。有思落企業總經理這一職位掛著,無論走到哪,她都會成為經濟報刊首頁最醒目的標誌。
「很簡單,告訴我找誰,我幫你找。」
「可是……」千落抬頭,發現韓奕仍是用不變的微笑看著她,這樣的笑包容著太多的無奈與關懷,和宮智宸的微笑截然不同,更讓人親近。
「沒有可是,你想找小思對嗎?」
「韓奕,你想起來了?」
「是你一直掛在嘴邊,這用想嗎?」韓奕摸了摸千落的頭。
「這樣啊,」千落又一次從希望跌落谷底,「還以為你都知道了,不過韓奕,謝謝你肯幫我找或許你們會認為虛無縹緲的人。」
小思就像一個過客,在千落心情跌在最谷底時認識了他,直到現在,平復了心中的傷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為什麼會覺得這麼悶呢?」自從小思被拐帶走後,千落似乎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哪怕是現在。
宮智宸難得約她出來逛,週末的遊樂園是孩子們的天堂,周圍也不乏一對對的情侶。
「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嗎?」宮智宸拿著飲料,望著一臉精神不濟的千落。
「沒有,我沒事的。」千落一直在問自己,不是日思夜想的希望能和宸約會,可是這一刻真的來臨後,她卻高興不起來。
「你休息休息,畢竟這裡都是小孩子玩的,不如等會我們水上樂園看海豚演出?」
「好啊。」其實這個遊樂園她來過很多次,這裡的每項娛樂活動她都有玩過。
「兩位真有興致,這麼大熱天的來逛遊樂園。」聲音從他們的背後傳來,久違了的聲音倒是叫千落想念。
「你來幹什麼!」見到白靜雅,宮智宸厭惡的緊縮眉頭。
「就許周公放火就不許百姓點燈麼,你們能來,我為什麼就不能來。」見到仰慕的人居然和自己的死對頭坐在一起,還這麼悠閒的喝著飲料,白靜雅恨恨地瞪了眼千落。
「姐姐,別說了。」她身邊,一個秀氣文雅的女孩不好意思的看著他們,並伸手扯了扯靜雅的衣服。
「你一邊去,姐姐我就是看不慣某些不知廉恥的人,就知道巴結……」明眼人都看得出,白靜雅是在侮辱千落,從她一走進,身上便帶著股敵意。
可是聽到宮智宸耳中卻不是那回事,他想起了自己的計劃,為了計劃不惜接近千落,他似乎就成了白靜雅口中的不知廉恥的人。
「你說什麼!」暴怒的宮智宸一把扯住白靜雅的衣領,作勢要打她。
「我說錯了嗎?她不就是靠著自個的臉蛋來巴結討好你,你居然還為她……你不回宮家也就算了,還與這種人混在一起,你們……」她白大小姐何事受過這種屈辱,被自己愛慕的男子揪著衣領質問,眼圈瞬間紅了。
「我這種人怎麼了?」更可氣的其實是千落才對,娘的!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白大小姐,我自問從來沒欠你什麼,你為什麼總是針對我呢?」
「對不起,兩位,是我姐姐失態了,我代她向你們道歉,」一直默不作聲的女子忙拉住白靜雅,「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小姐,請問你是?」千落這才注意到,一直縮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女孩,好一張秀氣的臉。
「我叫白靜芙,是靜雅的妹妹。」
「姐姐,我們回去吧,爸爸還在等著。」
「對啊,父親在等我們,可不像某些人,父母跑得連人影都不見,還指不定是去做生意呢還是捐款私逃了。」
「你!」被戳住痛處,千落作勢要與她打架卻被宮智宸拉住。
「白大小姐管好自己便可,我的女朋友怎麼樣不需你來關心。」
涼涼的一句話,卻叫白靜雅差點摔個趔趄。
他的女朋友……
經白靜雅這麼一鬧,兩人也沒了逛的閒情,早早便回了屋。
千落一到房間,便開啟了空調,許久未達的空調剛開時有股』茲茲」的聲音,提醒著她需要保養了。
「原來我早已習慣了小思在身邊。」見運行了不久便停止工作的空調,千落嘴角滿是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