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概括了所有,東清梧靜等著經理的允許或駁回,她看到那經理慢慢抬頭,瞇眼看著她說:「東、清、梧。」
「徐姐?」東清梧詫異的瞪大了眼睛,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在這裡成為酒吧經理?
「怎麼?才半個月不見,就不認識我了?」徐姐不冷不熱的笑了笑,她合上賬本靠著椅背,淡漠的眉眼染上了一點點的暖色,「我說今天怎麼有人知道要敲門了,原來是你啊。」
東清梧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只是問:「徐姐你什麼時候出來的?怎麼會在星光當經理呢?」
徐姐和她都是一個監捨裡的,在裡面經常會有打架鬥毆的事件發生,東清梧比較幸運,這些事情她一件都沒有經歷過,因為徐姐是老大,是她維護著自己。
所以,對她,是有感激之心的。
這就可以解釋東清梧為什麼看見徐姐會很驚訝和欣喜了。
「你出來的第二天我就出來了。這酒吧是我丈夫開的,我來幫個忙。」徐姐簡單的說了一下,提起剛才說的,「你是來替張小藝代班的?你確定?」
「有什麼不妥嗎?」東清梧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徐姐搖搖頭,「你既然決定好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去換上工作服,然後站在吧檯邊等著就行了,會有人告訴你該幹什麼。哦,對了,你小心一點,這裡的男人沒有幾個好東西。如果出了什麼事,我不保證能趕在你出事之前趕到。」
「我知道。」東清梧笑了,「謝謝徐姐,那我就先出去了。」
她點下頭,轉身往外走,徐姐看著她清瘦的背影,放在桌上的右手握成了拳,還是沒忍住,她出聲叫住她,說:「我並不是要幫你,我只是在幫我自己。」
東清梧不解的看著她,徐姐卻不願再多做什麼解釋,她揮揮手讓她出去,自己靠著椅背出神。
原以為她出獄後兩個人就再也不會有什麼交集,沒想到在離開那裡之後還能遇見她,這又算什麼?
徐姐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平凡的面容上寫滿了疲憊。
……
「哎?你們最近的額外收入怎麼樣?」
「別提了,差得要命。一個個穿的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給起小費來就跟個鐵公雞一樣,幾塊錢幾塊錢的給。」
「我也不怎麼樣!昨天好不容易黃老闆給了兩百塊的小費,還讓老劉給搜刮了,�J!」
「我以為就我的收入不高呢!原來都一樣。我今天一定要多賺點,再過兩天就要叫房租水電什麼的了,交不上就該喝西北風了。」
「……誰不是啊,唉。」
抱著剛拿來的一套衣服,東清梧走進了洗手間,一走進去就看到兩三個穿著統一的露臍吊帶背心和超短牛仔裙的女生站在洗手台前對著鏡子化妝。
她們從鏡子裡看到東清梧,視線再下移看到她手裡的衣服,沒有說什麼,又繼續各自手裡的事。
她們沒什麼想法,不代表東清梧也沒什麼想法,她想的是,自己抱著的衣服不會和她們的一樣吧?不是服務員嗎?為什麼穿的好像小姐一樣?
她看著手裡的衣服猶豫了一下,還是悶著頭隨便走進了一間隔間裡換起來。
很快的換好衣服,東清梧紅著臉抱著肩膀走出來發現那三個女生還沒走,她扭扭捏捏的站在後方看鏡子裡的自己,果然和小姐沒什麼兩樣,她搓著手臂,愣愣的。
讓她穿成這樣去工作,她寧願被炒魷魚,可是這是小藝的工作,不是她的啊。
東清梧靠著隔間的門,不斷往下扯著自己的衣服試圖擋住露出來的肚臍,她對於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感到難堪和羞澀,真的有一種墮落了的錯覺。
三個女生化好妝,看到她低著頭不斷整理衣服,幾人相互看了看,其中一個女生說:「你們先走吧,我馬上就過去。」
「那我們走了,你快點兒啊。」
兩個女生走了,留下的那個女生踩著足有十三厘米的高跟鞋走到東清梧身邊,她看著那張不施脂粉卻明艷的臉蛋,挑眉問:「新來的?」
「嗯?」東清梧沒想到她會跟自己說話,有些驚訝,反應過來後點頭,「我是來代班的,張小藝的。」
「怪不得沒見過你。」女生嘀嘀咕咕著,用指尖勾了勾她的肩帶,「穿著不習慣?」
東清梧摸著自己的肩膀,尷尬的說:「從來沒有這樣穿過。」
「你知道張小藝在這裡幹什麼嗎你就來幫忙代班。」女生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不是幹這行的人,怎麼就跑來給人代班了。
「我知道,她告訴我了,服務員。給客人送酒水什麼的。」
女生聽著她的話,笑出聲,「對,就是這樣沒錯。只不過,不只是那麼單純而已。」
「這個我都懂。」她以前也沒少和簡安婕和余菲菲她們跑到酒吧去瘋,對酒吧裡的人與事自然知道不少,所以東清梧並不擔心什麼,盡量避開就可以。、
「都懂。」女生點了好幾下頭,「好了,我要去工作了, 你……繼續糾結吧。」
「那個……」東清梧叫她,「這裡有沒有布料多一點的衣服?穿這個,我不敢走出去。」
似乎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這個時候看見就好比一個奇葩。
女生含著笑看了她許久,最後丟下一句「……等著。」甩頭走了出去。
原來這世界是公平的,有多少人鄙夷你,就有多少人幫助你。
東清梧站直了身體照鏡子,對著裡面衣著暴露的自己露齒一笑,陽光而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