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歐陽伊菲敏銳的感覺到事情可能不是這樣的,就聽著歐陽伊菲大喊了一聲「不要!」
陶梓琳的身體就直直的向後倒去……
「怎麼回事?」夏淳熙和仰泯澤面面相覷的倒在地上的陶梓琳腹部赫然插著一把匕首。
歐陽伊菲的腦海裡不斷重放著陶梓琳剛才最後的那一抹絕望神色以及她慢慢向後倒在地上的情形,夏淳熙在一陣慌亂之後顯然失去了常態,緊緊抓著歐陽伊菲的手。
仰泯澤見事情好像不太對勁,趕緊打了120。
「梓琳,你何必呢?」歐陽伊菲蹲下身去,一瞬間就被她緊緊抓住了手,感覺到自己輕微的顫抖,歐陽伊菲伸出手死命摀住她的傷口。
「呵呵……你剛才真應該看看自己的表情,實在是太經典了,也不枉費我……咳咳……」血沿著嘴角滲了出來,歐陽伊菲感覺到臉上有些粘糊糊的,伸出手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的眼淚流了下來,落在手背上還帶著她的體溫。
「我的父親落寞的死了,我的母親在浴室裡割腕自殺。他們全都死得無聲無息,除了我自己沒有人會記得他們。那樣,實在是太寂寞了……」
「別說了,陶梓琳,你不會有事的。」
歐陽伊菲看著陶梓琳腹部滲出越來越多的血只覺得一陣頭暈,身後的仰泯澤眼疾手快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歐陽伊菲。
「我要你記得我……很可笑吧,我那麼恨你,可是我還是想要你記得我。這個計劃很早就開始了,一開始我扮演著你的好朋友。可是,漸漸地,我迷失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扮演你的朋友的時候我覺得很開心,我得到了一絲喘息。我一直猶豫著是否要把這個計劃進行下去,可最後……我還是這麼做了。」
「陶梓琳……」
「我不後悔。」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漸漸聽不到歐陽伊菲的呼喚,一直到救護車趕到把她抬走,歐陽雲伊菲還是一個人坐在地上,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夏淳熙陪著陶梓琳去了醫院,而仰泯澤則在看著救護車離開以後,折返回來找歐陽伊菲。
他注意到身後沒有歐陽伊菲的身影,走回到房間裡看到蹲在地上看著自己滿手鮮血的歐陽伊菲,眉都不皺的蹲下身把人摟在懷裡。
「沒事了……」
「真的沒事了……」仰泯澤看了看懷裡的人,「可以站起來麼?」
歐陽伊菲卻仍舊是雙眼定定的看著手上已經乾涸了的鮮血,她轉過頭呆呆的看著窗外的夕陽,那片紅色灼傷了她的眼睛,就和自己剛才滿目的鮮血一樣。
她的記憶裡有太多的鮮血,一層一層,斑駁了舊的,總會有新的重新湧上,像是永不放不過她一般,不停歇……
歐陽伊菲把眼神收回看著自己手上的暗紅色,不用湊近了聞都有鐵�蛌漕�道,她突然掙脫眼民族的懷抱,一步一搖晃,在洗手間的門口突然一個腿軟摔倒在地。
仰泯澤快步走上去,就看著歐陽伊菲滿臉涕淚的趴在地上,顯得分外狼狽,仰泯澤歎了一口氣把人扶起來,幾乎是半強迫的把人架到了洗手台前,小心的反覆揉搓著她的雙手,歐陽伊菲無所事事的抬眼,正巧看到鏡子裡滿臉呆滯的自己,濃重的黑眼圈放在顴骨突出雙頰凹陷的臉上,實在是驚悚萬分,她撇過頭看了看認真替自己清潔的仰泯澤,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
「仰泯澤,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這個陶梓琳根本就是個瘋子,小菲,不用去在意她。」
仰泯澤誤會了歐陽伊菲的意思,對於陶梓琳把歐陽伊菲關在房間裡還害得她受傷顯得耿耿於懷。
「為什麼要在我身邊出現?如果不是你,或許……」
仰泯澤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但仍舊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卻也不回答歐陽伊菲的問題。
歐陽伊菲認真的盯著仰泯澤的側臉,而仰泯澤則是認真的洗著歐陽伊菲的雙手,一直到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似的把她冰涼的雙手塞進自己的口袋,一言不發的帶著歐陽伊菲離開賓館的房間,她始終沒有等到答案。
仰泯澤沒有送歐陽伊菲回仰逸留給她的別墅,也沒有送她回學生宿舍,只是代她和自己向學校請了長假,留在自己的公寓裡寸步不離的守著歐陽伊菲。
其實她覺得遠沒有這個必要,自從仰逸離開之後她已經逐漸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除了每個月要匯給母親的生活費之外,她幾乎就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現在每天睜開眼睛就看到仰泯澤趴在自己的床邊睡得不怎麼舒服的樣子,歐陽伊菲就會開始走神,仰泯澤為什麼不回答自己那個問題,為什麼?
自從被陶梓琳背叛之後,歐陽伊菲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是戰戰兢兢的,擔驚受怕的樣子讓仰泯澤也不由的煩躁起來。
歐陽伊菲現在敏銳的能夠感覺到仰泯澤的心情變得很浮躁,有的時候甚至會對著自己發脾氣,她只是默默的接受,然後一陣沉默。
仰泯澤總是會揉揉自己的頭髮做出一副很困擾的樣子,然後抱著自己長時間的沉默,歐陽伊菲能感覺到一種沉默中的爆發,只是,不知道究竟會在什麼時候。
陶梓琳最後脫離了生命危險,歐陽伊菲聽到夏淳熙和仰泯澤通電話的時候,隱約猜到這麼個結果,她以為自己並不在意,卻沒想到最終卻是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這麼多年過去了,可她始終還是無法輕易接受一個人的離去,即便是並不真心的朋友。
歐陽伊菲自從陶梓琳的事情之後就不怎麼願意說話,只是長時間的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對著外面發呆,索性仰泯澤的公寓也是同樣的落地窗戶,冬天漸漸過去,初春的S市還是陽光很充足的,歐陽伊菲有的時候能夠一整天都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