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倭令 第5卷 四十七,你死我活·二、
    好傢伙,這廝一隻腳踩在十幾米高的細細的枝椏上,紋絲不動,一面閉上眼睛調氣運氣。等二爺趕到一掌劈來,雙胳膊肘兒一架,一挑,就輕易化解了力沉千鈞的攻勢。

    然後暴吠一聲,虎地睜開眼睛,雙掌潑水一般,連續而快捷的向二爺擊去。

    這是武林高手中的必殺技「連環波」,沒有深厚的內功和技藝,根本無法做到。只見那睛天麗日之中,一圈圈隱隱約約可見的白色氣道,綿綿不斷的朝同一個方向擊去。

    由於氣道滲雜了巨大的震盪力,一圈圈的相撞著推擠上前,在物理作用的驅遣下,便發出綿綿不斷的爆炸聲,聽起來像是雷鳴般的夏雷,在長空不斷滾動。

    這地面上,桂二爺和松尾一接上掌,二條黑影縱向天空後,便像一鍋煮沸了的開水。

    松尾一縱開,三鮮少佐和幾個小鬼子就直接暴露在了九枝槍口下。三鮮立刻感到了死亡特有的冰冷。還沒等他抽出軍刀發佈命令,呯!團副早率先開了槍。

    少佐呀的聲倒下,緊跟著,五個團丁的槍口和黑衣漢子的駁殼都射出了憤怒的子彈。頃刻間,立在眼前的幾個小鬼子見了閻羅王。

    槍聲一響,圍成散兵線的小鬼子就地趴下,順過三八大蓋就摟板機。

    這時,只見黑衣漢子就地一倒,雙手舉著駁殼,背躬在地上,順時針飛快地旋動。呯呯呯!呯呯呯!一圈飛旋下來,三十多個小鬼子非死即傷,紛紛回了老家。

    由於距離太近,黑衣漢子的駁殼,簡直就是抵著小鬼子的腦袋瓜子開槍。

    所以,那個血呀腦漿呀什麼,濺了他一身,一時沒了人樣。

    再說那柴進,槍聲即起,立即一跳而起,舉著王八盒子嚎叫道:「兄弟們,給老子上哩,快開槍,開槍哩!」

    團副一揮手,擊中他手腕,柴進慘叫一聲,王八盒子撩了出去。

    「中國人不打中國人!誰敢亂動,就斃了他。」團副左右開弓,呯呯呯,子彈劃過城防隊丁的頭項。黑壓壓的一片隊丁們,聞聲都抱著自個兒的腦袋瓜子,依舊蜷縮在地上。

    呯呯!

    二個團丁手一揚,倒下了。團副一轉身,朝二個乍死的小鬼子揮揮手,呼嘯的子彈鑽近那醜陋的腦袋。

    呯!

    又一個團丁倒下了,團副還沒回過神,一個受了重傷的小鬼子不顧一切的撲了上來。半截腸子流落在外,瞪著血紅的眼睛,嗖嗖嗖的抖動著三八大蓋上的刺刀,朝團副蹦極著刺來。

    團副輕蔑的一咧嘴巴,拉開架勢,黑衣漢子卻將他輕輕一推:「讓我來。」。

    只見黑衣漢子一步迎上,故意露出了整個胸膛。

    待小鬼子雪亮的刀尖,就要戳進胸脯一剎那間,向下一蹲,一拳擊在小鬼子胯襠間。然後雙手一張抓住小鬼子二隻腳踝,嗨的下將其舉了起來。一用力,竟將個個活生生的小鬼子,撕成了二半。

    然後,將撕成了二半的屍體朝死鬼子堆中一扔。那鮮血和熱騰騰的內臟器官流落一地,腥臊的氣味,撲鼻而來。

    誰也沒想到,最先挨了一槍倒下的三鮮少佐還沒斷氣,亂槍之中,竟又悠悠甦醒了。

    三鮮中槍後臉朝地俯臥著倒下,直挺挺的就倒在桂二爺的太師椅前,離團副一干人的距離伸手可及。

    大家誰也沒注意到這具還沒斷氣的「死屍」,只管朝十幾步遠外的小鬼子轉來轉去的開槍。

    悲劇瞬間產生,瀕死的少佐掙扎著,悄無聲息的摸出了王八盒子,幾乎就是抵著團副和二個團丁的胯下摟動了板機。

    在呯呯呯的意外槍響中,黑衣漢子怒吼著一步縱過,拳腳並用,三鮮的腦袋瓜子立刻成了一堆肉泥,少佐這一次是真正的死啦死啦。

    接著,一切安靜下來。

    再看那空中的格鬥,二爺見松尾使出了「連環波」,知他已心亂意迷,不由得連連搖頭。只要二爺也掄起雙掌,使出「連環波」逼上去,松尾必死無疑。

    高手過招,找的就是對方破綻而擊之。

    「連環波」固然厲害,殺人於無形之間,但靠的是全是內力。此時的二爺,經那日夢遊得到桂太爺爺的開穴,內力早已提升至高深莫測。

    而再觀松尾,志在必得,臉孔猙獰,全力以付,內力所用,已至極限。

    二爺如果迎上去,雙掌一搭,非但相抵,倒是連他的所有的內力,都可以吸過來直至氣盡,令對手成為一具乾屍。

    然而,想想這一客兄,雖為小鬼子,但武功能練到與已相爭地步,也實在稀罕少見。

    這浩浩江湖,朗朗乾坤,想憑武學一技之長而獨霸天下的人不少。可是,幾十年來,竟沒有碰見一個能與已交手的所謂高手,這很是讓桂二爺鬱悶和不快。

    自古長江後浪推前浪,江湖英雄輩出,才有了前進的歷史和改革與變更。

    否則,流水不腐,江湖人生成了什麼樣子?這個淺顯的道理,二爺自然明白。所以,初次碰見一客兄,一交手,暗暗吃驚;幾十招下來,雙方均感驚愕不止。

    是此,英雄惜英雄,惺惺惜惺惺,二人相互尊重,互稱兄弟。

    只是,這個小鬼子兄弟實在讓二爺感到煩惱。屢屢想痛下殺手,最後的一瞬間卻猶豫不決:

    殺,只覺得可惜,江湖從此唯我獨步,寂寥無聊,不是幸事兒;不殺,又怡害百姓,讓老百姓暗地裡痛罵不已,於心於祖宗都有愧……

    想著想著,二爺避開「連環波」,輕輕一縱,落下了雲頭,向到地面上落去。

    不想那松尾一波波撲空,早感覺不對。突然又見二爺收回雙掌,降下雲頭,道是二爺怕了不敢迎掌,得意的暗笑:「桂二爺,你也有怕的時候?」

    逐大喝一聲:「哪裡逃?看掌!」一收雙掌追了上去。

    仍然一動不動都趴在地上的隊丁們,都看到藍天白雲間,二個身影自上而下,馳騁而來。

    二爺在前緩緩而行,松尾在後殺氣騰騰。轉眼間,二個身影清晰可見,只見二爺擰緊了眉頭,輕輕一踩,左腳踩在細椏上,一騰一騰的等著。

    那松尾耀武揚威的追了上來,也輕輕一踩,踩在了一枝細椏間,也一騰一騰的。

    松尾衝著二爺一抱拳:「二爺,承讓,為何只使三分力?還望告之。」,高手過招,招招制人死命,雙方均不敢大意或視為兒戲,豈有只使三分力之說?

    二爺聽出了一客兄的自負和狂妄,實在有些不悅,便指著足下這棵百年老樹,問:「一客兄,以你的全力催之如何?」

    松尾一楞,知道這桂二爺又在挑釁,便連連冷冷笑,朝足下之樹瞅去。

    這是一棵老揚槐樹,盤根錯節,遒勁笨拙,粗大的樹幹,四五個漢子抱不攏來。其齊唰唰的方圓幾十米樹蔭,罩住了一大片枯黃的草地。

    松尾想,這麼大棵樹,誰能催之?該死的二爺又在調侃?

    「不行吧?一客兄,如果你不行就明說。武林中人,最忌期期艾艾,猶猶豫豫。」,松尾被激怒了,一揚頭:「你怎麼知道我不行?我倒要問問,你行嗎?」

    「我行!」

    二爺斬釘截鐵的輕輕道,又問:「你呢?」

    「你行,我也行,何必多問?看掌!」

    松尾大喝一聲,不待二爺起身,使足全身力氣,朝揚槐樹踹去。老樹穩穩不動,只是樹椏一陣亂抖動,落葉如雨。

    松尾楞楞,閉上眼睛調氣提氣一番。

    待自已感到差不多了,大喝一聲,雙掌猛推向前。只見一股白色的氣道,狂風暴雨般捲向揚槐,一碰上槐樹粗壯的樹幹,氣道滋滋作響亂竄,就是不能把老揚槐樹推倒。

    片刻,已感腹中隱約生疼的松尾,雙掌一散,收了內力。

    腹中生疼,即說明內力消耗過大已枯竭,器官急需休息。否則,必然當場斃命。他明白,這樣粗大的揚槐樹,以自已現在的功力,是無法將其摧毀的了。

    也就是說,如果自已沒有做到,那與自已差不多上下的桂二爺,必然也做不到。

    他向二爺做了個莫可奈何的手勢,然後,再朝老揚槐樹指指,躬躬身子。二爺點點頭,指指地面,要他先落下去。松尾不幹,依然踩著細椏條,一上一下的顛著,瞇縫著眼睛。

    二爺也不相勸,說了句:「一客兄,小心了!」

    然後縱向半空,嘴巴輕輕一吐。撲,刺,哪,扎扎扎扎,嘩啦啦!老揚槐樹先是輕輕一動,接著慢慢向後傾斜,傾斜,驚起樹蔭間的飛鳥一大群,盤旋在天空。

    不好,樹要倒下。

    松尾一驚,急忙縱身跳起。剛跳到半空,這棵粗壯的百年揚槐樹,已發出了可怕的扎扎,朝左邊徐徐倒下了。嘩啦啦,槐樹重重砸在遍地死鬼子身上,迸起許多殘腳斷臂,像下了場屍雨。

    更可怕的是,揚槐樹上,沒什麼人為的痕跡,連氣道一點點的濕潤感都沒有。

    聯想到剛才在空中交手時的感覺,至此,松尾才徹頭徹尾的明白了,桂二爺的功夫,現在遠在自已之上。

    瞧這老揚槐樹,雖然攔腰截斷倒下,卻無半點傷痕,不知底細的外行,還以為是大自然之力哩。

    其實,它的折斷,全緣於桂二爺嘴唇的輕輕一吐。

    一股冰涼的感覺兜頭從松尾全身澆下,如果剛才在空中,二爺也輕輕一吐……松尾不敢想下去了,第一次感到有一種巨大的恐怖扼住了自已,全身僵硬,喉嚨干疼,眼睛發直。

    這是二爺獨特的內力氣功?還就是民間傳說中的「空口打穴」?

    松尾心中沒底,惶恐不安,七上八下。再聯想到那些死去的皇軍武士,個個腦腦袋瓜子看起來正常,捶開,全被可怕的外力擠壓成肉羹;人人攔腰截斷,死相淒慘,就像這棵百年老揚槐……

    哎呀,怎麼會遇到桂二爺這種天煞?

    這樣下去,自已在宛平的使命如何順利完成?不過,松尾到底是松尾,逐對二爺一抱拳:「謝了!不過,你手下那幾個團丁,我一定要帶走,他們殺害了八個皇軍,血債要用血來還。」

    「不謝!一客兄,我要告訴你的是,沒有誰請你們到中國來。」

    二爺微微一笑,也抱起雙拳搖搖:「因此,你也沒有任何權力帶走我的手下。我已說過,桂府裡都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真如你說有人偷偷暗殺了皇軍,你能拿出證據,我桂二爺一句話,讓他們跟你走就是。問題是,嘿嘿,嘿嘿!」

    松尾臉色通紅,又轉鐵青,二人徐徐落回了地面。

    地上自是另一番驚心動魂景象,望著屍橫遍野,松尾眼裡閃著綠光,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瞟見松尾站在面前,柴進和一幫隊丁早站了起來,畢恭畢敬的看著憲兵隊長。「太君,太君,你看,你看的。」

    柴進咬牙忍著巨痛,把左手腕舉到松尾眼下:「剛才,我和破壞份子戰鬥來著,擊斃了三個兇手,我也負了傷,哎喲,,哎喲!」

    松尾看看柴司令的傷腕,又一眼瞅到那五個可惡的兇手,東倒西歪的全趴在地上,已被擊斃,不由得微微高興了一點:「柴的,你的,好樣的!」

    他拍拍柴進的肩頭:「大大的良民,收拾收拾,開路的有!」

    柴進第一次得到了主子的誇獎,高興得屁顛顛的向松尾一個九十度鞠躬,領著手下忙忙碌碌去了。

    突然,松尾發出悲鳴,因為他看見了暴死的三鮮少佐。

    他是從一具面目全非的死屍穿戴上看出來的,他走到三鮮的屍體前,久久地垂下了頭顱。然後蹲下去,撕下死屍軍衣上顯示其少佐身份的臂章,再把死屍翻騰過來。

    松尾在他的兜中細細搜尋。最後找出一張相片。

    一個便衣的白髮老者摟著一個靦腆少年的左肩,朝向前方微笑。「司令官閣下!」,松尾肅然而立,他認出了老者就是一直對自已賞識有加的皇軍華北駐屯軍司令官,陸軍中將閣下。

    而這靦腆少年,自然就是腳下這位已成異國亡魂的三鮮少佐啦。哎呀,真戰死啦,司令官閣下,這不是我幹的!

    「柴進,把小鬼子所有的東西都給我弄走,弄乾淨。」是桂二爺命令般的嗓音。

    「好的,二爺,一定給你老打掃得乾乾淨淨,你老放心哩。」是柴進卑躬屈膝的回答。松尾癟癟嘴,把三鮮的遺物揣進自已褲兜,一轉身,朝不遠處的桂二爺走去。

    桂二爺正拉著一個膀大腰圓的黑衣漢子的說著什麼。

    「二爺!」

    桂二爺轉過身來:「哦,一客兄,還有事兒嗎?」

    「那幾輪車大米鮮肉和菜蔬,還好吃吧?」

    「什麼意思?」

    二爺擰起了眉頭,盯住皮笑肉不笑的憲兵隊長:「關你什麼事兒哩?」

    「二爺哩,別嘴硬啊,你也有服軟的時候哦。不是那幾輪車大米鮮肉和菜蔬,你能緩過氣來?」,二爺一拍大腿:「這麼說,那些都是你安排的?」

    「你我兄弟,還用客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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