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靈兒透過淚眼婆娑的眼睛看向甄平凡,不知是被她篤定的表情給震住了,還是因為心裡奢望著她說的話是事實,反正放棄了哭鬧,愣愣的看著甄平凡。
甄平凡湊過來輕聲說道:「你說你剛一出門就什麼也不記得了,我有理由推斷,那個給你打電話說你母親病危的人肯定是為了引你出來才故意設了這麼一個圈套。」
「你真的覺得我母親會沒事嗎?」莫靈兒雖然依然用著疑問句,但表情已經有明顯的鬆動。
「十之八九。」甄平凡眨了眨眼,以表示自己的肯定。
「那……」停止了慌亂,莫靈兒的思緒也變得清晰起來,她掙扎著向四周看了看:「你知道是誰把我們抓到這裡來的嗎?」
「不知道。」甄平凡咬了咬唇,腦子裡蹦出的那個名字她實在不願意相信,子佳……不,不可能,她或許會跟著紀老大算計一下自己,但絕對不會擺這麼一大道烏龍的。
「可是……你的表情分明告訴我你已經猜到是誰了?」莫靈兒很懂得察言觀色。
「沒……」甄平凡有些慌亂,但想了想,還是垂下眸子,一臉的頹喪:「好吧,我心中的確有個人選,可是……」
「我沒瘋!」甄平凡話剛說到一半,便被突如其來的一個女人的聲音打斷,她看了莫靈兒一眼,張了張口,用嘴唇對她說道:「繼續裝昏迷!」
莫靈兒眨了眨眼,然後便努力變成原來的姿勢,趴在地上,閉上眼睛。
甄平凡見莫靈兒已經恢復了原來的姿勢,於是在屁股與腿雙管齊下的助力下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然後閉上眼睛,豎起了耳朵。
「我讓你給我捉回來一個紀家人,你帶回來這個娘們有什麼用。」男人陰沉著一張臉,冷冰冰的瞪著站在自己對面的女人。
「我自有我的計量。」女人也不甘示弱的回瞪回去。
「哼,你的計量?」男人嘴角劃過一絲譏諷:「謝一琴,你不覺得你說這句話是自己打自己臉麼?你這麼有計量……」說著,他回過身指了指四周,哼了一聲:「我們還至於像過街老鼠躲到這種地方?你這麼有計量,那我放在你那裡的錢呢,你怎麼不直接給我兌現?你這麼有計量,你還會上那個條子的當?」
「你……」謝一琴冷著一張臉,臉色不停變幻著,良久,嘴角才扯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森……森哥,事已至此,我們互相埋怨不也於事無補嗎?」
陳一森盯著謝一琴,沉聲道,「我沒有那個閒心和你互相埋怨,我現在只要我的錢。」
「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謝一琴咬了咬牙,惡狠狠的道:「沒想到廖雲澤那個混蛋,竟然是個條子,我還傻乎乎的被他愚弄了那麼久。」
「所以永遠不要對自己的那點智商太有把握。」陳一森雙手抱胸,涼涼的說道。
陳一森的諷刺讓謝一琴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有要用得著他的地方,所以這個關鍵時刻絕對不能和他撕破臉皮,於是深呼了一口氣,臉上瞬間佈滿笑意,「是啊,若不是森哥你神通廣大,查出了廖雲澤的真實身份,我說不定還巴巴的以為他真的說通了自己的父親和我簽合同呢。」
謝一琴配合的態度終於讓陳一森的的表情有些緩和,「你知道就行。」
「哼哼。」謝一琴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猙獰,她咬牙切齒的哼道:「我陪著那死老頭子十年,沒想到最後換來的卻是他要給我來個甕中捉鱉。」
「得了吧,你這十年有委屈過自己麼?」陳一森斜了斜嘴角,說著風涼話:「若不是你不安分,整天搞那種小動作,說不定你最後這個大動作還不會被他發現呢,當然,前提是……你找的合作對像……他的身份不是一個故意接近你的警察。」
「森哥,你這麼說,我可是冤枉極了。」謝一琴臉上沒了一絲笑意:「那個廖雲澤最終的目的是想通過我找到你,如果……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或許還不會被他盯上。」她咬了咬牙,還是把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
「你這是在埋怨我給你帶來了禍事?」陳一森收住笑意,眼睛裡劃過一絲陰翳。
陳一森陰森的表情讓謝一琴心中有些打怵,她定了定,然後乾笑著說道:「森哥,我為剛才說的話抱歉,但話說回來,我話粗理不粗,所以——我們兩個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相互扶持,才能穩穩當當的過江,如果我們現在相互指責,搞不好就在半道翻了船,你我都是精明的人,什麼結果對我們有利,你應該比我還要清楚。」
「呵呵……」陳一森陰測測的笑了起來,良久,才收住笑,點了點頭:「的確是話粗理不粗,那好……」他攤了攤手:「既然我們需要相互扶持,那你告訴我……」他瞇了瞇眼,指了指甄平凡和莫靈兒所在的方位,道:「你把甄平凡那個女人給綁來算是什麼意思。我讓自己的兄弟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協助你,目的是為了釣一隻龍蝦,能來錢的龍蝦,你抓過來一隻蝦米有什麼用處。」
對於陳一森的質疑,謝一琴並不急於辯解,她不緊不慢的說道:「森哥,你只派給我三個人,一個留在外面,呆在車裡望風,最終跟著我進去實施計劃的只有兩個人而已。」她頓了頓接著說道:「而紀家四周埋伏著那麼多的保鏢,他們的職責便是保護好紀家人,眼睛肯定時時刻刻都在盯著接近他們的人,如果我對他們動手,你覺得能順利出來的幾率有多大?」
謝一琴說的是事實,陳一森沒有什麼好反駁的,他揚了揚眉:「可我還是不知道你把那個女人抓過來有什麼用。」
謝一琴吃吃的笑了:「我這叫小風險大收益。」
「哦?」陳一森眼中閃過一抹有趣:「此話怎講。」
「雖然我不知道紀家那三個男人究竟發了什麼瘋。」說到這裡,謝一琴眉頭皺了皺,眼中的情緒有些複雜,有憤怒,有嫉妒,還有一絲小小的挫敗,她撇了撇嘴,接著說道:「對這樣一個掉進人堆裡,找都找不見的女人會那麼上心,但是,這樣也好……」謝一琴說到這裡,嘴角劃過一絲冷笑:「畢竟我還是找到了他們的弱點不是。」
「說明白點。」陳一森有些不耐煩起來。
「這個女人是紀家那三個男人的弱點,所以,抓住她,對於我們提條件更加有利。」謝一琴想了想,然後簡單明瞭的解釋道。
「就那個女人?」陳一森嗤笑了一聲:「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我知道你不信,開始我也不信。」謝一琴瞇了瞇眼睛,冷哼道:「但有時候不信那是自欺欺人。」
「你在冒險!」陳一森灼灼的目光盯著謝一琴一瞬不瞬:「如果你的判斷失誤,那麼我們這最後一搏也會失敗。」
「就算冒險,現在我們也已經騎虎難下了不是。」謝一琴聳了聳肩,然後從包裡拿出手機。
「你要幹嘛?」陳一森看著謝一琴的動作,謹慎的問道。
「這個時候了……」她抬起胳膊看了看手錶:「想來他們應該發現甄平凡失蹤的事情了,到時候給他們一個猛料了。」
「你現在就要告訴他們這個女人在我們手裡?」
「當然啊?」謝一琴停止了撥號的動作,狐疑的看著陳一森:「不告訴他們這個女人在我們手裡,我們有什麼籌碼要挾他們?」
「現在不行!」陳一森喝道。
「給我一個理由。」
「這倉庫四周只有我們十五個弟兄,人太少,萬一那些人不買賬,那些條子再帶著手下搗過來,我們就完了。」陳一森也掏出手機:「我得把剩下的兄弟都叫過來才行,在他們來之前,你不能給他們打電話。」
「你的兄弟?」謝一琴想了想,猛地朝前一步,打掉了陳一森手中的手機。
陳一森瞪大了眼睛,沉聲喝道:「你在幹嘛。」
「不能打電話。」謝一琴搖頭。
陳一森停下彎腰撿手機的動作,抬起頭看向謝一琴:「為什麼?」
「他們說不定已經被廖雲澤盯梢了。」謝一琴咬了咬唇,接著說道:「如果廖雲澤他們跟過來了怎麼辦?」
「呵呵……」聽完謝一琴的話,陳一森忽然呵呵笑了起來,他低下頭重新拾起手機。
「你笑什麼!」陳一森滿臉的不屑惹惱了她,她有些憤憤不平的問道。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是那種沒有頭腦的人麼?」陳一森直起身子,懶洋洋的瞥了一眼滿臉憤憤然的謝一琴,「廖雲澤所能盯住的,最多便是我派去跟蹤甄平凡的那幾個,他們,我已經下達了死命令,在我與他們聯繫之前,絕對不能回到老窩,我現在要通知的,是老窩裡的兄弟。而你……」他斜著嘴角冷笑:「如果這通電話打過去,招來那幫條子的可能性可比我這個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