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在半夜散去,露出皎潔的月色。
一個荒無人煙的小院裡,高擎蒼抱著秋葉,驀地出現在這裡。
他剛一落地,便急急的朝著某個房間走去,關門之後,他飛快的走到書桌邊,騰出一隻手來轉動硯台,然後一閃身,進了旁邊的一道打開的暗門。
走下那黑漆漆的暗道,下方,別有一番天地,如同地下宮殿一般,壁上鑲著無數夜明珠,將這裡照得如同白晝。
一身黑色勁裝的青年看到來人,目光落在他懷裡的秋葉身上,眼角一跳,「少主沒有傳喚,你怎麼自己進來了?還有,這個快死的女人是誰啊?」
高擎蒼冷冷的看他一眼,直接朝著屏風單膝跪下,「少主,求你救她!」
沉寂片刻,裡面才響起一個冷清的聲音——
「為何?」
「她,」高擎蒼深邃的眸子微閃,「是白小姐的丫鬟。」
「將她平放。」
裡面的人毫不猶豫的再度開口。
隨著那清冷如泉的聲音,一襲勝雪白衣出現在了屏風旁,如同從九天之上走下的仙君,那如畫般俊美的容顏,較之半年前,更加的動人心魄,讓人一眼過後,便想要沉淪,一雙湖水般的眸子,帶著洞悉萬物的空靈。
「少主。」
兩個人都垂下頭去,不敢看他。
「嗯。」即墨雲清(白念)頷首,目光落在秋葉身上,眉尖動了動,「竟傷成這樣。」
口中說著話,他已然出現在了秋葉面前,手中銀白色的鬥氣微微吐出,輕輕的按在了她的額間。
良久,他才收了手,看一眼她那已然長出新肉,白皙如新的手指,將一顆雪白的丹藥放進了她口中,稍稍抬了抬她的下巴。
一旁的青山眼皮跳了跳,心中怨念起來,少主啊,大還丹很貴很貴的……
果然對雙兒小姐夠偏心啊,就算這只是她身邊的一個小小丫鬟,都可以享受帝王都不一定能受到的待遇,他嫉妒啊嫉妒……
「青山,將她抱到我床上去,擎蒼,這是怎麼回事?」
站起身來,即墨雲清才淡然的問他,走到一旁的碧玉大椅旁,隨意的坐下。
青山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小心翼翼的將地上的女子抱進了屏風裡。
面對即墨雲清的詢問,高擎蒼也不隱瞞,將之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簡潔的說了出來。
「試煉大會?」
即墨雲清好看的眉毛稍稍一擰。
「是。」
高擎蒼抿著唇點頭。
「該死,我竟把這事給忘了!」思索了一下,他低罵一聲,倏然站起身來,雪白的衣袂微微飄動,「擎蒼,等她醒過來,你帶她一起報名參加試煉,青山!」
「在,少主!」
屏風內的青山立刻閃身而出,看身法,修為竟比高擎蒼高上一籌不止。
「立刻通知安插在風聖學院中的所有人,每一個,都務必報名參加試煉大會。」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違抗者……立殺無赦。」
「是!」
青山低頭應著,再抬頭,只看到白色衣角消失在樓道口,心中再度碎碎念起來——
喂,少主,你能不能淡定一點啊!
你這才突破斗涅幾天啊,雖說不用再受即墨家那群老傢伙的脅迫,不再擔心被他們發現雙兒小姐的存在,但你也不至於這麼迫不及待吧……
還有啊,你還沒說,這個地方要這麼處理啊喂!
最最最重要的,好歹你也是東坊西坊的當家,你就不能處理完你的公務再跑嗎?!!
啊……青山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少主留下來的這一堆破事,他處理不好,該又要去寒池泡泡澡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四下一掃,高擎蒼也不見了。
哀怨的走進屏風裡面,錯愕看到那冷木頭竟然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他忽然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雖然在這下面生活了好長一段時間,但他如果沒記錯,這應該是冬天要來了,而不是春天吧……?
這是個什麼樣的冬天啊,朽木也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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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苑之中,感受到兩個孩子睡過去,白雙雙開始打坐修煉起來。
體內已有一千多個心魂了,正如她所想,數量可以代替質量,如今,她已經在鬥將巔峰停留了大半個月了,該試著衝擊斗王了。
閉上眼,心神內沉,在她的控制之下,丹田的氣旋外,千餘個心魂輕輕一顫,包裹著從其選中抽出的一縷鬥氣,旋轉著進入筋脈之中。
這一次,它們並未擴張她的筋脈,幫助吸收天地間的能量,而是如同箭矢一般,引著鬥氣,順著經脈飛快的遊走起來,並且越來越快。
如同拉扯毛線球一般,當心魂引導的速度達到一定的高度,丹田處的氣旋依然消失,鬥氣被扯成一縷長長的絲線,在白雙雙的經脈之中貫穿了數圈,而那千餘個心魂均勻分佈在各處,看似一閃一閃的散發著螢光,實則是速度達到一個巔峰,才出現的這種景象。
從外界看去,白雙雙現在就如同一個螢光燈,忽明忽暗,將整個黑暗的房間照映出詭異的景象。
窗外,看到這一幕的即墨雲清心中驀地一沉,雙兒怎麼會《馭魂奴心法》?!
若是正常情況下,他自然看不出來,但《馭魂奴心法》這種術,在幫助修煉之人衝擊下一個等級的時候,異象卻非常的明顯,最主要的就是,渾身會散發出光芒。
這些,都是他從即墨家的藏書閣中看到的。
最重要的是,當初紅家滅族,並非他們野心太大,而是這心魂如毒,一旦開始使用,若不達到巔峰,便無法停止,否者,必然被心魂反噬。
不管雙兒是如何得到這遺失千年《馭魂奴心法》的,既然她已經開始修煉,他便傾盡所有助她到達巔峰,只要她安好,就算是被天下人遺棄,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