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中,有一個十字架,豎在倉庫中央,閻晉被捆綁在上,形成一幅生動的畫面。
如耶穌受難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另一種,真是寫照。
閻晉渾身被鞭撻得體無完膚,原本屬於一個中年男人,頗為帥氣的整齊髮型,如今卻更顯哀傷。
是墨青所為!
他知道了當年的事情,想他報仇!
但是,也不全身,還有一個人,閻晉的姐姐的兒子。
桐慕寒,那個因為憎恨著孕育自己個家,而入贅改姓為桐的男人。
就知道,有一天他們都會來找自己報仇雪恥,只是沒有想到,這兩人會聯手。
閻晉的傲氣,在被他們捉到後,就成為促進他們怒火的毒藥。
看見閻晉的傲骨,墨青和桐慕寒都佩服不已。
佩服得,必須想盡各種手段讓他出醜,讓對自己他所幹過的行為,不堪入目!
「有什麼事情,可以讓閻晉難堪,最好捉住他的痛覺,施***暴。」
桐慕寒向已經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上的墨青,問道。
然後,很好的做法,就是找閻晉最在乎的人。
可惜,閻晉這個沒心沒肺的男人,拿不到他最重要的人威脅他,就毫無效果。
而他所真正在乎的人,袁雪,已經死去太久,用骨灰威脅,這辦法太愚昧了。
然後,墨青想到一個很好的主義。
桐慕寒聽後,竟猶豫片刻,才大笑說好。
……
墨青在閻家,仍然有一席之位——最高級的下人,這個賦予他的一個定義。
因為墨青的父母,給予了閻家至死的忠誠,墨青自小便接受閻家賦予的,高級的教育,與教導著,如何傳承著父母的忠誠……
為此,對於墨青,在閻家人看來,他是絕對不會背叛的,他的權力自然也得到最多。
然而,桐慕寒卻將真相證實給他看!
讓他知道了——自己父母的死不是忠心,而是箭靶、盾牌般的存在!
「是閻晉害死我父母的!我要他——歷經我發生在我父母身上的事情!更低殘忍地重演!!!」——
墨青早已收買下閻家一名大廚,用給蘇未央飯後餐作為下手的目標,給她灌上了強烈的安眠藥。
當蘇未央熟睡後,藉著惡劣的暴雨天氣,墨青私下僱傭的人成功地將蘇未央從閻家劫走。
如今,蘇未央就被放在閻晉面前。
「墨青,你想對我女兒怎樣!」
「哈哈,閻晉,我豈敢對你們閻家的獨女怎樣,不過……我搞不懂夏櫻是你的女兒,還是蘇未央才是。」
桐慕寒早已不在,就事情交由墨青一人。
他對著被鞭撻,肉****體凌****虐後的閻晉,期待著在後上演的好戲,話中,諷刺著,他愚笨的笑話,竟然將夏櫻當作過是自己的女兒。
要是現在還沒有把人認真確,他可傷腦筋了。
只因閻晉對蘇未央的態度,和對著夏櫻時,大不一樣。
熟知閻晉本性的人,方知道閻晉這匹沒有血性狼,即使是對父親閻宏遠,也是極為惡劣的態度。
蘇未央,你多幸運啊,連閻晉都對你好了……
還有……閻少!
她竟然能成為閻少心目中的——
「閻晉!我不僅不能放過你,蘇未央也一樣!」
突然,墨青不知從哪裡拿出一瓶噴霧:「這是汽化的春*****藥,藥效特別快見效,對你這種老男人而言,絕對是享受了!」
「你——!!!」
墨青這叛徒究竟想怎樣!!!
已經被噴霧襲上,縱然知道墨青有何等陰謀,卻又阻止不了!
「墨青,你會後悔的!!!」
閻家的叫聲,像在垂死掙扎時,最後一聲吶喊。
閻晉,你的霸氣,終於是毀了。
後悔?他不這樣做,不這樣為自己的父母報仇,才是真的後悔呢!!!——
在閻晉體內橫生藥效,不僅比想像中快出現,而且還比想像中強!
墨青見此,便當即轉身離開。
因為,他邀請了一位重要的嘉賓,來看這場父親強****奸親生女兒的好戲。
而他,不方便露面。
離開後,墨青往手裡的遙控按了一個開鎖鍵,這是通往將閻晉鞏固在十字架上的鐵手銬。
「好好享受我給你的祝福吧,閻晉!」
墨青的身影沒入黑夜。
而閻晉,脫去了鐵手銬對他的束搏,全身,便被藥物侵蝕。
在身體上的yuwang,閻晉是消失了很多年了。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落入如此迫境。
因為他相信自己的強,不會有人能對自己怎樣。
但算盡,也料不到會有如此一日,被這兩人合夥計算。
而自己,也無以抵制春****藥對身體所造成的劇烈興奮!
未央……我的女兒……
在閻晉面前,是熟睡的蘇未央。
她的絕艷的五官,此刻完好地和袁雪重合了。
手,探到蘇未央的衣襟……
未央,我的女兒……
袁雪,我好想念你……
未央……
袁雪……
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閻晉竭力去想分辨,可是理智在降下,殘存沒有辨別能力的意思,毫無作用。
袁雪……
袁雪……
袁雪!!!
最後,身體的yuwang戰勝了,閻晉伸出手往蘇未央的睡衣用力一拉!
「我……我在剛什麼……」
這是他的女兒!
儘管意識到,卻制止不了自己雙手的舉動。
就在這時候……
倉庫的卷閘門突然打開了。
過來一段時間,才出現兩個身影……
閻宸和桐承!
閻宸目睹的,是那個曾是自己父親的男人,在對蘇未央——
不!
正當閻宸為閻晉噁心,卑鄙的行為,做出惡劣的評價時,閻晉卻在下一秒,做出完全不同此時的舉動!!!
讓閻宸,變得心軟、心痛……
閻晉竟然……
他竟然……
閻晉無法制勝藥物,他唯一能做的,伸手去觸碰那把近在咫尺的刀。
有那麼一把刀存在,算是墨青對他的「施捨」吧……
閻晉用盡最後的,殘存在藥物強迫yuwang的力量,執起那把刀,刺入自己肱肌!
殘廢一條手臂,也比做出那種事情來得好。
「爸——!!!」
憑意識,閻宸喚出了那麼一句。
他仍然,視閻家為自己的歸宿。
他沒有在閻晉身上得到過父愛,卻在此刻,都將閻晉認定為父親。
這種奇怪的感覺,像宿命一般——
突然火花四起,而唯一的閘門也被關上,這就是墨青設定給閻晉的絕境。
「那裡有出口。」
面對在倉庫內,適時燃起的火焰,然後是大火,閻宸和桐承都能猜到,這裡原本佈置的空罐裡,極大程度,是裝著汽油,或易燃物。
桐承所指的出口,是在倉庫內,一條曾90度豎立靠在牆上的鐵環,構成的樓梯。
一般人都不敢爬這種樓梯,即使敢,也是爬得非常困難。
然而火勢不容許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桐承,幫我……」
閻宸將睡倒到地上的蘇未央抱起,然後,誠懇地,像桐承,發出第一次幫助的祈求:「我不想他被燒死……」
閻宸指的,是失血過多,不知道是已經死去,還是昏迷的閻晉。
自己的血,果然不夠冷。
「嗯。」
桐承承諾了,閻宸卻是將蘇未央推向桐承:「你先帶她出去,我背……我爸。」
爸,閻宸此刻,是承認了閻晉在自己心目中,潛移默化的地位——
一碰便會掉下�蚺貜瘍K梯,滿是青苔的牆,桐承背著蘇未央,走得極為艱巨。
雙手握緊鐵�蛌熒P覺,不是好受,鐵�袕握J掌心,那些像沙,又更骯髒的物體……
然而,桐承一點也不介意,只是希望,蘇未央在不清醒的狀態,無法捉住他,桐承能做的,就是將手臂環在梯子……
他只有一隻手可用,如果不是如此抱著梯子的一側,他往上挪一步,就必遭低下去的危險。
而這樣不僅危險性極高,更是耗費很多的體力。
但不這樣做,是是不能將蘇未央帶出去的。
這個女人,在自己的身後,睡著。
桐承暗暗地,歎了一口氣。
除了奈奈,他竟然還容下第二個女人。
但是……
他們不可能有開始,所以也不需要結束,他能做的,就是祝福。
奈奈……
你現在在哪裡?
叔叔沒有你,不知道生存下去,有什麼意義。
……
桐承往外走了,閻宸也刻不容緩,扛起閻晉。
然而這個時候,閻晉卻醒來。
是墨青故意把刀放在自己身旁的,在考研著他的做法。
然又在考驗著,他是是否真心,對蘇未央,這個女兒……
如果閻晉不那樣做,結果卻不會發生現在這種事情了。
因為……
噴霧的藥物,揮發得很快,藥效來得快,去得也快。
閻晉在自己身上捅下的第一刀,是在肱肌,第二、三、四刀,他都捅在了偏離動脈極近的位置。
那時候,他只是一心想,不能對不起未央!
然而,因藥物而生的yuwang,馬上便消失了,卻不是因為自己刺傷自己換了的清醒,而是因為,藥物的效力揮發走了。
「你……剛才在叫我……什麼……」
閻晉剛才只是全身無力,而閉上雙眼。
看見閻宸的出現,聽到他的聲音,還有……
他感受到閻宸對自己的,那種尊敬,兒子對父親的。
他從來都沒有把他當兒子看待,而他竟然……
「閻宏遠已經,決定……將閻權歸你……不必須救我了。」
「閻晉!!!」
這是閻宸,第一次直喚閻晉的名字,不是仇恨,不是疏遠,而是——對他的關愛。
「閻權對我,無所謂!而我救你,是我的自由!」
閻宸這一句,是吼出來的,習慣禮節,習慣優雅,他第一次,把話說得那麼大聲。
大概是將沉寂在心底多年的情感,一次抒發出來的緣故吧。
而這句話,竟觸動到閻晉的內心世界,最深處。
他彷彿聽到了,是袁雪過去的聲音……
「晉,你該改改你的脾氣了,」袁雪靠在閻晉的肩上,聲音很溫和:「你啊,怎麼對那些小孩那麼冷漠,將來我們的孩子也會受不了你的。」
「晉,你看看,你這樣剛才的做法讓人誤會你是個大壞蛋了!你應該要表現得友好點!」
「晉,那位傭人也是為你好,你應該更重用她,而不是趕她走,著這樣做,會讓你失去身邊對你而言,很重用的人!」
……
袁雪的聲音像魔咒般,徘徊……
失去……
失去……
失去……
他現在才知道,自己差點失去這個好兒子了。
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也是他的好兒子。
「那裡……」
閻晉卻是牽動帶著血的手臂,指向不遠處……
袁雪,你是如此善良的女子,像世界上,所有的污濁,都無法進入你的視線內。
所以,我也學著你,用最後一口氣,行一次善吧。
「救她,將我拋下吧……」
我這種人,死有餘辜。
我的生命,能活到現在已經是上帝的仁慈。
我殺過太多人,做過太多錯事,死不足惜。
我死去後,還可以和雪在一起……
永永遠遠地,在地下的世界,沉睡。
「爸!!!」
很多人,在火災中,不是燒死,而是被濃煙熏死。
如果閻宸再不離開,他的下場就是那樣。
往閻晉所指的方向看去。
在陰暗的一角,若不仔細看去,是不會看出,那裡竟然有人!
閻宸馬上走過去,是奈奈!
她在昏迷中。
「把她帶走吧。」
閻晉已經閉上了眼。
然而,身體突然離開了地。
「你在幹什麼!放開我!」
閻宸竟然將自己扛起,想憑他一人,帶著兩人爬上那條不穩的梯,離開這裡嗎?
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存在一點腦袋的人都能看出這是自尋短路。
「你不要發出聲音,不要做無謂的掙扎。如果——你覺得悔對我的話。」
「……」
悔對,是啊,此時的閻晉充滿悔意,因為他曾幾何時,沒有珍惜過的兒子,現在,竟在他自己也陷入生死攸關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選擇救自己。
唉……
閻晉長長地在心中歎了一氣。
他知道,閻宸會是固執的。
一個男人,帶著一個小孩,扛著一個老男人,爬那樣90度垂直的,滿佈鐵�蛌滷銴l。
閻晉閉上雙眼,任由著閻宸的汗死低落。
無動於衷。
他不掙扎,此刻掙扎,就等於更讓兒子吃力……
「兒子……」
在閻宸跑到了高處的窗時,稍有歇氣的空間時,閻晉才再次開口。
他身上的傷口很重,其實連說話的力氣,已經不足,但是他還堅持說下去,並說得有力:「無論有沒有血緣,我都承認了……你是我的兒子……」
話語,在離遠著……
因為,閻晉鬆手了……
他輕輕地一推,讓自己脫離了閻宸。
讓自己,墜入了下層的火海。
如果……
世界上真的存在著地獄,那麼,閻晉是不是該下第十八層?
第十八曾,沒有任何折***磨人的刑具,卻又著,此人一生最痛苦的事情,每天,不斷地上演著,每一天,都會重複地感受精神崩潰的折***磨。
閻晉想,他要真的是掉下那裡,上演的,其中一件事,是傷害過袁雪,再是和她道別。
另一件事,就是現在,他後悔,過去沒有給予過閻宸,一次父愛。
在閻晉墜入火海時,漫天,似乎響起了一聲充滿愛意的承諾……
「兒子,爸爸愛你……」
嗯,愛,有存在過,那樣就已經足夠了——
閻宏遠趕來的車,停下後,哲哲才從車廂裡下來。
這嚇了閻宏遠一跳。
但是,兩人尋找了很久,也沒能找到閻宸所在的位置。
「曾爺爺……我有不好的預感……」
「不好的預感?」
閻宏遠聽到這句話,擔憂,又不得不教訓:「哲哲你怎麼可以跟來,要是出事怎麼辦!」
「——大美人!」
哲哲漠視閻宏遠的話,在前方,看見的,竟是桐承抱著蘇未央出現!
「我媽咪她怎麼了?!」
「睡著而已。」
桐承已經很累,無法再將蘇未央抱著,閻宏遠看狀,馬上去扶著,把蘇未央安放到車後座,讓她躺著。
「你——」
閻宏遠想問的,是桐承,為何這樣做,他是桐家的人!
然而,看見桐承的掌心,佔滿鐵�蛂A傷痕,幾欲滴血,而桐承整個人,更是被雨水淋濕了。
閻宏遠所有的疑問,都閉口不提了。
但前方,是大火,在朦朧的雨中,依然不減火勢,閻宏遠這才不得不開口:「前方著火的倉庫是屬於我們閻家,它怎會無端起火!」
桐承的個性,就是不喜歡多說話,不喜歡回答不需要回答的問題,他不開口,惹得閻宏遠更大的不滿。
當然,那不滿主要還是來自於閻宏遠個人對桐家的偏見。
「奈奈她……」
哲哲開口,想問桐承,是否找到人了。
但見桐承因為聽到「奈奈」兩字而瞬時變得慘白的臉,才沒有閉上了口。
「奈奈……」
難道自己心理的不安,是因為奈奈而生?
但……感覺上不像。
當抬起眸來,再看向前方,竟然是——
「爹地!……奈奈!」
爹地他……
怎麼全身都變得那麼髒了?
而他抱著的,是奈奈……
「爹地,爹地!!!」
哲哲撲上前。
他克制不了,眼淚掉下:「奈奈她……奈奈她……嗚嗚嗚……」
這是哲哲第一次在閻宸面前哭。
這樣的哭泣,將一個小孩子的純真,全部展現了。
而閻宸,也想像哲哲那樣哭得肆無忌憚,但他無法這樣做。
不是因為為了作為男人的尊嚴,而是,他知道,日後他必須要保護好未央,漫漫和哲哲,所以他不能脆弱。
哭泣,會使人脆弱,傷感,亦是如此。
他必須,馬上從閻晉死去的痛苦中,走出。
但想到閻晉走後的那句「兒子,爸爸愛你……」,閻宸便再也不能克制住自己的痛苦。
「她至少睡著而已。」
將奈奈交回到桐承手上,閻宸輕輕地,用手指擦去哲哲的眼淚。
「哲哲,你和漫漫,永遠是爹地最愛的孩子。」
閻宸抱緊哲哲,就好似,在最後一顆,閻晉對他父愛的笑容,刻在心裡。
而桐承,抱住奈奈,低眸。
桐承背著這所有人,眼眶,果然不爭氣,讓淚水掉下。
「奈奈……叔叔很美用……但是叔叔會……不顧一切地保護你……」
桐承在抽泣,因為他決定好了:「叔叔不會再自私了……」
那些人用盡各種手段,不過是想要他繼承一個家族之位而已,他逃避,因為,那曾經應該是讓他姐姐繼承的位置。
桐承不願接手,只因在姐姐的陰影下,永遠走不出。
他如此做,就像搶奪姐姐的東西,可現在的心跳,證明了,其實奈奈本身對他的重要程度,勝於姐姐的存在了。
「叔叔……」
「奈奈,你醒了?」
「奈奈……奈奈聽到……聽到爹地說……」
奈奈很虛弱,但依然堅持著,把話說下去:「奈奈不是……爹地和媽咪所生的,而是……」
「不要說下!」
拜託了,奈奈,不要說下去!叔叔不想聽,不想知道!
「叔叔……」
奈奈看見了,桐承的淚痕。
而奈奈的雙眼也水潤了,淚水,並沒有落下。
「叔叔為什麼要對奈奈好?是不是因為奈奈是叔叔姐姐所生的……我記得叔叔說過是那樣……可是……」
可是爹地說她不是,那樣,叔叔是不是不再喜歡奈奈了?
「叔叔……奈奈很喜歡叔叔……」
奈奈孤獨的時候,有叔叔在。
奈奈的生日,永遠只有叔叔記得。
奈奈被欺負的時候,叔叔總是默默地替奈奈出氣。
叔叔和爹地吵架,都是因為奈奈……
桐奈什麼都知道。
「叔叔也很喜歡奈奈,奈奈只需要相信,叔叔無時無刻都在愛著奈奈,要保護奈奈……」
用力地,抱緊桐奈,然後鬆開。
「哲哲,」
桐承記得,這個喜歡奈奈的男孩,叫哲哲。
「奈奈醒來了?」
「哲哲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奈奈高興地開口,但是,眼眶閃爍著的水霧,猶在。
「拜託你,」桐承將奈奈放下,奈奈站穩,然後看向桐承。
叔叔到底要去幹什麼?
奈奈有不好的預感。
「保護奈奈。」桐承只是如此說道,他相信,這個小男孩,會保護好奈奈的!
說罷,桐承便往著漆黑的前路跑去。
「桐承!」
閻宸在背後喊道,可全身早已沒有追趕的力氣。
思索片刻,心想,桐承或許已經做出了抉擇了。
「哲哲,爹地今晚和你一起睡好不?」
「……爹地。」
「嗯?」
「你看起來,心情不好呢。」
哲哲開口,更想問爹地,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讓爹地傷心的事情?
但是,哲哲知道如果開口,他可能,不僅不能和爹地分憂,而且會讓爹地更難受,於是便改口:「那奈奈今晚也到我們家嗎?」
哲哲興奮的語氣,緩和了今晚疲倦的氣氛——
此時此刻,依然是在深月港。
這裡佈滿的,除了因兩家開戰而來的桐家人外,還有那幾個長老。
「我決定——」
桐承正要開口,他決定了,繼承一個家族可以換來奈奈的安全的話,他願意。
奈奈這維持幾天的,消失,以及找回奈奈後,他所看見的,奈奈憂傷……
他受不了了!桐承受不了這些事情再有第二次!
然而,其中一位長老,亦是最為支持讓桐承繼任的人選,卻不如過往的堅定。
他輕歎一聲,才開口,打斷桐承的話:「桐承,我們已經沒有威脅你的對象,我們對你沒所謂了,不勉強你,桐慕寒,我們要輔佐他,成為桐家下一任優秀的新當家。」
「……」
竟然是這樣嗎……
苦苦糾纏著的羈絆,最後,竟然是一句「無所謂」寫上句號。
「日後,如果那些人,真心放過奈奈,那他日後,要過點怎樣的生活呢……」
桐承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天號碼。
當對方接聽後,桐承竟一時間,沒法開口。
他要說點什麼?
為什麼給桐慕寒打電話……
「桐承,沒有話說就掛了。」
「……等下!」桐承繼續猶豫了很久,才開口:「你向奈奈說了些什麼……」
「你想知道,你確定聽到後心情會平復?」
「說吧。」
「好,我現在就告訴你——桐奈她,我是指真正的桐奈,」
桐慕寒將「真正」兩個字,咬重,拉長。
未得是突然有真假:「她早就死了,在你面前那個冒牌貨,是你姐姐爛產後買來的,不信我可以給你證據,就在——」
「姐姐房間書櫃下第二個抽屜。」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姐姐流出後一個星期的事情。」
「那你還對那個冒牌貨——」
「桐慕寒,夠了!」
「……」
這是桐慕寒,第一次聽到桐承的聲音,竟帶著如此氣勢,可以如此嚇人。
「現在的奈奈,是我獨一無二的侄女。」
縱使早知道桐奈,沒有桐家的血,甚至是不知道那裡來的雜種,但是……
桐承習慣為奈奈而哭泣,習慣保護她,習慣將奈奈當做生存的星光。
習慣了,便不會改變。
桐奈她的真正身份是如何,已經毫無所謂了……——
翌日,天空終於放晴了。
無論是深月港,還是H市市中心,今天,都變得非常和平,寧靜。
桐承主動地將葉小白約出來,在一間戶外咖啡廳裡。
而這裡,對葉小白而言,熟悉無比。
這就是過往她總是偷窺著桐慕寒的地方!
哲哲第一次跟著她的時候,就是把他也帶到這裡來的。
這裡,充滿著太多的回憶了。
「你叫我來是……是因為……」
葉小白一句紅了一臉。
她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太自作多情!
葉小白的戀愛史上,有太多次因為自作多情,讓別人看出她花癡的一臉,而把人嚇走的。
但桐承不同於她過往所有的相親對象,看見葉小白臉紅,並且已經想入非非的模樣,他笑了笑。
咦?
他在笑?
葉小白感到難以置信。
葉小白並不記得這是不是自己第一次看見桐承在笑,但這次絕對,第一次看見他真實的笑容。
很好看。
不因為桐承天生長得好看,讓他的笑容更添魅力。
而是一個男人從心底裡微笑,散發出的魅力,很陽光。
而桐承總是一臉頹氣,染上這陽光的笑容,好比夢想得到了展航的空間。
「我們能結婚嗎……」
桐承開口。
我們能結婚嗎……
我們能結婚嗎……
我們能結婚嗎……
這句話不斷地在葉小白腦海中徘徊。
幻聽吧,即使是桐承向自己求婚,對白也不會如此吧?
葉小白沒有做聲響。
「你不答應……是討厭我嗎……」
「呃?!不,不是!」
到底怎麼了,剛才不是幻聽?!
那麼就是——
「你剛才在向我求婚?!」
「……」桐承點點頭。
對啊,他這麼大了,起初是那些長老的安排,而現在,他希望組織一個家,讓奈奈從中得到父愛和母愛。
葉小白,一定能照顧好奈奈的。
「我有什麼吸引你的地方……」
葉小白還是有些不自信。
畢竟經歷過太多的失敗了。
「沒有。」
桐承直接地開口。
「沒、沒有?!那、那麼……」
「你不答應?」
兩人在這場迷迷糊糊地會談中,結束了一個上午——
閻家。
昨晚,蘇未央比以往都睡得沉。
身上似乎,有點不正常的沉重。
有股很沉的呼吸在自己的身上。
猛然抬起眼——
「閻宸!你怎麼會這裡!」
「噓,昨晚要累死了。」
身體累了,心更是累透了。
「我們又……」
「對。」
閻宸還不想起床,敷衍地應道,抱著蘇未央,欲要繼續睡下去。
「閻宸!!」
「未央!」
這小女人就不能安靜點?
當蘇未央欲要再開口的時候,閻宸不管三七二十一,鉗制那雙粉嫩的唇瓣。
「我們快點結婚吧。」
這一次,閻宸依然和過去那麼多次的求婚那樣,說得很隨便。
但是,這一次,從他的吻中,多出了一點味道。
這是值得讓蘇未央信任的味道。
埋沒在閻宸心底的結,終於解開了。
他絕對,會成為一個非常優秀的爹地的。
他能給予漫漫和哲哲,他們需要的父愛的。
蘇未央抵抗太多次,她也累了。
現在該是作出肯定的答應的時候了……
「嗯。」
纏綿的吻,覆蓋過蘇未央的聲音。
吻著,吻著……
或是昨晚太累,閻宸閉上了雙眼,繼續沉睡。
「閻宸……閻宸?」
他竟然睡著了?
那麼剛才她所作出的回答……
蘇未央無奈一笑,好吧,等他醒來不記得的話,就讓他慢慢再像她求婚吧。
結婚,是一紙書的承諾而已嗎?
「嘟嘟嘟——!」
急促的電話聲響起。
是來自放在床頭桌的,閻宸的手機。
蘇未央替他接過,他從不在自己面前有仍和的秘密,這應該沒有所謂吧。
「喂?」
「宸,我是雅麗,我……沒有死去……」
許雅麗的哭泣聲,傳來。
蘇未央不知道,為何自己沒有掛上電話的力量,也沒有發出聲音的力量。
她靜靜第聽著電話裡,許雅麗的聲音。
「我不想再來找你的,可是……宸,我們的孩子……他需要骨髓移植……」
許雅麗知道,這是蘇未央在接電話。
她是故意如此說的。
如她所料的蘇未央掛上電話了。
仍然記起當時,她為閻宸擋槍,以為自己是死定了,然而自己卻在簡陋的醫院病房中醒來。
閻宸不在身邊,她聽別人說,才知道,原來是住在旅館裡的一面客人,在看見許雅麗倒地後,沖忙將她帶到醫院,那時候,閻宸也受傷,就在同一處,但只是許雅麗被發現。
許雅麗相信,再過不久,閻宸會找自己。
……或許會吧。
但等待的結果,卻是她完全康復了,打電話會家裡抱平安,才知道,閻宸從來都沒有找過她,甚至沒有給她家裡打過一個電話!
她不服氣,不服氣!!!
但是,又無能年為力。
玩陰險許雅麗會鄙視自己的。
她只是因為太壓抑了,所以才會這樣騙蘇未央而已……——
「未央,我……」
閻宸是疲倦地閉上雙眼而已,他沒有睡著。
他也能聽到電話裡,蘇未央和許雅麗的對話。
他沒有碰過許雅麗,他們絕對不可能有孩子的。
「閻宸……」
蘇未央再次開口,輕喚出閻宸的名字:「聽到我剛才答應你向我求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