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名後 第1卷 第八章 打草驚蛇 (二)
    「啊,可是我們怎麼才能見到她呢?」沈致遠著急道,花牡丹可是現在掌握的唯一的線索啊!

    離若支頤沉思,看來她有必要再把案情梳理一遍,「致遠,把你知道的情況再跟我說一遍!」

    沈致遠想了想,認真道:「我的哥哥沈狗子是春風樓的小二,初五那天大約酉時三刻左右,哥哥突然慌慌張張的滿手是血的回家來了,我吃了一驚,平常這個時候他都是在春風樓裡,我問他,哥,你怎麼了,哪裡受傷了嗎?哥哥一把抓住我的手,結結巴巴的說『二狗子,殺人了,他們殺人了,那個男人渾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睜的這麼大,我怕極了,就暈了過去』我聽他說的語無倫次的,就問: 『哪裡殺人了?是誰殺人了?殺的是誰?你怎麼弄成這樣了?』他突然哭了起來,聲音也是斷斷續續的,『花,花牡丹的房間裡,還有一個男人握著花牡丹的手,他們看到我了,我聽他們說到北燕攻城什麼的……』可是,哥哥為什麼雙手都是血,是哪裡的血,問他,他什麼也不知道,只是一個勁兒的哭,然後過了一陣子縣衙的捕快就把哥哥帶走了。」

    酉時?哦,對了,那天確實是她溜出來玩,無意中看到沈致遠的狼狽模樣,然後就答應幫他救哥哥。

    如果沈狗子說的全是真的,那麼這是一起典型的栽贓嫁禍,這事情還涉及到北燕,倒是有些麻煩。現在看來最初讓致遠跟著老鴇的決策是非常的明智。

    致遠看到離若低頭深思,還以為她也沒辦法了,他感到絕望和無助,難道他真的要失去哥哥了?

    「小姐,是不是咱們沒辦法了?」

    離若抬起頭,看著致遠,神秘一笑:「那咱就來一招打草驚蛇吧!」不引那人出來,致遠的哥哥可就危險了,就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對他是非常不利的,畢竟除了她沒有更好的證據來證明他的清白。

    「打草驚蛇?」沈致遠疑惑的看向離若。

    「嗯,是啊,不過這要求助於我的將軍父親了,畢竟他有辦法進監牢,不是嗎?」離若笑嘻嘻道。

    沈致遠耷拉下腦袋,略失望道:「將軍大人怎麼可能幫助我呢!」

    離若雙手一攤,聳聳肩,狡黠一笑:「那,就不要讓他知道,聽說,他有皇上御賜的令牌,只要是皇城,可以無所不至,唉,皇帝他老人家多好的心,可是爹爹再不用都生�蚺F……」

    沈致遠張口結舌,「小,小姐,您該不會是想去偷吧?」去偷將軍的令牌,這小姐太誇張了吧,

    「咦,不要說這麼難聽,是借,借過來用用。」

    離若擺擺手,邊說邊向將軍府走去……

    沈致遠撇撇嘴,嘀咕道,明明就是去偷,還說什麼借,哪有這樣借東西的。

    離若輕巧的身影翻過屋頂,藉著月夜,摸進了將軍府的內室。

    馮如海著中衣背朝裡躺著,離若瞟了一眼,心中暗歎,天助我也!然後躡手躡腳的溜到書桌前,迅速拉開抽屜,藉著月光看清裡面放著幾隻手筆和一隻精巧的匕首。

    沒有?離若有些失望,輕輕合上了抽屜,又往書架上蹭了蹭,該死,她夠不著!

    她氣餒的坐在地上,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在哪裡見過!

    是啊,那麼重要的東西怎麼能隨處亂放呢,令牌,主要作用就是進出皇城的每個角落都比較方便,對,似乎是在爹爹的身上見過,她有些懊惱的拍了拍頭,怎麼把這茬給忘記了呢,遂悄悄起身向馮如海脫下來的外袍走去。

    她在翻疊整齊的衣服裡伸手一摸,哈哈,果然,硬邦邦的,解下來仔細一看,正面刻著「將軍令」三字,後面刻著八龍騰空,不是令牌又是何物?她欣喜的藏在兜裡,退出了內室,把門輕輕一闔,沒想到這麼輕鬆就搞定!

    就在離若前一步離開,下一秒馮如海鷹眸一睜,一咕嚕翻起身來,快步走向離若離開的地方,利落的掀起衣服,果然,令牌不見了!這丫頭,拿令牌做什麼去了?他悄悄披了件衣服,尾隨著離若離開的身影。

    看離若矯捷的像只小貓似的翻出牆來,沈致遠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他迎上去,焦急道:「小姐,您可算出來了!」萬一被將軍發現,那他就愧疚死了。

    離若從懷裡掏出令牌,輕輕晃了晃,笑道:「當然,事不宜遲,咱現在就去!」

    「哎,好!」沈致遠開心道。

    馮如海聽著離若跟這個男孩的談話,心中打了個大大的問號,這丫頭到底去哪裡?這小伙子又是誰?

    夜晚的縣衙大牢像一隻匍匐的猛獸,沒有張開血盆大口,卻讓人感覺隨時都要吞噬獵物一般,壓抑、沉悶。為了避免睡覺打盹,大牢外值崗的衙役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獄門兩邊掛著的燈籠飄飄忽忽,離若遠遠的站了一會兒,又對沈致遠附耳這般那般的交待了一陣,直到沈致遠點頭連連說是,才搖大擺的走過去。

    離若為了方便,今天一身男裝打扮,月白的短袍,頭髮被束起,活脫脫一個稚氣未脫的小男孩。可是再看她的雙眼,閃著聰慧與狡黠,又透著沉穩與自信,怎麼也不像個六歲的小孩。

    沈致遠挺起腰板跟在離若身後,走向了衙役。

    「站住,你們是幹什麼的?」兩名衙役看清眼前來人,一個六歲左右的俊俏的小男孩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大搖大擺的向他們走來。

    沈致遠不以為意的瞟了他們一眼,挺了挺胸朗聲道:「我們家公子要進去見一個人,怎麼著,不行啊?」小姐說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表現的大膽,絕對不能心虛。

    衙役面面相覷,然後放聲大笑,「大晚上的,小娃娃,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快走快走,回去吃奶去啊!哈哈……」他們以為這是什麼地方,想見就見?

    離若也不氣惱,輕輕一笑,道:「致遠,拿出來!」

    沈致遠點頭稱是,然後從懷裡掏出令牌,在他們面前晃了晃,高昂起頭道:「瞧見沒有?看看是什麼!」

    衙役們納悶的接過,細看之下,「將軍令」!

    衙役大驚失色,這令牌是皇上親賜的,除了太后那裡有一塊,再就是鎮國將軍馮如海了,他們知是貴人駕到,忙匍匐跪下,口中稱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二人雙臂伸直,虔誠而卑微,離若心中浮上些許無奈,在古代生活的這些日子,她深切感覺到權利在人們生活中的作用,無數的人為了權利弄得家破人亡,也有無數的人因為權利而家破人亡。即使在現代,權利對人們也是致命的誘惑,而她只是芸芸眾生的一個生命,異世的一抹孤魂,今天也未能免俗,於是她虛扶一把,笑道:「兩位請起,我們今天來並不想叨擾貴縣,奈何軍情緊急,我父派我前來只為問話,還請兩位行個方便!」然後示意沈致遠。

    致遠從懷裡掏出二錠銀子塞到他們手中後回到離若身後站定,衙役自知眼前這位也是知道規矩的,他們一月二、三兩的俸祿少的可憐,全憑這些灰色收入,遂道謝後起身假意推辭了一番,又經離若執意勸說「二位辛苦,只是個買酒錢」才誠惶誠恐的接過銀子,然後又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小男孩,只見他面帶笑容,彬彬有禮,雖然只有六七歲的年紀,但說起話來條理清晰,簡明扼要,又聽明是為軍情而來,心中不免多了層敬佩,小小年紀就被如此器重,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離若看他們接過銀子,淺淺一笑,道:「因為事關大齊將士的性命,還望二位切不可將我們今晚來監牢之事告訴他人,畢竟,貽誤軍情、通敵叛國的罪名你我都擔待不起,是吧!」離若深深知道,恩威並施才會約束他們的嘴巴,畢竟她借的是鎮國將軍的威,萬一弄巧成拙就成了狐假虎威就不好了。

    二人一聽,心下一緊張,遂賠笑道:「是,是,是,公子請放心,我們二人絕對不會洩露半個字,公子請遂我來。」

    「那就多謝二位了!」

    離若悄悄朝致遠比劃了個「v」字手勢,沈致遠雖不知什麼意思,卻也知道這是高興的意思,朝離若咧開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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