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玥心底一顫,腳下一頓,差些跌倒。
大軍之前,旁邊竄出許多士兵,皆穿灰色軍袍,是國洲之軍。
陰漠眉間一蹙,深邃的眼底更是陰森了起來。國洲的大軍何時到了這裡?為何沒有探子報?單手覆上另一隻手,大手摩挲之間,幾枚羽針已經捻在了手心。
那一刻,渾身散發出的不可一世與桀驁不馴讓蕪玥一滯。
果然,陰漠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她一直想讓她忽略掉陰漠的別樣的感覺,她想讓自己一直以為陰漠是個溫潤如水的人,可是今日什麼都不必再說,他的所有都映入了她的眼簾。
對面,領頭之人是楚璁,他一身深藍色袍子,上�袤s紋,坐在馬上,手中執弓一支箭羽已然是滿弓而指。
「嗒」陰漠馬下,一支箭羽沒入地上三尺,還震動的發出『嗡嗡』的聲音。
也是瞬刻,陰漠手中的幾枚銀針悉數射出,不含絲毫感情。
楚璁陰沉的勾了勾唇角,一把撈起身後之人的盾牌往身前一檔,銀針頓時全數沒入盾牌之中,深的只能看到一個個嘿嘿的洞。
力道之大,楚璁不由得將眉頭一蹙。
從未跟陰漠交過手,只是這一下,便可看出陰漠的內力與功法強勁的無法莫測「大漠的君主,我再次恭候多時。」
「哈哈哈~」陰漠不怒反笑,狂傲的聲音透過每個人的耳膜,不覺又是心驚。
修而,面目一冷,他高居馬上,看著遠處「臨州一時集起兩位國君,當真是少見。不知國洲之王,有何見教?」
「本王只是想要一個人。」楚璁瞇了眸子,在眾人中掃視一周。
蕪玥下意識的低了低頭,陰漠說保她,她相信他。因為他也不是個吃素的主。
「要一個人?國洲之王說錯話了吧?這後面都是我大漠的士兵,何時出來了國洲之王要的人?再說,我乃是大漠的君主,同意與否,豈還要由你做主?」他向後一撇,眸子一挑,戲謔中不少狠戾。
「君主是誤會了,只要交出這個人,本王絕不做糾纏。」
「國洲之王,你認為你的人夠與我大漠挑事麼?莫忘了,只要我一聲令下,大漠鐵騎不消三個月,便能踏破你的都城,讓你俯首扣我為王。」他是肆野的,光是那一份霸氣,已經讓人不敢多視。
蕪玥手攥的緊緊的,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陰漠,她眸中含淚。記得溫潤的他,無奈的他,蕭瑟的他,眼中看著那日大雨,他落寞的離去被修策長囚於牢中,她淺淺笑了。可是奈何,淚滴在袍子上,濕了袍子。
楚璁果然面上一黑,斂去了笑意「大漠鐵騎加上十二星宿,君主可真是敢下血本,可是安厝的疆土被瓜分了,有一半,將會劃入我國洲的版圖,更何況有西楚大軍的助力,想必君主三個月攻不破我國洲。」十二星宿與大漠鐵騎,他怎麼不知道,那個自組成就所向披靡的隊伍,攻打到哪不讓人膽寒?
「犯我大漠,必誅之。」薄涼無情的話在他嘴裡吐出,蕪玥有一瞬的晃神,她以為這種話只會在修策嘴裡吐出。
「那便無話可說了。」楚璁一揮手,身後數人當即蜂擁而上。
大漠大軍未亂,前面的人抽出刀劍攻著那幫人。
陰漠沒動,他就在身旁殺敵。
蕪玥也抄起彎刀,作勢比劃。
她知道,陰漠沒有動,只是因為保護身後的她,這份感動,怎麼有假?
暗巷裡,修策嘴角噙著一抹笑,登馬如風般瞄準了蕪玥,大手對準了蕪玥猛地掠了過去。
那個人,衣衫不合身,就連頭都是瑟縮的躲著,必然有事。陰漠的女人?
嘴角噙笑,他雙手成鷹勾趁著混亂之際如煙一盤漂向她。
蕪玥拿刀在比劃,忽見身旁有一個人在後背拿刀刺陰漠。一急之下,手中的彎刀當即向著那人而去。刀入三分,那人當即倒在地上。上前拔了彎刀,再回頭,一隻手向著自己喉嚨而來。
是他……修策……
他要做什麼?
再一次殺了她?
他是從前的摸樣,堅毅的眉眼,極薄的唇瓣嘴角挑著笑。是了,這張面孔讓她愛到心底,恨到心傷。
眉宇間一閃,她本能的向後倒退幾步,平靜無波的眸底終於蕩漾了開來,一顆石子投入大海,泛起無數波瀾。
她還是無視不掉,惶恐的看著他的大手只離自己半米遠。
說時遲快,陰漠大手一揮,折戟閃過一陣刺眼的光猛地在蕪玥面前劃下,將蕪玥牢牢擋在了折戟之後。
再一個轉彎,折戟紛飛出無數銀光,將馬上就要抓住蕪玥的修策頓時逼退好些步。
那一刻、心有餘悸,他將所有的力道都灌注在了折戟之上。
數米之外,修策眉頭一攏,那個眼神……像極了玥兒死去時看他的眼神,那樣哀怨,傷心與絕望。
心口一痛,他忍不住再看去,那邊陰漠已經跳下馬,將那人護在了懷裡。
果然是……假太監。
他摸上脖間的錦囊,又是笑了起來,笑意不達眼底。
「西楚帝王,難道還要搶他人之妻?」散下她的發,陰漠透過鐵面吻了蕪玥的額頭。
淺淺一吻,深深灌注的愛意。
蕪玥看不透面具下的他作何想法,只得任他摟在懷裡。或許,這樣比醉臥在修策懷裡要安全許多。
她哈哈一笑,心中猝然疼起「你便是西楚的帝王?聽聞你當年殺妻弒子,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她瘋了,看著他的目光也敵視起來。
忘了曾經,忘了分不清真假的愛,忘掉他看似癡情的所有。修策,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