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翅扭動間身體化為了人形,修長的身軀上披著一席黑色�蛌鷖銂漫鴞a長袍,臉容慘白,雙目中沒有半點眼白,充滿了赤紅如血的厲芒,嘴角掛著殷紅的鮮血,兩顆小獠牙外露,一頭金燦燦的長髮無風自動,就那麼傲然立於場中。
陰森森的面龐,無血般慘白的皮膚,修長挺拔的身軀,如墨黑袍衣擺飛舞,讓人感到厲魔般的詭異。
一個脖子正在流血的狼人見到蝙蝠化為人形,雙眼綠芒一閃,陡然間發出一聲凶狠的狼嚎,四蹄如飛,呼呼哧哧的朝一頭金髮的黑袍青年撲來。
金髮青年笑了,看著這個被吸血蝙蝠咬傷,臨死前還要拉他墊背的狼人笑了,連一旁看到金髮青年這個笑容的姜雷生,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笑得很迷人,儘管有些陰森森的讓人發冷,可光這個笑容來說,的確稱得上「迷人」兩字。
金髮青年居然笑著對正撲來的狼人伸臂揮了揮手,就像是含情脈脈的呼喚著自己的情人,儘管這麼說有些不符合血淋淋的現實,可姜雷生就是有這個感覺。
不光是姜雷生,甚至那個撲來的狼人似乎都有這種感覺,蒙主傳喚似的將脖子伸到了金髮人的手掌內,「哢嚓」一聲斷為兩截,雙目渙散著軟倒死去。
除了金髮人自己,或許只有姜雷生捕捉到了這其間的動作,金髮人能夠舉重若輕的擊殺狼人,不過是先一步算清了狼人撲來的速度與方位,看起來就像含情脈脈的在召喚情人,手輕輕一抬,便召走了狼人的生命。
如果說尚未綻放就凋謝的花叫做「殤」,那麼這個狼人就像是一株尚未綻放便凋謝在金髮青年手中的鬱金香,魂已斷,淡香卻凝而不散。
姜雷生從未想過在殺戮中居然能夠隱現絕美,一生一死間的轉換在美輪美奐的意境中完成,魂魄卻已消散。
姜雷生忍不住暗暗心驚,如果眼前這個金髮青年不是那種追求唯美的人,就一定是個不把人命,甚至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兒的人。
對這種人來說,除了自己,或許看待別人就像是看待與自己毫無相干的那些雞鴨魚狗一樣。
不多時,場上幾十個村民變身而成的狼人,便被這些不知道從哪飛來的大蝙蝠殺戮一空,十幾隻大蝙蝠除了化為人形的金髮青年,只有三隻傷痕纍纍的蝙蝠倖存了下來,正不停的在半空飛舞,細心的查看那些狼人的屍體,稍有喘氣的便再次發起攻擊。
一個剛才被嚇癱的色目人此時醒了過來,剛一睜眼就看到了方才金髮人唯美擊殺狼人的一幕,而且雙目血光閃動的金髮人,此時就站在他身前咫尺處,嚇得他哆哆嗦嗦的從脖子上拽出一個十字架,歇斯底里的舉起來沖金髮人喊叫著什麼。
姜雷生前世輪迴中,沒有哪一生一世是跟這人同一地方的,也聽不懂這人舉著十字架瞎叫喚什麼,想必也就是「阿彌陀佛」、「菩薩保佑」那一套,暗罵這人是閻王他二舅催的,人家都不搭理你,你還非要蛤蟆上牆,愣充蠍虎,這不找死麼?
金髮青年似乎也被這個突然入魔般亂喊亂叫的人弄得愣了一愣,等看清這人手中拿著的東西,雙目紅芒陡然一閃,又忽然恢復過來,不但如此,剛才還被血色充滿的雙眼,紅光迅速的消失,漸漸露出了眼白,不多時雙眼便跟普通人毫無區別了。
金髮人對三個同伴正血腥的撲殺漏網之魚視而不見,反而微笑的彎下腰,親切地拍了拍身下那人的肩膀,伸手輕輕的托起那人手中緊攥著的十字架,和藹的說了幾句什麼。
姜雷生見那人被金髮青年幾句話說得放鬆下來,反而心神一緊,就在那人不知又被金髮青年的什麼話逗得居然展露笑容時,才猛然竄了出去。
姜雷生竄出來的同時,正是金髮青年將鐵十字架握成鐵塊的瞬間。
他本想要身下之人在最放鬆的一刻見識死亡的美妙,卻猛然發覺背後一股雄渾之極的殺氣席捲而來,驚異中只得放下戲謔間虐殺眼前之人的想法,一抖長袍朝旁疾速閃開,隨手扔掉手心裡握著的鐵塊,定睛朝後看去。
姜雷生沒想到這「蝙蝠人」居然動作那麼快,本想先聲奪人的用殺氣嚇唬他一下,沒想到金髮青年沒事人一般的含笑躲了過去,正大有興趣的瞧著自己
暗歎了一聲失算,本著佛魔仙宗「輸人不輸陣」的宗訓,同樣學著金髮人擠出來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跟金髮青年笑嘻嘻的對視著。
金髮青年在發覺來人殺氣及體而止,就知道面前這個紫發小子對自己,只有殺勢而沒有殺意,否則剛才在自己身前那人早就被這股雄渾殺氣灌胸震死了,只是不明白眼前這個紫發小子衝自己傻樂什麼。
兩人王八瞪綠豆的對眼了半晌,一個為了保持微笑的動作弄得臉皮發癢,另一個笑嘻嘻的樂得嘴唇發麻,到最後姜雷生實在是堅持不住了,猛然收回笑容,伸手抖了抖臉皮,用漢語囔起來道:「金毛小子,你是幹嘛的?」
金髮人聞言一臉迷茫,眨巴眨巴眼,無奈的聳聳肩,明顯不知道姜雷生說的是什麼。不過好在姜雷生不是狼人,金髮人對他的敵意也不大。
姜雷生眉頭大皺,暗想這金毛小子不會就懂剛才那人的一種語言吧,苦惱道:「我是問,你是誰,幹嘛來的?」
這句話姜雷生用上了他前幾世時的各國語言。
金髮人眼神一亮,或許想不到這個東方人居然會自己的語言,頗有些興奮道:「噢,你好厲害竟然會這麼多語言,為了表示在下對亞瑟王首席騎士蘭斯洛特的尊敬,請允許我用德斯裡語同閣下交談。」
姜雷生聞言大為鬱悶,這小子回答自己的同樣是三種語言,居然每種語言都字正腔圓,顯然是聽到自己的德斯裡語,吞吞吐吐的還能勉強撐門面,這才提議用雙方都「熟悉」的語言交流。
儘管心中暗罵眼前這「蝙蝠人」跟自己臭屁,卻對這小子如此善解人意,且又能不露痕跡的照顧別人面子,深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