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竟是真的?!
從早上起,一直徘徊在心底的那股僥倖在尚尚的哭聲中被徹底粉碎,他在電話裡嘶喊,聲音沙啞哽咽:
「老媽!老媽!我要回家!尚尚知道錯了,尚尚以後會乖乖的,尚尚會乖乖吃飯的……叔叔好壞!叔叔對尚尚凶!……」
尚尚……
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生�蛌漱M在我心上劃過,鈍鈍生疼,我的尚尚,他早熟地讓人心疼, 除了出生時的啼哭,五年來,竟像沿襲了我不會哭泣的怪癖,極少掉眼淚。可是現在,他在哭,聲嘶力竭地哭,他說,老媽,我要回家,尚尚要回家!
蘇映在一旁等得不耐煩,皺眉催促:「可以了吧!」
我僵硬地轉身,將電話遞給她,態度冷硬地要求:
「聲音可以模仿,我需要照片。」
「哼,你的要求還真多!」她接過電話,沒好氣地回道。
微一咬牙,我狠狠出聲:
「比起詐騙罪,這點要求應該不算什麼吧?」
姣好的臉上浮現興味,蘇映竟笑了起來:
「不錯,夏錦,你很聰明,學得很快。」然後拿著電話走到一邊低聲吩咐:
「把那孩子的照片發過來。」
我在心底微微舒了口氣,有照片應該可以猜測出地點吧。
像是一個廢棄的倉庫,我死死盯著照片上被綁住手腳的尚尚,那張小臉上有淚痕有傷痕,這些人真是豬狗不如!他還是一個孩子啊!
深吸一口氣,我轉身避過蘇映的視線,將照片迅速地發到自己的手機上,感覺口袋裡傳來震動,才不動聲色地刪除發送記錄。
蘇映也恰在這時走過來搶走手機,冷笑著看我。
「什麼條件?」我走回座位坐好,抿了口冰涼的咖啡,「你的,你大哥的,還有夏弛維的。」
蘇映也回身坐下,偏頭輕笑,嗓音輕柔:
「這點上,你找對人了,我大哥很聽我的話。」
我沒有感到鬆懈,反而很清醒地認識到,這會是一個更大的陰謀。
果然,她啟唇,聲音帶笑:
「1000萬,當作我大哥的勞務費,還有,帶著你兒子離開Summer身邊,越遠越好。」
「胃口真大。」
「我向來喜歡獨食。」
低頭,拿出手機,調出通話記錄,找到韓山南的號碼,將照片發了過去,附帶上「尚尚出事了,1個小時後來我家商量」的信息。我抬眼看她,不答反問:
「或許我可以報警,你知道,我的朋友是重案組的,說不定能省下不少工夫,不是嗎?」
蘇映有些得意地笑開,眸光深邃:
「夏錦,剛誇你幾句,你就犯糊塗了,」她傾身湊近我,溫柔地說著,「他是殺手,不是綁匪,他決不會介意跟人質一起死的。」
心裡一驚,我的目光難得凌厲:
「你得保證在此之前,尚尚是平安的!」
蘇映笑得更加迷人,退回身,靠在椅子上,眼神輕漾:
「沒問題,畢竟,一個人離開是會寂寞的。」
知道談妥了條件,我也並不急著回家,只是招來服務員換了杯咖啡,口氣淡淡:
「怎麼不直接把我們殺了呢,不怕我事後算帳?」
她也跟著輕鬆不少,語氣卻篤定:
「你不會,夏錦,你以為我沒想過殺了你嗎?」
看著我疑惑的神情,她微微一笑,繼續道:
「你是一個近乎驕傲的人,失敗了就決不會想著報復,因為你認為那是一種恥辱,就像你和Summer分手後,就決不會來找他一樣,夏錦,不得不說,你的固執有變態的傾向。」
「哈,」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撇開一切不說,蘇映,你是這世上第二個如此瞭解我的人。」
老千她們也沒有這樣一針見血地說過我。
「第二個?」
「對,第一個是江年川,」我放柔眉眼,輕聲說著,「就因為他太瞭解我,才會一直都知道,這樣的個性究竟有多要不得,所以,他才會一步步地打算瓦解它。」
蘇映沒接話,只是無聲地坐直了身子,像是準備認真聽。
我卻並不想說下去,拎起一旁的包,無視她懊惱的神色,起身離開。
心裡微微歎息,如果不是這樣的身份,蘇映會是一個很好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