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常年被囚困黑暗裡充當地獄之門守衛魔獸,地獄看門獸是一種和神一樣驕傲的非物質存在。自尊如斯,自是不能忍受任何包括人類在內的物體騎在它們背上,它們覺得那是下等牲畜才會做的下等事。
是以,當族裡德高望重的長老命令精挑細選出來的兩隻妖獸趴伏身子,讓卜月光三人騎坐時,那兩隻肌肉彪悍,強壯的兩隻妖獸表示異常震驚,伸舌頭探進長老口中舔了舔,不燙,沒發燒呀——
「黑狗長老,你是不是哪條神經搭錯,卡到陰了?怎麼能讓我們馱人類?我們是妖獸,尊貴無比,不兼職馬、驢和騾子。」
「讓你們做就做,不准有異議!」黑狗長老說,「本長老命令你們對他們恭敬些,如果有必要,得將他們當成大王或是本長老一樣尊敬,我們能否離開這個黑天墨地的鬼地方,端看他們了,為了我們這支小分隊,你兩就委屈委屈吧。」
黑狗長老說的如此任重道遠,兩隻地獄看門獸雖不是很懂,卻也乖乖趴伏下來。黑狗長老用前爪拍了拍它們的被,對卜月光三人說:「俠女大人,請上座,我族最勇猛的兩名勇士將帶你們去結界源頭,我族人自由與否,就請你們多多費心費力了。」
「好說,好說。」既然黑狗長老一直叫自己是俠女大人,卜月光覺得自己應該表現的很俠女才是,所以她雙手抱拳,用充滿俠義氣息的語氣說,「日後,我還指望你們幫我管理陰槽呢,大家互相幫忙吧。」
「是,俠女大人說的是。」接下來,又寒暄了幾句,兩隻據說是這支地獄看門獸小分隊中最厲害的地獄看門獸便馱著卜月光三人出發了。卜月光是女的,為了避嫌,她態度強硬,堅持自己單獨騎一隻,拒絕與杜靈恩或是璽永龍同騎,所以,儘管不怎麼樂意,互看不順眼的兩名男生只好同騎一隻妖獸了。
璽永龍是高高在上的神王之子,身份尊貴無比,常年以來的習慣,促使他不樂意坐後面,而杜靈恩是易暴狂獅,也堅持要坐前邊,兩人免不了一陣口舌對罵,儘是不堪入耳的下流髒話,風度盡失。卜月光撇撇嘴,懶得理他們,對身下的妖獸說:「出發吧,看他們吵架,連我們的檔次都降低了。」
那只地獄看門獸同意卜月光的說辭,踢動四肢,咻往黑暗更深處奔去。杜靈恩見狀,哪裡還顧得上跟璽永龍進行不入流的爭吵,長腿一跨,騎到妖獸背上。接著,伸出健臂一抓,將璽永龍提上來,將他往身後一放,也不管他坐穩了沒,就對身下的妖獸說:「我們也出發,快,別掉隊了。」
於是,兩隻妖獸馱著三個人往黑暗更深處急衝而去。
他們厲害後,一隻妖獸不解地問黑狗長老說:「黑狗長老,你怎麼知道他們可以解除封印,放我們自由?他們這麼有本事嗎?」
「廢話,他們如果沒本事,能弄暈我們大王?」黑頭長老嚴重有著深深的信任說,「別忘了,之前,他們已經弄暈了我們的一個族『人』,所以我相信,把自由的希望放在他們身上,準沒錯。」
「是是是,長老說的是。」那只妖獸狗腿地附和道。
妖獸俯衝的速度相當快,卜月光幾乎誤以為自己騎著的是一隻火箭或是一隻魚雷,風呼呼地吹亂了她紮成一束的長髮,頑劣地吹走了她的髮帶,紅色的長髮飄散,在這純黑的空間裡,有如一朵傲然綻放的大紅花。
卜月光緊緊抱住妖獸的脖子,身子瑟瑟發抖。老天,就算身份是貌似很不得了的靈幻女,可她終究只是未滿十六歲的小女孩而已,遇到這種事,當然會惶恐了。
「該死,別抱我,你的身子很冷。」身後傳來杜靈恩的怒罵聲。
四周到處黑乎乎的,如果不是耳邊呼嘯而過的風扯得頭髮發痛,卜月光真還以他們一直呆在同一個地方,壓根就沒有前進一絲一毫。然而,再長的路總有也有走完的時候,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妖獸漸漸放慢俯衝速度,停落下來,四周還是黑魆魆的,若不借助妖獸身上散發出的藍色螢光,卜月光根本看不見自己的手指。
「你怎麼了?」感覺胯下的妖獸正在劇烈發抖,卜月光關心地問道。妖獸沒回答,仿若沒聽到她的話似的,身子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眼睛看著前方,很害怕的樣子。
究竟看到什麼了,居然怕成這樣子。卜月光順著它的視線往前看去,卻看見一個巨大的十字架,高高立在前方不遠處。卜月光訝然,不解這種地方為何會有十字架,那不是耶穌基督的……
卜月光素來是個好奇寶寶,好奇心比誰都強,儘管心生畏懼,卻也還是大著膽子慢慢靠近十字架。
待走近,她發現十字架上邊捆綁著一個生物,那不是骨瘦如柴、皮包骨頭、一臉痛苦的耶穌基督,卻是一直骨瘦如柴、皮包骨頭、一臉痛苦的地獄看門獸。毛髮全白,很蒼老了的樣子。
釘住它身子的釘子已經生�袢o黑,卜月光猜想它已經被釘在這裡很久很久了。
「媽呀!」十字架上的老地獄看門獸眼睛忽然轉動,卜月光嚇得往後跳了幾步,「它……它……它是活的!」這太恐怖了,都被弄成這樣子了,居然還活著,這地獄看門獸的生命力還真強悍啊。
噗通!身後響起兩聲悶響,卜月光轉過身,卻看見馱他們來這兒的兩隻地獄看門獸前肢跪地,後肢站直,以一種可笑的姿勢趴伏地上,「老大王,小妖看你來了。」
「起來吧。」十字架上的老地獄看門獸有氣無力地說,「本王恐怕支撐不久了,本王兒子有沒有好好遵照我命令,好好傳宗接代,生兒育女?」
「稟告老大王,大王有好好聽老大王的話,頻繁臨幸娘娘們,可不知為何,娘娘們就是沒法受孕。」
「沒法受孕,怎麼會沒法受孕呢?難道老天真好本王絕子絕孫不成?本王已經無力在支撐了,只怕時日無多,本王兒子沒有子嗣,卻面臨被抓來代替本王當祭品,那王位由誰來繼承?」視線轉向卜月光、杜靈恩和璽永龍,「你們真有心,居然送三個人來給我吃,讓我在灰飛煙滅前,得以飽餐一頓,很好很好。」
「老大王,你誤會了,他們不是食物,是來幫你脫離苦海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