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畫面跳至影音網站,那上面只有一支三十秒的影片,他點下播放鍵,畫面出現了一個身穿黑紅舞衣的女人,她全身濕透的坐在椅子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膚色如石膏一樣的白,原本水嫩的紅唇,完全失去了血色,泛著紫與白。
�W�W你知道為什麼我要在這桶水裡加上冰塊嗎?
�W�W當人的中心溫度低於三十五度時,就會失溫,你的心跳會加快、血壓增高,甚至意識喪失,運動失調、失語,這是輕度失溫……
�W�W他無法思考,無法動作,只能緊抓著桌子,緊盯著屏幕裡的她。
�W�W你的體溫會下降到三十度以下,你會出現呼吸窘迫,甚至停止呼吸,肌肉會因為缺氧造成橫紋肌溶解,凝血功能也開始喪失,你的心臟會出現問題,心室心房震顫、房室傳導阻斷,心跳停止,嘩——
�W�W男人抓著她的長髮,強迫她抬起頭來面對鏡頭,用那雖然帶著笑意,聽來卻更冷酷的聲音,恐嚇著她。
�W�W她只是垂著眼,面無表情的喘著氣。
�W�W冰冷的水滑落她美麗的臉龐,在她小巧的下巴上匯聚滴落。
�W�W當然,在你忍不住時,你會想要張開嘴,即便你的理智瘋狂在腦袋裡大叫你在水中,你還是會想要張嘴試圖呼吸,這個時候,那冰冷的水會大量灌進你的肺中,燒灼著你的肺,感覺會很像燙傷,你知道凍傷和燙傷其實是很像的嗎?我們的神經,有時會無法分辨這兩種感覺,很奇妙,不是嗎?
�W�W男人說笑般的問,然後他又再次將她壓回那倒滿冰塊的水中。
�W�W她只有上半身被浸到水裡,但她的舞衣早已全濕,甚至還在滴水,顯然已經被折磨了許久。
�W�W再一次的,她被從水中解放出來。
�W�W你知道,你可以不需要忍受這些,只要你說出來,說出來他在哪裡,告訴我要怎麼聯絡他,你就可以得到解脫,一碗熱湯,抹了奶油的熱麵包,一張溫暖的毛毯……
�W�W「告訴他,拜託你,告訴他……喬依……告訴他……」
�W�W他心痛如絞、面無血色的盯著她,祈禱低哺,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發出了聲音。
�W�W或許,我還能讓你泡個熱水澡……
你何必包庇他呢?畢竟你會落入這種處境,就是因為他欺騙了你。他騙了你,就像他騙了我一樣,他是個騙子,你很清楚。
�W�W她顫動了一下,像是被人拿鞭子狠狠抽打。
�W�W在那之前,她甚至已經沒有在發抖了。
�W�W滾燙的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嗄啞的懇求著:「他是對的,我是個騙子,我很抱歉,拜託你,告訴他……」
�W�W然後,像是聽見他說的話,她緩緩抬起了臉。
�W�W親愛的,現在你想說了嗎?
�W�W她張開了嘴,他聽不見她說的話,她幾乎已無法發出正常的聲音,但他讀得懂唇語。
�W�W然後她笑了出來,再次被壓進了水中。
�W�W耳機裡傳來驚呼與咒罵,他全沒聽進耳,只覺得心臟被人緊緊楸抓住,狠狠擰出了血。
�W�W影片在這時中斷。
�W�W不。不。不。
�W�W他失去她了,他要失去她了——
�W�W都是他害的,都是他,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因為他,她就不會遇到這種事,如果他能忍住不要接近她,不要沾染她,她就不會受到傷害——
�W�W赤紅著眼,他抱著頭彎下腰,他試著忍住不要崩潰,可劇烈的疼痛卻在胸中爆發,在他沸騰的血液中,在像是要碎裂的身體裡奔竄。
�W�W下一秒,他無法控制的張嘴喊了出來。
�W�W那聲咆哮宛如受傷野獸的痛嚎,幾乎要貫.穿屠震的耳膜。
�W�W他迅速把耳機摘了下來,但那男人叫得如此大聲,以至於即便他摘下了耳機,那恐怖的聲音還是從耳機裡傳了出來,迴盪在計算機室中。
�W�W「那是什麼?」站在屠震身旁的可菲緊捂著唇,眼泛淚光,驚慌的抓著他的肩頭問,可她話還沒問完,已經領悟出答案。
�W�W可菲震懾的看著他和他抓在手上的耳機,烏黑的大眼裡浮現更深的痛楚與瞭解。屠震心頭一抽,他應該叫她出去,她不該看到這些,不該聽到這些,這段影片有可能更加血腥和悲慘——
�W�W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那樣的結局。
�W�W他需要她在這裡。
�W�W然後下一秒,可菲伸出了手,從他手中拿起那個發出像是從地獄傳來的哀號聲的耳機,她抓著耳機的部分,遮住了一部分那個可怕又痛苦的聲音,握緊他冰冷的手。
�W�W她的手也很冰,但比他的暖,她總是比他暖。
�W�W他不自覺回握住她的手,看著她將耳機舉起來,在那男人憤怒又悲慘的哀號聲終於稍止時,對著耳機麥克風的部分,用有些蹩腳的英文道。
�W�W「嘿,聽我說,你冷靜一點……我是……我是可菲……小歡的嫂子,小歡她……她很堅強的,她不會有事的,她不會被那個變態打敗的,你聽到沒有?那是她演出來的,她沒有那麼虛弱,她知道要裝得慘一點、沒用一點,對方才會看輕她……」
�W�W可菲口是心非的說著謊,小歡沒有裝得太柔弱,她吐了那王八蛋一口口水。
�W�W但是,她說的話起了作用。
�W�W男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像是幾乎就要窒息,但他沒再吼叫了,可菲把耳機戴上,強忍著淚水和哽咽,啞聲問。
�W�W「傑克?你是傑克吧?送她腳鏈的人是你,對不對?」
�W�W他從喉嚨裡發出奇怪的聲音,彷彿像是正忍著難以忍受的痛。
�W�W「那條鏈子好漂亮,她好喜歡它,你知道嗎?除非必要,她總是戴著它走來走去的,每次看著那條銀鏈,她都會偷偷的笑,笑得好甜蜜,像偷吃了奶油的貓。」
�W�W他喉頭一哽,還是無法回答,他可以輕易想像她戴著那條腳鏈偷笑的模樣,那畫面包裹著他,讓熱淚滾出眼眶。
�W�W可菲握緊阿震的手,道:「她從紐約回來之後,整天都在看手機,她在等你的電話,對不對?」
�W�W終於,他痛苦的擠出了一個字。
�W�W「對。」
�W�W「你愛她嗎?」可菲柔聲問。
�W�W他閉上眼,垂淚嗄聲承認:「是的,我愛她……」
�W�W「那很好,真的。」可菲吸著鼻子,啞聲說:「但你得親口和她說,等我們找到她,你會親口告訴她的,對不對?」
�W�W他喉嚨緊縮著,深深的吸了口氣,才張開嘴,承諾。
�W�W「是的,我會。」
�W�W「我們的人已經上了飛機,正飛往法國,他們很快就會趕到,相信我,我們會找到她的。」
�W�W瘖啞的,他應了一聲。
�W�W「嗯。」
�W�W可菲抹去臉上的淚,道:「我要把耳機還給阿震了,你會幫我們一起把小歡帶回家吧?」
�W�W回家。
�W�W是的,她需要回家。
�W�W他已經沒有家可以回了,但是她有。
�W�W「我會。」他將滿臉的淚抹去,和那個在遠方從未曾見過面的女人發誓:「我會帶她回家。」
�W�W可菲點點頭,把耳機還給了阿震。
�W�W屠震接過手,將耳機戴上,線路那一頭的男人顯然已經冷靜了下來。
�W�W他沒有多問一句,只直接道:「我抓到對方正在上傳另一段影片,他們利用代理服務器在多國跳轉,你看到了嗎?」
�W�W傑克虎軀一震,猛然抬首,屏幕上的程序跳得飛快,他能看見那些字碼,屠震順著訊號倒回去追蹤,紐約、芝加哥、新加坡、莫斯科、北京、洛杉磯、倫敦、巴黎——
�W�W巴黎。
�W�W他的心臟,再次開始大力跳動。
�W�W影片的檔案上傳完畢。
�W�W「該死,額需要再幾秒的時間!」屠震惱火的敲打桌子。_
�W�W他鼻頭冒著冷汗,伸手去點擊那個新增的影片,那片子很短,檔案太小,所以才來不及追蹤來源,但夠了,它最後的訊號來自巴黎,除非它是從別處跳轉而來,否則那表示她還沒被帶離這個城市。
�W�W影片開始播放,一個又一個的字眼跳了出來。
�W�W×,瑪麗是我的,你想要你的寶貝,給我你的聯絡電話。
�W�W然後字幕消失,出現一串手機號碼。
�W�W寒顫再次上心,背上的疤在那瞬間有如火焚一樣的燃燒起來。
�W�W忽然間,他知道對方認得他、看過他,知道他的背上有傷。
�W�W「誰是瑪麗?」屠震冷酷的質問從耳機中傳來。
�W�W「希望之星。」他迅速回道:「瑪麗皇后的藍寶。」
�W�W「東西在你那裡?」
�W�W「沒錯。」他抓起另一支手機,一邊敲打鍵盤,問:「我要留下手機號碼和對方聯絡,你的設備能讓你追蹤手機訊號嗎?」
�W�W屠震早在一看見號碼時就做了查詢,回道:「可以,我可以在你和對方通話時追蹤那個訊號,並用基地台做三角定位,找出他發話的位置。」
�W�W他把屠震需要的信息告訴他,道:「我會盡量延長說話時間。」
�W�W「你可以從屏幕上看到結果,我會同步通知我們的人。」屠震說。
�W�W他同意這一點。
�W�W「即便我們已經得到確切位置,我還是需要你和對方約交換人質和珠寶的時間地點,你若沒那麼做,會引起對方懷疑。」
�W�W「我知道。」
�W�W「OK,你開始吧。」屠震說。
�W�W他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在那篇影音下方留下另一支手機的號碼,敲下輸入鍵。網絡畫面在那瞬間實時更新,他能看見自己輸入的留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感覺像是好幾個小時,然後那支手機終於響起,他迅速接了起來,以為自己會罵髒話威脅對方全家,但最後理智仍戰勝了一切。
�W�W「你是誰?」他沉聲問。
�W�W「你不知道我是誰?」冷酷的男聲笑了笑,道:「希閔,我以為你在影片聽到我的聲音,就應該認出來才對。」
�W�W現在,他真的聽出來了。
�W�W那個冷酷的笑聲,慢條斯理說話的態度。
�W�W這樣子叫他希閔的人,只有一個。
�W�W「戴維?」他氣一窒,惡寒上身。
�W�W「是的,戴維,你以為我死了,對吧?」戴維冷笑。
�W�W他是以為這人已經死了,他沒想到他竟然存活了下來。
�W�W眼一瞇,他冷聲道:「你到底想怎樣?」
�W�W「我想你當個聽話的孩子。」
�W�W這句話,讓他額冒青筋,全身肌肉僨起,一臉鐵青的道:「你小心你說的話。」
�W�W「OK、OK,你還是一樣,開不起玩笑。」戴維笑著輕斥一聲,道:「我要的很簡單,保羅欠了我錢,那個藍寶石是我的,只要你把它還給我,我就把你的婊子還給你。」
�W�W忽然間,他領悟過來,握緊了手機:「保羅是你殺的,你陷害我。」
�W�W他又笑:「那是個巧合,你知道,保羅要拿希望之星還債,但保險箱裡什麼都沒有,他推說一定是被幽靈拿走了,然後你瞧,當我看見你就在那裡時,發現我誤會了可憐的保羅,這真的是你的錯,如果你沒有拿走我的瑪麗,保羅就不會死,而我真的需要你配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