驣驣他還是沒有動,卻像是要被那門後的暗影完全吞噬淹沒。
驣驣「沒錯,據說只要付他錢,他幾乎什麼都能幫忙弄到手,鑽石、名畫、珠寶、名琴、瓷器、鐘錶,甚至埃及木乃伊,不管那是什麼樣的東西,無論那東西放在什麼樣的鬼地方,設置了什麼樣的保全,他都能如入無人之境。因為沒有人查得出他的身份,加上他來無影去無蹤,我忘了是哪一國的警察還是記者,開始稱呼他是黑夜中的幽靈,從此所有人都這樣叫了,大概有長達六七年的時間,他搞得五大洲的警方和保險公司雞飛狗跳的,然後就像出現時那樣突然,他忽然之間就收手了。像泡泡一樣,啪的一聲就消失不見。」
驣驣她沒有辦法好好思考,她被新接受到的這些訊息撞得暈頭轉向。
驣驣鳳哥的手機又響,這次是來電,他接了起來。
驣驣「我收到了,屠歡沒事,她腳痛,在書房裡。」他對她擠眉弄眼的道:「沒有,我當然沒有趁機偷懶,只是順便撒了泡尿。是的,好的,遵命,大姊頭,我們馬上過去。」
驣驣他裝模作樣的舉手敬了個禮,才按掉了通話鍵,屠歡站起身,極力鎮定的道:「你知道,我想我真的需要去一下化妝室,你先過去吧,我一會兒就過去。」
驣驣鳳力剛挑起了眉,雙手抱胸的瞅著她,沒有動。
驣驣忽然間,她知道這男人察覺了些什麼。
驣驣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如雷般在耳中鳴動,有那麼一秒,她害怕眼前這她視如兄長的男人會當場拆穿她,然後他一扯嘴角,直起身子,嘻皮笑臉的開了口。
驣驣「快去吧,憋尿對身體不好。」
驣驣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之下,這話還是讓她差點笑了出來。
驣驣然後,鳳力剛當著她的面,握住了門把,替她帶上半開的門。
驣驣門後的男人,仍站在那裡,似一尊石音,如一隻雕像。
驣驣她走上前,來到他面前,看著他捏黑暗中蒼白的臉。
驣驣「他說的是真的嗎?你是小偷,是那個幽靈。」
驣驣他喉嚨緊縮著,然後擠出了一個字。
驣驣「是。」
驣驣這個答案讓她渾身一顫,「你做了什麼?你到這裡來,是為什麼?偷東西?」
驣驣「是。」
驣驣她震懾的看著他,冷聲再問:「你殺了人?」
驣驣「沒有。」他啞聲告訴她:「我拿了保險箱裡的東西,但我沒有殺人。」
驣驣「保險箱上有你的指紋。」她惱怒的指出這點。
驣驣「有人陷害我。」他下顎緊繃的說:「我從進去到離開,都不曾遇到任何人,我不會犯下留下指紋這麼初級的錯誤。」
驣驣「你就把指紋留在我身上了。」她憤怒的指責他。
驣驣「那是因為我需要——」他脫口的話到一半,驀地又收住。
驣驣「需要什麼?」她瞪著他問。
驣驣他深吸了口氣,望著她啞聲坦承:「我需要觸碰你。」
驣驣這句話,狠狠的擊中了她的心,她沒有想到會聽到他這麼說。
驣驣可惡!該死!她好想揍他!
驣驣她臉上憤怒又痛苦的表情,讓他心痛不已,不禁往前一步,離開了那黑暗的陰影,抬手輕觸她的臉,但她反射性的退了一步。
驣驣「你到紐約是為什麼?為了大都會博物館裡那幅莫內的畫?對不對?」
驣驣她離開紐約的那一天晚上,那幅畫就被偷了,她沒有聯想起來,但當他的身份揭曉,所有的一切都因此浮現。
驣驣他僵住,收緊舉在半空的手。
驣驣她瞪著他,難以呼吸的問:「那天晚上,你出去做什麼?去踩點?」
驣驣罪惡感在他黑眸中閃現。
驣驣屠歡驚愕的看著他,不自覺的撫著心口,霍然領悟:「你不是特別來找我的,我只是順便。」
驣驣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愚蠢成這樣,她自嘲的笑著,無法置信的說:「天啊,我只是順便……我是個白癡,真正的白癡!」
驣驣她譏諷的笑語和悲憤的神情如針般戳刺著他的心,見她氣憤的伸出手,握住了門把,他忙伸手抓住了她。
驣驣「不是這樣的,喬依——」他解釋著。
驣驣可在那一秒,所有被欺騙的傷心、憤怒與痛苦全都在她心中爆發了出來,她想也沒想就揍了他一拳,同時抽出大腿上的刀,回身劃過了他的手臂,逼得他鬆手後退,然後一刀砍向他的臉。
驣驣他側過臉只以分毫之差閃過那一刀,擋掉了另一把黑刃,然後抓住了彎刀的刀背,幾乎在同時抓住她握住黑匕首又揮過來的手腕,跟著反身霍然以手臂將她壓制在牆上。
驣驣「該死的!你不是順便!那個工作才是順便!你不是!」他痛苦的看著她,額冒青筋的粗聲說:「那七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七天是我這輩子擁有過最美好的日子,我從來沒有……我不曾這麼想要一個人……不曾如此渴望和誰在一起……」
驣驣窗外的街燈灑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龐,她的刀在他臉上劃出了一道輕淺的刀痕,鮮紅的血迅速滲了出來,她能清楚看見他痛楚滿溢的黑眸,看見他苦澀的表情。
驣驣「你不是……我沒有殺那個人……」他心痛的看著她,嗄聲強調:「我沒殺人,我不是殺人兇手……」
驣驣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只覺憤恨不已,恨自己竟然那麼想相信他,恨自己竟然還會心疼他。
驣驣忍著幾近奪眶的淚,她強迫自己冷著臉,瞪著他說:「這不是你說了算的,我需要證據。」
驣驣「你可以相信我。」他黑眸深深,瘖啞的出聲懇求:「相信我。」
驣驣她痛恨他讓她陷入如此的境地,痛恨他這樣要求自己,痛恨他這麼輕易的就能影響她。
驣驣所以她張開嘴,冷酷的告訴他。
驣驣「我不能。」
驣驣他氣一窒,渾身微微一顫,像被她戳了一刀。
驣驣凝望著她,他鬆開了手,幾乎是有些踉蹌的退了開來。
驣驣「你利用我。」她咬緊了牙關,死命忍住那幾乎要奪唇而出的哽咽,彎下腰拾起掉落的宴會包,才再一次的握住門把,冷硬的道:「我不會讓任何人這樣利用我,如果兇手不是你,我們的人會查出來,如果是你做的……」
驣驣她喉頭一哽,抬眼看著他,輕啟紅唇,一字一句的道:「我會親手將你送進牢裡。」
驣驣然後,她打開了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他一個人在黑暗之中。
驣驣看著關上的厚門,男人伸手耙過黑髮,終於再壓不住脾氣,不禁握緊拳頭,重量的擊打在牆上。
驣驣那一拳,讓他指節破皮,震得他虎口發疼,卻依然無法舒緩心中的憤恨。
驣驣她在古堡中找了另一間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整理清洗自己。
驣驣鏡子裡的卡門,看起來萬分性感誘人,即便她已經重新盤過了長髮、洗過臉,甚至快速的沖了個澡,把一切和他有關的痕跡都抹去,她看上去還是一副剛剛和人做過愛的模樣,她也依然能夠聞到他的味道,仍因他佔據包圍她時的感覺而戰慄。
驣驣她對著鏡子重新補上妝容,拿著口紅的手卻仍忍不住顫抖。
驣驣該死,她不敢相信竟然會把自己捲入這種狀況,她不敢相信她竟然會錯看他那麼多,她不敢相信他竟然會動手殺人。
驣驣他是——
驣驣她眉微擰,將抓著面紙的左手緊握成拳。
驣驣他一直是那麼那麼的溫柔,他會讓座給老弱婦孺,他和她一起走路時會讓她走在內側,他甚至會照顧路邊不認識的失智老婆婆,背著她一路走了好幾公里回家,只因為她害怕坐車。
驣驣但那老婆婆是皮諾的媽,而皮諾基本上算是他的朋友,天知道皮諾會對她說那些話,是不是和他串通好的。
驣驣她惱火的把畫歪的口紅擦掉,扶著洗手台,閉著眼深吸了兩口氣,然後才再次張開眼睛,鎮定的再畫一次。
驣驣這一次她的手沒再抖得那麼厲害,雖然畫得還不是那麼完美,但至少比較可以看了。
驣驣她收起口紅,拉好身上的舞衣,對著鏡子再次深呼吸。
驣驣他痛苦的面容浮現腦海。
驣驣我不是殺人兇手——
驣驣她一顫,握緊雙拳。
驣驣他承認他是小偷,那個幽靈,他為什麼不承認他殺了人?
驣驣狗屎,當然是因為罪行輕重不同。
驣驣可他在乎什麼?她的想法嗎?
驣驣她一陣動搖,理智卻冒了出來。
驣驣不,是想混淆她,讓他帶著洗劫的財物溜走吧!
驣驣可惡,她忘了問他偷了什麼,她應該要叫他把東西交出來才是,現在那王八蛋恐怕已經遠走高飛了。
驣驣這念頭讓她更加火大了。
驣驣但她怎麼可能錯看他這麼多?
驣驣兩年的時間並不短,他怎能花那麼長的時間對她布線,就為了這一次的竊案?況且在這之前,連她都不曉得她會到這裡來。
驣驣不對,這很怪,這完全說不通。
驣驣她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憤然的想著。
驣驣該死的,那男人攪得她完全無法客觀的思考,她需要確定他做了什麼,沒有做什麼,她需要去看那犯罪現場。
驣驣或許她不夠客觀,但紅眼的其它人不會。
驣驣她再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轉身拉開門離開浴室,快步走出那間客房,誰知她一開門就差點撞到鳳力剛。
驣驣她倒抽口涼氣,嚇得三魂差點飛出七竅。
驣驣「你怎麼……我以為你去了主臥。」
驣驣鳳力剛瞅著她,一扯嘴角,只道:「你知道,Rain是說我有一隻狗鼻子,肥當天在樓下煮什麼東西,我老婆只要問我,我就能把菜單報出來。」
驣驣屠歡瞪著他。
驣驣鳳力剛一臉無辜,慢吞吞的瞧著她說:「我的嗅覺很好,有時候,就算不是我願意,我也能聞得到。」
驣驣她瞬間領悟到他在說什麼,整個人僵在當場,羞窘的燥熱,迅速爬滿全身。
驣驣「剛剛在書房時,你身上有……」他轉著手指頭,笑了笑:「你知道的,不過你放心,現在沒有了。」
驣驣顯然,這就是他接受她要去化妝室的原因,他知道她需要清洗。
驣驣天啊,她好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驣驣但這個男人沒有給她機會,他只是看著她說:「小歡,好了,你用不著尷尬,男歡女愛是很正常的,你知道我不會去打小報告。況且你已經長大了,我相信你自己有判斷的能力。」
驣驣她看著眼前這個幾乎從小看她長大,親如兄長的男人,忍不住脫口回道:「說真的,現在我不是那麼確定。」
驣驣「確定什麼?」
驣驣「我對男人的判斷力。」她繞過他,面紅耳赤的快步往主臥走去。
驣驣「讓我猜猜,那個男人是——」鳳力剛跟在她身後,道:「亞森羅蘋吧?」
驣驣她沉默以對,只是繼續快步往前走。
驣驣「剛剛你和那個傢伙一起跳舞時,我還以為舞池會當場熊熊燃燒起來。」
驣驣她臉更紅,他當她是默認了,笑了笑,問:「所以,你認識他?」
驣驣屠歡握緊了宴會包,半晌,才道:「我以為我認識,但顯然我完全不瞭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