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招夫 下 第九章
    阮佑山從沒這樣逗弄過她,於是她忍不住漲紅著臉,推開他,去梳妝台前戴人皮面具了,接下來的流程和往日的一樣,到了時辰蘇明安就敲窗欞提醒,而後宮人魚貫而入,伺候「顏鳳臨」穿戴。

    他們還沒進來,阮佑山就靠過來捏了捏顏鳳稚的手,小聲說,「我先走了。」

    「嗯。」好奇怪,普普通通的一句話,怎麼今天他貼著她耳朵說就能讓自己臉紅呢?

    阮佑山走後,她摸了摸了自己的臉,然後在宮人們進來後調整了一下表情。

    蘇明安今兒預備了兩套衣服,提前詢問了一句,「皇上,今天還上朝嗎?」話中意思就是她的傷該怎麼辦。

    「當然要上朝,昨晚不過是虛驚一場,不妨事。」

    「是。」蘇明安一使眼色,小太監立刻捧了龍袍上來,整理好之後,小太監們恭敬的退到一邊,蘇明安親自捧了朝珠過來給顏鳳稚帶上。

    顏鳳稚垂著眼,平復下方才悸動的心情,看了眼不遠處的小太監們,輕聲道:「昨夜又有什麼動靜嗎?」

    「刑部連夜審訊了刺客,那人吐出了不少事兒來。」

    「可是他做的?」眼梢一吊,顏鳳稚的眉毛微微攏起來,心情也變得沉重。

    蘇明安卻是搖了搖頭,「那人受盡了酷刑也只供了個陌生的名字出來。」

    顏鳳稚似乎早已猜到,神色倒不顯得多驚異,只是頗為憤恨,「是啊,這種事,他許大將軍怎麼會親自出面?」

    眼神一冷,顏鳳稚咬牙,「皇兄忍了他這些年也就算了,如今競連我也得縱著他!」

    她嬌生慣養了許多年,雖說西涼的女子都會騎馬射箭,比平常女子要開朗大膽的多,但她畢竟是個公主,打小多少人捧著、供著,磕碰都是極少的,這一次竟然讓一個刺客連刺了兩刀!

    她昨晚是真的被嚇到了,所以才會對那個幕後策劃者加深了恨意,只恨不能立刻殺了他。

    「長公主可要沉住了氣,皇上說了,時機未到。」蘇明安寬撫道。

    「這我自然明白,只是再等下去……」她可就沒命了,顏鳳稚咬了咬唇。

    「奴才明白,昨晚讓公主受驚了,因為奴才的一時疏忽以致鳳體有損,奴才罪該萬死啊!」蘇明安跪下去,連磕了幾個響頭,皺紋縱橫的雙眼中,竟是染了幾分濕潤。

    顏鳳稚驚得看向他,這才發現蘇明安臉色很不好,似乎一夜都沒有安睡,又想起昨晚刺客行刺時也就只有他肯捨身護主了,只可惜年紀不小,腿腳不靈光,根本沒頂什麼用。

    只是說起來蘇明安也算看著自己長大,如今都五十多的人了,一直忠心耿耿的實在難得,現下又這樣老淚縱橫,顏鳳稚忍不住心軟。

    「你也盡力了。」顏鳳稚擺手讓他起身,火氣也散去了些,低聲說:「要是沒有蘇公公,依我的性子早就露出馬腳了,昨晚的事本該想到的,也是我疏忽了,罷了,你說得對,我得沉住氣,免得前功盡棄。」她正了正臉色,這件事皇兄籌劃了許久,萬不能毀在她手上。

    思至此,顏鳳稚快步走出了寢殿,走到正殿的龍案後抽出來幾本卷宗來,而後用沒受傷的右臂執筆,急急的寫了一封信來,蘇明安在一側幾番勸阻,讓她顧及傷勢,顏鳳稚卻不理,忍著疼將信寫完。

    「今晚將這封信也傳過去。」信上所寫皆是近日來自己所收集的重要訊息,全都關乎著這件事,希望能對皇兄有所裨益。

    這些年皇兄雖然明說是在外面尋找皇后陸無雙,但卻也在暗地裡籌劃周全,自己在這裡做替身,除了替他穩住皇宮內部外也幫不上什麼忙,只希望自己用心找來的東西能幫到他。

    蘇明安將信揣進懷裡,「是。」

    顏鳳稚只覺得傷口扯得肩膀都疼了,又問:「那刺客先別殺,我留著還有用。」

    蘇明安又應是,而後不放心的說,「還有您身上的傷……」

    顏鳳稚擺了擺手表示不礙事,「這事兒先瞞下,也不要告訴皇兄,免得他掛心。」

    只要不是在阮佑山面前,她仍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長公主,不會流淚、不會撒嬌、不會耍賴,也沒有那些小女子的情態。她不是當初那個嬌蠻任性的長公主了,她如今擔負了不少的東西,必須要成熟了起來,除了阮佑山之外,沒人能讓她脆弱。

    整理好了一切離開儀元殿,顏鳳稚擺出了君臨天下的姿態,方才對阮佑山亦嬌亦嗔的眼神此刻也變得凌厲起來。

    臨近年關,大雪連下了幾場,都說瑞雪兆豐年,但今年卻是災訊連連,沒有一日的消停。

    從顏鳳稚口中聽了大致原委過後,阮佑山不禁心疼起她來,難為她一個女子天天要面對這些災情戰訊,同時也忍不住鄙視顏鳳臨,一個男子漢,居然為了追女人連天下都不要了。

    顏鳳稚推說皇兄也有苦衷,但卻沒有細講,總是打個哈哈就混過去了。

    這一日又是大雪盈門,細風捲著雪花洋洋灑灑落下,阮佑山進來時,守門的太監替他撩開了厚厚的對開棉簾,雪花兒也跟著鑽進來了些許。

    顏鳳稚趕緊嚷嚷,「快撩下來!」

    阮佑山揣著手走進來,忍不住笑,「你是被冰水凍到嗎?這麼伯冷。」

    顏鳳稚翻他一眼,「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皮糙肉厚的嗎?本公主可是金枝玉葉。」

    阮佑山走過來,順手翻上了她面前攤開的折子,「不看了,手疼。」言罷,十分自覺的爬上去,鑽到顏鳳稚蓋著腿的毯子裡面去摟住她,而後輕輕扒開她的衣領,看了看繃帶是否完好。

    他灼熱的呼吸噴到顏鳳稚頸子上,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口是心非的斥道:「你腦子被凍壞了不是?看折子用眼又不用手。」

    「歇會兒,給個獎勵。」阮佑山湊過去,深深的吻住她。

    「唔……」顏鳳稚被吻得四肢發軟,過後喘著說,「混蛋,得了便宜還賣乖。」

    「還冷嗎?」阮佑山低笑了一聲。

    「冷。」顏鳳稚咬唇笑,把手伸進被子裡,脫下了自己的襪子,然後拿小腳去蹭阮佑山,一本正經的咳了咳,「阮侍衛,給朕捂捂腳。」她晃著腳丫子這蹭蹭、那踢踢。

    隨後玉足被一雙大掌握住,顏鳳稚下意識的一縮,然後咯咯的笑起來。

    「胡鬧。」阮佑山沉了臉,眼睛卻在笑,「大冬天的,點火嗎?」

    「咦,這殿裡連個火爐都沒有,我上哪去點火?阮侍衛,你把我弄糊塗了哦。」

    「火在這。」阮佑山將她的腳貼在自己的小腹上,目光深深的將她鎖住,聲音低啞:「微臣的火,足以燒了整個儀元殿。」說完大掌從褲腿裡伸進去,順延著她的腳踝往上摸去,若有所思的呢喃了一句:「說起來,你的傷也快好了吧?」

    「沒呢!」顏鳳稚連忙道,「繃帶還沒拆。」

    「皇上是否聽說過一句話……」他別有深意的繼續往上摸,「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顏鳳稚打他不安分的手,「你……你嚇唬誰呢?我哪有躲,有什麼好躲的,不要鬧了,我要看折子啦。」她縮回腳,懊惱自己平白無故的去招惹他幹什麼。

    這段日子,阮佑山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總會令自己臉紅心跳,似乎自從表明身份後,阮佑山就完全不掩飾對她身子的想法了,總是用那種赤裸裸的目光瞧著她,好像只是這樣被看著,就把那些事就都做了一遍似的……顏鳳稚捂了捂臉,拿起折子來。

    「你看,我給你捂腳。」阮佑山也不逗她了,將她的腳揣進懷裡。

    「嗯。」顏鳳稚瞟了他一眼,挪了玉枕過來,一歪身躺了下去,將折子舉著看,腳丫踹著阮佑山,又暖和又舒服。

    阮佑山任她踢著,自己從懷裡翻出了小刀和榆木疙瘩,開始刻刻劃劃的。

    顏鳳稚看了會兒折子就忍不住問他,「在刻什麼?」

    「小玩意兒。」

    「什麼小玩意啊,總看你在刻。」

    「給阮麟兒的,他喜歡玩。」

    「嘁,一個榆木疙瘩有什麼好玩的……」

    顏鳳稚扁著嘴瞟了幾眼,旋即翻了個身不說話了。

    雖然阮佑山總對阮麟兒沒個好臉色,但還是很疼他的,有事沒事的總會刻東西給他玩,就連當顏鳳稚費心費力的給他繡花樣時,他也是在給那個小崽子刻玩具。

    顏鳳稚有些吃味兒,但又覺得表現出來的話太矯情,於是只好忍著,想著自己要趕快繡好寢衣給阮佑山,然後讓他自己領悟「禮尚往來」這個道理,但是因為國事繁忙,寢衣的進度十分緩慢。

    想到這兒顏鳳稚就不禁恨得牙癢癢,還不是因為這幾日接二連三的災訊!

    西涼境內數個偏遠的郡縣,近日接連鬧災,個中緣由,有天災亦有人禍。

    早在兩年前,邊境外一處喚作圖央的異族部落就開始蠢蠢欲動,屢次侵犯邊關的州城,偷糧竊馬,小動作不斷。

    朝中下旨整頓了邊關的戍守,又派使者前去談判,結果使者前腳離開了圖央,後腳就慘死於途中。西涼質疑,圖央卻死不承認,裝出一副希望雙方和平共處的嘴臉,西涼苦於沒有證據,只得作罷,可誰想到圖央卻是言行不一,此後的舉動更是變本加厲起來。

    西涼有意將其攻下,但怎奈境外小部落眾多,被圖央聚集起來,競也是將近百萬的大軍,於是一年多來,雙方交鋒不斷,但總也是勢均力敵。

    顏鳳稚心裡明白,本國訓練有素的軍隊怎會打不過那些野人?全是因為有內鬼作祟,競使些旁門左道,才使得戰事拖延了這樣久,而這一次,勝與不勝,全看此次計畫的成敗了。

    然而這一切,她都沒有告訴阮佑山,他對於國事也鮮少插嘴,總是沉默的陪在她身邊。

    她看折子,他則是在一邊刻玩意兒,抑或揣著她的腳捂著,忙起來的時候兩人一句話都不說,但這種氣氛卻令顏鳳稚很放鬆,似乎連國事都不那麼沉重了,因為現在和以前不一樣,她的身邊還有阮佑山陪著,無論發生什麼,她身邊總還有他。

    「在想什麼?」低沉的聲音喚回了她飄匆的思緒。

    「我在想,你為什麼每天都要跑圈?」顏鳳稚戳著他的胸膛問。

    今晚看折子看到了半夜,想著左右也睡不著了,顏鳳稚便溜去暖閣叫醒了阮佑山,然後兩人一起窩在寢殿的大床上說話。

    當然,要說只聊天那是假的,兩人也在床上滾了幾圈,但礙於顏鳳稚的傷還沒有好全,阮佑山只是點到為止,雖然胯下的灼熱已經硬邦邦了,但仍舊可以面不改色的頂著顏鳳稚,好像根本沒什麼事兒一樣,倒苦了顏鳳稚,被那東西戳著,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強身健體。」阮佑山言簡意賅。

    「我記得你原來沒這個習慣。」她指的是他還是少傅的時候。

    「那時候落了病根,現在不多練不行。」阮佑山漫不經心的說。

    「你是說……」為救阮麟兒而受傷的那次?顏鳳稚欲言又止。

    「是。」阮佑山看她一眼,理解了她的意思。

    又想起那時他被抬回來的樣子,聽說那夥人在劍上淬了劇毒,想必毒素難清,才會折損了阮佑山的身體。顏鳳稚不再言語了,往他懷裡又鑽了鑽,秀氣的鼻尖不經意的蹭到了他胸口上微微突起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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