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辣翻天 第十二章
    一旁的樊沐雲不知怎地,背脊突然一陣發涼,他疑惑地低頭,就見伍藍正兀自竊笑,頗有小人得志少相。

    「你又動什麼歪腦筋?」他粗聲一喝。

    伍藍一個激靈,猛地回神。「沒,沒有。」她露出討好的笑容,趕緊轉移話題,認真詢問起前幾日大人問訊的案件。

    樊沐雲雖然疑惑,卻也因不得其解而作罷。

    她放鬆地在心底長吁口氣,好險,最近似乎過於得意忘形,在他身邊太過放鬆,表情也不知控制,得引以為戒,不可再犯。

    若是讓他曉得自己的小心思,還不把自己掐死?

    第二天,樊沐雲連招呼都沒打便已動身離開,伍藍若有所失地發呆,直到方嬸來喊她幫忙,她才打起精神。

    在衙門裡,最讓她高興的是終於能隨心所欲進廚房,以前在絕影門時,每天練武,一刻不得閒,她心裡不喜,可為了能有飯吃,只能咬著牙繼續苦練。

    她曾想過進廚房當伙夫,最後再成為廚娘,出來開間小館子,因此只要一得空,就往廚房跑,師父知道後又揍了她一頓,取笑她連血都不敢看,如何宰殺雞鴨牛羊?

    末了,還故作大方地說:「只要你一天之內集滿一缸雞血,而且那雞還得你親自宰殺,那我就讓你到廚房當伙夫。」

    別說一缸的血得殺多少雞才能集滿,她當時被師父踢得只能躺在床上休息,如何抓雞殺雞?

    現下不同了,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會管她。

    伍藍手拿刀,快速地在砧板上移動,刀起刀落,剁剁剁剁………簡直讓人目不暇給,一塊豬肉立即從大變小,越切越細。

    「聽你剁肉的聲音就知道你是用刀高手。」方嬸在一旁揉麵團,讚歎不已。

    她得意道:「只要雙刀住手,沒有人能逃得過我的手掌心。」她故意大聲吆喝。「剁剁剁剁……」一會兒交叉雙手,一會兒抬腿,一會兒往後仰,弄得像個雜耍團。

    方嬸笑得前俯後仰。

    「喝!」她把菜刀往上一丟,把方嬸嚇得尖叫,她雙手一舉,平穩地接住菜刀。

    「嚇死我了!」方嬸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以後別耍這個。」

    「放心,我閉著眼睛都能接。」

    「這麼厲害?」

    「我從小練刀,沒事。」

    方嬸搖頭。「還是別這樣,危險。」

    「好吧。」伍藍爽快地說。「還有什麼菜要切的嗎?」

    「沒了,夠了。」她不只肉,連菜都切好了。「你不是想學怎麼做包子嗎?你現在把肉跟切碎的姜,還有……」

    方嬸開始教她怎麼調餡料,伍藍做得可起勁了,在廚房忙和了半個多時辰後,拿了熱騰騰的包子去請眾人。

    「小五,看不出你還會做包子。」李忠讚道。

    「方嬸剛剛教我的,你們嘗嘗看,絕對鮮美。」伍藍自信滿滿地說。有方嬸從旁指導,怎麼可能難吃?

    「我看你別做捕快了,就在廚房幫忙算了。」另一位年長的衙差說道。「姑娘家當什麼捕快,還是煮飯洗衣、操持家務,然後再找個男人嫁了,養幾個白胖娃兒才是正理。」

    「是這個道理。」有人附和。

    「小五功夫高,當捕快才不會埋沒她。」另一人持不同意見。

    「那是,小五可是女俠。」

    贊成與反對的開始你一句我一句,伍藍之前還會加入他們的混戰,可過幾天她也麻木了,他們就是找個話題閒扯,每次見到她就要說上兩句,她也習慣了。

    「我拿去給大人。」伍藍溜了出去。

    穿過院子,行過遊廊,忽然瞧見王大人與厲梅霜在亭子說話,她納悶地想,難不成是來告狀的?舉報樊沐雲上次私闖地牢?

    可不對啊,都已經過去好些天了,怎麼會現在才來告狀?

    她想靠近偷聽,又怕被發現。不一會兒,厲梅霜從腰腹間拿出一包東西遞給王煥,旋即離開。伍藍在原地待了一會兒,才故意若無其事地走上涼亭。

    「大人,您怎麼在這兒?」

    「是小五啊。」他笑呵呵地說:「天氣好,到亭子吹吹風。」

    「這是我做的包子,您嘗嘗。」她將盤子放置桌面時,自然地問道:「這是什麼,怎麼用布包起來?」

    「人家送的禮物。」他拿起熱騰騰的包子咬了一口。「嗯,好吃,沒想到你也會下廚。」

    她開心道:「我第一次做,方嬸教我的。

    王煥呵呵笑道:「難怪,我剛還想怎麼味道跟方嬸做的一模一樣。」

    伍藍坐下來跟王煥聊了一會兒,又試探幾句,發現他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後,便不再追問。

    到了晚上,她偷偷溜進王煥書房找了許久,卻沒發現,頓時有些洩氣。

    大人到底把東西藏哪兒去了?她總覺得,那東西可能是血玉麒麟。

    書房一定有暗格或機關……她頭大地敲了下牆,怎麼有那麼多機關啊?厲家莊有,這裡也有,她對這種東西最不在行。

    伍藍翻找許久,仍未有收穫,只好沮喪離開,絲毫沒注意到屋頂上伏著一抹身影。

    待她進房後,屋頂上的人沉重地喟歎出聲。

    「對於口必出仁義,行事卻陰險的正義人士必須給予迎頭痛擊……」伍藍躺在床上,一手拿書,一手往盤子裡花生招呼,看到忘形處還不忘念出,自得其樂。

    「吾立志揭發江湖中各種道貌岸然之偽君子,尤其是正派人士齷齪下流之一面,日前行至五台山,見一男子貌如仙君,余跟之在後,卻見其調戲道姑,欲行淫邪之事,吾為救道姑,自當捨身,於是撲上前去,撕扯其衣,卻被一掌打開,真乃可恨……」

    窗外的人影抖了下,黑眸盈滿怒氣,臉龐卻潮紅似血,不知是惱抑或是羞。

    卻聽得裡頭嘖嘖稱奇道:「這位前輩行事還真奇怪……」伍藍讚歎。「前幾天去扯一個風流大俠的褲子,今天又來撕美男子的衣服,可惜都沒成功……」

    窗外的人影差點從樹上摔下,臉色更惱。

    「看來正派人士的外袍不好扯,後面不知道有沒有成功的,可以用在樊沐雲身上……」

    啪啊一聲,一小截樹枝突然裂開。

    伍藍雙目如雷,大刀一提,飛身躍出。「誰?」

    一大片樹葉飛來如天女散花,她提刀畫圓,護住自己週身,將樹葉全部掃落,待她舉目望去,黑影如同流星般消逝在遠處。

    到底是誰?她心生警惕,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言行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莫魁與胡獻。

    她與樊沐雲盯了厲家莊許久,一直沒實質進展,本來今晚想好好休息,不去厲家莊查探,如今看來還是得走一趟……

    換好衣裳後,她悄聲離開。

    一抹身影在她離去之後潛入房內,搜尋可疑的事物,可一如以往沒什麼發現。

    想了想,樊沐雲翻出藏在床下的三本書--江湖略說、雜談與遊記,先前他約略翻了一下,並沒細看,沒想到書裡竟寫了如此荒唐之事,難怪她行事如此不著調。

    他摸了摸書皮與紙質,確定沒有異樣後,才定心約莫瀏覽一下,終於在遊記前頭找到方才伍藍念的那段文字。

    他越看臉色越紅,這哪是什麼遊記?雖然的確有山川景物描寫,可更多是如何調戲勇子卻不斷失敗的碎語。

    這種糟粕淫書,到底有何好看的?

    想到伍藍竟想在自己身上行此下流手段,他氣憤地便想毀去書冊,最終還是沒有下手,畢竟如今尚不能打草驚蛇,只得惱火地又將書籍藏回原處,旋即無聲離去。

    三日後,就在伍藍無聊得要死時,樊沐雲終於回來了,她差點沒放鞭炮慶祝,雖然始終沒找到那包東西,可聽見他歸來,心中陰霾頓掃。

    樊沐雲先去見過大人後才回房歇息,他前腳才進,伍藍後腳已跟上。

    「怎麼樣,事情辦得順利嗎?」她興致勃勃地問。

    「嗯。」他沒看她,逕自倒了一杯水喝。

    「方嬸煮了酸梅湯,我去端來給你。」她熱心地要跑出去。

    「不用了。」他抬眼說道,見她在腰間圍著藍布,上頭沾著麵粉與醬汁,想來她又跟著方嬸學做菜。

    「你出去吧,我想歇息。」他轉過身,未再多看她一眼。

    伍藍困惑地盯著他的背影,一時也說不出哪裡不同,就是覺得他怪怪的。

    「你怎麼了?」她特意跑到他面前。

    見她張著困惑雙眼湊過來,樊沐雲心煩地再次轉身。「你出去吧,我想休息。」

    他真的不對勁,她隨著他的步伐,又移到他面前,仔細觀察他的表情。為免她生疑,樊沐雲不再躲避,只是淡然地望著她。

    「有,像陌生人一樣。」他的態度和說話語氣都透著疏離,連眼神都不對。

    以前他即使惱她,眸子是有情緒的,可如今卻如同一潭死水,波瀾不興,冷淡得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人。

    「你出去吧,我累了。」他蹙眉,不想再多說。

    是因為疲累的關係嗎?她有些困惑,但他精神看起來明明還好。

    「樊沐雲,你沒事吧?」她又問了一次,「受傷了嗎?」

    她關心的語氣讓他心弦一動,卻只是更添煩亂,他壓住不耐,試著平穩地說道:「我沒受傷,是真的累了,你出去讓我休息。」

    伍藍雖然還是覺得不對勁,但他說的也是合情合理,出去辦事難免奔波勞苦,她自己也曾兩天沒睡覺過,話都不想說,只想呼呼大睡。

    這樣一想,她便放心了。「好吧,你快去休息,一會兒起來吃我做的餡餅。」

    她拋開疑慮,順手幫他帶上門。

    樊沐雲坐在椅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自己果然還是無法以平常心面對她,累得思緒紛亂,情緒糾結,到底人非草木,日久總會生情,他以為能置身事外,卻仍舊被牽扯其中……

    看來此事不宜再拖,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還是該快刀斬亂麻,最晚三日,不管她所圖為何,真的是為了血玉麒麟或者還有其他目的,他也要尋個由頭,將她逐出府衙,免生大患--

    怪,真的太怪了。

    伍藍煩悶地在房裡踱步,怎麼想都想不通,她做了什麼惹到樊沐雲?

    原以為休息過後他會恢復正常,誰曉得還是不冷不熱的,用過晚膳,她想找他說話,他卻說有要事跟大人商量,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他又說自己累了想早點睡。

    「奶奶的!」她踢了桌子一腳,「騙人,明明精神好得很,累什麼累,當我是三歲小孩子?」

    真想衝過去踢他屁股,她憤恨地想,她平時雖然嘻嘻哈哈,從不在意什麼事,但他真的把她惹火了。

    她拉開門就想去找他理論,可又拉不下臉,萬一他又那樣冷冷淡淡,要死不活的,她能怎麼辦?跟他吵架嗎?用熱臉去貼冷屁股?

    「果然還是前輩說的有道理,這些個道貌岸然的正義人士全都是黑心腸,翻臉無情。」她忍不住又踢了一腳。

    若依她以前的性子,早衝進他房裡吵架了,如今卻畏首畏尾、提心吊膽,深怕惹得他更加厭惡。

    怎麼自己就成了這樣一個扭扭捏捏的小姑娘暱?

    她拿起刀,就要衝出去,末了又硬生止步,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卻始終無法下定決心,最後連自己都煩了。

    「啊……頭要爆了,不行了……」她得找件事做,得冷靜下來才行。

    她果斷地穿上夜行衣,帶上武器與必備物品,決定一如既往去厲家莊看看,再待下去,她不是自爆就是去他房裡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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