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在,愛在 第十二章
    這算是,分手的補償?

    她看著那個金光閃閃的LOGO冷笑出聲,兩步走到路邊的垃圾桶,痛快地一揚手,一聲悶響,很有質感,很對得起它的身價。

    簡曉薇甩甩頭髮,哼!別想用金錢來玷污老娘的感情!

    然而走出不到十米,簡曉薇就停住了腳步,她左手裡捲成筒狀的合同,正在無聲地提醒她,不用那麼帥,她現在需要一切能變現的東東,比如,那個身價不菲的錢包!思及此,簡曉薇立即轉身奔回垃圾桶,俯身往裡瞧了眼,卻傻了眼,這個不�袗�垃圾桶又細又長,貌似比她的胳膊還長出一截,這會兒學校裡沒幾個人,因此也沒人扔垃圾,錢包此時正躺在垃圾桶的最底部。

    簡曉薇左右瞧瞧,沒人!算了,忍了,誰讓她負債呢,咬著牙褪下羽絨服的一邊袖子,探手進去,在盡量不觸及垃圾桶壁的情況下,施展二指禪,當指尖吃力地觸及那個命運多戧的錢包時,簡曉薇心裡一激動,身體傾斜度增加,垃圾桶重心隨之前移,就聽光噹一聲脆響,垃圾桶倒了。

    傳達室大叔聞聲跑了出來,看見簡曉薇一臉窘迫地站在垃圾桶旁邊,不解地問:「姑娘,你跟它較什麼勁啊?」

    簡曉薇漲紅了臉:「不是不是,大叔,我的錢包掉進去了,我想撈出來,不小心就……」

    大叔疾步過來,抱起垃圾桶口衝下一倒,錢包應聲落地,簡曉薇俯身撿起來,打開一看,還好,只是外面的盒子蹭了些污點,回去擦擦應該就沒事了。

    謝過大叔,簡曉薇立即奔回宿舍找出相機,對著錢包上下左右,裡外細節拍了個一通卡嚓,荀染好奇地湊近了:「曉薇,誰送你的假大牌啊?」

    「去,一邊去」簡曉薇不耐煩地把擋光線的荀染推到一邊,繼續卡嚓「真沒眼光,這是真的!」

    「真的啊?我欣賞一下」荀染就著睡衣蹭了蹭手,兩眼冒光地圍觀大牌錢包,仔仔細細地瞧了個遍,之後,搖搖頭:「我真看不出來,沒什麼特別的,雖然很好看。」

    「大牌的特別之處就在於,無法與你這樣的凡婦俗女產生共鳴的快感!」

    「哦?那請問簡同學,你看著它,有快感嗎?」

    「沒有」簡曉薇乾脆地回答「所以,我要給她拍照,發到論壇上,轉讓給能被它快感的人!」

    荀染直滴汗。

    「曉染,你也幫我問問你認識的款姐富婆,看誰要買,便宜轉讓,賣了咱兩大餐!」

    荀染搖頭:「唉!我認識的都是窮光蛋,比如你這樣的,再說了,你怎麼證明它是正品呢,有購物小票嗎?僅憑見面被快感,那我估計夠嗆。」

    簡曉薇一聽也犯了難,對啊!這個錢包如何向別人證明它就是它呢,一來她當然不可能去像秦澈索要購物小票。二來雖然她簡曉薇知道,秦澈不可能買假貨給她,但是她也不能去跟買家一五一十道清她跟她前任的恩怨情仇作為買此包的附加贈品,再說了,就算她道清了人家也不一定信。

    「對了,曉薇,你問問安安,上次她買爽膚水,好像是跟賣家去專櫃驗的貨,雖然不認識的人去了,專櫃小姐都很拽,尤其是大牌的,但是沒準也能給驗。」

    這倒提醒了簡曉薇,也是哦,先找買家,到時候不行就厚著臉皮裝富婆去趟大牌的專櫃。

    簡曉薇收好錢包,把合同壓在床墊子下面,一時覺得心裡沉甸甸地。

    「小染,你說我下班是不是應該再找個兼職,我算了算,要是光售樓,我的提成比例又低,購房團也沒我的份,除非我自己現在就趕上銷冠的水平,否則近幾個月是絕對掙不夠違約金的。」

    「那你還想做什麼,白天賣樓晚上賣酒?那個要以你的脾氣,估計掙得都不夠給客戶賠醫藥費的,哈哈!」荀染被她自己想像的喜感場面逗地樂不可支。

    簡曉薇白了她一眼,嚴肅地問:「小染,你說,夜市上賣炸臭豆腐的是不是掙得挺多,每天都有那麼多人排隊。」

    荀染立刻捂上了鼻子:「簡曉薇,你要是敢賣臭豆腐,你就別回宿舍來住了。」

    簡曉薇訕笑。

    「你去動物園批發點小玩意兒還行,省事,城管來了,還方便逃跑,不過這會兒不行,都快過年了,大家都回家了,夜市上基本沒人逛,開學再說吧」荀染提議。

    簡曉薇點頭認可:「嗯!也是,那等學校開學了,我就去夜市擺攤,我先列個計劃表。」

    荀染看她一本正經的自找苦吃的勁頭,無奈地搖搖頭,暗自祈禱,但願以後去悅居小鎮買房人的都找簡曉薇吧!

    大年初二,馬東文也提前從老家回來,給荀染帶了一大箱的吃食,簡曉薇湊在一邊,看荀染笑容滿面的從裡面翻出豬蹄、南糖、麻辣牛肉乾甚至火鍋底料等等,遂笑地一本正經的建議:「荀染,我看你就隨了老馬吧,這四年,他對你簡直挖心掏肺啊!這大過年的,撇了爹媽,初二就回來,還不是惦著你!」

    「請你帶著豬蹄滾一邊去吧」荀染剛還掛在嘴邊的微笑頃刻無影無蹤了。

    馬東文和荀染來自於一個省,不過也是一個山南一個水北,但是老馬自打老鄉會上見了荀染,就暗自認定這姑娘踏實善良,長的又清秀,能娶了做老婆,從此再無二心,只是落花和流水大多時候合不上拍,荀染是老馬的流水卻是別人的落花。

    「耶穌大神說過,『不得,是因為不求;求也不得,是因為妄求』,孩子,你就別妄求了!」簡曉薇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荀染板著臉:「簡曉薇,麻煩省省心,引經據典也不怕腦袋累!」

    簡曉薇無奈地聳聳肩,不死心地勸到:「我是說正經的,老馬才是最適合你的,那個章哥哥,說到底不過是水中花鏡中月啊,你又何苦那麼執著,就算你考研考到他們學校,他已經開始實習了,畢業還不定又上哪去呢,你打算跟他耗半輩子?」

    簡曉薇勸的興起,一時沒收住嘴,橫空一根香蕉就飛了過來,她連忙縮頭躲開了,回頭就衝著黑著臉的荀染舉手投降!每次不小心說到章笛音,簡曉薇覺得自己就有生命之憂。

    如果說馬東文對荀染的默默守候,四年如一日至真至誠。

    那麼荀染對章笛音的暗戀,就是她橫越前半生的戰爭。

    她和章笛音本是初中同級不同班的同學,在某個遲到的午後,荀染遇見了同樣遲到的章笛音,一方頂著沒來得及梳的鳥窩頭,另一方穿白色夾克玉面小飛龍一般,不見絲毫慌亂地陣勢,而且很仗義的出面跟堵在校門口的教導主任周旋,掩護她偷偷溜進了校門。

    於是,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情竇乍開的荀染從此陷入難以自拔的單相思,而那些本該隨著時間漸漸淡去的小女兒的相思意,竟如原上野草,什麼火都燒不盡。

    與他,之後許多年,每每在兩人相遇的時候,微笑致意,代表認識她而已。

    他成績優秀到眾人景仰,老師也另眼看待,那日,無非是舉手之勞,教導主任絲毫未為難他,過去了,他對於那個平凡的女生,幾乎記不清長什麼樣子。

    而與荀染,卻更像是一場劫難的開始,從此他的名字,他的眉眼,他的一舉一動,在她的心裡,都是甜而澀的秘密,橫貫整個青春時月。

    他高中免試進了百里挑一的市重點,成績只算中上的荀染一咬牙,沒日沒夜地復讀了一年,只為與他進入同一個學校。

    大學,他以市理科狀元的身份考進了萬里挑一的清華,而且是本碩連讀,剛剛升入高三的荀染在看見大紅榜那一刻,先是由衷的高興繼而就是無邊無際的絕望,她自知,以她的天份即使再努力,也無緣清華。一年後,荀染在志願表上全部填了北京的大學,最終考到了她們學校。

    離清華大約四十分鐘車程,而這四十分鐘卻要花四年來縮進。

    入學不久,簡曉薇就看見荀染的書架上,赫然的擺上了考研書籍,她好奇地問:「荀染,你這麼早就準備考研啊,你考哪?」

    荀染頭都沒抬:「清華!」

    多麼明確的目標啊!簡曉薇咂舌。

    後來,當簡曉薇明白了那明確目標的背後時,她輕輕地擁抱了一下荀染,心裡一片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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