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嫁到 第八十三章 誰的錯
    「你說是阿良聽到淑妃埋怨白雪的話,想替主子出氣,瞞著淑妃私自捉走白雪?」劉奭盯著阿威,雙目含威,身上帝王的氣場無形更勝有質,隨著他的怒氣,不斷地給階下跪著的阿威威壓。

    「是,阿良曾經跟卑職抱怨過,提起要對白雪姑娘不敬的想法,當時卑職只當他替娘娘不平,說說氣話,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阿威把合計過的說辭說的自然流暢不帶磕絆,身上卻已是微微汗濕,劉奭盯著他的目光彷如帶著高溫,能在他身上灼燒出兩個洞來,讓他倍感壓力。

    「黑虎,」劉奭吧視線轉向黑虎,「你說你是阿良找的幫手?」

    「是,草民和阿良有過一段交情,當時阿良拜託草民幫忙,說是宮裡有一個宮女威脅到他主子,要草民幫他一起裡應外合弄出那個宮女,在外給處理掉。」黑虎在劉奭的威壓下同樣不輕鬆,這就是天子啊,就是看你一眼都能讓你腿肚子打轉,真是可怕,以後還是千萬不要再和這皇宮有牽扯,千萬不要再和皇帝打交道了啊。

    「處理?」劉奭的臉立馬黑了下來,「那皇后又怎麼說?」

    「草民和阿良下手時,皇后碰巧也在場,阿良認為機不可失,所以把皇后一併抓走。草民感到事關重大,就瞞著阿良把皇后和白雪姑娘藏了起來。」黑虎覺得劉奭的身上已明顯散發出凜冽的殺氣,身上的威壓驟然加大。

    「皇上,這次我們前去搭救皇后娘娘和白雪姑娘,不想那阿良卻搶先一步,帶著人去了黑虎寨意欲行兇,黑虎寨的兄弟們力抗逆賊,對抗中傷亡慘重。」呼韓邪忙為黑虎開脫。同時悄悄碰了碰弟弟。

    呼必焰也上前一步,道:「也幸虧阿威發現阿良的行動,趕去黑虎寨協助黑虎,為我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儘管如此,白雪還是受了傷。」腦中又浮現出黑虎寨中驚險的一幕幕,眼前彷彿又見到白雪受傷的情景,趙方諾忍不住心疼地冒出一句,卻同時招來眾人責備的目光。突然記起,白雪說不能讓皇上知道她受傷的事,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了,忙低頭自責。

    「白雪受傷了?!傷哪兒了?嚴不嚴重?」劉奭聞言大驚,再顧不得其他,他猛地站起,一甩袖就往外走,情緒激動下,袖子掃過,案頭上堆疊的奏章「嘩啦啦」掉了一地,「不行,朕要去看她。」

    「皇上!」劉奭的過度緊張,魏海東看在眼裡,心裡隱藏已久的不安,此刻無比強烈地浮上心頭,「皇上不必太擔心,白雪只是受了點小傷,並無大礙。」

    「不行,朕不放心,朕要去看她!」劉奭腳步不停。

    魏海東正待再說些什麼,門外傳來小沈子的聲音:「皇后娘娘、白雪姑娘求見!」

    「快!快讓她們進來!」劉奭忙頓住腳,急切地看向門口。

    一旁的呼韓邪看著失態的劉奭,俊眉微皺,心中同樣不是滋味。

    仙兒領著白雪跨進門來,行到劉奭跟前,盈盈下拜:「臣妾(白雪)參見皇上。」

    「快起來!免禮,免禮!」劉奭忙不迭地扶起她們,細細地上下審視起白雪,「白雪,你傷到哪兒了?痛不痛?讓我看看!」他此時只心繫白雪的傷勢,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這樣的衝動,對一個宮女比對皇后還要緊張的行為,有多麼不適當。

    「我沒有受傷!」白雪一驚,忙否認,一邊詢問的看向魏海東。魏海東他們都把責怪的目光投向說漏了嘴的趙方諾,趙方諾心虛地笑笑:「對不起,丫頭,我不小心就說出來了。」

    「你。」白雪無奈地青了她一記。

    「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劉奭的心中有心疼,有氣責,有懊惱,甚至有點點失落。

    「白雪是不想讓皇上太擔心,而且,皇后娘娘和我不都完好無缺地回來了嗎?」白雪不著痕跡地退到仙兒身後。

    「皇后,讓你受驚了,你還好吧?」劉奭看向仙兒,眼中的關切,倒也不假。

    「臣妾很好。只是讓皇上擔心了。」仙兒眼眶濕濕的,已是不記得有多久劉奭未曾再用這樣溫柔、關切的眼神看著她了,如今,終於又這樣真切地感受到他的關懷,他,心中還是有她的吧。

    「那就好!」劉奭點點頭,看著仙兒春水般的眼波,也不由柔腸百轉,那波光粼粼中,每一點亮光裡都有著他的倒影,眼前的皇后,還是如當初一樣,滿心滿眼裡都只是他呀!

    「淑妃娘娘求見!」門口又傳來小沈子的通報。

    「宣!」劉奭的臉立即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難平的怒氣。

    淑妃低頭緩緩進了門來,從一踏進門檻,她就感受到眾人憤怒的目光,心中又懼又悔,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無奈現實不容她逃避,揣著忐忑的心,硬著頭皮,行到劉奭跟前,微微顫抖地跪了下去:「臣妾參見皇上。」

    「淑妃,你可知罪!」劉奭的聲音生硬中夾著雷霆之怒。

    不聞往日溫柔體貼的柔聲細語,也沒有熟悉的有力臂膀相扶,更是不能奢望溫暖的胸懷相擁了,淑妃滿心悲切,她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眼前的人兒,可是現在他卻是用著仇恨、厭惡的口氣在質問她!委屈的淚水,抑制不住地漫上眼眶,她咬緊了唇,微抬起頭,努力地把淚水逼回去。

    眼角視線瞥見仙兒和白雪朝她點點頭,她忙定了定心神,開口道:「臣妾知罪!臣妾不該私下埋怨白雪。可是臣妾也沒想到阿良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聽阿威告知,臣妾也大驚失色呀!」

    「私下埋怨白雪?你難道忘了,朕警告過你,如果再敢傷害白雪,朕決不輕饒嗎?」

    「臣妾不敢忘!但是臣妾就是忍受不了皇上袒護她,所以才會有一些怨言。沒想到,阿良竟然當真。」

    「即使是阿良行兇,但身為主子,你認為自己不該負有責任嗎?」

    「臣妾自知罪責難逃,所以前來請罪,求皇上念臣妾一時糊塗,饒了臣妾一回!」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成串成串地掉落在地。淚水暈花了狀,洇濕了地板,如同做過的錯事,留下了難看、骯髒的痕跡。只是,妝可以洗了再化,地板可以重新擦得光亮如新,靈魂上的污點,精神上背叛造成的傷害,能抹殺乾淨嗎?

    白雪和仙兒見淑妃已是泣不成聲,忙一起下跪求情:「懇請皇上開恩,饒了淑妃一回吧!」

    「你們?」劉奭沒想到她們會為淑妃求情,一時有些愣怔。

    仙兒迎著劉奭的目光,誠懇地道:「淑妃只是一時糊塗,皇上就原諒她一回吧,相信淑妃以後不敢再有埋怨了。」

    「是啊,皇上。相信淑妃娘娘也是後悔莫及,失去了一個忠心的阿良,已經是對淑妃娘娘最大的懲罰了,皇上就不要再責罰她了。」白雪也緊隨著仙兒求情。

    魏海東一行人也紛紛求情:「懇請皇上饒恕淑妃娘娘!」

    劉奭一時心亂如麻,上前欲扶起仙兒和白雪:「你們先起來。」

    「不,皇上不答應,我們不起來。」仙兒和白雪執拗地不起來。

    「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麼?淑妃讓你們受了那麼多的苦,你們還為她求情?」劉奭不禁有些微著惱。

    仙兒看了一眼悔恨交加的淑妃,心中不禁慼慼焉:「皇上,淑妃已知錯,難道皇上就不能給她一個機會嗎?」

    劉奭滿臉不悅:「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做為天下的楷模,犯了這等大錯若是輕易饒過,又豈能對**起震懾作用,又怎能堵天下悠悠眾口!」

    白雪見低調求情不行,狠狠心,決定下下猛藥刺激下劉奭,她語出驚人:「淑妃會心生怨懣,其實皇上也有責任!」

    劉奭聞言一驚,不敢置信地瞧向白雪。

    「皇上身邊佳麗三千,對皇上來說是享齊人之福,但對她們來說,皇上卻只有一個,她們只能整日地在期待皇上的眷顧和寵愛,唯恐皇上冷落了自己,她們根本沒有安全感。淑妃娘娘也是因為受不了這種壓力,才會心生埋怨。」

    白雪一通話下來,劉奭聽得火起,自己也是心疼於她,想為她做主,如今倒招來她的一通編排,不由沒好氣地道:「那你的意思,一切都該是我的不是了!」

    大家見白雪如此沒輕沒重地頂撞劉奭,已是惹得劉奭生氣了,不禁暗暗著急。

    白雪坦誠地迎著劉奭的目光,口氣有些放軟:「當然也不全是皇上的錯。皇上一向以國事為重,天下為先,沒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能完全顧及到**所有的嬪妃,而且自古以來,就沒有一個皇帝能做到。白雪並不是指責皇上,而是希望皇上能體諒淑妃娘娘犯錯的心情。現在娘娘也知錯了,白雪懇請皇上給淑妃娘娘一個改過的機會,好不好?」

    「皇上,本來這件事也沒有聲張開,皇上所顧慮的,都不成問題。」魏海東見劉奭臉色放緩,也忙在白雪架起的火堆上加柴火。

    「懇請皇上開恩!」同時眾人再次齊聲求情。

    劉奭一甩袖,無奈地看著他們道:「罷了!都起來吧。朕不再追究就是了。」

    「謝皇上!」總算教皇帝轉了心意,眾人歡喜地相扶站了起來。

    淑妃痛哭流涕:「臣妾謝皇上開恩!」

    「淑妃呀,你也看到了,皇后和白雪怎樣待你,該何去何從,你自己好好想想!」劉奭看著快被淚水淹沒的淑妃,心中閃過以往的恩愛場景,不由在心裡自問:真的,是朕的錯麼?

    「皇后和白雪的恩情,淑妃一輩子不敢忘。就是讓臣妾為她們做牛做馬,臣妾也是心甘情願!」淑妃經此大劫,又得眾人如此相助,已是折去了銳利的鋒芒,不再尖刻,不再偏激,學會了感恩。

    「說什麼話呢!我們應該做好姐妹。」仙兒微笑著扶起淑妃,白雪看著這感人的一幕,從心裡發出一抹欣慰的笑意,無垢的笑容純淨如蓮。

    劉奭的視線溜過仙兒和淑妃,癡癡地停留在白雪身上。

    一旁魏海東與呼韓邪,看著這一切,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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