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愛冷情上司 白宣同學(1)
    踏出T市,章琳就已關機,給父親和章洛留了封信。

    她想等,等他來找她。

    ……

    春天的西村,一抹青綠、一抹淡綠,美麗的景色、清新的空氣,每一處都讓人陶醉,讓人動心。

    雜花生樹,飛鳥穿林。

    春色怡人談復濃,南山花放北山紅,楊枝吹做千條線,喚侶黃鸝弄曉風。

    太陽泛起微紅的笑臉,使朦朧的校園豁然揭去紗帳。

    早晨起來雖然還有春寒料峭的感覺,可是寒冷的威力已在漸漸衰弱,徐徐春風吹來,讓人感覺神清氣爽。

    章琳站在宿舍前看著小學生們陸陸續續的趕來學校,他們穿得很樸素,長得很憨厚,可能是春天剛到,有些學生臉上生的凍瘡還沒消,小臉幹幹的紅紅的,讓人看了很心疼。

    「哇靠,我的脖子快要搬家了!」嚴笑打開房門,伸了個懶腰,來到外面。

    「琳琳,這麼早你就起來了?」嚴笑看到宿舍外的章琳後,很驚訝,現在才六點多呢!

    章琳轉過身看著嚴笑,對他點點頭,「你不也很早?」

    「我睡不著了,渾身酸痛,這硬板床真要命啊!」好想念家中的軟床,以前這個時候他都是慵懶地躺在床上做「白日夢」。

    章琳也深有同感,睡在木床上不敢翻身,起來後渾身酸痛。

    「琳琳,我去上個……」嚴笑笑著指了指教學樓後面的廁所。

    「啊?」等章琳反應過來他早已跑遠。

    ……

    經過接觸才知道嚴笑比她還大三歲,和她是校友,對數學方面很有研究。

    嚴笑說他是因為受不了他父親的一板一眼,所以才會做些令他父親生氣的事。

    她覺得嚴笑身在福中不知福,像現在農村的小孩父母哪有精力去管他們。

    每天務農,維持生計。

    ……

    天氣漸漸變暖,閒時嚴笑會拉著她去離學校不遠的小溪邊抓螃蟹。

    每每看到他帥氣的笑,她心中總會劃過一絲憂傷,如果她想念的人也能……

    ……

    漸漸地,心不再彷徨,不再迷茫。

    每天上課下課,和學生打成一片。

    從第一次站在講台上的緊張到現在的從容自若,她慢慢的在改變,唯一不變的是等他的心。

    短短兩個月,她已體會到紅星小學教育教學工作的困難與艱辛,體味到了鄉村小學老師的酸甜苦辣。

    ……

    最近六年級的一個男孩引起了她的注意。

    男孩叫白宣,今年十五歲,西村大多小孩都入學比較晚,十五歲小學還沒畢業在西村很正常

    白宣比較皮,上課喜歡睡覺,更喜歡惡作劇。

    她剛來上課時就被白宣捉弄了翻,有一次她下講台教學生畫畫,沒走兩步就被人用腳給絆倒了,當時摔得她肘子痛了好幾天。

    以後上課中她都會很注意,她也是從學生時代走過來的,也皮過,但像白宣那樣皮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她曾找白宣談過幾次話,但他什麼也聽不進去,還是一如繼往調皮搗蛋。

    她問過白宣的班主任,班主任對白宣的所作所為也是睜隻眼閉只眼,已放棄這個學生了。

    ……

    今天又有個同學被白宣整哭了,她決定再找白宣談一次話。

    「白宣同學,你怎麼可以欺負女同學呢?」站在白宣面前,才驚覺他比她竟高出一個頭。

    「你又不是我班主任,你憑什麼管我?」黑黑的臉上滿是不屑。

    「不管我是不是你班主任,你欺負同學就是不對的!」農村裡的小孩這麼皮的還真是少見。

    「如果不是她們嘲笑我,我也不會……」低下頭,淡淡的憂傷。

    「總之你要跟那位同學道歉,當初我沒有得罪過你吧,你還不是絆倒過我!」想想那天她被一個小男孩(15歲對她來說,白宣就是一個小孩!)捉弄,心中還是很窩火。

    「那是我以為你和其他老師一樣,一樣會瞧不起我,一樣……」

    「章老師,你在這啊!」白宣的班主任見章琳在和白宣談話,把章琳拉到一邊,小聲道,「你別和他說話,他……」指了指腦子,「這裡不正常!如果不是他奶奶苦苦哀求校長,我們學校是不會收他的!」

    錯愕,章琳不敢置信,白宣腦子不正常?雖然他皮是皮了點,但絕對是個正常的小孩。

    看著不遠處的白宣,章琳心中一陣惆悵,明明挺好的一個孩子怎麼讓人誤會成腦子不正常呢?

    待班主任離去,她走到白宣身邊,「白宣,告訴章老師,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白宣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進教室背上書包便離開了。

    ……

    直覺告訴她,白宣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

    她追著白宣出校門,決定去他家家訪。

    爬過兩個山頭再過一條小橋,她兩腿都已發酸了,看著前面背部挺直清瘦的少年,忍不住輕輕歎氣。

    他真的好倔強,她叫了他幾百遍,他依然只顧走他的路,並不搭理她。

    她追上他,氣喘吁吁,「白宣同學,你就是這樣對待老師的嗎?老師去你家做家訪,你應該熱情的接待!」

    「我不需要家訪,我家不歡迎你,你快回學校!」這個白癡老師,天都快黑了還跟著他!

    「不行,我既然來了,就必須見見你的家長!」這小孩太不聽話了,跟他家長談談後也許還能受點約束。

    白宣對沒理會她,繼續往前走。

    ……

    大片大片的黑肆意蔓延天空,片刻就如封閉的世界。

    章琳拿出備好的手電,微弱的黃光灑在枯燥的泥巴路上,她腳步已有些不穩。

    走了兩個多小時的路程,她沒想到白宣家離學校這麼遠。

    『啊……』

    經過一條窄窄的長滿野草的田梗時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腳上滑過,嚇得魂都掉了三分。

    走在前面的白宣轉過身看著後面的章琳,翻了個白眼,這個老師果然夠白癡。

    他早就知道從城裡來的老師不會習慣鄉下的生活,看吧,走個夜路都會鬼喊鬼叫!

    「白宣同學,這條路上有……有蛇嗎?」她這輩子最怕的動物就是又長又瘦的蛇了。

    驚蟄後百蟲復甦,這個時節應該有蛇了吧!

    白宣走到章琳面前拉過她的手,真是受不了這個白癡老師,既然晚上怕,就不要跟過來嘛!

    章琳看著白宣板著一張臭臉,想笑,這個孩子本來就黑,現在竟陰沉著臉,顯得更黑了!

    「白宣同學,你都是這樣對待老師的嗎?」被一個小孩拉著手,感覺很奇怪。

    「我沒有老師,他們也不當我是他們的學生!」拉著章琳手的白宣明顯放慢了腳步。

    「是嗎?那是因為白宣同學你實在是太皮了,所以令老師們都很頭痛!」想起班主任跟她說白宣腦子有毛病,心中有絲心疼眼前的這個小男孩!

    「白宣同學,你不說話的樣子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想起他,心中又湧出一股憂傷。

    「白宣同學,離你們家還有多遠?」她真的快走不動了!

    「白宣同學,你小小年紀裝什麼深沉,耍什麼酷,你這樣對老師是很不禮貌的,你知道嗎?」問了一堆問題,這個小孩還是不理她,哎,做人真失敗……

    ……

    到白宣家時,她站在外面愣了好半響才緩過神。

    這是一個家嗎?兩間土磚屋,搖搖欲墜,好像隨風一刮便要倒掉,家裡除了四面牆,可謂一貧如洗,連盞煤油燈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

    白奶奶熱情的接待了她,從白奶奶口中她瞭解到原來白宣是一個孤兒(白奶奶不是他親奶奶)。

    白宣母親是被人強暴後懷的他,他出世後不久他母親便跳水身亡。

    白宣小時候很懂事,但自從左鄰右舍罵他是雜種後,他便性情大變。

    在學校,老師也瞧不起他,要不是他奶奶求校長,學校還不肯讓他上學。

    也許在西村這個封建的村子,白宣是他母親被人強暴後生下來的,很難讓村人所接受。

    小學後他便要輟學,他家裡實在負擔不起他以後的學費。

    章琳聽後頗有感觸,現在中國像白宣這樣的小孩應該不在少數!

    ……

    他們的晚飯只有一碗白菜和一碗米飯,白奶奶竟還要把米飯讓給章琳吃。

    章琳堅決的搖搖頭,「白奶奶,您和白宣吃吧,我在學校吃過了,不餓!」

    白奶奶七十多了,身子還算硬朗,燒飯的柴都是她自己從山上撿回來的。

    「章老師,您真是個好老師,我們家白宣上學幾年還沒有一位老師來過我們家!」

    藉著窗外的月光,章琳看著慈詳的白奶奶,一種憐憫的感覺油然而生。

    ……

    晚上章琳和白奶奶睡在同一張稻草床上。

    她輾轉難眠,輕輕地從白宣奶奶身旁越過,下床,出門。

    月光如銀子,無處不可照及,周圍草叢中蟲聲繁密如落雨。

    夜,一股涼風吹來,她不禁打了個顫。

    站在這四處都是山包圍的屋外,她竟沒有一絲懼意。

    遠方的他在幹嘛呢?有沒有想她?想著便入了神。

    突然感覺後頸有絲冰涼,像是指尖的碰觸。

    她從思緒中回過神,心像要提到嗓子間,大夜晚的,難道真如世人所說有鬼?

    本不覺害怕的她現在緊繃身子,深吸口氣,「誰?」

    冰涼的手突然掐住她頸項,她再也忍不住了,「啊……鬼……」

    半響後,她緊閉著眼,心撲通撲通地跳,緩緩轉過身,鼓足勇氣睜開眼。

    「是你?大晚上的你幹什麼嚇我?你怎麼一點尊敬師長的自覺都沒有?」看著眼前笑得一臉無辜的小孩,她頓覺火冒三丈,儘管她不相信鬼魂,但剛剛她還是被嚇得半死!

    「章老師開個玩笑,你不至於氣成這樣吧!」

    「我……」剛剛的確不應該對一個孩子發火,「對不起,我剛剛失態了!」

    ……

    白宣抱著膝坐在屋前的木凳上,「章老師,你也坐!」

    章琳疑惑這個孩子怎麼突然變得有禮起來了,硬著頭皮坐在旁邊的木凳上。

    「章老師,你看到前面不遠處的那條河沒有?」白宣指了指那條河。

    章琳點點頭,剛剛來時經過,她又不是瞎子,當然能看到,沒說話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嗎?我媽媽就是在那條河裡跳水身亡的!」

    「啊?」她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跳水時穿的一條白色裙子,每當晚上這個時候她就會從水中央……」

    「啊啊啊……」她摀住耳朵,慌不擇路的跑進屋內,快速的躺在白奶奶身邊,用被子緊緊的摀住頭。

    臭小孩竟敢嚇她!實在是儒子不可教也!

    ……

    (白宣同學雖然皮,但,是個單純可憐的男孩!小琳,現在面對白同學有些白癡反應遲鈍,原因:白同學太皮了,又太可憐了,她不想傷害他!另外,晚上白同學嚇她,她的確是嚇到了!所以才會有白癡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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