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壞傢伙的愛情 第四章
    飯店電梯停在一樓,陸玄武跟金智惠走出電梯。陸玄武在前頭走得又急又快,金智惠在後頭追著。

    「玄武?你還好嗎?你怎麼了?」

    「閉嘴,我不想說話。」他胸膛燒灼,身體熱燙,情緒太混亂,腦子也鈍鈍昏昏。他不知道自已是怎麼了,明明她一直做很過分的事,明明她是他最討厭的那種愛干預專業的爛金主,可是,他怎麼會這樣?心跳這麼亂這麼慌?感覺很狼狽?為什麼當她直視他,他就變得這麼弱?他竟然會……緊張?

    金智惠走在他身旁,感到奇怪。她沒見過這樣的陸玄武,他好像在想著什麼非常複雜的問題。而他剛剛跟魏靜雅對峙的氣氛也很詭異,要不是親眼目睹,她真不敢相信,在任何狀況下都能,保持冷靜的陸玄武,竟會因為那個女人的刺激,就暴躁慌亂,還敗下陣來,甚至鞠躬道歉,慌亂地狼狽逃走。憑女人的直覺,金智惠感到一種很不舒服的Fu。穿過飯店大廳時,金智惠忽然拉住陸玄武,指向大門處走進來的時髦男子。

    「是崔佑德!」

    陸玄武看見了,戴墨鏡的崔佑德走進大廳,走向電梯。金智惠不屑道:「是來找魏靜雅的吧?他們……果然是那種關係,真噁心。」

    看見崔佑德,陸玄武更煩躁了。他很憤怒,但這關他什麼事?

    他們當然是那種關係,早聽過很多傳聞,一些小咖的男明星,平日被人包養,設法在演藝圈嶄露頭角,為求出名,不擇手段,連自尊都可以拋棄。可是親眼目睹魏靜雅跟崔佑德也是那種骯髒的關係,是另一回事,陸玄武有一種宛如被利錐刺穿的痛。

    莊凱文不愧是最專業的管家,知道魏靜雅要見心上人,立刻電召飯店的服飾部人員送嶄新洋裝上來,他幫魏靜雅挑選,又親自幫魏靜雅化妝打扮,頭髮梳得發亮,噴上香水,穿新衣新鞋,打扮得粉嫩可口,而這些竟然在半小時內搞定,多麼有效率的管家!

    「加油!好好跟心上人約會喔。」莊凱文鼓勵她。

    「謝謝。」魏靜雅感動的朝莊凱文大大一鞠躬。

    「唉呦,謝什麼?今天真適合談戀愛啊,我待會也要去找我的舊情人,他今天剛住進我們飯店,我們要好好敘舊。你呢,就好好享受吧,有事Call我。」莊凱文眨眨眼說。

    魏靜雅離開總統套房,有點彆扭地移動穿著銀色高跟鞋的雙腳,踏入電梯,忽然被鏡子裡的自己嚇到——白色霉紡洋裝,胸前綴著閃亮碎鑽,柔美剪裁,掩飾過於骨感的身形,她變成微露香肩的性感女子。曾經——她也穿過類似的白洋裝,恐怖記憶,像利刃,突兀地刺穿腦袋。電梯下降,她愣在鏡前,幾秒鐘的時間感覺卻像一世紀。她在鏡子裡,看見的不是自己,那張臉,是她去世的媽媽……

    她雙腿一軟,跌坐地上大口吸氣,肺部像被人捏緊,感覺快窒息,身體也劇烈的發抖,冷汗涔涔。這都已經過去,已經過去!魏靜雅用力呼吸,努力擊退不斷重現腦海的恐怖回憶。床上佈滿濃稠鮮血……躺在身邊沒有氣息的母親……救護車尖銳的響聲……

    記者們撲來,閃光燈閃個不停,那些同情的眼神……

    冷靜……魏靜雅抓著頭,將臉埋進膝蓋,顫抖的縮成一團。想想佑德哥吧,他在等她,那些都已經過去,不是真的,不要想……

    不要想!可是內心越是嚷嚷著不要想,那些畫面越是清晰浮現,歷歷在目。媽媽給她買了美麗的白洋裝,幫她穿上嶄新的小紅鞋……

    那是一間辦公大樓,冰冷的大理石地板,雄偉的樑柱,那麼巨大的地方,她覺得很恐怖。

    「那個人就是你爸!快過去喊他爸爸,讓他看到你,叫他帶你回家,快去……快!」媽媽粗暴地揪住她,推向剛走出電梯的陌生叔叔。她踉蹌地跑過去,暴露在那男人視線裡,那個陌生叔叔身後跟著好幾個男人……

    陌生叔叔嚴厲的目光,將她釘在地上。她發抖,不敢違背媽媽的意思,仰望著叔叔說:「爸……爸爸……」

    叔叔目光一凜,環顧四周,表情厭惡的退到一邊。「周秘書。」他朝他身後的人交代:「你來處理。」

    她被那個秘書拉到一旁,嚴厲詢問;「你跟爸媽走失了嗎?怎麼可以隨便喊人爸爸?」

    「對……對不起。」

    那個陌生叔叔走了,媽媽也不見蹤影。她恐懼地一直發著抖,看秘書找了警察把她帶去警察局。她嚇壞了,她不是壞人,為什麼要被警察叔叔帶走?要抓她去關起來嗎?她一直哭,嚇到尿褲子,一直說對不起。她覺得很丟臉,骯髒狼狽的被帶去警察局……

    魏靜雅痛哭失聲,心太痛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不需要穿美麗的衣服,不需要換新的鞋,她不要走向任何人,不要再受到羞辱,她只要躲起來就好了,她害怕,她要躲起來——

    電梯門打開。陸玄武站在門前,驚訝著,看見軟坐在地痛哭著的女人。魏靜雅?是魏靜雅?

    因為車鑰匙掉了,他一路尋找,懷疑是掉在她的房裡,沒想到撞見這景象。她穿著洋裝,縮在地上,痛哭流涕,還瑟瑟發抖。

    「魏……靜……雅?怎麼回事?」他衝進去問,他身後跟著等電梯的客人們議論紛紛——

    「那女人怎麼了?」

    「怎麼回事啊?」

    「身體不舒服嗎?怎麼哭成這樣?」

    「要叫警衛嗎?」

    「對不起。」陸玄武轉身向大家道歉。「她是我朋友,可能是身體不舒服,請你們搭下一班,很抱歉。」

    他走進電梯,擋住她的糗態。電梯門關閉,電梯上樓。他蹲在她身旁,問道:「魏靜雅?你還好嗎?你怎麼了?」

    她一直發抖,好像聽不見他的呼喚。他伸手碰她,她震住,瞪他。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她驚慌失措地大叫,他趕緊高舉雙手。

    「對不起,我不碰你,你冷靜一點……」他退開身子,看著她。

    「還好嗎?要我找人過來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不要找人,不要。」她胡亂的抹去淚痕。「我要趕快回去,回去。」她爬起來,電梯門打開,立刻衝出去。一直跑向套房,拿出房卡,開門,衝進去——

    陸玄武擔心地跟過去,砰,門關上,陸玄武及時擋住門。看魏靜雅逃命似地奔向床,鑽進被子裡,躲在裡面痛哭。

    「魏靜雅?」

    「走開!」她吼,又岔了氣直咳。「我不能呼吸——我呼吸不過來——」她顫抖著呼吸聲很大。陸玄武看到他的車鑰匙就掉在茶几旁的地毯上。金智惠還在地下室停車場等他,他拾回鑰匙就要走,可是……那一陣陣慌亂失措的哭聲——

    我這樣走了她會不會有事?陸玄武不安地瞪著那團棉被。

    「喂,我是來找車鑰匙的,你是呼吸不順嗎?我倒水給你,還是幫你聯絡助理?」她那個跟前跟後的男助理跑哪去了?

    魏靜雅用力呼吸。聲音很大,又一直哭。她無法撇開目睹媽媽死亡的慘狀,空氣中充滿鐵�蚽諈漲撣{味,當時手腕劇烈的痛,血肉模糊的傷口,看見爛肉的骨頭,這是媽媽親手割的,是她的親媽媽——

    當安眠藥褪去,她看見的事、這種血腥畫面——為什麼她沒一起死掉?為什麼?死掉不是更輕鬆嗎?魏靜雅哭得不能自已。

    那悲慘的哭泣震撼了陸玄武,他走過去,站在床邊。

    「你發生什麼事了?我以為……你要跟崔佑德見面……剛剛還看到他走進飯店……」

    崔佑德?

    魏靜雅駭住,對了,他還在餐廳等……可是。現在這麼狼狽,別說去見他了,連走出房間都有困難。她在棉被裡慌亂得語無倫次——

    「怎麼辦?我要平靜下來,我好難受——我沒辦法停住眼淚——我鎮定不下來——怎麼辦?我為什麼會變這樣?」

    聽她這麼說,陸玄武想到曾經有個得了恐慌症的女演員,在片場時因為NG太多次也發作過,症狀很像她。陸玄武想著,要怎麼讓魏靜雅鎮定下來,轉移她的緊張情緒。他突然想到玄齊那次跳的奇怪舞蹈,當時他看了舞蹈,立刻忘了沮喪。陸玄武拍拍棉被。「魏靜雅……你看一下我——」

    躲在黑暗的棉被裡的魏靜雅,掀開被子一角,透過縫隙,窺看陸玄武。她呆住了,陸玄武滑稽地半蹲身體,慢慢地踮著左右腳尖,像鳥在求偶時的姿態,很慢很慢的迴旋身體,跳奇怪的緩慢的舞蹈。

    陸玄武一邊想像著弟弟怎麼跳的,一邊說;「不要再哭了,你看——這是沙勞越州伊班族的英雄舞,像這樣半蹲身體。不斷左右腳替換著,慢慢旋轉,很有趣吧?我心情不好時,我弟弟跳這個舞給我看,我馬上就開心了。」他往棉被瞧,看見偷窺他的那雙黑眼睛,他停住舞蹈。「怎樣?心情好多了沒?」

    魏靜雅不吭聲。陸玄武看她不哭,也不再發出急促的呼吸聲。

    她已經平靜下來:他成功的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好了,我看你暫時沒事了吧?我走了。還有,我警告你,剛剛我做的事如果你敢講出去,你就死定了。」撂下狠話。陸玄武迅速離開,彷彿剛做了一件很丟臉的事。魏靜雅愣愣地看著關上的門。剛剛那個為她跳滑稽舞蹈的人,真的是那位熊一樣暴躁又栗悍的陸玄武嗎?

    我到底在幹麼啊?

    陸玄武逃進電梯,按下樓層鍵,拉扯領口,又煩躁地將雙手插進長褲口袋,氣喘吁吁的。我瘋了、我真的瘋了!我怎麼會做這種蠢事?還是做給那個超級討厭的女人看,這太不像我了。如果哪一天,有個女人會讓我做出完全不像自己的行為,應該就是有FU了。等等——陸玄武忽然想到那時拒絕金智惠的話。難道……

    他喜歡魏靜雅?不可能!怎麼可能?

    陸玄武心煩氣躁地走進地下停車場,金智惠拿起手機正要打電話給他,見到他追上來。

    「怎麼那麼久?鑰匙找到了嗎?怎麼?臉色這麼難看?她又做了什麼可惡的事嗎?那個臭女人!」

    「什麼都不要問,我快煩死了。」陸玄武說完上車,迅速駛離飯店。

    ☆☆☆    ☆☆☆    ☆☆☆

    崔佑德等足一個多小時,他耐著性子,展現最大誠意,沒打電話催促,也沒離開。終於,包廂門推開,小點點一身寬鬆的黑色運動服走進包廂,跟小時候一樣,她雙手戴著手套。她一點都沒變,樸素清秀的小臉,眼睛閃爍著不安。畏畏縮縮地走進來,帶著靦腆的笑意。

    「對不起……等很久了吧?我好怕你走了。」她換掉新衣新鞋,換回讓她最有安全感的運動服,也卸掉臉上的妝,那些會讓她想到不好的事。她坐在崔佑德左前方的沙發,看到記憶中溫暖的臉龐,她心情很激動,眼淚湧上來。

    崔佑德也是,崔佑德瞬間紅了眼眶。「真的是你,我好怕在作夢。小點點……你變漂亮了。」

    他喊她的小名,大顆大顆淚珠滾落魏靜雅的臉。

    「佑德哥。」她哽咽,就是這溫暖的聲音、溫柔的眼神,教她懷念至今。成為歌星的他,穿著時髦的黑色皮衣褲。看起來更英俊了。

    他坐近一些,覷著她一雙淚眼。「……收到你的信後,我幾乎沒辦法好好吃飯睡覺。」他歎息,低頭,扭開白蘭地酒,灌了一大口。

    「你的信,讓我心情很差。」

    「不喜歡收到我的信?」魏靜雅納悶著。

    「你不應該寫信給我的。」他扒梳頭髮,很煩躁地說:「你讓我很煩。」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不高興,我還以為——」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魏靜雅難過得哭起來。

    「還有,你投資拍片找我當男主角的事,你以為你在幹麼?你錢太多花不完嗎?」

    「佑德哥?」魏靜雅很驚訝。「可是,小時候你一直說要當國際巨星,所以我以為——」

    「我一直叫經紀人不要接你的戲,但是她不想錯過男主角,所以她推了片約賠了違約金,硬要我接你投資的片子,我真的很生氣。」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以為你會很高興。」

    「高興什麼?」他猛灌酒。「高興我喜歡的女人變得這麼有錢?還是高興我一直忘不掉的女人終於出現,卻比我富有比我有地位?我以為,等我出名大紅大紫了,可以驕傲的把你找來,用我的一輩子來照顧你,可是你,你把一切都打亂了!」他紅著眼睛說:「你知道嗎?你傷了一個男人的自尊!一個深愛你的男人最重視的自尊!」

    「你說什麼?」他的告自,震撼魏靜雅。她震驚地看著他,說7不出話。

    「你聽不懂嗎?都是孤兒的我們是怎樣惺惺相惜長大的?這世上還有誰會比你更懂我,更值得我去愛護?我愛你——但是……我現在覺得……我配不上你。你有錢拍片,還成為監製?這些讓我很難接受——我沒資格愛你了。」

    「沒這種事,沒有這種事!」她驚訝又高興,急著說:「其實我也愛你,從以前就只有你對我最好,我一直記在心裡。其實我什麼都沒做,那些錢也不是我的,全是繼承我爸的,他因為罪惡感去世前把財產都留給我,不過是這樣而已。你不用覺得配不上我,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我只能用這種方法聯絡你,我也想對你好……只是這樣而已。你不要生氣,不要說什麼配不上我的話……你這樣我會很難過。」

    崔佑德看著她,深情款款的凝視她。「你說的是真的嗎?你也一樣,從來沒有忘記過我?」

    她用力點頭。他湊身,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摟著。她怔靠著他肩膀,聽見他在耳邊溫柔地說:「我終於如願抱著你了……我現在很滿足,知道你一直都喜歡著我,就跟我喜歡你一樣,我真的很感動,就算立刻死掉也沒有遺憾了。」在她背後,崔佑德凜著眼,念台詞似地輕易就說出那些愛情劇裡濫情的對白,將她收服在懷裡。他高興地想著,只要搞定魏靜雅,除了成為國際巨星,還可以擁有花用不完的錢——

    崔佑德啊,你終於開始走運了。

    「謝謝你……這些年我吃了很多苦,只有你是真心對我好……為我著想。」

    一向討厭被人碰觸的魏靜雅,甜蜜地偎在崔佑德懷裡。好幸福喔!她閉上眼,感動的淚水不斷淌落。幸好,她鼓起勇氣去追求,否則永遠也不會知道原來佑德哥也愛她,也忘不了她,太好了。

    稍後,崔佑德戴上墨鏡,離開幸運飯店。他哼著歌,跳進守候在街角的黑色轎車。

    「搞定。」朝駕駛座的羅彩星眨眨眼。「走吧。」

    「真的是孤兒院的那個人嗎?」羅彩星問。

    「嗯哼。」

    「還是很喜歡你?」羅彩星有點擔心。他呵呵笑,心情很好。

    「那個笨蛋還是一樣畏畏縮縮的讓人倒胃口,不過……」他聳聳肩。

    「無所謂……因為太有錢了,所以倒胃口的人也變得很可口。」

    可口?羅彩星更不安了。「你喜歡她?」

    「誰喜歡那樣神經兮兮的女人?拜託。不過,她繼承她爸的遺產變得超級有錢,看樣子那些錢給她真是糟蹋了。你相信嗎?住在六星級大飯店,她還披頭散髮。穿著廉價運動服,隨時一副這個世界要吃掉她的樣子,真不懂得過好日子。那些錢應該由我來幫她花才對,不知道到底是繼承多少,能投資拍片,應該是上億的身家吧?」

    「我不喜歡你這樣……」羅彩星說。

    「怎樣?」

    「很刻薄……再怎麼說也要感謝她,不然你要熬多久才能熬到男主角的位置?還是陸大製作的戲。等拍完這檔戲,你一定會大紅大紫。」

    「所以呢?」

    「到時候你成為巨星,會不會也在別人背後那樣說我?說你的女兒?說那只是個不要臉的女人,死拖著她女兒賴著我跟我無關,像這樣嗎?」感覺很心寒。崔佑德哈哈笑。「女人還真是沒安全感,你不一樣好嗎?是你帶我進演藝圈,我們有革命情感,對我來說這世上只有羅彩星是真心愛我,我只在乎羅彩星,還有我的女兒小星。」

    他點燃香煙,瞇起眼;「為了成功,暫時只好讓那女人繼續喜歡我,你就不要亂想了。」

    「你對我是真心的?」

    「當然。」他愛戀地揉揉她的發。「等我紅了,賺大錢了,我要退出演藝圈,讓小星入籍,跟你出國結婚,快快樂樂過一輩子。」

    另一個女人,躺在床上,想著崔佑德剛剛給的承諾,正幸福地笑著。

    「拍完《警長高明》,我們就到國外秘密結婚。」離開餐廳前,崔佑德忽然這麼跟魏靜雅說。

    「可是等戲一上檔,你說不定就大紅大紫了,跟我結婚對你星途不利。」為他著想的魏靜雅認為不妥。崔佑德熱情地看著她,堅定道:「我不在乎,現在我們明白對彼此的感情了,還拖什麼?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為了你,我崔佑德連命都可以犧牲。名利算什麼?跟擁有你相比,那些都不重要了。你知道我現在看著你,有多快樂嗎?」

    唉,怎麼辦?魏靜雅頭暈暈地,好像喝醉,好甜蜜喔,還一直笑。怎麼會這麼幸福呢?

    拾起床邊的劇本,她振作精神仔細閣讀。為了佑德哥。她一定要確定在她投資的這部片子裡,得到最好的發揮。他這麼愛她,她絕不能讓他失望,一定要監督好這齣戲。

    ☆☆☆    ☆☆☆    ☆☆☆

    資金到位,接下來的日子,玄武製作每個人都忙碌不已。今天是定裝的日子。當崔佑德穿起《警長高明》帥氣的警官制服拍照時,陸玄武坐在一旁看。崔佑德按照攝影師指示擺出拿槍的動作,拍完,陸玄武立刻跟攝影師檢視照片檔。

    「重拍。」他不滿意:崔佑德調整姿勢,又拍了幾張。攝影帥請陸製作過目,他凜著臉,一臉肅殺。大家靜默不語,感覺到他的不悅。

    「重來。」陸玄武還是不喜歡。崔佑德討好的對陸大製作笑道:「不好意思,請問陸製作,不知道我剛剛拍的照片哪裡不好,我希望給我個方向修正。這樣才可以節省大家的時間。」

    「你——眼睛有邪氣。」陸玄武說。這和他理想中正氣凜然的警長高明差很多,看男主角這麼不到位,陸玄武忍不住煩躁起來,這部片,這樣搞下去真的沒問題?

    「陸製作請放心,我會注意,像這樣可以嗎?」崔佑德重拍,他刻意表現出正氣凜然的樣子,又重拍了五十多張照片。陸玄武金否決,氣氛低迷,大家被陸製作嚴肅的襲情嚇得不敢吭聲。攝影師膽戰心驚,到最後已經不知道在亂拍什麼了。

    「算了。」陸玄武喊停,交代金智惠:「幫我從剛剛那批照片挑十張給我。」

    「陸製作還是不滿意嗎?」崔佑德跑過來。「我可以繼續拍。」

    「不用了。」陸玄武看著他。「是氣質問題,你的氣質跟《警長高明》這個角色差太多了,就是再好的演技也沒用,氣質疑演不出來的……」

    這話很傷崔佑德的自尊,他僵硬地笑了笑。「是嗎?看來……我要更努力才行。請放心,我一定會努力演好這個角色,我會證明我的實力。」

    「我就怕你太努力了,失去自然。」陸玄武冷覷著崔佑德,那是一種直覺,在看過世面閱人無數後,得到的直覺力。他,不喜歡崔佑德……這個魏靜雅愛慕的男人,眼裡儘是邪氣,讓他想到那種不擇手段牙尖嘴利的豺狼。真可笑,他竟讓豺狼主演心目中最愛的男主角?他是不是瘋了?

    深夜,陸玄武熬夜檢視美術傳真過來的場景照片。電話響起。

    「喂?」

    「這禮拜五下午三點,我們在製作公司前會合一起上山,對吧?」是魏靜雅的助理莊凱文。

    「對。_還有五天,工作團隊要出發到山上待一個月。順利的話,預計三月中旬下山。這除了要大家合作,還得看天氣好壞。

    「我跟監製會準時出現。」

    「很好。」監製?還沒開拍,已經拿頭銜來壓了,陸玄武失笑。

    同時,心口又有那種悶悶重重的感受。好一陣子沒見到那女人,都怪上次他失常的表現,這陣子他一直耿耿於懷,睡覺時想到她,吃飯時想到她,連忙著開會時偶爾瞥見窗外陰鬱冰冷的壞天氣,他都會想到她哭泣的臉——真要命。莊凱文說:「還有,我老闆有事要跟你說。」他把電話交給魏靜雅。陸玄武心悸,臉龐一陣燥熱。

    我該死的在緊張什麼?鎮定!鎮定!他暗罵自己,然後聽見她細細柔柔的聲音。

    「我、我有話想說那個……這真的很難啟齒。」她忐忑,好像是不太好意思。他明白了,應該是上次電梯裡的事想跟他道謝。

    「不用謝我了,我說過,我希望上次那件事當作沒發生過。」那是惡夢,他竟跳舞給她看,真蠢,這種事到死為止都不要拿出來討論。

    「喔,對,我忘了要謝謝你。」

    「我說,當、沒、發、生、過!」不要提不要提千萬不要提。

    「我知道,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她是要?

    「不然你想說什麼?」他有點緊張,如果是因為那個舞蹈讓她感動到愛上他,他……他可承受不起喔。

    「我看過劇本了,在第二集,警長高明對調職來的性感女警安麗產生情愫。可是警長高明有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了,我希望改掉安麗這部分,警長怎麼會三心二意?他不是這種人!」

    他媽的不然是哪種人?是鬼好不好?陸玄武握緊手中鋼筆,忍耐、鎮定,他深呼吸,慢慢講。「安麗是第二女主角,她的出現是為了讓感情戲更有衝突,這是編劇的巧思——」沒有衝突哪來的戲,笨蛋你懂個屁!她果然連屁都不懂。

    「但是警長高明對感情很忠誠,他眼裡只有女朋友吳瑪黛,他很專情。」

    陸玄武青筋暴露,眼角抽動。「你……該不會是……把自己想像成吳瑪黛了吧?」有可能,這女人不正常,找了愛慕的崔佑德來演高明,現在又把自己化身成女主角嗎?然後要整齣戲為了她的想像做更動?天要亡我!

    「陸先生……這跟我的想像無關……」雖然確實這麼想像著,但更重要的是崔佑德的形象。她要崔佑德是完美的,所以警長高明也必須在感情上很完美。「我是想說,請你去跟編劇講,叫她修改這部分,謝謝你。」

    「修改?修改?」現在陸玄武真的想口吐白沫倒地去死。她說得真容易。「編劇此刻人在日本京都度假,慶祝交本完畢,你要我取消她的假期特地召她回來就為了我們監製幻想自己是女主角無法忍耐高明對其他女人有遐想?」口氣堪稱平靜,但表情已經猙獰。不過電話的好處就是儘管陸玄武這邊殺氣騰騰,對方也渾然不覺。

    「其實可以請她在京都改劇本吧?現在網路很方便。這部分就麻煩陸製作了,謝謝。」

    「等一下,你以為我們請的是普通人嗎?是大編劇鄭文雯啊,對不起,我辦不到。」

    「如果你辦不到我只好撤資,合約有寫,劇本也要經過我同意。」她小小聲說完。「請照辦,感恩。」她結束通話。

    陸玄武氣得跳起來,跑去開冰箱,拿出鮮紅多汁的頂級霜降牛肉立刻起鍋煎來吃,並想像正在油煎的是那該死的女人。魏靜雅!魏靜雅!算你有種!

    這已經不是他的戲了,這簡直荒腔走板!陸玄武吃到肚子很撐,爬回床上趴平,萬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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