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壞傢伙的愛情 第二章
    午夜,總統套房裡,魏靜雅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懸吊的水晶燈。它璀璨晶瑩,閃爍著華麗的光芒。燦爛光影,美得很不真實,一如她奇特複雜的過去。直到現在,剛剛電話中那男人不耐煩的嗓音,還讓她緊張,心臟怦怦跳著,從聲音聽起來對方是很強勢的人,她實在很抗拒和那種人見面。到現在,她還覺得像作夢。她要投資電視劇?並且,以金主的身份靠近崔佑德?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崔佑德……是崔佑德啊!

    魏靜雅從枕頭下,拿出剪貼簿,再一次著迷的端詳崔佑德英俊的面容。莊凱文當她只是瘋狂追逐偶像的女生,但事實不是這樣……

    魏靜雅充滿感情的撫摸照片,她跟崔佑德早就認識了。她在七歲那年,因為母親去世,被送進孤兒院。他們都是在孤兒院生活的孩子,當時她因個性奇怪,跟現在一樣老愛戴著手套,遭受其他院童嘲笑排擠,她老想隱藏自己,低調到恨不得沒人注意她。那時,崔佑德十五歲,在孤兒院生活了十五年,很有勢力,他是唯一關心她的。

    「你畏畏縮縮的,又不愛吃飯,長得瘦不拉嘰,我看你應該叫「小點點」才對。」他隨口哼起亂編的歌。「有一個女孩叫點點,從小生長在孤兒院,她沒有許多好朋友,只有我會對她好……」從此他以大哥的身份罩著魏靜雅,老是「小點點、小點點」的叫她。每當有善心人士捐文具圖書,他都會主動幫她先搶到——當時他常說將來要當國際巨星,賺很多錢。沒想到佑德哥,長大後真的變歌星了。當她第一次在螢光幕看到他的MV,她很震撼,從此苦苦追著他的消息。命運多麼奇妙,永遠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佑德哥當上歌星,而魏靜雅高中畢業,離開孤兒院,在外面租房子。她找到不用和人對話的工作,就是在中央廚房穿上全套白色無菌衣,戴手套,安裝食品。一天工作十小時,配合加班的話一個月有三萬收入,夠她生活。但是在二十歲時,意外繼承一筆遺產,到現在,她還不太適應獲得龐大遺產帶來的心理障礙。以前就怕跟人接觸,得到遺產後更惶恐。對於不愛美食、不擅交際,也不愛逛街打扮的魏靜雅而言,將近兩億元的遺產,讓她很有壓力。現在,她真的可以動用這筆遺產投資拍片?如莊凱文說的,用「有錢大爺」的身份,和製作人協商指定男主角給佑德哥演?魏靜雅凝視崔佑德的照片,充滿感情的撫了撫那雙劍眉。

    「佑德哥,你會給我勇氣吧?我辦得到吧?」雖然她是出資的一方,可是,感覺好像要上刑場,很忐忑。十二點五十分,太極餐廳九號包廂。魏靜雅穿著熟悉的深藍運動服,戴黑手套的雙手在大腿握緊,背脊冷汗涔涔,盯著桌面,瞪直眼,呈現呆滯恍惚,坐姿僵硬,讓高級包廂像即將發生戰爭的古戰場,而她是有喪命危險的小兵卒。反觀坐在她身旁,挺直腰桿一身黑西服的莊凱文,威風凜凜,反倒像是要領兵出征的將軍。他勸她,「小點點,放輕鬆點嘛。哇……人的身體真厲害,我從不知道身體可以緊繃成這個樣子……聽好,該緊張的是對方,待會你就很有殺氣的瞪著對方。」

    「我也想放鬆,可是沒辦法……我討厭談判。」

    「這怎麼會是談判?」

    「不然是什麼?」

    「是有錢大爺賞錢給來乞討的人。要有氣勢,挺胸、喂,叫你、挺胸啊?」

    「已……已經挺了……看不出來嗎?」

    「呃……」是喔?看著依然扁平的胸部,莊凱文心酸啊,她太瘦了啦!

    不管這個了,莊凱文提醒——

    「記住我說的,等一下對方來了以後,要用有錢大爺的態度和他們說話,那是什麼態度?就是表情要冷漠,口氣要堅定,眼神要犀利,下巴要像這樣微微抬高,時不時穿插不屑的眼神,三不五時來個冷笑,讓他們對你恭恭敬敬,雖然我們決定要投資,但是絕不能用肯定要投資的語氣,要說我們考慮要……我們也許會……我們或許我們打算就是不要說我們決定投資,要模稜兩可的讓他們,緊張才會對你言聽計從,有錢人都是這樣。」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拜託,莊凱文干了二十多年大飯店的私人管家,服務過的富豪不計其數,他們就是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的,只有你例外。噓,來了。」

    有人敲門。

    「魏小姐,您的客人來了。」服務生在門外恭敬道。包廂門打開,服務生領著個高大魁梧的男人和一名高挑女子走進來,女子向他們點頭示意。

    「你們好,我是製作人陸玄武的助理金智惠。這位,是製作人陸玄武,很榮幸跟你們認識。」

    陸玄武向他們點頭致意。莊凱文介紹:「這是我的老闆魏靜雅女士,我是她的助理莊凱文。」下巴抬高高,口氣簡潔有力。果然很有「有錢大爺」的FU。服務生招待他們坐下。陸玄武暗暗吃驚,想不到,是個穿運動服極瘦極蒼白的小女生。看起來像未成年,就是她要投資?他內心懷疑更強烈,難道是惡作劇?是不是曾經得罪誰,故意整他?這一想,可悲啊,曾得罪過的人十隻手指都數不完。不管怎樣,且戰且走,陸玄武沉著以對。大家相繼跟服務生點完飲料,待服務生離開,莊凱文直接破題。不需要寒暄,他朝陸玄武跟金智惠宣佈——

    「兩位,因為我老闆今天行程很滿,所以我們立刻討論投資事宜吧。」

    「好的,我跟兩位說明一下——」陸玄武看向金智惠,金智惠打開公事包,取出備好的資料。

    「首先,很感謝魏小姐願意見我們。」金智惠解說起《警長高明》的製作費版權紅利分配等、劇情大綱,還有男女主角演員名單。太專業了,魏靜雅全聽不懂,她只注意到男主角已選定一線國際臣星謝邢鋒。

    「……所以這是一部大製作的警匪片,播出時段也非常好,目前我們需要一億資金,不知道魏小姐這邊願意投資多少?」

    魏靜雅看了看莊凱文,莊凱文點點頭。她回答:「一億。」

    一億?她一個人投資一億?欠缺的資金她全包了?陸玄武跟金智惠交換震驚的眼神。這女生,付得出一億?

    為了不重蹈覆轍,金智惠尷尬地笑道:「很抱歉,如果魏小姐有看到最近新聞,就知道我們玄武製作因為安康集團臨時撒資,造成製作進度大亂,為了謹慎起見,我們會先簽訂合約,也需要先確認魏小姐的背景,不知道能不能請問魏小姐是從事哪方面事業?」

    魏靜雅求助地看向莊凱文。莊凱文下巴抬得更高了。「兩位現在是擔心我老闆的財力嗎?想不到這年頭有錢投資還要被懷疑?這讓我的老闆感覺很不舒服。」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相信魏小姐的實力,真抱歉,不然當我沒說好了,存款證明也可以——」金智惠頻頻道歉,怕又得罪金主。

    「魏小姐,請原諒我們無禮。」陸玄武直視魏靜雅;他炯亮有力的目光教魏靜雅避開他視線,盯著桌面。陸玄武解釋:「有些行政程序希望你諒解,我代表玄武製作感謝你這麼看得起我們,我們一定會拍出很有質感的電視劇,過去每一位投資過我們的金主。最後都得到很高的利潤,這點請相信我們。我帶來一些資料,證明我說的是實話。」

    魏靜雅才不在乎什麼利潤,她忐忑,很想逃,雙手在發抖,雙腳也是。莊凱文在桌底下的腳踢了踢魏靜雅,暗示她該說重點了。

    這傢伙,已經把剛剛他交代的挺胸、抬下巴、冷笑、直視對方全忘光光了。

    「那個……」她頭低低,手發抖,講話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有一個要求。」

    「請說。」

    「我想……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話……我……」

    天啊,莊凱文想切腹自殺,很好,可以更弱一點,會氣死。因為她聲音太小,陸玄武跟金智惠不得不湊近聽,結果魏靜雅更緊張,身體縮成一團,含糊不清地說:「我想指定男主角,拜託……」

    拜託?連拜託都出來了。莊凱文瞪著魏靜雅,眼角拙動,這是天兵咧!何不乾脆下跪求他們好了?

    陸玄武還是聽不太清楚。「你的意思是?」

    「我是說……」

    莊凱文聽不下去了。「我們魏小姐講得還不夠清楚嗎?」他忽然大聲說話,害魏靜雅抖了一下。他氣勢磅礡,瞪著陸玄武。

    「我老闆要指定男主角,這是我們投資的條件。」

    陸玄武震驚道:「這部分,因為我們已經跟謝邢鋒簽約了,沒辦法更動,真的很抱歉。」

    「嘎?喔……」小點點頭低低,很失望。「這樣啊……那也沒辦法。」

    嗄?喔?就這樣?莊凱文翻白眼,跟小點點並肩作戰會早死。

    各位,各位啊,請看看。有哪位大爺投資人家拍片,需要這麼委屈心酸低聲下氣?小點點真是破紀錄啊!多麼教人驚歎的溝通力……莊凱文掩住額頭,想念遠在高山唸經打坐的福竹大師。

    「不過如果是配角,我們可以照你的想法調整,請務必讓我們知道。可以嗎?」陸玄武澆,他也學著娘金主妥協,釋放善意。

    「嗯……」魏靜雅點點頭。金智惠趁熱追擊。「那麼我們先留下合約書,還有紅利分配等各項資料,如果沒有問題,因為十二月就要開拍,明天就約在這裡簽約好嗎?」

    魏靜雅看看莊凱文,莊凱文目光空洞瞪著天花板,一副四大皆空的模樣。

    「魏小姐?」陸玄武等不到她點頭,催促她。小點點慌張地看他們一眼。「喔……那……那好吧。」

    好?莊凱文震驚地瞪著魏靜雅。這女人也太好擺平了吧?

    陸玄武一走出幸運飯店,立刻向在電視台焦急等待的譚經理回報。

    「明天簽約。」。

    「這麼順利?」譚經理拍手叫好。「長官一直說要撤掉你們的戲,我為了你們還拍胸脯跟他們保證沒問題,哈哈哈。」

    「晚上我訂經理最愛的「翔日本料理」,大家聚餐慶祝。」結束一電話,陸玄武看金智惠笑瞇瞇瞅著他。「怎麼了?』幹麼盯著我看?」

    「玄武啊,我金智惠活到三十七歲,在電視圈打混多少年了?還沒見過比你更帥更有個性的男人了。我以為臨時出這麼大狀況,你見到金主會恨不得抱金主大腿什麼都聽金主的,沒想到對方要指定男主角,你還能拒絕,堅持做你自己。」她豎起拇指:「酷。」

    「我只是說實話,一齣戲是多少專業人士的心血,有金主投資我很感謝,但也不能縱容金主胡搞毀掉整齣戲,這會對不起跟我打拼的夥伴。」

    「你拒絕她的時候,不怕發生像安康總裁的事?我在旁邊直冒冷汗。」

    陸玄武想起魏小姐一雙忐忑的大眼睛,和細如蚊鳴的嗓音。

    以前他在書中讀過「柔若無骨」四個字,沒想到在現實生活中還真有這種人。

    「很奇怪,我覺得她跟康總裁不同。沒有有錢人的架子。」

    「我也很驚訝,這麼年輕有錢,八成上一代的背景很夠,可是竟然穿普通的運動服,雙手還戴手套,披頭散髮,真的很眈異。」

    ☆☆☆    ☆☆☆    ☆☆☆

    晚上,玄武製作的夥伴們跟電視台經理大啖日本料理,金智惠驕傲的談及陸玄武和金主談判的經過,以及老闆是如何婉拒金主不合理的要求,大家聽了對陸玄武更是敬佩,紛紛搶著跟陸玄武敬酒。

    「玄武哥竟然敢拒絕金主?」

    「天啊,是真的嗎?」

    「好了不起喔。」

    「果然是玄武哥才做得出來的事。」

    「沒見過比玄武哥更廂的製作人了。」

    正當玄武製作的人馬在料理店熱鬧慶祝時,遠在幸運飯店總統套房,那位花大錢當冤大頭還吃癟的膽小鬼魏靜雅,心情低落。

    她知道她表現得太弱了,跟陸玄武開會結束後,莊凱文同情地對她歎氣又搖頭的。

    「你這樣怎麼行呢?我不是說不要怕嗎?陸玄武說什麼都嗯嗯說好?還答應明天簽約?」

    莊凱文好像很失望。沒錯,她表現得太失敗了。在那男人的注目下,她動彈不得,慌張恐懼,像個白癡。沒錯,任何一個撒大錢投資的人,都不該這樣蹩腳。她怎麼辦?她甘心這樣?

    魏靜雅駝著背,坐在床沿,腿上攤著一封字跡潦草的遺書。她隨身帶著,已看過很多遍,但為什麼每次看,還是很不真實?

    親愛的女兒誼芳:

    請容許我這樣稱呼你,雖然我曾經不承認。臨到重病,才恐懼今生造的罪孽會下地獄,非常後悔,我是不是很可悲?

    當初我是太驚訝了,我沒想到曾經跟你媽外遇,都分手好幾年了。她忽然帶著七歲的你上門要我負責。

    當年我自大傲慢,認為你不是我女兒,也認定你媽貪圖我的財產,選擇避不見面,沒想到她競用激烈的方式結束生命。

    我直到重病後,潛心向佛,才派人調查你跟你媽下落。知道你媽因為恨我選擇自殺,還在你的晚餐摻了安眠藥,趁你昏睡親手割裂你的左腕血脈,要把你一併帶去黃泉。知道這件事後。我痛苦懊悔,每晚都跪在佛堂流淚懺悔。

    想到當時才七歲的你,在夢中遭遇這種事,又是親生母親所做。對你來說是多大打擊?因為我不知情。你又沒親人,最後被送到孤兒院安置。你是怎麼活到現在?我真不敢想像,更沒臉見你。

    如今,你二十歲了,而我,雖然事業成功,擁有龐大財產,但身體遭受癌症折磨,病榻前,妻兒們卻只關心我的遺產如何分配,看著他們貪心的嘴臉,才想到你跟你的母親。

    我想,我會因此下地獄。如今我唯一能做的補償,就是將我的遺產贈予你,我將不留一分一毫給老婆跟我一對兒女。他們勢利的嘴臉我看夠了。你不用擔心遺產稅,那些複雜的事,我會請律師都處理好。

    記得當律師通知你,你也拿到遺產後,為了避免節外生枝,請你去戶政機關改名,避免我妻兒找你麻煩。還有。我強烈希望你暫時住到幸運飯店總統套房,我已幫你訂好房間。

    我的妻兒發現沒留遺產給他們,一定會派徵信社追蹤遺產下落,我怕你有生命危險,不希望你一個久往。另外,我希望你指定由莊凱文擔任私人管家,他是爸爸這些年接觸過最有愛心的管家,重點是,他品格高尚,可以信任。又是同志,我敢擔保。他絕不會對你不禮貌。雖然不可能,但再一次乞求你原諒。

    你經過這些事,內心一定留下很大創傷。我沒臉見你。但我會乞求者天慈悲,讓這筆贖罪的遺產,使你得救。

    請盡你所想望的去花用,做任何會讓你高興的事。只要能把你的傷痛撫平。那麼,我這不肖的爸爸,也能在九泉下安息了。

    一個充滿罪惡感的父親

    這筆遺產打亂她的人生。魏靜雅抹去眼淚,折起父親的遺書。

    有錢,可以讓你實踐夢想,追求你要的人生。我要的人生?魏靜雅考慮一會兒,拿出紙筆寫信給崔佑德,留下手機號碼。她決定明天請莊凱文快遞信件到搓佑德的經紀公司。她要告訴佑德哥,她一直沒忘記他。她要約他見面,讓他知道她的心意,用繼承的遺產成就佑德哥所有夢想。因為在過去,只有他對她好。他值得她付出所有。

    ☆☆☆    ☆☆☆    ☆☆☆

    「終於下定決心約偶像見面?」第二二天,莊凱文得知魏靜雅的決心,高興極了。這傢伙總算有進步。打鐵趁熱地說:「今天我不會幫你準備早餐。」

    「為什麼?還在氣我嗎?」這陣子莊凱文都在房裡現場製作早餐給她吃,怎麼突然拒絕?

    「不是氣你,雖然昨天我們表現狠弱,但沒關係,我想過了,你就是需要這樣的過程,慢慢去突破,每個人都有需要克服的障礙。對了,有人要跟你講電話。」

    莊凱文取出手機打電話給某人。

    「誰?我不想跟別人講電話!」魏靜雅制止。

    「是這樣的。我認識一個非、常、厲害、的神通大師,他可以預、言、人的未來。就算他不認識你,但是只要聽到你的聲音,就可以成、功、算到你的本來命運。」莊凱文以誇張如周星馳的語氣說,慫恿魏靜雅和大師對話。「大師除了有神通,還非常有慈悲心,你只要報上名字跟願望,他會幫你占卜,告訴你結果。電話通了,快——」手機塞到她手中。魏靜雅慌亂地說:「我是魏靜雅,希望投資拍片指定崔佑德當男主角我很喜歡他……不對,我愛他,未來我們能交往嗎——」

    「魏小姐?」那邊一把沙啞的男人嗓音,像睡夢中被吵醚。這是大師?可是這聲音聽起來是?魏靜雅呆住。

    「魏小姐……現在是……六點?你現在想討論男主角的事嗎?很抱歉,我說過了,因為我們的立場是——」

    是陸玄武?我還說我愛崔佑德?魏靜雅按掉通話鍵,抓著手機發抖。她低頭,披髮,怒火狂燒,很丟臉。

    「你……你……你騙我……你覺得我很好笑嗎?」太過分了!

    「噓。」莊凱文搶回手機,數起來。「一,二,三……」果然——

    鈴……

    「陸玄武立刻打來了。」他大笑,不出所料。

    「你接!」魏靜雅逃進被窩裡。莊凱文放任鈴聲響很久,停止了。一會兒,又響起。如此重複幾次,莊覬文關機。

    「你不接嗎?」魏靜雅鑽出被窩問。

    「幹麼接?」手機扔到床上,莊凱文對她豎起拇指。「做得好,太棒了掛他電話,贊!你看,這麼容易就讓陸玄武嚇到一直打來。

    他現在一定以為你因為不能指定男主角拒絕他。這下那邊肯定人仰馬翻,哇哈哈,爽!」

    「我做得很好?」

    「當然,做得太棒了,看見沒?他們才應該要緊張我們,不是我們要怕他。放心,有我罩著你,男主角絕對會找崔佑德來演。你看著吧?」

    「可是那個人,他、他現在知道我是喜歡崔佑德才……」她沒臉見人了。

    「又怎樣?當然是喜歡槎佑德才指定要他當男主角,這又不是新聞,不需要尷尬,喜歡一個人沒有罪!」

    「所以……我不用接陸玄武電話?」

    「不需要。那傢伙太屌了,可是我莊凱文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有氣勢,但小點點有大靠山。」

    「大靠山?」

    「就是我。」講到此,莊凱文不禁遁望遠方。「你不知道,我根本就是愛的化身。這好像是我的宿命,我成功幫助過兩個女人得到真愛。你要對我有信心,也要學著開始對自己有信心。遇見我,你的命運已經改變。」

    「那……接下來我要怎麼做?」看莊凱文那麼有自信,她決定相信他。

    「接下來玄武製作那邊會瘋狂的想找你談話,但是不用理他。

    我說了,我們是有錢大爺,就讓他們神經兮兮一陣子。現在你唯一一要傲的就是……跟我去一樓。」

    「幹麼?」

    「吃Buffet,幸運飯店的自助早餐可是非常有名的。」

    「我不餓。」不要和那麼多人共餐,她會反胃。

    「喂,你要走出去,站在人群裡。我個人研究結果,你這麼膽小跟你的身材有絕對關係。想想那個陸玄武那麼大一隻,你這麼小一隻,你當然會怕他。而且,你很快要跟夢中情人見面了,別的女人珠圓玉潤像奶油布丁,你於巴巴的像蘿蔔乾,你不覺得自己很鹹嗎,喔不是,我是說你不希望變漂亮嗎?至少要吃胖五公斤。想想崔佑德!想想你花一億投資戲劇的真正目的,為了那個男人你一定要改變!」

    魏靜雅看見落地窗外的早晨風景。落地窗外,晨曦閃耀,兩隻麻雀蹦蹦跳跳地在地上爭著啄食梧桐樹的果實,一隻松鼠攀過梧桐樹梢,機靈地嗅著清新的早晨空氣。有人在樹下打太極。

    她將視線移回餐廳內,原木裝潢,穿制服的服務生摔著不�袗�壺,笑容可掬地服務客人,添茶水,加咖啡。有些是商務人士,一邊享用早餐一邊檢視筆記£乜脯。也有在翻閱報紙的,還有旅遊人士一家人歡樂地吃喝著,柴上堆著五顏六色的食物,空氣裡瀰漫著而包的麥香和奶油甜甜的氣味。杯擻碰撞,刀叉聲音,人們交談著,那邊一排廚師,熟練的現炒青蔬,澎湃的炒菜聲。這一切,衝擊著魏靜雅的耳朵鼻子跟眼睛。莊凱文不想太逗她。所以安排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替她取餐過來。

    「看到沒?那邊擺滿食物啊,蜂巢架上面品瑩著的是蜂蜜,很有趣吧?還有,這是手工革莓醬、蘋果醬,這個灑了糖霜的是杏桃甜甜圈,這邊心型的是奶油謝包。這是榛果卷……」

    「哇……」魏靜雅目不暇接。因為她是總統套房貴賓,餐廳經理吩咐服務生陸續將莊凱文列出來的各類食物全幫忙取過來,擺滿桌子。莊凱文繼續介紹:「熱食的部分我拿了滷肉桂竹筍、紅燒豆腐、包了一整顆大蝦子的蝦餃。還有,看見沙拉沒?紫色像豆芽的生菜妙吧?太美了。紅蘿蔔絲小黃瓜片,全都是非常營養健康的有機蔬菜。這些是沙拉醬,看你愛吃哪一種,義大利陳年獻還是紅灑酣千島醬?這個煙照鮭魚加上酸豆和洋蔥。你一定要吃看看,超讚的。還有這個,加了香蕉的堅果滑片粥是我的最愛啊。」

    魏靜雅聽著、看著,這麼多食物、這麼多顏色、這麼多人和聲音,她頭昏,不舒服。莊凱文看她遲遲不開動,忽然記起來。「啊,我忘了,你怕食物有毒對吧?」

    這是她的怪癖,做菜給她吃也要他先當面嘗給她看。莊凱文拿叉子每樣都叉一點過來吃給她看。「看吧?保證沒有毒,快吃。」

    莊凱文對她真好,她感動地想。好,她要努力吃胖,變漂亮和佑德哥見面。她晶嘗食物,嘴巴裡塞進豐富的食物氣味,世界的聲音一點一點流進耳朵……人們交談,音樂悠揚,杯盤刀叉碰撞,熱食區廚師們嘩嘩地快炒青菜。她真的辦到了?坐在這裡跟大家一起用餐?

    她有點恍惚地看著人間煙火,忽然眼眶熱,鼻尖酸。曾經……曾經媽媽好像也帶她到過這樣的餐廳用餐,早起的人們酣睫整晚,飢腸轆轆的醒米以美味食物喚醒脾胃,這應該是非常幸福的事,她為什麼遺忘了這種享受?她捨棄美食,心情不好時甚至會厭食。

    只因為曾經,媽媽餵她摻了藥的熱湯。她在睡夢裡,最沒防備的時候,在她手腕劃上深刻見骨的一刀……

    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無法進食也不和人交談。她接受社會局安排的兒童心理醫師輔導,被安頓在孤兒院。她要求要戴手套,她恐懼看見左腕的傷疤。如果連生她的母親都無法相信,她要信准?如果連睡在至親身旁都會遭到殘害,她還能在哪裡找到安全感?因為是最親密,被傷害時也最痛,她以為她永遠巧不能克服這些心裡障礙。但認識莊凱文後,似乎有些改變。今天,她吃了很多,味蕾飽受刺激,心情很複雜,但不知是不是因為那些新鮮美味的食物,魏靜雅感覺到自己是鮮活的、充滿力量的,好像比過去更有活力。莊凱文忽然示意要魏靜雅看向左前方,那邊,服務生舉著寫著魏靜雅的告示牌,一邊搖動舉牌旁的鈴鐺,繞行每一桌。

    「看到沒有?有人找你。八成是陸玄武那邊急著見你。我們不主動回應,飯店方面絕對會保護你,不會洩漏你的房號。就讓他找吧——你要記住,我們擁有發球權,現在,我們才是老大。知道嗎?」

    魏靜雅目光晶亮。,「我們才是老大?」

    「沒錯!他算哪根蔥?他要搞清楚,我們魏靜雅說了算,這是我們開始的遊戲,他只能照著我們的規則玩,不然就滾蛋!」

    ☆☆☆    ☆☆☆    ☆☆☆

    在晶美藝人經紀公司任職,二十六歲的羅彩星,是崔佑德的助理。她抱著一箱崔佑德的信,包括一份快遞,走進藝人休息室。

    「這個好像是你認識的人寄給你的。」她對躺在沙發抽煙的崔佑德說。

    「念給我聽。」他拍拍身邊空位。羅彩星先檢查門有沒有關好,才過去坐在他身邊,打開信件念——

    「佑德哥……記得小點點嗎?在孤兒院和你很好的魏誼芳。我很想念你,沒想到你真的成了歌星,你好棒。我已經離開孤兒院了,因為一些事改了名字現在魏靜雅,手機號碼是……請跟我聯絡,我有事要說……小點點。」念完了,她把信交給崔佑德。

    「要幫你聯絡嗎?」

    崔佑德把信揉摔。

    「你幹麼揉掉信?」羅彩星驚訝。

    「當明星就是這樣,出名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全冒出來要見面。」

    「你不認識她……」感覺對方用字誠懇,不像要攀關係的。

    「我認識。」他不屑道;「就是個病態的丫頭,大家吃飯時她一定躲在角落,大家出去玩她。一定縮在暗處搞自閉,更誇張的是一定要二十四小時戴著手套,我叫她小點點,很古怪的女生。

    「可是……她好像很喜歡你?」

    「別傻了。」崔佑德冷笑。「這麼孤僻怕生的人,忽然寫信要見面,會有什麼好事?還換了名字?八成是混得很差或欠了一屁股債,現在看我出名了就想攀關係。假如我像周傑倫那麼紅,說不定改天她就出現在頭版,然後跟記者說初夜初吻給了我啊什麼的,真噁心。」

    「真的不用幫你聯絡?」

    「傻瓜。」他拉羅彩星到懷裡,吻她頭髮。「全世界我只要有彩星跟小星就夠了。我不是說很多次了?等我在這行賺夠了,就退出演藝圈,給你和小星優渥的生活。」

    羅彩星在他懷裡歎氣。「真希望那天快點到,我希望小星可以早點跟爸爸相認,我對小星很內疚。還有也覺得很對不起爸媽,他們都快八十歲了,還要面對唯一的女兒未婚生子這麼難堪的事,我一直不敢說出小星的爸爸是誰,他們很不諒解……」

    「可憐的彩星,我知道你為我犧牲很多。我是懂得感恩的人,我沒有爸媽,對我來說只有你是我的親人,我永遠不會讓你失望,我只要你一個女人就夠了——其他部是狗屎。」崔佑德封住她的唇,將她緊摟在懷,深深親吻,證明對她的愛。

    三天後,深夜十點,陸玄武終於又見到魏靜雅了,雙方約在同一地點。包廂裡,陸玄武看著魏靜雅,魏靜雅看著桌面。這女人,他打了三十多次電話留言求見,才終於聯絡上。這三天他躁動,還有整個製作團隊過的是生不如死,瘋狂地透過各種關係想找到魏靜雅,但商界沒確實沒人認識她,幸運飯店又不肯透露半點消息。如果讓電視台經理知道他又再次失去金主,他將徹底失去電視台高層的信任。此刻——

    在餐廳包廂昏暗燈光下,魏靜雅依然一套簡單的黑色運動服,瘦小身子,白皙臉孔,唯一晶亮著的,是小臉上閃爍不安的大眼睛,她不看人,老是看著桌子或地板。以前他認為這是她膽怯無能的表現,在被她整了三天還掛了電話後,他不敢這樣想了。陸玄武先低頭道歉。「我很抱歉……不管我說了什麼或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我在此誠心誠意道歉,感謝你還願意見我們。」

    魏靜雅聽著,不看他。她沒忘記見面前莊凱文跟她交代的——

    「如果你沒膽反駁他或不知道如何接話,記得沉默,這會讓對手更慌張,沉默有時反而更有力量。」

    沉默?對了。魏靜雅保持沉默。莊凱文坐一旁,懶洋洋地研究手機裡的信件,也不理會玄武製作的人。她不說話是?陸玄武挑起一眉打量魏靜雅。果然,魏靜雅的沉默讓陸玄武不安,他看向金智惠,金智惠遞上文件。

    「魏小姐,請相信我們的誠意,這幾天,我們製作人確實認真考慮換男主角。」

    陸玄武說:「我已經和崔佑德的經紀人聯絡上。」想到這個,他很嘔。就因為這女人喜歡崔佑德,所以要讓整齣戲為那個二線明星作嫁?真是。

    「所以男主角決定讓崔佑德演了?」魏靜雅終於抬臉看著陸玄武。

    「還是不行。」陸玄武說。莊凱文跟魏靜雅同時面色一凜,莊凱文站起來。

    「老闆,我們走吧,玄武製作的人太不上道。」

    「請等等,這是晶美經紀公司的資料。」陸玄武解釋道:「闖題不在我們要不要用崔佑德,而是崔佑德的經紀人上禮拜才幫崔佑德簽下大陸那邊的電影檔期,雖然不是男主角但已經簽約,對方不可能毀約拍我們的戲。我只能說,真的很遺憾……」外行人就是不懂,要指定男主角,哪有這麼簡單?這裡邊牽扯到太多問題,不是他單方面可以決定的。不過呢,他真該好好感謝趙晶美,這下可不是他的問題了。魏靜雅低頭,難掩失望。這麼可惜?她有心讓佑德哥當第一男主角,偏偏他已經簽了別的戲約?

    「既然這樣……」魏靜雅看向莊凱文,莊凱文朝她使個眼色。

    記得剛剛莊凱文講的一個大重點——

    「堅持你要的,絕不妥協。你是有錢大爺,是他們要來配合你,你不需要配合他們。」

    可是……這樣子,還堅持下去的話,會不會太為難人家了?

    魏靜雅又沉默了。她這招沉默功還真是厲害,玄武製作的陸製作跟金智惠助理臉色很難看,坐立難安啊。

    「真的……沒有辦法嗎?」魏靜雅問。金智惠說:「請體諒我們的難處,不過,憑謝邢鋒的型跟條件還有演技絕不會比崔佑德差,他來演《警長高明》更適合。」

    「如果你希望認識謝邢鋒,」陸玄武說:「我可以安排你們見個面大家吃頓飯,你會發現他真的比崔佑德更優秀,條件更好。」他把魏靜雅當成那種家裡超級有錢想花錢認識大明星的千金小姐,但他錯了。比崔佑德更優秀?魏靜雅微瞇眼睛,這句話徹底激怒她。她什麼都不在乎,唯有對佑德哥緣神一樣崇拜,誰也不准貶低佑德哥。謝邢鋒算什麼?依德哥才是最棒的!

    她目光一沉,熱瓶沸騰。這個男人,這個男人憑什麼看扁她的心上人?誰能跟她的佑德哥相比?

    魏靜雅瞪著桌面說。「我……可能真的……想得太容易了。」

    確實,她不懂製作戲劇的方式。「我想瞭解一下,在整個拍片的製作團隊裡,陸製作的職位是最大的嗎?」

    「這部分我來跟魏小姐說明一下。」金智惠說。「在製作人之上還有監製,通常是掛電視台那邊的人。不過,因為我們陸製作實力很好,加上經驗豐富,電視台從不過分干涉我們的製作方式,請相信陸製作絕對有能力將這齣戲製作得非常完美,你絕對可以信任我們。」

    魏靜雅才不管陸玄武多有實力。「所以製作人之上還有監製?」

    「呃……」金智惠跟陸玄武不明白魏靜雅想問什麼,金智惠點點頭。「理論上是這樣,但只是掛名而已,拍戲統籌做決定的還是我們陸製作。」

    「我要當監製。」魏靜雅說。陸玄武震驚。她在說什麼?

    金智惠倒抽口氣,她?她胡說什麼啊?

    魏靜雅站起來,兩腳顫抖,心跳怦怦,但很努力的逼自己去瞪視陸玄武,她握緊拳頭說——

    「我……要當監製,就算和電視台的監製一起掛名也行,就是要比陸製作的職位更大。這部分你們要去搞定;還有崔佑德的事,也一樣你們要解決。還有……還有……」她看向莊凱文,凱定投以超級讚賞的眼神。沒錯,她要講出她的要求,她不要再龜縮了。

    這世界從不按照她小點點的想法運作,她受夠了。這是老天欠她的,她耍賴也好、發潑也罷,這回她絕不讓步。

    「不只是這樣。」她提贏音量。繼續用力瞪著陸玄武那雙強悍黑眸。「還有……我要看劇本,參與整個製作過程,以後開會都要通知我,還有……我是監製,比陸製作大,所以你做決策的時候要先問我。如果以上這些都同意也搞定了,再拿合約來找我。」

    帥呆了!莊凱文真想抱住魏靜雅尖叫。天啊,喔天啊,看看這小女生,這會兒怎麼回事?忽然變成女王了,終於拿出有錢大爺的氣魄了,他好感動喔,嗚嗚嗚……莊凱文好想躲起來哭,沒想到他真的把一隻縮頭烏龜變成潑辣的貓,他真的好佩服自已囑。魏靜雅覺得好暢快,渾身舒爽啊。一開始覺得很難看著他的眼睛,不敢躁他爭辯,但現在終於講出口,也沒少塊肉啊,之前她到底在怕什麼?

    陸玄武呢?他怔在座位,像被奪去刀槍的戰士,皺著眉頭,覷著她,顯得不敢相信。魏靜雅很愉快,這些年飽受命運捉弄,嘗盡不能作主的委屈,龜縮在家的怨恨,這會兒全發洩出來,她一不做二不休,一鼓作氣將之前受到的所有鳥氣全發洩到陸玄武身上。

    微笑,是的,她現在終於也會對著討厭的傢伙微笑說話了。「陸先生,你黑眼圈很嚴重,這幾天睡不好嗎?現在……你可以徹底失眠了,恭喜你。」

    陸玄武怒瞪著這女人,這女人!

    「過癮吧?小點點。」回到總統套房,莊凱文問魏靜雅。她神情激動,以往怯懦不安的大眼睛,這會兒閃爍著耀眼的光。她笑容滿面,緊握拳頭,尚未從剛剛與陸玄武對峙的激動情緒平復。

    「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暢快,我這裡——」她按著胸口,好像可以呼吸到更多空氣——」囤積許久的陰鬱掃除了,通體舒暢啊。

    「我以你為榮。」莊凱文突然興奮地跳了幾下塌踏舞。雙手打著節拍,心情大好。「這時候應該要跳舞慶祝——」他打開電視的MTV台,剛好正播放港星鄭秀文的新歌《信者得愛》。「這是好預兆喇!這是神的訊息啊,小點點快來看.」

    「咦?」魏靜雅跑到電視前,看莊凱文激動的解說音樂MV。

    「小點點。你看見沒?這個女歌手之前也跟你一樣有憂鬱症,可是她現在多麼有活力啊,她走出來了。你也一樣,你也要走出去,面對你的人生,加油!」

    歌曲節奏強烈,歌詞很強烈。魏靜雅聽著,很震撼。「好,我要振作,我要改變。」

    「我告訴你,自已的權益要靠自己爭取,自己內心的想法,要靠自已的嘴去表達。如果連自己都放棄去爭取,去表達,那麼是不會有人尊重你,被忽視、被別人踩在腳下,那是自己活該。」

    「對!」她懂了,經過方纔那一役,她開始有信心,她是能夠扭轉命運的。

    「我是巨人,我是巨人,不要惹我,不要惹我!」她跳到床上,用力彈跳,給自己信心喊話。看到這麼活潑健康的魏靜雅,莊凱文好欣慰啊。「等一下我去拿香檳,我們來慶祝搞定機車的陸製作——」

    「不過……」她問:「崔佑德有合約問題,可能真的不能來演,怎麼辦?」

    「那不是我們該煩惱的,如果陸玄武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也不配拿我們一億的資金拍片。重點是告訴他們,我們要什麼,列出來,叫他們照辦,就這樣。做大事的人都是這樣……要求,執行,享受結果。懂嗎?」

    「懂!」魏靜雅笑嘿嘿地。真希望快點跟佑德哥聯絡上,她真想看到佑德哥高興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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