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潛龍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傷情
    車昊依靠楓樹而坐,雙目遙望著遠方的湖面,任憑楓葉時而飄飄蕩蕩落在他的身上,聽到我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淡然一笑拂去肩頭的落葉。

    我微笑著在他的身邊坐下:「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車昊微笑道:「不知怎麼我忽然開始想家了……」他捻起一片楓葉:「我想明天離開這裡。」

    我微微一怔,馬上意識到他大概是因為慧喬的緣故。

    車昊道:「現在看到你和全太醫的感情這麼好,而且來了不少幫手,我也就放心了。」

    我抓住他的臂膀道:「車兄!我想你留下!大秦目前仍然形勢不明,慧喬又懷有身孕,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車昊沒有說話。

    我低聲道:「車兄是不是仍然放不開過去的事情?」

    車昊笑道:「你誤會了,看到你們之間的感情這樣好,我心中早就沒有任何奢望了。」

    我真摯道:「秦都正值風雲變幻之時,暗潮湧動,危險重重,我個人安危事小,身邊人的平安蔚為重要,我不希望慧喬她們出現任何的閃失。」

    車昊抿了抿嘴唇,終於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我在唐昧和雅克的陪同下來到秦都西郊的慕雨山,這裡是白冕衣冠塚的所在地,晶後讓人將白冕的衣冠塚已經平掉,我前來祭掃多少可以告慰一下白冕的在天之靈。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因為思綺和酈姬,我在白冕臨終之前曾經答應幫他照顧好他的女兒,現在思綺已經成為我的妻子,而酈姬的命運卻悲慘如故,我心中對白冕自然有著深深的愧疚。

    還未來到白冕的墓前,我便先看到了一輛華麗的馬車,從外觀上我已經認出這應該是酈姬的坐駕。

    我讓唐昧和雅克在原地等我,獨自一人緩步向衣冠塚走去。

    卻見酈姬一身白衣站立在已經損毀的墓前,秋風吹過,白色長裙隨風而起,勾勒出她嬌軀曼妙的輪廓。

    她身邊的宮女看到我,慌忙提醒酈姬。

    酈姬轉過身來,美目之中仍然蕩漾著淚光,讓人不禁生出呵護之心。

    我默默來到她的身邊,目光落在已經殘破斷裂的墓碑之上,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歎,接二連三的事情對她一個弱女子來說,實在太過殘酷了一些。

    我彎下身軀,伸手抹去墓碑上的灰塵。白冕彷彿出現在我的眼前,他自盡前的一幕反反覆覆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你滿意了!」酈姬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搖了搖頭,慢慢站起身來。

    酈姬美眸之中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陪伴她的宮女和侍衛知趣地退到馬車旁。

    我低聲道:「皇后,你又何須如此執著,其實放下一些事情,對自己未嘗不是一種寬容。」

    酈姬冷冷道:「我放不下,因為我失去的太多,若是再放下我的仇恨,我便無法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內心被她淒涼絕望的眼神猛然刺痛了,她之所以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我讓她懂得情為何物,她也不會如此痛苦。

    我低聲道:「酈姬,你鬥不過太后,這樣下去只會將自己白白地犧牲掉。」

    酈姬淒慘一笑:「我曾經養過一隊相思鳥兒,有一天我給他們餵食的時候,雄的那只自行飛走了,雌的那只便在籠中等待。我既便是打開籠門,它也不願飛走。後來我才知道,它怕走了以後,雄鳥回來再也找不到它的位置,它便留在籠中日夜期盼,希望雄鳥有一天會回來接它……」

    酈姬仰起俏臉,淚光在夕陽的映照下越發的淒美動人。

    「後來它終於發現那只雄鳥再也不會回來,我以為這次它會走了,可是沒想到它發狂地用身體用羽翼去撞擊鳥籠,直到頭破血流,直到生命消逝……在它心中是這座牢籠拆散了他們,它要用生命來毀去這座牢籠……」淚水沿著酈姬的俏臉緩緩滑下。

    我垂下頭去,因為我沒有勇氣再面對酈姬。

    她緩緩地從我身邊走開,腳步是如此堅定。

    一絲冰涼的感覺沿著我的腮邊緩緩滑落,我馬上意識到這是我的淚水,我終於明白了酈姬為何要不顧一切地去報復,愛之愈深恨之愈深,在她心中這秦宮才是阻攔我們相愛的真正原因,她要以生命來毀掉這座禁錮她的高牆。

    晶後巧妙地利用沈馳未歸的時機,強行為燕元宗納妃,肅王燕興啟雖然心中反對,可是對這件事也無可奈何。這件事顯然已經成為定局,讓他去提親只不過是個表面的形式而已。

    醫者父母心,見死不救是對慧喬善良內心的一種煎熬,可是為了我,她只好違心地將對燕元宗用藥的劑量進行調整,這樣剛好可以保證燕元宗繼續活在這個世上,而又不能讓他徹底康復。我專門囑咐慧喬,千萬不可以將燕元宗中毒的事情告知於太后,如果讓她知道真相,會不惜一切代價將酈姬除去。

    慧喬專門交代,千萬不可讓燕元宗再食用高麗參,或者接觸到炎茶絲,否則會再度誘發體內的毒素,便是神仙也難以救治。好在鳳陽宮附近沒有種植炎茶絲,我根本無需去刻意交代晶後。至於高麗參,只需慧喬委婉地表示不適合燕元宗的體質,晶後自然不會讓他食用。

    眼看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燕元宗的病情仍然沒有任何的起色,晶後已經完全失去了信心。

    燕元宗納妃沖喜之日即將來臨,晶後再次將我召入宮中,從她的表情來看一定又出了什麼事情。

    「酈姬這個賤人,實在太猖狂了!」晶後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我低聲道:「母后先消消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晶後餘怒未消道:「她竟然要不惜一切阻止這場大婚的進行,威脅我說,只要我為元宗舉行大婚,就將玉璽交給燕興啟。」

    「什麼?她承認玉璽在她手中了?」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酈姬竟然敢公開向晶後叫板?

    晶後道:「她雖然沒有明說玉璽在她的手中,可是話中的意思已經明確表示出來了。」

    我歎道:「母后確實不該將白冕的衣冠塚平掉,這下將她徹底激怒,不惜一切要做蠢事了。」心中卻明白,酈姬之所以對納妃之事如此敏感,是因為害怕曲諾進宮之後,晶後會伺機廢去她的後位,進而置她於死地。

    晶後怒道:「我會怕她嗎?她要是敢這麼做,我就讓這個賤人死無葬身之地。」她重重在幾上拍了一掌。

    我生恐晶後動了真怒,先行對酈姬下手,慌忙勸慰道:「母后,現在即便是殺了她,她也不會交出那枚玉璽。而今之計,還是先將這個隱患去除為妙。」

    晶後道:「如何去除?你有辦法嗎?元宗的病情非但不見好轉,反而愈發地嚴重,他始終處於昏迷之中,如何下令更換印璽?」

    我心中暗自慚愧,燕元宗之所以落到這種地步,都是我故意為之。

    晶後道:「不行!元宗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我不能再無休止地等待下去,否則我將會完全陷入被動之中,無論如何我都要將那枚玉璽從那個賤人的手中奪回來!」她鳳目之中流露出陰冷無比的目光。

    我不由得暗暗心驚,晶後顯然已經對酈姬起了殺心,低聲道:「母后打算怎麼做?」

    晶後憤然道:「元宗反正已經命不長久,我便讓這賤人帶著玉璽一起跟元宗陪葬!」

    看來晶後終於失去耐心,決意下手對付酈姬。我低聲道:「母后還記不記得我是如何逃出大漢?」

    晶後嬌軀微微一震,美目中閃過一絲驚駭的眼神:「你想故伎重施?」

    我重重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孩兒斗膽,眼前這個境況下,我們必須險中求勝。」

    晶後低聲道:「你打算用何人來冒充元宗?」

    我微笑道:「母后看孩兒怎樣?」

    晶後搖了搖頭道:「現在元宗已經瘦成了一把骨頭,你如何扮像他的樣子?」

    我笑著站了起來:「母后,皇兄自從生病之後,始終躺在這深宮之中,外人焉能知道他現在的樣子?再者說就連皇后也不可以接近他,現在的皇上反而是最好裝扮的。」

    晶後美目一亮,我知道自己的話一定觸動了她的內心。

    晶後沉吟片刻方道:「你想怎麼做?」

    我低聲道:「我只需冒充皇兄宣告更換玉璽,化解此次危機即可。」

    晶後道:「燕興啟老謀深算,未必看不出你在冒充。」

    我冷笑道:「若想許速扭轉母后眼前被動的局面,孩兒冒一點風險也是值得的。」

    我之所以擁有這樣的信心,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采雪在我身邊,我和燕元宗身材相若,面部輪廓也有幾分相似。不過現在燕元宗瘦得皮包骨頭,即便是采雪易容的手段再高,也無法將我偽裝得跟他一模一樣。但是晶後這段時間禁止一切人探望燕元宗,為我假冒他營造了便利的條件。

    看著鏡中的自己漸漸變成了燕元宗健康時候的模樣,我不禁暗自讚歎,采雪易容的水準並不次於輕顏,可是轉念一想,輕顏擁有這樣的技藝並不奇怪,她本身就是魔門中人。可是采雪只不過是一個尋常的舞姬,她如何學得的這身本領?她的身上究竟藏有怎樣的秘密?

    面部輪廓完成之後,采雪又為我染黃面孔,在嘴唇上塗了一層透明的汁液,我的嘴唇頓時變得乾涸起來。

    站在一旁的許公公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

    采雪微笑著答道:「這是脛子油,塗上之後即便是飲水也不會褪掉,顯得異常幹涸。」最後用青色將我的兩腮打滿,再看鏡中,活脫脫一個癆病鬼的模樣。

    許公公讚道:「我隨太后剛剛回到大秦之時,陛下就是這個樣子。」

    采雪又拿出一枚紅色藥丸遞給我道:「公子,你將這枚變身丸吃下去。」

    我對采雪向來深信不疑,相信她決不會害我。接過那枚藥丸,吃了下去,入喉感到一陣灼熱,並沒有其它不舒服的感覺。

    再想說話,發出的聲音竟然嘶啞無比,我簡直不能相信這是我發出的聲音。

    采雪輕聲道:「現在應該沒有人能夠聽出你是平王了。」

    其實我根本無需開口,據慧喬所說,燕元宗毒氣侵入肺腑,現在不僅喪失了意識,甚至連話都不會說了。酈姬既然能夠毒害燕元宗,想必對這幾種藥物的毒性和後果相當瞭解,我事先向慧喬問明了中毒後所表現出的症狀,偷偷練習了一遍。

    許公公為我換上龍袍,這件龍袍經過專門的改制,比原來寬大了許多,穿在身上剛好掩飾住我強健的體魄。

    我在許公公的攙扶下走過帷幔,一直在外面等候的晶後緩緩轉過身來。她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端詳了我一遍,目光中流露出些許的慈愛,單從她的眼神我就已經知道自己的裝扮相當成功。

    燕元宗早已被妥善安排到晶後的寢宮之中,我大模大樣地躺在龍床之上,雖然換上了新的被褥,可是整張龍床之上仍然充滿著濃烈的藥草味道。

    許公公送采雪離去。按照我計劃,我留在秦宮偽裝燕元宗,而我的角色自然由采雪來裝扮,她跟隨我身邊已有多年,對我的一舉一動無不瞭如指掌,裝扮起我來應該毫不費力,至於身高方面更好偽裝,只需裝成臥病在床即可,反正再有兩日便是燕元宗納妃之日,很少有人的注意力會放在我的身上。

    晶後悄然坐在我的身邊,默默抓住我的手,久久凝視著我的面龐,眼圈竟然紅了起來。

    我低聲道:「母后!」

    晶後道:「回頭酈姬過來的時候,你仍然裝出癡癡呆呆的樣子讓她不要產生疑心。」

    我低聲道:「母后為何要讓她過來?她若是看出了破綻,我們豈不是前功盡棄?」

    晶後冷笑道:「自從她嫁入皇室,何嘗關心過元宗?可能現在她連元宗的樣子都記不清楚,這賤人以為我不知道,她和元宗名為夫婦,其實根本未曾有過夫妻之實。即便是元宗在病榻之上,她也從未伸手照顧過他……」晶後說到傷心之處:「我可憐的孩兒!」

    我心中暗道:「晶後將責任全都推倒了酈姬的身上,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根本就是一個怪物。莫說是酈姬,就算換作她人嫁給燕元宗,結果也是一樣。在他心裡只有燕琳的影子,天下間任何的女人都無法取代燕琳的位置。」

    晶後黯然歎了一口氣,低聲道:「希望我們都能安然度過這場危機……」她所說的我們之中自然包括燕元宗,我這次恐怕要讓她傷心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和燕元宗也會有爭寵的一天,為了博取晶後對我的全力,我必須斬斷她對燕元宗的一切希望。

    酈姬在晚間的時候來到鳳陽宮,晶後召她來不僅僅是為了和她商量納妃之事,更重要的是看我的偽裝能不能瞞過她的眼睛。

    時隔二十天之後酈姬終於再次見到了燕元宗,當然這個燕元宗只不過是我所假扮。

    酈姬顯然沒有想到晶後今日會大發慈悲,讓她來到床邊探視,當她看到我已經甦醒的時候,不由得顯現出一絲慌亂。

    燕元宗若是真的清醒過來,對她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打擊,她手中所倚仗的玉璽便再也沒有用武之地。

    我瞇起眼睛,竭力裝出虛弱到極點的樣子。

    晶後歎道:「酈姬,前些日子並非是我不想讓你見到皇上,只是他身體虛弱,需要靜養,我不想任何人打擾他。」

    酈姬點了點頭,目光之中流露出幾分怨毒之色。

    晶後道:「上蒼庇佑,皇上的病情竟然好了許多,今日我還讓許公公扶著他在這宮中走了兩步,若是一切順利,也許後天的納妃典禮,他能夠親自出席呢。」

    酈姬不無諷刺:道:「人逢喜事精神爽,陛下看來也不例外。」

    晶後歎了一口氣道:「只可惜他卻像不認得我的樣子,癡癡呆呆連話都不會說了……」

    酈姬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慶幸之色,目光之中裝出幾分關切,輕聲道:「皇上,你不認得我了?我是酈姬啊!」

    我無比呆滯地望向他,喉頭發出絲絲的聲音。

    酈姬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緩緩站起身來,向晶後道:「太后,皇上好像不願我留在這裡,孩兒先行告退了。」

    晶後淡然笑道:「難道你不想親手照顧陛下嗎?」

    連我都沒有想到晶後居然提出如此大膽的建議,如果酈姬真的答應下來,只要她摸到我的身體,豈不是馬上就知道我是偽裝的。

    酈姬點了點頭道:「照顧陛下原該是酈姬的本分。」

    晶後起身道:「今晚你便留在這裡照顧皇上,我去安歇了。」她竟然轉身離去,我一時間摸不清晶後真正的用意,心中忐忑不安,若是酈姬識破了我豈不麻煩?

    酈姬冷冷望著我道:「陛下的龍體恢復得好快!」

    我為了避免露出破綻,傻傻地看了她一眼,並不說話。

    酈姬道:「我知道,陛下心中從未當我是你的妻子。」

    我的臉上流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酈姬果然沒有看出任何的破綻,正如晶後所說,她從未正眼看過燕元宗,她的心目中除了我,根本沒有其他人的位置。從感情的執著上來說,她和燕元宗又是何其相似。

    此事許公公從宮外回來,恭敬道:「皇后!」

    酈姬點了點頭,輕聲道:「你好好照顧陛下,我去為他熬些參湯。」

    我心中一凜,馬上明白了她的意圖。

    慧喬曾經說過,燕元宗此刻的情況決不可再服用高麗參,以免觸發體內的毒素,酈姬分明是想進一步加重燕元宗的病情,置他於死地。

    酈姬端來參湯,按照規矩還是由許公公親口品嚐之後,方才給我餵食。

    我不是燕元宗,自然沒有這麼多的顧忌,權當酈姬給了我一次進補的機會,大口將參湯飲下,酈姬的美目之中流露出一絲欣慰。

    鼻息中聞到淡淡的香氣,我悄然探尋這香氣的來源,終於發現酈姬的髮簪上插著兩朵紫色的炎茶絲小花。她果然狠毒,生恐僅僅靠高麗參害燕元宗不死,又生出了這個辦法。

    我有些疲倦地閉上了眼睛,這種慢性的毒素不會危及到我的身體。

    燭光下,酈姬靜靜坐在窗前,在這清冷的深宮之中越發顯得形單影隻。只要我廢除玉璽,晶後就會毫不猶豫地想她下手,我決不能看著她的我的眼前死去。她承受的痛苦實在太多,無論面臨如何的艱險,我都要將她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燕元宗甦醒的消息,震動了整個朝野,最為驚慌的自然是燕興啟,翌日清晨他一早便趕到鳳陽宮中,探察事情的虛實。

    晶後的確非同尋常,表現得滿面春風,表情欣慰無比。

    燕興啟看到我果然甦醒了過來,無法掩飾目光之中的沮喪,表面卻還要裝出欣喜異常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實在是滑稽到了極點。

    「陛下終於醒了!」燕興啟恭恭敬敬道。

    我點了點頭,嘶聲道:「朕生病的這些日子……辛苦……皇叔了……」

    燕興啟還沒有覺著什麼。

    一旁的酈姬美眸之中流露出無比驚駭的目光,她在我病榻邊照顧了我整個晚上,卻不知道我能夠開口說話,而且我的言談舉止顯得清醒無比,一改昨日的癡傻模樣。

    燕興啟道:「陛下能夠康復實在是我大秦之福,明日便是陛下的納妃大典,當真是雙喜臨門。」

    我無力道:「卻……不知……是哪家的女兒……?」

    燕興啟道:「曲奉常的千金曲諾。」

    我虛弱地點了點頭道:「朕……不想納妃……你替我回了吧……」

    「陛下!納妃之事已經詔告天下,豈有反悔之理?」晶後在小卓子的陪伴下,緩步從內宮中走出。

    燕興啟附和道:「此事萬萬不可更改,還請陛下三思。」

    我擺了擺手,氣喘吁吁道:「你……退下……吧,我累了……」

    燕興啟正要離去,晶後道:「皇叔留步!」

    燕興啟轉過身來道:「太后還有什麼事情吩咐?」

    晶後道:「陛下發病之時,不慎將玉璽給失落了。」

    她讓小卓子打開手中的木盒,裡面也是一枚玉璽。

    我從未聽晶後說起手中還有一枚印璽,酈姬美眸之中流露出無比怨毒的眼神,她已經明白晶後真正的用意。

    燕興啟面色一變,驚慌無比道:「這……這該如何是好?」

    晶後淡然笑道:「好在宮中還存有開國玉璽,我讓人重新清洗鑲金,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咳嗽了一聲方道:「此事都是朕……太過疏忽……竟然失落了玉璽……」

    燕興啟張口結舌,還未來得及說話,晶後搶先道:「其實當年先皇就不應該更換玉璽,自從更換玉璽之後,先皇便一病不起,現在皇上又染上重病,現在這玉璽乃是不祥之物,陛下如今將它失落也許是好事。重新起用開國玉璽,也許預示著皇上龍體即將康復,大秦又將中興。」

    晶後的這個理由的確無懈可擊,她柔聲道:「皇叔以為這玉璽應該可以更換嗎?」

    燕興啟表情僵硬地點了點頭,低聲道:「陛下既然同意更換,前朝玉璽自然可以啟用,臣這就去通知眾臣。」

    晶後微笑道:「不用勞煩皇叔的大駕,我已經派人將此事知會給朝中大臣了。本來想讓許公公去肅王府中通知你,可聽到你要過來探望陛下,想了想還是由我親口告訴你的好。」

    燕興啟在這幾次和晶後的交鋒中,處處落於下風,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晶後又將一份擬好的懿旨交給他道:「皇上明日便要納妃了,我想將大典一切的事情都交由你去做。」

    燕興啟接旨退下。

    晶後不無得意地在椅子上坐下,美目微微翻了一翻道:「皇后怎麼不說話了?」

    酈姬臉色慘白道:「這玉璽是假的!」

    晶後呵呵笑道:「假的?有些事情千萬不可以胡說,你入宮之前你父親難道沒有交代過你嗎?」

    酈姬不顧一切地尖叫道:「那玉璽是假的!一切都是你所設的圈套!」她顯然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精神幾近崩潰。

    晶後冷笑道:「酈姬!你以為藏起那枚玉璽就能要挾到我?做夢!」

    酈姬憤然望向晶後,隨即目光轉向了我的臉上:「騙子!你們全都是一幫騙子!」

    晶後緩緩站起身來:「酈姬,你本來可以好好地生活在皇宮之中,安安穩穩地做你的皇后娘娘,只可惜你偏偏要像你失去的爹一樣,處處都要跟我作對。」

    酈姬呵呵狂笑道:「你瞞得過燕興啟,卻瞞不過天下人,只要那玉璽落入燕興啟的手中,你便是篡奪皇權,必死之罪!」

    晶後笑道:「誰敢治我的罪?誰有那個本事來治我的罪?就算燕興啟得到那玉璽,也已經晚了,知不知道你錯在哪裡?」晶後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又道:「錯就錯在,你一心想用玉璽來要挾我,錯就錯在你在等待對付我的最佳時機,錯就錯在你對人世還有留戀,你怕死,你想利用這玉璽充當自己的擋箭牌!」

    酈姬的美眸中流露出無盡的悲涼。

    她忽然抽出一柄閃亮的匕首不顧一切地向我衝來,狠狠向我的胸口扎來。

    因為她距離我很近,事發倉促,周圍人根本來不及阻攔。

    我準確的扭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將她重重地推倒在地上。

    晶後冷笑道:「將她先給我關起來!」

    我正要出言阻止,卻見許公公驚惶失措地跑了過來,顫聲道:「太后……大事不好了……他……他……」我看到他的模樣,料到一定是燕元宗出事了。

    晶後惶恐到了極點,顧不上酈姬,慌忙向內宮去了。

    酈姬緩緩從地上拾起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我早就料到她要自尋短見,一把擰住她的柔荑,將匕首奪了過來,向小卓子道:「將這賤人關到哪裡?」

    小卓子突然看到發生了這麼多的變化,先是晶後和皇后反目,然後是氣息奄奄的我居然站了起來,早就驚得目瞪口呆,指了指偏殿。

    我將酈姬拖入偏殿之中,酈姬拚命掙扎著,狠狠一口咬在我臂膀之上,我強忍疼痛將她推入房中,小卓子嚇得多多嗦嗦道:「陛下……該……怎麼做?」

    我怒道:「去找繩索,將這賤人捆起來。」

    小卓子這才慌慌張張離開了偏殿。

    酈姬噗地一聲,將帶血的唾沫吐在我的臉上,我伸袖擦去臉上的唾沫。

    酈姬嘶聲道:「你快殺了我!」

    我壓低聲音道:「難道你不等那只雄鳥回來了嗎?」

    酈姬嬌軀一震,不能置信地望向我的面孔。我低聲道:「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我會帶你一起離開這座牢籠……」

    晶瑩的淚水頓時湧出了酈姬的美眸,串珠般地落在光可鑒人的地磚之上。

    小卓子拿著一條白綾走了進來,我暗自苦笑,這小太監也笨到了極點,又不是要將酈姬扼死,他拿條白綾來做什麼。

    酈姬的淚水始終無法止住,我用白領將她捆住,丟在偏殿的角落之中。

    轉身和小卓子走出門外,用銅鎖將房門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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