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抱抱……
那用於握鞭的把手處,鐫寫著兩個蠅頭小字:草鞭。
倒是貼切,小米看見蠻靈兒眼底流出喜愛的光芒,莫非她喜歡這種軟兵器?
不過,話說回來,她不也經常拿紅玉綾當兵器來用嗎?反倒是斷水,跟了她以後,就變的如同吃素的和尚般,除了御劍飛行以外,極少出鞘。
可是,卻不見它鋒芒銳減,或許,斷水並非是一把嗜血的劍吧?
想到此處,身體裡的斷水忽然一陣顫抖,似乎是引起了共鳴。
自打突破了以後,斷水就以她的身體為劍鞘,可以隨意進出,而且絲毫不傷她的身體。讓她不禁感歎遊戲的無所不能,連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情都能夠做到。「那白鶴老頭還說你殺孽過重呢,」少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身體內部那種奇妙的感覺,就彷彿是和另一個自己在對話似的,不過對方不是人類,而是一把奇怪的有自己靈魂的劍而已。「我看是他殺孽太重吧,你說是不?」
斷水圍著她身體裡的某樣東西飛速打轉,似乎在說理解萬歲。
果然啊,這小東西是有靈魂的「小米……你在想什麼?叫了你那麼多聲你都不理我。」對那草鞭垂涎三尺的某女有些不滿的推了推發呆成癖的小米同學,喚回她的神智。
「你有叫嗎?」狐疑的望了她一眼,對著鞭子上一灘可疑地水漬皺起了眉頭,這是口水?「拔草還能拔出這麼個東西來,真是奇怪。」
說罷。隨手一扔,鞭子便朝某個方向飛去。
蠻靈兒急吼吼的追了出去,臨了還留給小米一個「你死定了」的眼神。敢這麼對人家地寶貝鞭子。哼哼,留你全屍好了。
「小米你看你看。這個鞭子上的花會開耶!」追回鞭子地蠻靈兒對自己的新發現高興不已,早把小米丟鞭子的事情拋到腦後去了,小米也很上道的和她一起對著鞭子的「奇特現象」大加評論,絲毫不覺得先前自己地行為有多麼傷鞭心。
既然知道這不是個普通的遊戲,那麼也就該早早明白。這種非打怪爆出來或者是商店可以買到的武器裝備,都該是有靈性的。
覺醒的鞭靈自然不會再去認傷了鞭心的小米為主,哪怕她身上有它喜歡的氣息也不要。雖然後來這個小姑娘很不禮貌的將哈喇子流到了它身上,但是看在她那麼喜歡自己的份上,就勉強先讓她當自己地主人好了。
雖然她的舉動明顯幼稚可笑,鞭子上的花會開很希奇嗎?只要揮動鞭子就能在鞭子揮過地地方落下好看的花雨呢,雖然那花雨是致命地。
小米毛骨悚然地遠離了蠻靈兒和那古怪的草鞭一些,為什麼她能夠聽到那鞭靈地話?
某飛劍在她肚裡冷哼一聲,道:自然是我的功勞?
小米呆了一下。瞪著自己的肚子想像它被一把劍劃開的樣子,還是一把會說話的劍。
「小米……」望見某個少女又沒在聽自己說話,而是呆呆盯著她癟癟的肚皮。蠻靈兒頓時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她怎麼會交上這樣的朋友?等等……朋友麼?板著手指頭。細數和某個女人認識了多少時日。不多不少,三天而已。
這三天似乎非常愉快。兩人攜手合作毀了師傅的寶貝藥田,而師傅破天荒的居然沒發脾氣;知道了一些他們以前的事情,比如師傅的那個雙心荷包居然是小米的大作,還有師公的那件�袟◆A竹的漂亮長衫,居然也是她做的;趁著晚上師傅師公睡著的時候一起跑到2樓尋寶,除了只頂著王母蜘蛛頭銜的稀有大蜘蛛以外什麼收穫都沒有,雖然那只蜘蛛爆了很多銀子。
那……什麼時候自己竟然把這個愛發呆的傢伙當成了自己的好朋友的?
好像,就是在,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
那個小小的少女,被夾在師傅師公中間,和他們一起笑的慘絕人寰的時候。
她一向不大會形容放肆的笑容。
雖然她自己的唇邊總是留有大大的甜笑,雖然她總是24小時的翹著嘴角,可她從來都不知道放聲大笑是什麼樣的感受。所以她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的望著能夠笑的前仰後合的小米,能夠將師傅師公逗笑的小米。
即便最初的時候她看起來只像個7歲的小女孩,有一雙清澈到透明的眼眸,而她不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小米同學。
果然是幸運的小米呢,摸著手裡的鞭子,蠻靈兒眼裡全是讚歎,居然隨便一拔都能拔到這種極品兵器。這可是前藥王唯一製作的武器,鞭身由108種劇毒浸泡過,那些會美麗綻放在鞭身和空氣裡的小白花,會讓人在觸到的一瞬間死於非命。明明是她先拿到的,她為什麼不要?難道是因為看到她眼裡的喜歡嗎?
如過不是,那她想不出別的理由。
許茹和呂青衣淡望一眼在凌亂殘破的藥田里各自發呆的兩個少女,相對無言,忽兒又輕笑起來。呂青衣看一眼愛妻,看著她嬌悄感動的模樣微微捲起嘴角道:「這下可以放心教你這個天真無邪的徒弟了吧?」
許茹白他一眼,卻只是歎息:「可惜了我那片藥園子。」
「有了那顆蘊靈丹,這樣的藥田你想要多少沒有?」呂青衣大驚小怪的咋呼,惹的故作悲春傷秋的美女大力的跺了他一腳,還不覺得解恨,蔥白的玉手摸上他纖細的腰身,在他肉多腰間狠狠的扭上一把才算。
疼的額頭冒汗直不起腰來的呂青衣心中惴惴的想到,女人果然是不能得罪的啊,尤其是自己家裡的母老虎更加不能得罪。
這兩天,蠻靈兒在藥王谷的飛禽走獸間努力揮舞她的草鞭,這位嬌蠻少女所經過的地方必定是大片的紫黑屍體和大片的枯黃花草,怪物們一旦聽見她頭上紫鈴發出的清脆鈴聲便四處逃竄,將好好一個藥王谷攪的昏天黑地,看的小米連連搖頭。
就連她肚裡的斷水也對此中行為搖晃不已以示憤慨。
雖說藥王谷和別的地方一樣,怪物之類的總會刷新的,但向來素淨不喜殺生的許茹還是發標了。她將草鞭沒收,嚴明如果蠻靈兒再如此如此便永不歸還。
鬧騰了兩天的蠻靈兒小姐癟了嘴,她第一次擁有屬於自己的武器難免興奮過頭。夜晚的時候兩人爬上屋頂,說爬其實也只有蠻靈兒一個人。待她氣喘吁吁的爬上屋頂,小米踩著飛劍慢吞吞的在她身邊降落。
「你又飛劍為什麼不帶我上來。」
「是你自己說要爬上來的……」
某人傻眼,倔強道:「你又沒說你會飛上來!」
某人睜大眼無辜的道:「你又沒問……」蠻靈兒瞪著眼,無語落敗。於是和小米一起躺在屋頂上看星星,不過這天雲重風大,只有一絲黯淡月光可見。
「小米我做錯了嗎?」想起白天師傅那難看的臉色,蠻靈兒小姐首次感到內心一陣小小的心虛,真的錯了嗎錯了嗎?
「萬物皆有靈性,」將斷水招出來和蠻靈兒打招呼,看著她那瞠大的水靈眼眸就覺得好玩,這個孩子真是可愛,「既然它們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送命?」
「小米……」蠻靈兒有些不解,又似乎有些明悟,「可是這只是遊戲啊!難道你從來沒有打過怪嗎?」
「打過。」小米微微的笑著,初進遊戲那會她也曾像個得意的將軍般,帶著影子在高級練功區肆意屠殺,如果說新手村裡打怪是為了做任務的無可奈何,那麼後來在練功區就是她濫殺無辜,雖然這個詞用的有點不合適。那些兇猛的怪可不是什麼「無辜」。「但是我自認,沒有殺過一隻不會反抗的怪。」
「為什麼……不過是個遊戲而已……」疑惑饒上蠻靈兒的心頭,為什麼連小米都覺得她錯了呢?如果是她的師傅,那還可以理解,畢竟她是NPC,這裡是他們的世界,可是小米呢?小米是現實世界的人,是玩家,她怎麼可以怪她?
小米垂下眼簾,腦海中忽然躍出自家妖孽師傅的樣子:「你的師傅,她雖然只是一段數據,但是她對你的好,是不攙雜雜質的。你可以對遊戲裡的生靈好不在意,可以漠視,如果你習慣了這種漠視,那麼現實裡,你會不會變的更冷漠?」
這話說的好像有些現實了呢……小米在心底反省自己,要是這樣自己就該去吃素了,做個尼姑,普渡眾生才對。「算拉我這個人不懂得說教,反正你要記得,打怪是一回事,而屠殺是另一回事就好。」
蠻靈兒猛然想起看過的一些反對人們玩網絡遊戲的片子,有些人,玩網絡遊戲玩到瘋狂到拿刀抹自己的脖子還認為可以復活……雖然確信自己不會變成那樣,但當那些飛禽走獸大片大片倒下的時候她的心底確實閃過一種快意的感覺。
小米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做那種把自己迷失在遊戲裡的人麼?
「小米,你為什麼對遊戲裡的NPC那麼好?」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也可以用在好的方面啊……」小米轉過頭朝她眨眨眼,「我困了,先下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