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傳 正文 第七章 江湖廟堂
    王安石的冷峻峭拔、睿智寡言和蘇軾的風流疏狂、不拘俗禮都給李二留下深刻印象,反而是那個司馬光沒有什麼感覺,除了腦海中固有的光屁股胖小孩砸大缸的記憶外,司馬光留給自己的只是個笑面佛的形象。

    不論如何,這些人注定了是要叱吒風雲的,無論是一時的挫折還是短暫的低谷,終究是要書寫歷史的人物。而李二這樣殺豬家的子弟也不可能憑借這次際遇就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生活不是小說,平淡的生活不是一次奇遇就能夠改變的。

    母親掂量了春娘給的大錠銀子,歡喜的說道:「二十兩七錢,王獾郎果然是做了宰相的大人物,出手就是闊綽,咱們娘兒倆宰四年肥豬也賺不了這麼多。娘給你攢了,待你成親之時好用。」

    對於重量的敏感,母親是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差錯,「賽秤砣」的名聲也不是平白就叫起來的,母親說是二十兩七錢那就絕對不會是二十兩六錢,也不可能是二十兩八錢。

    母親小心的把銀子藏在了炕箱底下,便去收拾湯鍋,準備把殺好的肥豬丟到鍋子裡褪毛。

    生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唯一改變的就是母親肉鋪裡的生意突然之間就好了起來。

    直到縣大老爺親自來肉鋪,商定了縣衙的肉食也由母親一手供應之後,小小的陽谷縣才知道李家肉鋪的那個弱不禁風的少年非比尋常。居然在松鶴樓和當世的三大文壇巨匠論文,且屢屢佔據上風,便是蘇東坡這般名動天下的人物也親自為其把盞。這消息經縣大老爺的證實之後迅速的轟動陽谷,成為市井間的佳話,便是那些富貴人家閨房裡的綠鬢紅顏也心嚮往之,托人打聽這叫李二的少年是否有了婚配佳偶。

    當然不會有人知道這沸騰了陽谷的李二李大才子居然不會寫字,人們看中的是李二似錦的前程,也許過不了多少時日,這李二就成了狀元郎。整個陽谷進士也沒有出過一個,所以李二這樣的人物就是縣大老爺也要刻意的結交。若是李二真個中了狀元探花什麼的,也是縣大老爺教化有方,二者等李二成了氣候,說不定縣大老爺還要靠著他陞遷哩!

    李二的名聲在陽谷傳播開來,母親的生意也是大好,每日裡還沒開門,那些熟客就已在門口等著買肉了。便是原來那些劉家肉鋪的老客,也「臨陣倒戈」跑過來買李家的豬肉。

    這讓母親十分的得意,說話的嗓門愈發的大了三分,走動起來更是虎虎生風。

    反觀劉家肉鋪,生意卻是越發的清淡,任憑「飛刀劉」把大刀耍的如何花俏,把女兒「豆腐西施」打扮的如何妖嬈,經常照顧生意的那些熟客還是紛紛跑到了李家。

    兒子的身子逐漸的壯實,還成了縣裡頭的名人,且把老對頭「飛刀劉」的生意也搶了過來。母親幹活越發的有勁,兩百多斤的大肥豬很輕易的就扳倒屠殺,然後上鍋褪毛,做的是乾淨利索,毫不見拖泥帶水。

    午間的時候,天色竟然陰沉的厲害,彤雲密佈,寒風如刀。漸漸的如棉扯絮、亂舞梨花一般的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初時恍如柳絮,漸漸連成鵝毛,紛紛如亂瓊堆茫宇,惶惶似玉龍翻甲繞。不一刻的功夫,便衣沾六出、拂滿蜂鬢。

    母親把堂屋裡的石炭(煤)燒的旺了,還是有幾分寒意:「母親,怎的這般個冷法?是不是再添些炭?」

    「那是我兒身子虛弱,寒冬臘月的天氣自是冷的,便是王公大臣家裡也不是多麼的暖和。」

    其實大宋的王公大臣自然不會感覺到一絲的寒冷,此時的大宋重臣們正在朝會。

    「今歲虧空已多達一千五百多萬貫,贈於遼國西夏的歲幣也沒有著落,若是歷興王侍講的新法,,當可除歷世之弊,振非常之功……」王安石的新法是很得大宋皇帝的器重的,在即位之前就和王安石談論過新法,而那時候的王安石還不過是是個小小的侍講。

    但是王安石的新法遭到了朝廷裡絕大多數人老臣的反對,迫於壓力,皇帝才罷黜了王安石的相位,暫時委屈他做個翰林學士。

    一見皇帝又開始思念新法,前宰相韓琦急忙大講王安石「變祖宗法度是以富國強兵之術,欲求近功,忘其舊學」王安石的新法並不是十分的完美,新法的急功近利性質成為政敵攻擊的靶子,而且新法太過於言利。這和那些儒生所奉行的「孔孟」之道也是大相逕庭。

    司馬光雖然和王安石是好友,對於他的新法也是反對:「我朝元老重臣富弼富丞曾說,以安石之才為翰林學士有餘,處輔弼之地則不及……」

    現在的王安石之保留了翰林學士的職銜,若不是皇帝器重,在御前行走也是難能,剛要上前辯解,卻見皇帝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大宋神宗皇帝最見不得這些臣子爭吵,偏偏又繞不開這些老傢伙,不由得頭也大了三圈,使勁的揉搓額頭。

    神宗皇帝長一張標準的豬腰子臉,腦袋又尖又長,偏偏頭上的皇冠沉重非常,壓的腦袋難受。宋時的皇冠和唐時不同,是內襯木頭骨架,外罩漆紗的硬襆頭,長久的戴著這麼沉重的皇冠腦袋好受了那才奇怪。

    戴皇冠總是要很辛苦的。

    辛苦的神宗皇帝不願意再談論煩人的新法舊法,於是岔開話題:「此次開科取士的少年才俊很少吶,那陳世宗本是第四名,我看他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的才學,這才點了他的狀元。」

    眾臣都知道皇帝要說什麼,默然不語:「你們去查查,新科的狀元郎可曾婚配。」

    每次開榜之後,皇帝都要仔細的問這個問題,這次也不例外。

    王安石小心上前:「那陳世宗已有了妻室的……」

    神宗皇帝也是一聲歎息:「這些人吶,總是著急的娶妻,哎……」

    原來神宗皇帝有個妹妹,喚作長平長公主,年齡早就大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作為夫婿,而大宋王朝又很是重視文人,所以皇帝老是想著在新進的人才當中挑選駙馬。

    古人早婚,經過一路的考試,大多已經成婚,所以神宗皇帝總是不能如願。

    並非大宋無有少年才俊,而是沒有人願意當這個大宋的駙馬。

    皇帝的女婿當然不好當,駙馬儘管身份高貴,但公主卻是皇帝的女兒,這樣一來,駙馬不可以三妻四妾,不可以要求老婆三從四德,就是要和公主老婆同房,也要好好的請示一番。而公主自持身份驕橫跋扈,不敬夫君不說,連公公婆婆也是一樣的打罵,自然沒有人敢於去娶公主。

    去年遼國的劉三嘏曾考取進士,一篇《一矢斃雙鹿賦》辭彩華麗,遼帝極其讚賞,並將大遼國的四公主許配給他。哪裡想到沒有過了幾天劉駙馬突然留下「與公主不諧」的字條,從遼國逃到宋地避難。遼國使節拿著國書到宋朝,要宋朝交出遼國駙馬。當時北宋對遼國年年納貢唯恐有所得罪,怎敢怠慢?即滿世界的尋找,想那劉大駙馬也知道會有此結果,在民間藏了起來,一年多了還沒有找到。

    由此可見,娶公主做駙馬絕對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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