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香塵 下卷 交鋒 第一集 第六十五章 盛夏(中)
    目前的研發部不光是人手比以前要充足,更重要的是大家在這方面已經積累了不少經驗。這對於新頂目的開展是極有幫助的。當我進入這個工作後,心情便完全被其支配。一連幾天,看球的時的側重點有了極大的不同。電機裡球員的每一個動作,都在我腦子裡進行著一系列繁雜的轉換,便如中了魔一般,完全不能像過去那樣單純的欣賞比賽。經過兩周地努力,第一批樣品終於做了出來。雖然測試結果距離我們的期望值還有很大一截,但這第一步到底是走出去了。看著桌子上的小人極其笨拙的射門,大家都開心的笑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讓這個小人的動作更加地逼真。同時做出更多地動作。全精神的投入,時間不覺過得極快。在世界盃進入尾聲時,「射門」小人鈴於能夠在托盤上完成帶球助跑而後射門的動作了。這次新產品的研發週期比以前要短了許多,除了有現成的技術外,團隊地成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無疑是令人喜悅的。但同韻聲比起來,我們還差得挺遠。人家基本上每天都能搞出個專利或技術創新。我已經習慣將韻聲作為比較的對象。也許只有超過他們才會改變這個習慣。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我撥通了顧強的電話,第一時間告訴了他這個消息。顧強的歡喜之情絕不在我們之下。不過他馬上提出了一個比較令人頭痛的問題:現在「妙筆傳情」的銷售情況良好,工廠現在已經將產能完全釋放了,勉強能保證現在地供貨。「射門」的上馬無疑會使「妙筆傳情」的產量降低。要想解決這個問題,恐怕只能引進新的生產餞。但這需要大筆資金,我們現在已經沒錢在這上面投入了。造成這個問題的原因比較複雜。同羅宇約定地一千萬也算其中之一,不過這是次要的。如果僅僅是這樣,只是相對的獎金短缺,羅成會有辦法的。我們現在面臨的是絕對性的短缺,最後的一點錢又都被拿去訂貨了。今年各方面投入增加地不是一點半點,現在光是用於貿易周轉的資金就有近五千萬,顧老大的貸款差不多都扔在了這上面。其它維持生產和研發的資金也是不能亂用的,而且羅成抱定風險金儲備政策。要是在一年前。那些錢肯定是想也不用想的就花了出去。我對此也很無奈,說:「那就當作儲備產品,延後生產吧。」顧強笑了,說:「想不到我們這種規模的企業,也能搞起儲備產品這一套。我以為走到這一步。怎麼也得過上十年八年的呢。」我也笑了,說:「我們這是被動的,而不是主動的。不過我也沒想到,錢嫌得越多,反而越沒錢用。」顧強說:「設備反正早晚都要安排,讓小李先做計劃吧,做好了我就去聯繫。資金嘛。慢慢想辦法吧,今年不行,明年總可以了吧?」這種事他總是看得很開,要真是拖到明年,我是絕對不會願意的。掛了電話,我把設備的事情跟李全策說了。大家對於不能立即生產,倒沒有特別的反應,畢竟產品出來,就算是取得成功了,他們接來下還有其他事情可做。跟李全策約好晚上去我家看決賽後,我就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坐下來想了想,撥通了習宏量的電話。在「射門」研發開始的時候,我就和他打過了招呼。他對於我們的新產品興趣十足,希望能像「妙筆傳情」一樣,拿到優先代理權和供貨保障。同明江的合作是很愉快的,我當時便口頭上應允了。現在東西是出來了,卻無法生產,還是先跟他說一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習宏量得知研發獲得成功後,先是向我表示了祝賀。沒等他要代理權,我先把不能馬上生產的原因跟他講了。他聽了之後,似乎是思索了一下,說:「如果你們能在近期投產的話,我們可以向你們付全額訂金,並且承擔一部分廣告設計費用。當然,我們要拿到優先代理權。」這等於是先收錢,後給貨,可以緩解一下我們的資金壓力。不過一兩筆貨款很本不足以引進新的生產線。我說:「要是你們把「妙筆傳情」的量削掉三分之二,我們就可以馬上生產了。」習宏量笑道:「吳經理,你說笑了。」我笑了笑,說:「謝謝你們的誠意。我們會盡量在短期內安排生產的。」沒有哪個貿易商會把產生穩定利潤的產品從貨櫃上撤下去,他當然是不會答應的。習宏量說:「那就好,期待我們新的合作。」扔下了電話,我還有些不死心,就跑到財務室去找羅成,準備打儲備金的主意。他對我祝賀一番後。聽說要動儲備金便立即大搖其頭,非常堅決地吐出兩個字:「不行!」我還想糾纏,他就開始把我往外推。這個守財奴!我瞪著眼睛,說:「幹嘛,我邀請你晚上去我家看球,行不行?」羅成笑道:「行!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下子覺得有些無聊。點上一支煙。抓起電話就打到了樓上的樓上。給阿影報個喜。聊了一會,阿影突然說:「要不我給你挪點資金?」我連忙說:「打住!這個是原則問題,公私要分明。」引進新設備大概要千把萬,這點錢對阿影來說可能算不上什麼,但我要是用了。傳揚出去,吃軟飯的名聲怕是要坐實了。除非阿影是我的同性朋友,暫借一下倒是無妨。可要是同性的話,那我們不是成斷背了麼?想到這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阿影問我笑什麼,我也不隱瞞,照實說了。她笑著說:「你這腦子啊,真能亂想。」這時她那邊電話響了,我們的聊天便告一段落。我打開電腦,正在查找網上對決賽雙方主力陣容地預測。內線電話響了起來。抓起來喂了一聲,就聽見李薇說:「你們研發成功啦,恭喜啊!」「謝謝!」「四點半例會,你參加不?」「參加吧!」「好,那你講講紀律問題吧。這是你承諾過地。」啊,李大經理終於按捺不住了,今天有不少人的確興奮過了頭。也難怪,晚上是決賽啊,大家當然會有些興奮。我只有說:「好。」「那就這樣。」說完她掛了電話。我上了會網,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前往會議室。進去的時候。人員基本已經到齊,分部小孫那一夥人也都到了。一百多號人坐在一起,卻沒什麼聲音,大家都注意到了李薇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宋海峰和羅成似乎是受到了她的影響,或是有意配合她地工作,也都繃著臉。唉,你說你們,比賽還沒踢呢就那麼興奮,就不能堅持到下班麼?我一坐下來,李薇就說:「會議現在開始。我先說兩句。已經到月底了,這個月銷售成績明顯不如前幾個月。但大家似乎並不著急,不少人在上班時交頭接耳,盡說些和工作無關的事情,尤其是今天。雖然現在是銷售淡季,但你們的努力程度,能讓自己滿意麼?」我看著身旁面對眾人侃侃而談的小丫頭,心中湧起無限感慨。她真的是成熟了,而且完全適應了現在這個角色。公司所有人裡,我是最清楚她如何一步步走到現在的。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所有的員工都低著頭。她的底氣地確很足。儘管兼顧公司的管理,但連續三個月,她的銷售業績超過公司總銷量的三分之一,遙遙領先。也許只有把宋海峰從外貿部解放出來,才能和她有一比。李薇頓了一下,又說:「下面我念一下違反公司勞動紀律的處罰決定」,這個長長地名單甚至包括了宋海峰,每人分處三百至七百元的罰款。如果不是我現在游離於公司的體系之外,說不定也會上這個名單。她念完之後,抬起頭問:「有沒有異議?」宋海嶺等人低聲說:「沒有。」李薇說:「好。這些罰款會從本月工資中扣除。」說完把名單給了羅成。接下來會議照往常那樣進行:分析市場,本月總結,下月計劃等等。不過這次會議的頭開得太沉悶,進行後面的內容時,完全沒有了以往的熱烈。常規內容進行完,李薇就把我推上了前台:「下面請吳總作關於紀律整頓的講話。」我站起來,清了清嗓子,說:「同志們,不要因為遭受重大經濟損失就低著頭!」其實處罰地金額並不多,只佔他們收入很少一部分。眾人聽我一說,頭都抬了起來。我說:「檢討自己的錯誤是應該的,但更應該想辦法找回這個損失。你們可能不知道,大概一個月前,李經理就想說說紀律問題。我也是球迷,當時向她求了個情。不過顯然大家近些天的表現不太好,公司這才出了處罰。但這只是一種手段,讓大家認識到錯誤的手段,僅此而已。「從我私人角度來講,很希望取消對大家的處罰。其實你們很失敗,沒能把李經理變成一個球迷,要不然可能就不會有這個處罰了。」說著我看了下李薇,她白了我一眼,「但從公司角度來說,這是不可以的,所以大家就認了吧!」我拍了拍手,說:「好了,現在款也罰了,大家也認識到錯誤了,這事就告一段落。都別哭喪著臉,今晚就是決賽了,這不是一件很值得我們期待和興奮的事嘛?來,就說說晚上的比賽。」這時大家都輕鬆了起來,一些人臉上也有了些笑意。只有李薇有些不大滿意,因為我破壞了她的營造出來的這種氛圍。我對宋海峰說:「你覺得哪個隊能奪冠?」「巴西。」「有多少人看法和宋經理一樣?」我說完舉起了右手。當年我們宿舍五兄弟都是巴西隊的擁護者,李全策要是在這,肯定也會舉手。不少人立即就舉起了手。還有些女員工,猶豫著也隨了大流。最後基本上大家都舉起了手。我虛壓了一下,大家把手放了下來。「大家都覺得德國隊沒機會麼?」「也不是沒機會,小些罷了。」「德國隊其實挺弱的,打到決賽已經不容易了。」「就是,我開始以為德國隊最多八強。」眾人紛紛發表意見,氣氛熱烈起來。我說:「這支德國隊實力的確不算很強,但為什麼能打進決賽?」有人說:「門將好啊,失球最少的隊,卡恩很牛!」「光靠門將,就能守住大門麼?」我問他。「德國隊整體很好,毅力超強!」又有人說。我衝他點點頭,擺了一下手,會議室安靜了下來,「世界盃,德國隊,值得我們學的東西很多。我希望大家都能看看晚上的比賽。」會議一結束。大家立即離開。去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家。今晚的比賽七點鐘開始。這會已經快五點半了。要是不快點就會錯過前面的比賽。大城市這一點就非常不好。大多數上班族每天要在路上花費不少時間。我到辦公室整理了一下東西。出來路過會議室時。發現李薇還坐在那裡。對著眼前的文件夾發呆。「怎麼啦李總?不下班麼?」我走到她跟前說。李薇笑了笑。說:「我總覺得。和你一比就差了好多。有時真的懷疑能不能當好你的助手。」我輕拍了一下她的頭:「傻丫頭。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不覺得大家對你很服氣麼?」「總是差了一點。或許我應該去學校補補課了。」她喃喃的說。「行了。快回家吧。」我把她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她拿上自己的夾子。跟我一起離開會議室。到樓下時。各路人馬已經到齊。我們便立即殺赴戰場。除了讓人期待的決賽外。今天「射門」取得階段性突破。同樣是非常值得慶祝的。加上明天是週末。我們就買了一大堆的啤酒。準備暢飲一番。池正松很有先見之明。今天上班時就沒有開車。他圖謀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很早就得到了許可。他老婆一定是個通情達理而又聰明地女人。匆匆吃過飯。大家便圍在電機旁。參加決賽的雙方在實力上有一定的差距。巴西人顯得很放鬆。比賽也就比較精彩。應該說是近幾屆決賽中。比較有看頭的一場。我還記得第一次熬夜看決賽時。一方也是德國。不過當時他們1比0小勝老馬領軍的阿隊。當時場面很沉悶。我看得都快睡著了。卡恩用進了全力。也沒能阻擋住外星人的破門。他甚至已經有些狼狽。此時德意志戰車失敗的已經無法挽回了。桑巴軍團獲得了五星榮譽。比賽結束時。酒還有很多。我們就邊喝邊聊。直到了十二點。幾個客人告辭。看球活動算是正式結束。也許是啤酒喝得太多,半夜我被憋醒了。這是十分少見的。再躺下時一下於卻睡不著了。打開空調吹了一會。剛有些迷糊。枕頭下的手機響了起來。自從我不再做銷售後。除了上次著火。晚上基本沒有人會給我打電話。摸出來看了看號碼。居然是李強打來地。這個曾經和我「同居」過一年多的舍友。最近聯繫得很少。現在都快凌晨四點了。他有什麼重要的事麼?我接通電話「喂」了一聲,李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吳總嗎?不好意思。這麼晚給你打電話。」我打了哈欠。笑著說:「有事就說,甭客氣。」心裡奇怪。這傢伙平時都是叫我名字地。「唉。我現在需要五千塊錢。能不能幫我送來?」「沒問題。你在哪?」「我在警局。」李強的聲音極為尷尬。「你怎麼跑那去了?犯什麼事了?」「那個……來了就知道了。」「你在哪個警局?我馬上過去。」「我在……」我穿上衣服拿起包就出了門。在電梯裡看了一下。發現包裡的現金不夠。便開車先去找了個ATM取錢。再前往李強所說的那家警局。既然要用到罰款,數額又不多。料想不會是什麼大事。這傢伙又不會去跟人打架。估計不是打麻將就是找小姐被抓了。在大門登記過後。受門警指點。我很快找到了關押李強地房間。敲門進去。就見到那傢伙蹲在角落。似乎還被上了手拷。旁邊桌旁坐了兩個年輕警員。李強抬頭看了我一眼。立即又低下了頭1滿臉羞愧。一個警察問我:「你是他的領導麼?」我會過意來。忙說:「是的。」摸出煙來給兩個警察發上。兩人把煙擋了回來。一個警察說:「你這個員工啊。太不像話!」我假裝狠狠瞪了李強一眼,然後對兩人說:「是我們平時管理工作沒有做好,對員工的思想教育不夠。給你們添麻煩了。不好意思。說話那警察衝我擺了下手。示意我坐下。我說:「不知道要怎麼處罰他?」那警察說:「接條例。罰款五千元。拘留十五天。」我說:「要拘留啊?能不能放了他。我甘回去對他進行教育?」那警察說:「不行。他這個性質太惡劣了。這樣放了,我們沒法交待。」「他犯了什麼事?」我問。那警察嘿嘿笑了下。說:「酒後駕車。闖紅燈。嫖娼。你說嚴重不嚴重?」另一個警察說:「他把車停在十字路口。就在車裡跟那女的幹事。我當警察也好些年了。還沒見過像他這樣的。」說著搖了搖頭。滿臉地不以為然。我聽得張大了嘴。李強這小子還真能玩刺激。扭頭看時。角落裡那人已經縮成一團。頭埋在了膝蓋裡。我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拘留他顯然是太重了。可把他弄出來似乎也不容易。這警局裡沒什麼認識人。如果是在我住的那個區。找王警官說一下。說不定還能有點辦法。跟這兩個警察說了半天好話。他們口氣也鬆了些。一個警察說:「他是我們頭巡街時抓來地。要不你找我們頭說說看。」我連忙說:「那好。謝謝你們二位了。」正要請教他們頭在哪。有人推門進來。「情況怎麼了?」進門這人說。先前那警察說:「他領導來了。」然後對我說:「這就是我們頭。」我站了起來。還沒開口這人就說:「咦。你是吳經理吧?」想不這人居然認識我。倒讓我一楞。便點了點頭。這人又說:「冬天裡你們那著火。我跟王頭一起去的。你忘了?我姓郭。」他這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果然有幾分面熟。想不到匆匆一面。他居然記住了我。連忙跟他握了據手。「郭警官你好。」郭警宮和我握了握手,對那兩個警察說:「這是王頭的朋友。」一個警察笑道:「那好。郭頭你看著辦吧。」郭警官笑了笑。對我說:「你這員工真是太不像話。今晚也是讓我開了眼了。這樣吧。拘留就算了。你帶回去好好教育一下。」果然是熟人好辦事。當下就把李強給放了出來。罰款也只交了三千塊。要不是已經上了紀錄。這個也可以免了的。郭警官說。王繼明已經升任警督。現在就負責這一片。他是跟王繼民一起調來的。記得上回見王繼明時。他還掛著警司銜。想不到這就高昇了。郭警官一直把我們送到場院裡。拉了會話。天已經有些發亮了。他對我說:「車扣在交警隊。等我交班前給那邊打個招呼。你們中午去取吧。」「那太感謝了。」「甭客氣。都是朋友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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