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生制職業 外篇 風雪家書
    雪域高原之上的哨所中,一旦大雪封山,最難得看見的就是兩樣東西——新鮮蔬菜,還有那些足抵萬金的家信!

    脫水乾菜,各種罐頭,還有那些在大雪封山的時候被當成寶貝的黃豆,活活地把那些精壯的邊防軍小伙子們吃得有了嘔吐的慾望!

    能在大雪封山的時候吃上一口水靈靈的西紅柿、或是一片翠生生的生菜葉,那簡直就是……

    夢想!

    還有那些讓人牽腸掛肚,叫人魂牽夢縈的家信,那更是只有等到來年開春,才有那些拚命送給養上山的後勤車隊帶來。

    所以,經常有兵們收信,一收就是十幾二十封,厚厚的一疊,沉甸甸的。

    所以,經常有兵們看信,第一封還是家裡啥都好,可到了最後一封,那兵就能猛地跪在地上,喊叫著爺娘老子嚎啕大哭!

    所以,到了大雪封山的時候,不管是老兵新兵,心裡都要朝著漫天的雪花喊叫一聲——賊日下的老天,下你娘個蛋的雪啊!?

    封山了,除了例行的巡邏和匯報情況,哨所中的兵們還要日日夜夜地操練自己,不操練,幹啥來當兵咧?

    封山了,有了個大小事情,哨所中的兵們都使出了渾身解數,不為別的,就為了給自己提提心勁。心勁要是鬆懈了,那啥都幹不成咧!

    眼看著春節就要到了,兵們也早早地開始了準備。

    營房圍牆,那是要用白灰水刷過的;鮮紅的軍徽,那是用去年就帶上山的紅油漆塗好的;粗布的大紅燈籠已經抗過了去年風雪的洗禮,今年自然是要早早地掛了上去,把營地大門照得紅彤彤、亮堂堂,看著就感覺著喜慶!

    還有,就是等了……

    等後勤的兄弟們送物資上山!

    都說了邊防哨所最苦,上面的將軍們說了,咋的也要送點新鮮蔬菜上去,叫兵們過年的時候吃上一口,咋的也要把家信給送上去,叫兵們看了安心。

    即使有啥不順心的,藉著過年的喜慶,也就沖淡了些,就算是天塌的事情,不是還有山下的兄弟幫忙麼?

    所以,當那輛披掛著冰雪鎧甲的大型運輸車搖晃著出現在哨所的兵們面前時,所有的兵們都歡呼起來!

    開車的三個老兵幾乎是從駕駛室裡爬出來的,身上那厚厚的棉褲都濕透了,雙眼都熬得通紅,臉上的皮膚都被高原上寒冷乾燥的風和刺眼的陽光弄得龜裂開來,露出了鮮紅的血肉。

    嗓子也啞了,可聲音裡還是透著驕傲和喜悅:「都帶來了,蔬菜和信,滿滿的一車啊,來卸車啊!」

    哨所的兵們趕緊攙扶著三個老兵,先送到暖和的房子裡換上幹幹的衣服,那濃濃的磚茶是早早就沏好的,滾燙的茶水和那些滾燙的話語一樣,立刻就讓三個老兵感覺到了兄弟們的感激和敬佩!

    幾百里的冰雪地裡,掄著工兵鏟硬是開出了一條路,好幾次車子打滑到了懸崖邊上,險些就……

    那算個蛋啊?

    有了兄弟們的這幾句暖心窩子的話,值了!

    新鮮蔬菜是包裹在厚厚的棉套子裡的,再仔細地墊上軟綿綿的稻草,幾百里山路下來,愣是沒給顛壞凍壞!

    還有那用結實的彈藥箱裝起來的信,更是叫所有卸車的哨所中的兵們有了用不完的力氣,就算是夾雜著雪花的凜冽寒風也變得不那麼冷了。

    兩個新兵蛋子是第一次上哨卡,新兵信多,這憋了好幾個月了,早就盼望著有信來,剛把彈藥箱從車上給搬下來,兩個新兵蛋子就忙不迭地就撬開了那彈藥箱……

    高原上的風雪就是那麼邪性,就好像是一個惡毒的巨人狠狠地吹了一口氣一般,滿滿一彈藥箱的信就那麼飄飄乎乎地飛了起來,混雜在雪片中,直朝著遠處飛去……

    都愣了!

    卸車的兵們都愣了!

    就那麼傻乎乎地看著雪花夾雜著那些白的黃的信封漫天飛舞,順著風勢向懸崖下飛去!

    一眨眼的功夫,滿滿一箱子信就那麼消失在了懸崖下……

    兩個新兵蛋子的臉都綠了!

    盼了好幾個月了啊,誰不是盼著自己家的信早點來啊!

    二班長的老父親,腿腳一直不利落,每次發信都要磨蹭著走上十幾里山路,親自把那封信送到郵局,眼看著郵局打上戳子才放心!

    老志願兵家裡孩子身子骨弱,上山前收的信,說是孩子住院動手術了,就盼著有個平安的消息呢!

    副連長的戀人,那是多好的一個女大學生啊,每次副連長被那些老兵逼著講述戀愛經過的時候,那臉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溫馨,這好幾個月了,還不想看看戀人那娟秀的筆跡麼?

    可是那信……

    兩個新兵蛋子喊叫一聲,齊刷刷地朝著懸崖邊撲了過去!

    老兵們手快,一把給拉住了:「新兵蛋子,找死吶?」

    連長指導員還有送信上山的老兵們都從屋子裡衝了出來,不用多說,也都知道了是怎麼回事……

    連長沒說話,指導員啥也說不出來……

    三個老兵互相看看,猛地就笑了起來:「新兵蛋子,詐唬個啥呢?不就是上面給你們配發的信封麼?你們趕緊寫信,就一個小時的時間啊,還趕著下山呢!新兵蛋子,就是差素質啊,本來好好的信封,義務兵郵信的戳子和你們的地址都給弄好了,就叫你們兩個給弄沒了!給錢給錢,把信封錢給我們,下山了我們還得跑通訊處……」

    大呼小叫地詐唬著,三個老兵毫不客氣地朝著兩個新兵伸出了巴掌。

    連長指導員相互看看,也黑下臉來:「毛手毛腳的毛病就改不了了?稀拉兵,還不謝謝班長們?」

    哨卡的老兵們放開了兩個新兵,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罵:「還嫌不夠丟人啊?趕緊的,給班長把錢掏上啊,站著干逑咧?」

    兩個新兵站著不動,不過一會功夫,都哭了:「俺們看見了,那信封上有郵票,那是外面寄過來的,俺們知道!」

    都不吭聲了,只有漫天的雪花在飄飛,只有凜冽的寒風在肆意咆哮……

    好一陣子,連長總算是開口了:「賊日的老天,下你娘的個蛋的雪啊!」

    PS:這篇文章已經在起點的原創美文版本發過了,也許已經有人看過.

    發上來.只是希望沒看過的朋友能看看

    只是在這個寒冷的夜晚,還能有人記得那些再更寒冷的地方駐守的邊防軍們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