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師 第六卷 第四章 一語定乾坤(二)
    好疼,好疼,我的頭好疼,疼死我了。」周沖半躺在錦被,額頭上蓋著一塊濕綢布,一臉的痛苦,道:「哎呀,我的心又疼了,疼疼疼。」

    淳於玨坐在床沿上,一臉緊張看著周沖,玉手伸出,緊緊握住周沖的手,柔聲安慰道:「相公,相公,你怎麼了?你怎麼了?相公,你可不能,不能……」一下撲在周沖懷裡,嗚嗚哭了起來,珠淚象斷線的珍珠般滾了下來。

    周沖艱難把淳於玨摟在懷裡,拍著她的背,寬慰道:「玨,相公怕是不成了,你要好好保重。」

    淳於玨痛苦失聲,道:「不會的,不會的,相公征戰沙場,百戰餘生,自會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玨,你聽我說。」周沖抬起淳於玨的頭,道:「相公知命,相公知道自己的病,怕是好不了。你要聽相公的話,好好活著。」

    「不!」淳於玨聲嘶力竭哭喊起來:「我只要相公,我只要相公。相公,你是好人,上天會保佑你的,你不會有事。」

    周沖不斷安慰,就是止不住她的眼淚,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道:「好一對苦命鴛鴦!」

    周沖一聽就知道是秦王到了,沖淳於玨一使眼色,淳於玨抽噎道:「誰?」

    「寡人!」秦王在任沖趙高的簇擁下,大步而入,看著躺在床上的周沖一言不發。

    周沖推開淳於玨,用手撐在床上,就要爬起來向秦王施禮,淳於玨忙扶起。道:「周沖見過王上。」

    秦王不動聲色,仔細打量起周沖,想從周沖那裡找到破綻,好揭穿周沖,沒想到周沖的演技夠好,一點破綻也尋不到,只得扶住周沖道:「周先生免禮,瞧你,這麼重的病的,還行什麼禮。這些俗禮免了吧。」

    「謝王上。」周沖謝恩。

    秦王和淳於玨扶著周沖躺下,周沖吃力道:「王上,周沖有病在身,多有失禮,還請王上恕罪。玨,快請王上坐下。」

    淳於玨搬來錦墩請秦王坐下,站在周沖身邊。一臉焦急,眼裡的淚珠滾來滾去,一副眩然欲泣模樣。

    「寡人聽說周先生受了風寒,本以為一點小毛病,周先生鐵錚錚一條漢子,會沒事的,沒想到周先生竟然病成這樣,寡人心裡難受啊。」秦王很是心痛道。

    周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道:「王上。周沖賤軀,得王上掛念,周沖感激不盡。王上萬事所繫,天下初定。有很多大事需要王上處理,王上百忙之中還來看望周沖,若是誤了國家大事,周沖可是大罪人吶。周沖區區之身,無足輕重,還請王上回宮。」

    秦王臉一沉,道:「周先生病成這樣,太醫們卻說周先生的病情不重,這是欺君,寡人饒不得他們。來啊。趙高,你立刻回宮,把太醫的腦袋砍下來。」

    趙高應一聲。就要離去,周沖忙叫道:「慢!王上,使不得,使不得!周沖一死何足惜,若是再牽連上幾條人命,周沖於心何安吶,還請王上饒了太醫們。」

    周沖明知秦王是在試探他,可秦王是個狠角色,來個弄假成真,真要殺幾個太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這才不得不阻止。

    秦王怒道:「周先生,你別說了。他們治不好周先生的病,早就該死了,留他們不得。」

    他這是借題發揮,周沖明白,道:「王上,有道是『藥醫不死病』,想是周沖天命有限,這怪不得太醫,是周沖的命不好。」

    秦王不為所動,道:「哼,周先生都認命了,他們也認命吧。他們來生做一個醫術通神,起死回生的神醫就不會再給寡人砍了腦袋。趙高,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趙高應一聲,看了一眼周沖,轉身就跑,秦王喝道:「慢。去把太醫院的所有人都給寡人叫過來,要他們都來給周先生治病,誰治好了寡人賞誰,要是治不好,全部砍頭。」

    這招太狠了,趙高遲疑道:「王上,這……」

    秦王眉頭一軒,道:「這什麼這,還不快去。」

    任沖忙諫道:「王上,這事是不是等等再說。要是把太醫院人全殺了,有人生病了,可怎麼辦?」

    「還怎麼辦?要麼死,要麼生,就這麼簡單。」秦王面不改色。

    周沖心如明鏡,秦王這是在逼他,周衝要麼承認自己是裝病,要麼就是太醫們無故送命,就在周沖為難之際,淳於玨道:「王上,這不能怪太醫,他們給周先生治病都很盡心。要怪就怪淳於玨,沒有照顧好周先生,才使周先生染上重痾,請王上治淳於玨的罪。」

    這時間說這話,時機把握得很好,秦王應該不會再追究了,周沖暗中鬆一口氣,沒想到周沖放心得早了點,秦王盯著淳於玨,道:「這倒是,你和周先生朝夕相處,應該好好照顧周先生,你沒有照顧好,那是你的罪。寡人要是不治你的罪,大秦律法何在?來啊,給寡人抓起來,先打三十大板,再押到菜市口砍頭。」

    秦王說得出做得到,說要殺淳於玨肯定要殺,周沖心中一驚,問道:「請問王上,這是哪一條律法?」

    秦法裡面不可能這一條,秦王卻道:「寡人是大秦的王上,殺伐決斷皆決於寡人。要是都學她一樣,寡人身邊的臣子們,還不個個都跟周先生一樣,那寡人這國家還怎麼治理?不僅周先生這裡的人要全部處死,繚子先生,韓非他們那裡人也要處死。先打三十大板再說,就在這裡打。」

    這明擺著是打給周沖看的,周沖還真有點為難,淳於玨道:「相公對我的恩情,我心裡明白,這都是我自己的錯,相公不要多說。」頭一昂,道:「行刑吧。」

    兩個侍衛提著棍子上來,就要打淳於玨,秦王喝道:「慢。把周沖給寡人抓起來。」

    周沖是秦王身邊的紅人,秦王對他很是禮遇,連重話都不會說一句,居然要抓他,任沖哪裡想得到,一下愣住了,道:「王上,這這這……」驚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敢抗旨。」秦王喝道。

    任沖左右為難,臉色都白了,親自動手把周沖扶起來。秦王還嫌不夠,道:「刀斧手,把周沖的心給寡人挖出來。」

    「王上,使不得。」趙高,任沖還有淳於玨同聲叫道。

    秦王看著周沖,道:「周先生有所不知,寡人也曾讀過一點醫書,醫術嘛自然是沒有太醫們高明,不過寡人有一樣本事爐火純青,太醫們也是自歎不如。你知道是哪樣本事嗎?寡人特善於治心病,你不是心疼嘛,寡人把你的心取出來治好了,再給你放回去。周先生,你說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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