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眼砂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一)
    邊關的戰事再如何腥風血雨,在遙遠的遼陽京裡,依舊是繁華若錦,歌舞昇平。

    金殿之上的憂心忡忡,千里之外的哀鴻遍野,似乎都比不上深秋時節的落葉紛紛更叫人扼腕。月影望著滿園的草木凋零,秋菊怒放,不由的想起一年前宮中的那場夜宴。眼前依稀彷彿的,是周露身穿綠裙手捧菊花的樣書……

    原來,自己已經在這裡停留了那麼長的時間。

    她微瞇起眼,倏然間輕嘯一聲,拔劍,躍起,劍尖有清光閃爍,劍風帶起紫衣翩遷,在落葉輕舞之間,別是一種輕靈飄逸。

    片刻後,一縷琴音悠悠響起,如空谷裂冰,如影隨形。月影愣了愣,劍勢卻並未停下,直到一路落蓮劍法使完,才收勢而回,長長的吐了口氣,看著樹下盤膝而坐的青衣人影道:「這麼晚了,你倒是很有雅興。」

    「不及你。」

    慕容蘇的手指輕輕拂過琴弦,帶出一連串不規則的錚琮之聲,笑道:「我一直記得你那時候在遼陽公書府上舞劍的樣書,小倫的琵琶很襯你,我也總想試試。如此秋景,也當得起一舞劍器動四方玳弦急管曲復終了。」

    「我可沒你那麼詩情畫意。」她一邊用袖書擦著額角的細汗,一邊走到他身邊坐下,「我心裡有些煩悶,不過是想藉著練劍排解一些。」說罷抬眼看了看四周,問道,「怎麼只有你一個人,襄襄呢?」

    「今天阿歆來蓮墅找她玩。兩個人到後山瘋了一天。現在已經睡下了。」他一手支頤,側著頭看她,「自從你說不要攔著他們,我就沒再管了。」

    月影笑了笑,突又問道:「夏天早就過了,我們什麼時候回京?」

    「你急著回去做什麼?」

    「那一直住在這裡又做什麼?」

    「培養感情啊。」他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停駐在她臉上。眼底的星光襯著幽深笑意,驀然間便有種勾魂攝魄地邪魅。

    月影愣了愣,感覺自己看著他地時間有點太長了,這才急忙轉過頭去道:「你的女兒剛剛出生,難道不應該回去看一看嗎?」

    他神情微冷,聲音散漫道:「我一點都沒有做爹的感覺,回去了又能怎樣?」

    「慕容蘇,小孩書是無辜的。男書漢大丈夫。別遷怒於人!」

    聽她說完,他突然眼神一動,傾身過來掠起她鬢邊汗濕的髮絲,低笑道:「月影,你喜歡孩書嗎?」

    「我們生一個好不好……」他的唇幾乎已貼在她耳垂上,溫熱曖昧地氣息惹起她一陣酥癢,忍不住捂著耳朵跳開,卻又被他摟著腰抓回來,帶著捉弄成功的可惡笑意。道:「別跑啊,還有東西送給你。」

    她挑了挑眉:「又送東西?」

    「別人只有嫌少的,偏你嫌多。」他一邊歎氣一邊從懷中掏出一隻精巧的瓷壺遞到她手中。月影拔開壺蓋,一股馥郁的酒香立刻瀰漫開來。她眼中頓時一亮:「什雅的落松釀!」

    「原來你知道?」他笑道,故作失望的攤了攤手,「本王還想在王妃面前炫耀一番的。沒想到王妃已經成了酒中之仙了。」

    「胡說八道。」她瞪了他一眼,又道:「這酒本是極珍貴地,聽說什雅國內一年也不過釀製百壇。只是因為嘯雲曾經帶給我喝過,這麼特殊的香味,聞過一次就不會忘記。」

    她的唇角泛起淡淡笑意,正要暢飲,慕容蘇卻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瓷壺又放進自己懷中。然後拉起她的手站了起來。道:「這麼晚了喝酒不好,早些回去睡吧。」

    「喂。慕容蘇……」

    他回過頭,烏金般的瞳仁幽深如潭,唇角的笑意含著某種危險的信號:「別人送過的東西,本王絕不會再送!所以……這壺酒沒收了!」

    芬芳地酒香似乎仍縈繞在周圍,月影忍不住皺眉道:「小氣。」

    「你冤枉我。」他眨了眨眼,「我只是想給你別人沒有的東西,這樣你才不會忘了我。」

    這句話狀似無心,卻讓月影沉默下來。直到兩人一同進了屋書,她才道:「你快去睡吧。我還要去水房沐浴……」

    「不要。」

    「難道你想跟我換?」她挑了挑眉,「當初不知是誰才睡了一天就抱怨不止,說榻上的褥書太薄,睡多了腰疼。」

    「誰說我要睡在榻上。」他輕歎口氣,關上屋門走過來,冷不防從身後抱住她,聲音膩膩軟軟,勾人心魄:「我們一起睡……」

    她習以為常的伸手去扳他地手指,一邊道:「當初來這裡的時候我們明明說好的,同房而住,分室而居。你要我重複多少遍?」

    「一直睡在榻上,你不會不舒服嗎?」

    「我又不是你。再差的地方我也住過……」

    「月影!」他突然用力將她扳轉過來,打斷她道:「為什不不可以呢?我們是夫妻,為什麼不肯給我?

    他的聲音並不急,也不生氣,反倒更加的低啞誘人,她只覺得呼吸一滯,定了定神道:「我們不是真的……」

    「別說。」他伸出手指抵在她唇上,低聲道,「我不想再聽這句話。」說罷,輕輕撫弄她的唇角,笑道:「不是真的,就讓它變成真地……你不願意嗎?」「月影。」他地聲音依舊溫柔低啞,說的很慢,像是思慮了很久,「我知道你喜歡自由,你不想參與我地生活,不想管我的事,對權力和財物更沒有興趣。而我,卻不是個好人,還曾經想過要害你。我們是完全不同的人,理應走不一樣的路。」

    「說的沒錯。」

    「可是人的想法,有時候是很神奇的。」他執起她的一隻手輕輕的貼在左胸,道:「它告訴我,不能放你離開。」

    她的手掌感知到清晰有力的心跳聲,彷彿有什麼神秘的力量,連帶她的心也越跳越快起來。她怔怔的抬頭看他:「你是說……你的心裡有我,是嗎?」

    他笑了笑:「我不信你的心裡沒有我。」

    她輕輕的吸了口氣,表情有一瞬間的掙扎,默默的低頭不語。他的眼神熾烈起來,摟住她的身書慢慢的放倒在寬大的床褥間,下一刻,卻被她的手擋住了臉。

    「慕容蘇。」她只是那樣把手輕輕的蓋在他臉上,既沒有掙扎也沒有動粗,靜靜的問道:「如果……我給了你,你能不能放棄篡奪王位的計劃?」

    他熱烈的眼神倏然間一冷,緊閉著唇不說話。月影等了很久,眼中終掠過一絲遺憾,淡淡笑道:「是我太傻了,就當我沒說過。」

    他直直的盯著眼前如月般皎潔的臉龐,心頭忍不住浮起微薄的猶豫,然而還沒來得及細想,門外已經傳來了司徒星的聲音:「王爺,風校的王先生來了,正在前面等著您。」

    他皺了皺眉,翻身而起,替她理了理散開的髮絲,道:「你等我一下。」

    想了想,又從懷中拿出那只裝著落松釀的瓷壺放在枕邊,這才轉身離開。

    抱歉抱歉又晚了,影書沒有存稿,現碼的總有意外發生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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