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唐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肯把菱花撲碎(二)(元旦快樂)
    說著,沒祿氏真走了進去。

    裴行儉與李威大眼瞪小眼的,就是不開口。最後裴行儉看了看他懷中的襁褓,說道:「殿下,你還是找一個有經驗的婦人,將他帶好。」

    沒祿氏的衝擊一時半會消化不了,而且有些事不好詢問,只好回去找李謹行逼問。但太子會帶孩子麼?這不僅是太子的兒子,若沒有意外發生,也是吐蕃未來的贊普。尊貴之極,就不知道這個孩子以後是唐朝的敵人,還是朋友。

    尋了府中一今生養過三個孩子的婦人,以及沒祿氏帶過來的兩個女醫官,讓他們照顧好這個孩子。李威走了進去,沒祿氏大約這路超得急,很是困乏。已經睡著。

    李威也沒有驚動她,脫去了衣服,洗過腳後在旁邊睡下。

    沒祿氏忽然翻身過來,半睡半醒地說道:「讓我靠一靠。」

    眼睛還沒有睜開,只是神情很疲憊,這與清醒時的自信是兩樣的。大約這才是她真實的內心世界,說得很容易,實際內心壓力十分巨大。李威沒有打擾她,讓她捲縮著,靠在懷中,面下了。

    第二天早上,眼睫毛癢癢的,驚醒。沒祿氏正伏在他身上,用手撣他的眼鍵毛。但昨天夜裡的蕭索與困乏卻看不到,一臉的笑容。

    道:「昨天晚上睡得可好?」

    「還行。」

    「若累,就別回去。」

    「怎麼還想勸我?」不氣,反而很喜歡。說明太子至少將她放在心上。

    「隨你」,知道勸說不了……又問道:「現在可以說一說為什麼能讓孤回京城?」

    「好處」,伸出小手。

    「待會兒,我派人買一些禮物送給你如何?」

    「還有你兒子。」

    「他是贊普的兒子,不是孤的兒子。」李威沒好氣地說。

    「他是贊普,不是贊普的兒子。」用一對豐胸在李威胸口廝磨。

    「別鬧,說一說看,孤還要安排。」

    沒祿氏這才說出來。

    為了支持這一場戰爭……吐蕃自去年春天起,就增加了牛腿稅與大料集。

    這是吐蕃主要三個稅種的兩個,是祿東贊父子先後對吐蕃改革才出現的新稅法。第一個是農田貢賦,是吸收了唐朝的均田制後的稅種。在唐蕃交界以及極個別適宜耕種的地方,推廣均田制,按戶分田……標明田界,嚴禁任何人多佔田業,然後按照戶數貢賦。第二個就是牛腿稅……吐蕃大部分地區是蓄牧業,無法實行農田貢賦……所以推廣了這條法令,也就是一條牛要征交一隻牛腿。不是將牛殺死,取其一腿,意思是必須上交家中所有牲畜的四分之一,作為稅務。

    還有其他的稅,說明吐蕃稅務壓力很沉重的。但實際上一旦遇到特殊情況,貢交的牲畜遠遠超過四分之一。

    最後就是大料集,因為這個國家在劇烈擴張,經常有戰事發生。必須對兵丁的攤派、糧食的征供「勞役的分攤有一個明確的標準,以免引起各部不滿。這個稅種李威也通過斥候得知,不過它與後來明朝的一條鞭法卻是很相似,李威就不知道了。

    後來戰爭惡化,吐谷渾稅務到了能承受的底限,為了使吐谷渾緩過一口氣。論欽陵又再次加重了吐蕃的牛腿稅與大料集。因此,當論欽陵返回國內時,各個貴族反對的聲音很重。

    論欽陵也不客氣,將吐蕃重臣若桑支彭野芸與曲薩若翥松,找了一個理由拿下問罪,查沒了他們所有的財產。殺雞駭猴。然後實行了雙大論制(注),也就是一文一武兩個大論。扶其長兄贊悉若為文大論,他自己為武大論,這樣一來,國內事務可以交給自己長兄處理,而他自己好安心地擴張,在外作戰。

    雷霆之下,許多貴族不滿,可不敢作聲。

    論欽陵就率軍到了天竺。

    他離開後,唐朝對羌人發起進攻的消息才送到邏些城,當然,論欽陵想解救,也無法立即回來了。這也是去年秋後,唐朝發起了一系列進攻,吐蕃卻沒有半點反應的真正原因。

    但是天竺與吐蕃不同。過了大雪山後,地勢很快變得低注,並且天氣濕熱,對吐蕃人來說,比南詔的天氣還要惡劣。因此,吐蕃一直對天竺無法產生興趣。

    幾十年前王玄策借了七千泥婆羅兵與一千二百吐蕃兵橫掃天塹。那是個人凶悍的極致。就像李靖三千唐軍破十幾萬突厥兵一樣,不可複製的。這種戰法極具冒險性,又不是論欽陵所善長的。

    再加上國內不穩,因此出征了一段時間,看到略略有所收穫後,返回吐蕃了。

    於是沒祿氏悄悄地做了一件事,暗中推動了象雄一些笨教大巫師反對論欽陵。這個教派在吐蕃現在依然佔據上風,吐蕃以前也不是信仰笨教的,而是信仰一種原始的神靈。原來象雄文明比吐蕃文明發達,與笨教傳入吐蕃。後來象雄被松贊干布所滅,可在笨教中,像雄依然為聖地。笨教本身也有好幾種,但來自象雄的大巫師到現在,在吐蕃還有著很高的地位。

    做得很巧妙,論欽陵沒有發覺沒祿氏在中間扮演的角色。於是象雄的幾個笨教巫師宣稱論欽陵是格巴墨本那波與悶巴塞登那波派來的使者。格己墨本那波就是笨教中專門與創世神赤傑曲只作對的魔神。赤傑曲只創世燃Q格巴黑本那波使黑卵在黑暗王國爆炸,產了幽冥國王,也就是後面的悶巴塞登那波。

    於是象雄的兩個大臣野辛庫播布與交拉仁祖據象雄以叛。論欽陵再次苦逼了,剛一回到邏些城,又馬不停蹄地平滅象雄的反叛。這一來,吐蕃國內壓力更重。

    沒祿氏又暗中挑唆了對贊普忠心耿耿的噶爾芒輾達乍布,也就是與李威在南詔作戰的吐蕃主帥。對贊普十分忠心,早就看不慣幾個黨兄弟權傾一時,生生將贊普「字由戚泓妍提供」擠成了一個名逼其�U整∼理}實的傀儡。只是南詔一敗後,在國內沒有發言的權利。

    受到沒祿氏的挑唆,芒輾達乍布決定擊殺論欽陵的大哥,也就是現在吐蕃的文大論贊悉若。

    沒祿氏翻過紫山後……已經得到情報,芒輾達乍布率領一部分忠於贊普的部族,正在吐蕃包拉山,與贊悉若展開激戰。

    大約地說了一下,有的卻沒有說。怕李威起什麼念頭。

    聽完,李威說道:「我明白了……你怕事情敗露,論欽陵回來後,尋找你的麻煩……所以你才來青海,避過這風頭。」

    「錯了……什麼敗露啊,我只是說了幾句不滿的話。這樣的話我以前說得不要太多。芒輾達乍布要殺贊悉若,可不是我特使的。」沒祿氏狡黠地說道。

    不過這也是她前來青海的一部分原因。

    吐蕃現在整個就像水煮的一樣,兵亂不休,萬一兵鋒所指,尋到了她們母子二人,這可是「贊普唯一的兒子」,難保一些忠於噶爾兄弟的將士不動心思。

    因此,前來青海,將這一段時間避過。然後見機行事。

    幾十年前吐蕃權臣穹波邦色父子就曾想殺害過松贊干布,不過上一次立功的卻是祿東贊,僥倖發覺這對父子的陰謀,又逃了出去。這一次叛變才沒有成功。

    現在噶爾兄弟,權勢更盛當年,怎麼不讓沒祿氏心中戚威?

    想找一個安全的所在,還有青海更安全的麼?

    李威沒有點破,又問道:「那麼與我回京有什麼關係?」

    「你笨啊」,用小手指頭敲了他的腦袋,又說道:「你回京需要理由,可你那個父親,想讓你留在青海也需要理由。」

    「是啊」……這叫逆向思維。

    「為什麼你還在青海?因為你們唐朝害怕噶爾欽陵再次率軍到青海,反擊青海的河惶。即使論欽陵大軍北下,無功而返,可誰能保證他下一次會不會來?有了這條理由,就是將你留在青海,留上十年八年,又能如何?」

    十年八年未必,不過留上三年五年,還真有這可能。

    「但是你能不能留在青海?去年三月,我出主意,讓你留在青海,一是你沒有全功,不能回去。二是朝中有你那個野心大才能小的弟弟,還有你母親。可你弟弟銷聲匿跡了,你那個母親心胸不小啊。」說到這裡,咯咯地笑起來。

    這一家子,很好玩。

    「你怎麼知道的如此清楚?」李威狐疑地問。論欽陵大約這時候已得到消息,段夫秀說的,可是論欽陵此事絕對不會通知贊普。

    「我啊,能恰會算。」

    「快說,不然孤就將你押到長安。」

    「我好怕」,沒祿氏調笑了一句,又說道:「算了,掏心窩給你這個沒良心的太子,告訴你,上次我去長安時,你們那個大臣叫明崇儼的找到我,想通過我的關係,能不能利用吐蕃給你製造一些壓力。甚至還能為自己尋找一條後路。」

    真掏了心窩。不過有沒有明崇儼,對沒祿氏來說,並不重要。於是明崇儼被催的,一下子賣到了南美洲。

    「明崇儼?」

    「是啊,這個人,我等下說。若是沒有猜錯,贊悉若此時倉促不備,他本人又不像欽陵,對軍旅熟悉,大約被芒輾達乍布擊殺。但芒輾達乍布在欽陵回軍之後,必然被立即**。」說到這裡,十分惋惜,贊普死了,若還活在世上,藉著這個風勢,能順利就熱將噶爾家族這個禍害徹底剷除。可是贊普一死,沒有大義,沒祿氏只好坐看這個大好時機失去。

    「但是吐蕃亂成這個樣子,這幾年內,吐蕃會不會再派出大軍,與你們唐朝作戰?兩三個月後,「字由戚泓妍提供」消息傳來,你回稟你父親,他還有沒有理由再將你留在青海。不過很難說哦,你那個父親喪心病狂。別掐我……因此,我提前來,是通知你一聲,你立即將此事,轉告你那個秋什麼傑的,還有其他的心腹。到時候一道施壓,你父親好不好意思再留你在青海?」

    這確實倒是一個妙計。

    又說道:「但你挾大功回去,若不登基,那麼就危險了。可曾想過,如何讓你父親交出皇位?」

    ps::對祿東讚的死期,有兩種說法,一是十幾年前,一是一兩年前,因此雙大論制時間也變成了兩種說法。但雙大論制確是論欽陵制訂的。昨天晚上又失言了,看了許多資料,又想合理地寫,困得不行,不得不休息一下。今天補上,這是第一更。(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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