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緣到 正文 第六十章 夜 宴
    ()今晚的夜宴其實是王府私宴,即理還有幾位是外頭請來的客人,但也都是些近親摯友,故而坐席僅以男左女右分開設置,且中間亦未添上遮擋之物。只是鮮花香爐無處不在,夜風穿過,帶起一陣香風捲起珠簾叮噹,湖中青蓮亦跟著輕搖慢擺,旁邊藝姬們的歌吹管蕭之聲,靡靡綿綿,飄蕩在這迷離的夜色裡,溫軟得彷彿能抽走人全部的力氣。

    琴瑟相伴,美人作陪,此宴雖小,卻已足見華貴精緻。

    唐蘆兒坐下後,剛看向田七那邊,定南王妃就已從坐席上起身,扶著丫鬟的手走到她這笑道:「這位想必就是唐姑娘了?」

    唐蘆兒回過神,轉頭,瞧著對方那一身大紅底的鳳穿牡丹紋長裙及發上隆重的金釵後,忙站起身道:「見過王妃,剛剛未曾……」

    定南王妃馬上執住她的手,拉著她坐下:「不必如此拘禮,這本是個尋常小宴會,也是特別為前來王府客人而設的,只是我因有多年未準備過這些事,故怕有招待不周之處。」

    「王妃說笑了,王府這等華宴,我此生見都不曾見過,心中惶惶,就怕失了禮數。」對方貴為王妃,卻親自前來與她打招呼,並且態度謙和有禮,言語中亦帶著讓人如沐春風之感。這種真正的大家風範,讓唐蘆兒不由也收起那咋咋呼呼的性子,學著人家說了句文質彬彬的話來。

    「果真是個討人喜歡的,怪道王爺這般看重,之前我心裡還有些好奇,眼下瞧著後便明白了。」兩人皆坐下後,定南王妃卻依舊未放開唐蘆兒的手,且還托起來,一臉笑著細細打量。

    唐蘆兒心裡一陣發毛,暗道,你明白啥了明白?我怎麼卻不明白了!

    啊,怎麼還摸來摸去,看看就行了,大家都是女人,胡亂摸啥呢。

    就在唐蘆兒快要起雞皮疙瘩時,定南王妃總算是放開她的手,然後又隨意問了幾句,比如今年多少歲了,家裡都幾人,平日裡喜歡做些什麼,這兩日在王府裡住的慣不慣等瑣碎之事。唐蘆兒一一答了,只是她總覺得定南王妃對她親切是親切,但那看著自己的目光,卻總帶著幾分讓人心寒之意。

    怕是誤會什麼了,唐蘆兒這般想著,便趁定南王妃回頭跟旁邊的侍女交代事兒的時候,偷偷往主席那看了一眼,不想正好撞上定南王看過來的目光。她一怔,慌忙收回目光,再往田七那一掃。卻見他並未看向自己這邊,而是一臉淡漠地垂著眼瞼,手裡執著一杯酒,人雖沉默,但其身上卻帶著一股信言的閒適,且偶爾亦會偏過臉,與左側一位朱袍男子低聲交談。他那神態,看著有些漫不經心,但卻與這奢華縻艷的環境有種奇異的和諧之感。

    旁邊那位美人與他貼得極近,他雖未趁機偷偷攬一下美人的腰,或是悄悄捏一把美人的臀,但亦未推開,只是漠視,只是對美人的服侍,坦然受之。

    不知為何,這一刻,唐蘆兒忽然覺得此時的田七,讓她有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感。

    即便兩人的坐席離得很遠,但那種陌生感卻是很近,近得讓她有些恍惚。

    定南王妃交代完事後,回過頭,見這姑娘有些走神了,也不介意,只是淡淡一笑,便道:「我得過去王爺那邊了,姑娘需要什麼,儘管跟阿離要。甭管是喜歡吃的,還是有不合口味,都不必有什麼忌諱,主要是能過得開心吃的舒心,不然就白費我這一番心血了。」

    「是。」唐蘆兒收回注意力,斂神應聲,後瞧著定南王妃站起身了,她也跟著站起來,定南王妃一笑,朝旁邊的侍女交代了一句,命她好好服侍,然後才扶著丫鬟的手走開了。

    唐蘆兒鬆了口氣,慢慢坐下,再抬眼,田七還在與旁人交談,她便將目光往別處一移,只是眼見之處,皆是陌生人。而剛剛陪她過來的柳夫人,席位離她也有些遠,且人家此刻也正與王妃和旁邊的姬妾們輕聲細聊。

    唐蘆兒收回目光,落到周圍那些名花玉爐,金盤銀盞等物上,只是看了幾眼,她就發覺這些東西,精美華貴得讓人不得不生出些許小心翼翼之感,就怕不留神打破了什麼。而旁邊的侍女,則跟個木頭似的,從始到終都是眼觀鼻鼻觀心,規矩得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更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只有在她杯盞空的時候,才會主動起身為她添上那蜜液般的美酒,或是當有端著美食的丫鬟經過時,才會問她一句,要不要添點什麼。

    或許是有王爺和王妃在的關係,亦或者是這等場合就是這般。

    每個人都很陌生,很客氣,很小心。

    那邊的絲竹聲管蕭聲亦是她從未聽過的曲調,動聽是動聽,但依舊讓人覺得陌生。

    難道是醉了不成?

    唐蘆兒輕輕晃著手裡空空的酒杯,恍惚一笑,這個世界本來就陌生。天地間,只有她這麼一縷孤魂來自異界,她是這個時代的異類,這裡的很多規矩與條條框框,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妥協,但心裡那等無法述說的寂寞,誰能懂?

    已經很久沒有去正視這樣的陌生感了,許是醉了,不然為何獨獨在今夜想起。

    忽然間,她很想星棋島上那個只有她和唐老太的簡陋房子,那個常常吼她的老太太,那個……可稱之為家的地方。

    奶奶,我想你了。

    唐蘆兒慢慢放下手裡的杯盞,旁邊的阿離即執起酒壺,往她杯裡重新斟滿酒。此酒名為百花釀,初飲如蜜,後勁濃醇。

    田七抬眸,似不經意般地往唐蘆兒那掃了一眼,隨後,眼內即露出些許不贊同。

    那丫頭,今晚喝得有些多了。

    月上樹梢,宴漸。

    席上杯盤錯致,味盡水陸,庖廚之精,令人歎賞。

    水榭中心,香霧繚繞間,舞姬薄綃紗裾,水蛇細腰,旋轉赤足……柔艷的肢體,壓過了滿園鮮花,賓客拼酒的喧嘩聲中,那美**姬今晚便歸了一名喝得滿臉通紅的男人所有。

    唐蘆兒笑著呢喃一句「艷福不淺,只是可惜怎麼不是我七哥贏得頭籌呢,難不成是酒量不行?」

    呃,不提別人了,她好像喝得有些多了,頭有點暈沉沉的,這裡的香也熏得太厲害了,得呼吸點新鮮空氣去。

    唐蘆兒正想借口更衣離開一會,只是將要起身前,那個叫阿離的侍女卻跟她說,宴會的壓軸名菜要上來了。她只好再坐一會,看看那所謂的壓軸名菜,味道如何。其實今晚,她還真沒吃幾口東西,八百年沒遇上的抑鬱心情,偏趕在今晚找她來了,倒鬧得她沒了胃口。

    外頭的下人已經開始準備了,不多時,就見數個大漢抬著一個燒得正旺的銅胎大火盆放在水榭前面的空地上,然後又在那大火盆上支起似燒烤架樣的東西。難不成是現做燒烤?唐蘆兒剛這麼想,忽的就聽見一聲鵝叫,緊隨著又聽到一個咩咩咩的聲音。

    「怎麼,這是弄了活物過來?」唐蘆兒一怔,「難道是打算現殺?到底是什麼壓軸菜?」

    「是火炙鵝和活割羊。「阿離輕輕道了一句。

    一聽這名字,唐蘆兒心頭忽的就一堵,怎麼這名兒聽著那麼血腥。

    沒多會,那燒烤架等物就都準備好了,接著就有兩下人提著一個鐵籠過來,其籠內關著正是一隻活的大白。

    另一邊還有數人抬著一隻巨大的盤子,只見那大盤內盛著的,竟是一隻捆住四足的小活羊。

    瞧見那兩隻動物被帶到那火盆邊後,又見旁邊有下人端著盆碗和刀具等物過來,唐蘆兒心頭頓時生出幾分緊張。而這水榭內的氣氛卻比剛剛那舞姬跳舞時,還要興奮數倍,一位朱袍男子甚至從席位上起身道:「這兩道壓軸菜,得過去瞧著才好。」

    定南王淡淡一笑:「可是想自己動手?」

    「那有何不可,今晚就讓王爺嘗嘗我的手藝。」那朱袍男子說著就撩袍往外走。

    接下來的事,果真如那兩個菜名一般,既血腥,又殘忍。

    唐蘆兒看了第一眼後,就別過目光,再不看那邊。只是從周圍的話語,以及那邊那兩隻動物傳來的慘叫聲中,她也差不多清楚了這兩道菜的做法。

    所謂火炙鵝,就是將選好的鵝關入鐵籠,再將辣椒漿灌入鵝腹,然後將那籠子整個搬到炭火上烤。此時是最考究功夫的時候,必須要讓那全身鵝毛盡數脫落,且還要保證鵝還未死,肉卻已熟。唯這三樣條件都達到了,這道菜才能算得上是成功。而活割羊,就是從活羊身上直接割取羊肉,用火燒烤,肉已割盡,羊尚未死。說白了,就是將凌遲之刑用在動物身上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以及追求新奇和刺激的心理。

    當看到那兩道冒著熱氣的壓軸菜端到自己跟前時,唐蘆兒只覺胸口一陣作惡,沒直接吐出來就好了,哪還有什麼食**。

    再忍不住,即以更衣為借口,起身離開了那。

    唐蘆兒走後,田七放下酒杯,輕輕一歎,也跟著起身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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