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的少年 第十二部 第七章 完美的軀體
    阿爾斯山,宮殿。

    這座宮殿修建的時間並不是很久,殿內的裝飾巧奪天工、精奇百出,而且,整個宮殿一片金碧輝煌。修建的時候,坎亞吩咐施工者一定要把它建成世界上最大最漂亮的宮殿,該宮殿分為五層,大小一共五千六百一十五個房間,每個房間的擺設都非常奢華。本來,宮殿該是呈現一派繁華富貴的景象才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宮殿的一切現在都顯得亂紛紛的。很多侍衛在裡面匆匆地走來走去,婢女們也是面無血色,每個人都好像有著很重的心事一樣。

    「陛下?」莫芒遲疑著對坎亞試探著問道。寶座上的坎亞頭髮微亂,這在他來說,簡直是不可想像的,因為他一向講究個人形象。

    「什麼事?」坎亞用揉了揉太陽穴,疲憊萬分地說道。

    「四方皆有強敵,現在我們該如何是好?」莫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車到山前必有路。」坎亞苦笑連連,在這幾天當中,他好像突然老了幾十歲一樣。

    「陛下,你可千萬要振作啊!」莫芒緊緊握了握拳頭,「為了我們的賽亞國。」

    「朕從來就沒有消沉過。」坎亞口裡這樣說,面上的神色卻分明是告訴別人,他已經很消沉了。

    「那陛下,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莫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老是喜歡問坎亞下一步該怎麼辦。

    「很久以前,朕便已經跟你說過,我們現在所需要做的便是,呆在這裡等候敵人來臨,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坎亞面有慍色。

    「屬下愚鈍。」莫芒低聲說了一句。心想:很久以前,還有人對我說過自己的某一方面的軍隊一定能贏呢,又不見贏了。

    「知道愚鈍就好了,你每一次都問這個問題,老是問這個問題,你煩不煩啊!朕給你俸祿就是為了讓你來這裡說這些廢話?一幫廢物,廢物!」坎亞越說越氣,從寶座上「霍」的一聲站了起來,把桌子踢翻,桌面上的墨水流了一地,紙張也四處飛散。坎亞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發那麼大的火,也許,是連日戰敗,壓力太大,又無處傾訴、發洩,心裡已經十分壓抑。直到這個時候,莫芒的話成了導火線,他再也無法忍受了,一下子全部宣洩出來。

    「陛下,請息怒。」莫芒沒有料到坎亞會發如此大的脾氣,臉色大變,急忙把桌子扶好,將地上的紙張撿起來、疊好,連聲說道,「屬下錯了,陛下你要打要罵都請隨便,但可別氣壞了你的萬金之軀。」

    「萬金之軀?哈哈,恐怕過幾天就成了肉醬了。到時你還會這樣對朕說話嗎?」坎亞神經質地狂笑道,「你就知道拍馬屁,你捫心自問,除了做這種諂媚小人,你還能幹什麼?」

    「屬下知罪!請陛下賜罪。」莫芒誠惶誠恐地跪下地去,磕頭如搗蒜。

    「滾出去,快滾!朕再也不想見到你了。」坎亞又飛起一腳把莫芒扶起來的桌子踢倒,大聲嚷道,「一見到你們這些廢物,朕這心裡就憋得慌。」

    「那屬下告退了。」莫芒憋紅了臉,生平第一次,他的拍馬屁功夫完全失靈。

    「滾吧!」坎亞說著用力把手揮了一揮,那姿態好像是要拂掉自己身上所有的壓力一樣。然後他像承受著萬斤重壓一樣,又垂下了頭,坐倒在椅子裡,一動也不動。若不是鼻孔還在一翕一動,簡直讓人懷疑他早已死掉了。

    「難道上天真的要置我於死路?」一隻蚊子叮在坎亞的臉頰上,拚命地吸取他的血液,可他彷彿不知不覺一樣,並不抬手去趕走它,「上天讓我做了這麼多事情,不是為了讓我稱霸天下,而是為了置我於死地?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阿雅,你一點都不眷顧我嗎?你死了之後,我忍受了那麼多的痛苦,忍受了那麼多的恥辱。我,坎亞,真是世界上最悲慘的人,經受了人和天的雙重背叛。」

    大殿一片混亂,遠遠望過去,坐在散亂的桌子和紙張中間的坎亞,就好像一個坐在雜草堆的流浪漢。他的表情十分憔悴,眼神給人一種瀕臨瘋狂狀態的感覺。大殿前的樹木都光禿禿的,地上鋪滿了落葉,顏色還都非常鮮綠。這許多落葉,也許就是預示著坎亞的最終下場。

    ※※※

    永久之謎。

    聖歷2109年6月18日,也就是魔武攻克羅絲維特城之後繼續向阿爾斯山進發的同時。

    莫問在依維斯棲身其中的千年寒冰製造的棺材上小憩了一陣,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快到了岸邊。

    海風柔和地吹拂著,棺材在水面上晃動著,如同一片偶爾跌落在水面上的葉子。抬眼望去,「永久之謎」的樹木鬱鬱蔥蔥,樹葉也在風中發出「沙沙」的響聲,在陽光下閃動著白色的光芒,彷彿是在歡迎莫問的到來。莫問的精神不禁為之一爽。

    「這是什麼地方?」莫問輕輕呼了一口氣,望了望四周。這時,他看到岸邊有個人在向自己招手,便運起劍氣,像前幾天所做的一樣,把劍浸入水中當船槳用。但他又不敢撐得太快,生怕產生太大的摩擦力,依維斯的棺材又會融化。

    船一點一點地向著那人靠了過去,越來越近,那個人終於忍不住挽起褲捲向莫問跑了過來。

    「誰?你是誰?」莫問雙目如電,警覺地望了那人一眼。這幾天他在海上隨時都要面對許多危險,比如鯊魚、暴風之類,莫問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養成了警惕性奇高的習慣。

    「依維斯!依維斯!」那人完全看清楚了棺材裡躺著的正是依維斯,並不理會莫問的發問,只顧趴在棺材上大哭,狀極瘋狂。

    「你到底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莫問知道對方並無惡意,已經放鬆了下來,但還是問道。

    但那人依舊趴在棺材上淚水橫飛,泣不成聲,對莫問的問話置若罔聞。

    莫問站在那裡,呆看著這一切,心中也知道這個人一定是依維斯的親朋好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莫問自己都需要別人安慰,又怎麼能去安慰別人呢?更何況他向來就拙於言辭。

    海上的波浪一波接著一波漫了上來,沖刷著棺材的下部,也沖刷著莫問和那人的雙腳。剛才還十分明艷的陽光,現在好像被那哭聲塗上了一層濃重的灰色。莫問耳邊聽著那人斷斷續續的哭泣聲,越聽越是慘切,越聽越是覺得悲從中來,不可斷絕,不自覺的也是潸然淚下。

    「你是誰?是不是你殺了依維斯,是不是?」慟哭了至少半個時辰之後,那人突然站起身來,按著腰間的刀,大聲喝問。

    「世界上會有人蠢到殺了人然後又自己送上門來的嗎?」莫問冷冷地說道,要不是看在那人很可能是依維斯的朋友的分上,恐怕他早就拔劍廝殺,懶得再解釋了。

    「那為什麼依維斯的屍體會在你手上?」那人繼續問道。

    「我從別人的手裡奪過來的。」莫問有點不耐煩,「我叫莫問,依維斯的朋友,這裡是什麼地方?」

    「『永久之謎』。」那人用手抹了抹眼淚,望了莫問一眼。

    聞言,莫問大喜過望,急忙說道,「青華前輩在哪?」

    「你就是找我太師父的人?」

    「當然。這樣說來,依維斯是你的師弟?我找青華前輩,自然是為了救依維斯。」莫問詫異道。心裡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輕率地動手,不然的話恐怕就會闖禍了。

    「是的,我叫修羅。」那人答道,「青華太師父告訴我,今天可能會有人來到這裡,叫我來這裡接。我怎麼也沒料到,接到的竟然是依維斯的屍體!哎!」

    「哦!」莫問終於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人哭成那副模樣,而且剛才的反應那麼激烈,幾乎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樣。依維斯自小便是他看著長大的,現在忽然陰陽兩隔,自然是忍受不了。

    「得罪了!剛才,我見到依維斯成了這個樣子,居然也忘記了現在島上其他人都在裡面等著呢,我真糊塗,糊塗透了。」修羅邊說邊流淚不已。

    莫問怔怔地望著,一句話也沒說。

    「那麼,現在,你跟我走吧!」修羅用手抹了抹臉上的眼淚。這個時候,修羅心中還有很多疑問,比如依維斯怎麼會死的,莫問又怎樣會把棺材弄到這裡來,他很想一下子向莫問問個清楚,但又怕太師父、師父那些人等得著急。而且心裡一時也是異常慌亂,六神無主,只想趕快見到太師父、師父,興許他們會有辦法。

    修羅現在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把他太師父、師父當成了救命稻草般,緊緊抓住不放。

    「好!」莫問說著從依維斯的棺材上跳了下去。修羅則邊流淚邊端起棺材就想飛跑而去。

    「萬萬不可飛行!萬萬使不得!」莫問用手死死按住棺材,焦急地阻止道。

    「啊?」修羅嘴巴張了張,他對莫問一無所知,剛才還以為是莫問功力不濟,才從海上漂過來的。

    「一飛那棺材就會融化,要不然我也不用從海上慢慢漂流過來。棺材融化的話,依維斯的身體就很難保存完好,要慢慢走過去才行。」莫問解釋道。

    「有這種事?」修羅疑惑道。

    「這個棺材很可能被藍達雅長老下了某種封印,一飛就會急速融化。但我對魔法幾乎一點瞭解也沒有,僅僅是猜想而已。」莫問說道。

    「哦,我明白了,你說得沒錯,確實是被藍達雅人下了某種封印。」修羅對光明魔法也可算非常瞭解,一聽之下,馬上便意領神會,「可惜這樣的封印只有下封印的人才能解開,我也無能為力。看來我們只好慢慢走過去了。哎!」

    「修羅師兄請帶路!」

    於是他們兩個便一步步地向森林裡走去。當然,棺材現在由修羅抬著,因為,他怎麼說也算是半個主人,而且還是依維斯的師兄。

    ※※※

    穿過了重重樹木,也不清楚到底轉了幾個彎,他們倆終於來到了一間大木屋邊。要是換在平時,莫問對這些路徑一定可以記得得十分清楚,但現在他心情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的。一方面很想見到青華,請他把依維斯救活;一方面又害怕青華讓他失望,依維斯無法被救活。所以,他只是高一腳,低一腳,下意識地跟在修羅後面走,根本不記得自己經過哪些地方。而修羅也是悵然若失,腦袋裡一片空白。因此,一路上,兩個人都保持著沉默,兩個人都只聽見落葉在自己的腳下發出「卡卡卡」的聲音,想著依維斯,感覺自己的心也在被踐踏著。

    「到了!」修羅開口說道,「這就是青華太師父居住的地方了,我師父就在裡面等著我們。」

    問淡淡地應道。他本以為像青華這樣的名人,居住的地方也一定非同凡響,沒料到卻是這副模樣,心頭也不免有些奇怪。但由於急切想知道依維斯究竟能不能救活,所以也沒再多問什麼了。

    木屋從外面看很是簡單,但一進去,莫問才發覺裡面的構造也挺複雜的。他們又轉了好幾個彎才到了大廳。青華、天行、達修、羅素、請學那幾個人如修羅所說,赫然在座。

    「依維斯?」達修一見到修羅肩膀上抬著的棺材,不自覺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大變,「依維斯?依維斯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達修衝過去把棺材放在地上,撫摸著棺材,一股涼氣經由他的雙手,滲入他的身體。看見棺材裡的依維斯一臉的蒼白,彷彿臨死時也在淒清地笑著,那種感覺真的好像是被一把刀在心上劃過一樣。

    達修想起了以前他和依維斯經歷過的種種事情。他從依維斯還在襁褓之中的時候,便開始悉心地照料他,對依維斯的感情,實不亞於世界上任何父母對子女的感情。那個陪他坐在地上聊天的依維斯彷彿還在眼前,這使他很難接受依維斯已經死去的事實。

    「依維斯!」達修雙手顫抖著,面色慘然。

    「師父,請節哀順變。」修羅淚水像決堤的河水般嘩嘩直下,但他是一個明事理的人,心知達修的悲痛要比自己的多出很多,便安慰道。

    「為什麼依維斯會變成這副模樣?為什麼?」達修一生中從來未曾遭受到這樣沉重的打擊,他惟一一個入門弟子,竟然死了!不禁悲痛萬分,大聲嚷道,「告訴我,告訴我!」

    「坎亞害的。」莫問臉色從悲傷轉成憤怒,咬牙切齒,「我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什麼?坎亞?」請學、修羅異口同聲地大叫道,「坎亞,是坎亞?坎亞殺了依維斯?這怎麼可能?」

    達修呆立當場。

    「就憑他那幾下三腳貓的功夫,還殺不了依維斯。確切地說依維斯應該是死在自己的愛情上面的,據我收集到的信息,是坎亞藍達雅兩位長老還有其他兩個武者到不言山截殺依維斯。而坎亞利用了阿雅。」

    「藍達雅?又跟藍達雅有關,怎麼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壞事都跟藍達雅扯上了關係?」羅素一臉愧色,喟然長歎,「依維斯,依維斯,我們藍達雅有愧於你。」

    「這個雜種!」修羅咬著下唇,惡狠狠地蹦出了四個字,那眼神彷彿是要把坎亞抓來生吞活剝一樣。

    「難道這就是太師父所說的天意?」請學則恢復了冷靜,望了望青華,問道。

    「坎亞,坎亞!。」達修萬萬想不到依維斯竟然是坎亞害死的,一個是自己的惟一入室弟子,一個是自己的得意行者,一時語無倫次,「都怪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師父,我跟你一起去殺了坎亞!」修羅哭泣著嚷道。

    「不要衝動。」一直沒有出聲的青華說著,走下來看著棺材,「哎!這些都只不過是命數,命數罷了「

    「命數?」莫問忍不住率先問道,「青華前輩,那依維斯到底有沒有救?」

    「是的,命數,依維斯注定要歷此一劫。」青華平靜地說道。

    「什麼?歷劫?」莫問說道,「那是不是說依維斯還可以救活?」

    「現在我們這裡誰也救不了他。」青華淡淡地說道,但這在其他人耳中聽來卻是那麼的不可忍受,因為青華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漠不關心和置身事外的意味。

    「太師父,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請學急了,剛才他之所以那麼從容,只是心裡認為青華有辦法救活依維斯,「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離開依維斯。」

    「青華前輩,你以前不是說依維斯是這個世界惟一的希望嗎?」羅素也問道,「這樣說應該有救才對。」

    眾人紛紛表示不解和失望,只有達修依然眼神呆滯,顫動著嘴唇。

    「依維斯的軀體可真配得上稱完美無暇,這樣的身軀只有神才有可能有,每一個地方都恰到好處,甚至連一個毛孔都沒有出任何偏差。太完美了!我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完美的軀體。」青華並不搭理莫問和羅素的問話,只顧咂咂稱讚不已,「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的軀體,簡直是得天獨厚啊!」

    「青華前輩?」莫問盯著青華,一臉的迷惑,人死了還在說這些話,有什麼用呢?再完美的軀體如果沒有生命,也失去意義。

    「青華的意思是依維斯依然活著。」天行插嘴說道。

    「真的?真的?」莫問詫異地問道。都躺在棺材裡面一動也不動,連呼吸都沒有了,還說沒死?那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達修、修羅也停住哭泣,驚訝地望著天行,腦袋裡裝滿了問號。一旁的羅素臉上也寫滿了疑惑。

    「是的,天行說得沒錯。依維斯的確沒有死去,他身體裡面有一股至強的意念在支撐著他的生命。」青華說道,「只要這股意念一朝沒有散去,依維斯便一朝都不會死去,他甚至可以這樣一直活下去,活無限久,比我們在座的任何一位都要久。不過,說起來也得感謝藍達雅那幾個長老,這個棺材是用千年寒冰製造而成的,依維斯的軀體保存得十分完好。不然的話,經過長途跋涉,風吹雨打,他的軀體必然會有所損害,恐怕也難以繼續存活到現在。」

    「依維斯真的還沒死?」達修立刻清醒過來,和修羅異口同聲地喜道,「依維斯還沒死?真的?依維斯沒死?依維斯還活著!」

    「我們藍達雅也總算做了一件好事了,雖然是無心插柳。」羅素長長歎了一口氣,「可惜,畢竟功不抵過,哎!」

    莫問鬆了一大口氣,恍有所悟,「原來如此。」

    「這麼說,依維斯還有機會活過來,那麼,到底我們該怎麼做呢?還望太師父明示。」請學說道。

    青華只是笑而不答,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樣子。

    「青華師父?」聽到依維斯還有救之後,達修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下來,但見到青華那副模樣,便仰著臉,惑然不解道。

    天行望著青華笑了一笑,見青華向他示意不要開口,便也是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

    「兩位前輩葫蘆裡到底是在賣些什麼藥?」莫問很不耐煩地,這種時候,青華還在賣弄玄機,以他的心性,實在難以忍受。

    「兩位前輩既然不想說,自然有他們的道理,我們也不必苦苦追問,只要知道依維斯還有救也就行了。」羅素說道。相對於達修、修羅、莫問來說,他可算是一個局外人,自然比較容易看得開了。

    「那太師父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去做的嗎?」修羅恨得心癢癢地說道。

    青華若有所思,「也沒有什麼了,總之,你們儘管放心,依維斯這件事情在這兩個月內自會見分曉。」

    「青華師父,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達修知道他師父從來不說沒有把握的話,而一旦青華開口,事情便幾乎不可能會超出他的掌控之中,「另外,青華師父,依維斯現在能聽見我們講的話嗎?」

    「是啊!依維斯是個很敏感的人,很多話要是讓他聽到了,他又只能乾著急,恐怕會把他憋死了。」請學說道。

    「自然不會。」青華說道,「依維斯現在跟一個真正死去的人的區別僅僅是他還有活過來的希望,其他的一點區別也沒有。況且,千年寒冰製作而成的棺材密封起來,隔音效果非同一般,就算依維斯還能聽見,也不可能在裡面聽到我們的講話。」

    「倒是我一時糊塗了。」達修無奈地笑了一笑。

    「青華前輩,拜託了!」達修是依維斯的師父,尚且已經那樣表態了,莫問即使仍然心有不甘,也只能說道。

    「看來我們也只好耐心地等待了!」羅素也是無可奈何。

    「遠遠望過去,大陸那邊的殺伐之氣一天比一天濃重,我真為這個世界感到擔憂。」天行岔開話題,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並不關心這個世界殺氣有多重,到底會死多少人,我只關心依維斯什麼時候能救活。」莫問冷冷地說道。他對天行和青華合夥製造出來的懸念,感到相當不滿。

    「小伙子,依維斯也算是青華惟一的徒孫,青華對他的關心絕對不遜於你,只是有些事情目前我們不可以說出來,否則恐怕又會產生什麼變故。」天行解釋道,「依維斯一個人的生死如若不是關乎到天下人的興亡的話,就算他是天神,也不會引起這樣的重視。你這樣說話,也太極端了,雖然我也能理解你對依維斯的關切之情。但依維斯恐怕不會喜歡你這樣的想法。」

    「晚輩受教了。」莫問依舊無動於衷地說道。他也不想再爭辯什麼,天下人多如牛毛,在他看來實在是空泛得很,為一群互不相識,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去的人而悲傷,不是很蠢嗎?但依維斯就不同了,可以說是莫問在大陸上惟一的朋友,他的生死、喜怒哀樂都跟莫問有切身的關係。

    「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種人,有些人憂國憂民,也有些人只顧著自己周圍的環境,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這其實也很難說誰對誰錯,只不過是各有各的人生態度罷了。只要他們都不蓄意去傷害其他的人也就是了。」青華倒是很開明。

    達修卻是皺了皺眉頭,暗想依維斯這種人,怎麼會去交像莫問這樣以自我為中心的人為朋友的。但畢竟是莫問把依維斯的軀體從藍達雅搶出來,並運送到這裡來的,雖然從輩分上來說他也算是長輩,但他也不好說什麼。

    而修羅和羅素本身的想法則也是比較非正統一點的,他們倒是覺得莫問的態度並沒有錯。

    「那這樣說來,我們除了等待之外,別無其他選擇了?」修羅還是忍不住問道。

    「是的。」青華說道,「你去找個比較通風透氣,又比較安全一點的地方把這棺材停放好。」

    「是,太師父。」修羅恭身而出。

    「小伙子。」看著修羅抬著依維斯的棺材,慢慢走了出去,達修好像想起了什麼,突然說道,「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久違的人。」

    「哦?」莫問微微一哂。

    「十幾年前,正是這個人把依維斯交給了我,你們的衣著很相像,身上也散發出一股非常相似的氣息。」達修說道,「真的很像。」

    莫問也沒說什麼,只是繼續聽著。

    「那個人的名字叫楊秋。」達修說道。

    莫問臉色一變,肅然道:「那正是家師!」

    「原來如此。」達修說道,「看來我並沒有看錯,你和他果真有很深的淵源。不知道尊師現在怎麼樣了?說起來,我從那一次從他手裡接過依維斯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了。十幾年了!哎,人生真如白馬過隙,稍縱即逝。」

    「我出來已經一年多了,也不知道他的近況如何。」楊秋和莫問其實都是極端灑脫的人,對於像塵俗間那種師徒之間的禮節之類的東西,並不是太過在乎。所以,莫問剛才說話的語氣也並沒有包含多少的懷念之情,仍舊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修心中不禁感歎:可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哎!天行前輩說殺伐之氣大盛,我現在倒是擔心藍達雅人了。」羅素突然幽幽一歎,說道,「現在國中無人主持大局,群龍無主,必定會是一片混亂。一直在周圍虎視眈眈的埃南羅恐怕要伺機進攻藍達雅,真不知道這一次該如何收場。」

    「羅素,一切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數。」青華安慰道。

    「說是這樣說,可是那畢竟是自己的國家,而我現在卻置身事外。哎!」羅素歎氣不已。

    聽了這句話之後,達修、請學、莫問心中也是感慨著:說是說依維斯可以救活,但到時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們現在看著依維斯的軀體,就好像羅素看著他的國家一步步落入深淵一樣,大家都無能為力。

    能使這間屋子的氣氛緩和下來的青華和天行又不肯開口解釋,一時之間,屋子裡一片沉悶。

    與此同時,星狂、傑倫、風楊、魔武四路軍隊從不同的方向向著阿爾斯山步步進逼,幾乎一刻也沒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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