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 驚濤拍岸 第二章 下海經商
    如果城市有性別和年齡,如果上海是個洋氣的摩登女郎,如果北京是個嘮叨的中年主婦,那西安就是一個百折不撓的偉岸大丈夫。b111.net厚重的城牆,灰黃的色調,整個城市容不下絲毫的陰柔之氣。超大的海碗,鏗鏘的秦腔,哪怕古城樓的木柱,都分明訴說著一種男性特有的粗礪和滄桑。

    昨夜是睡在慈恩寺的,和尚們的晚課讓我癡迷。打了電話給妹妹,他們下榻在一家什麼賓館。當時不過是多囑咐了幾句,她就不耐煩地說我婆媽,現在的孩子,唉。

    清晨,被和尚們的早課吵醒,不過總的說來睡得還算舒暢。也是一時興起,獨自拿著地圖,避開收費處,瞬移來到古城牆上,看著這個剛醒的城市。空氣裡瀰漫著陝西小吃的油香。

    「原來你在這裡啊。這麼早,冷不冷?」錢凝突然出現在我後面,嚇我一跳,自己的反應太遲鈍了。

    「早安,小姐。」

    錢凝看看我,笑道:「別那麼肉麻。而且『小姐』在這裡不是好詞。你叫一個西安妹妹『小姐』,人家八成會跟你急。」

    我這才想到,西安色情業之發達是全國都知道的。而她們的稱呼就是「小姐」。

    「抱歉,沒什麼別的意思。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就叫我錢凝好了,或者就是大姐。我沒那麼多規矩。」

    「哦。你是北京人?」

    「對,我是北京人,不過在東北上的學。哈工大的。」言語裡透著一股自豪。

    「哦。我是上海人。」

    「呵呵,聽說北京人和上海人不合。不過我看你也不是很討厭,就是太小氣,沒男人樣子。你們上海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啊?」

    「理智的人都和我一樣,不會把錢用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我看了她一眼,決定反攻,「我的確和某些北京小妞不合。她們總是誇誇其談,對別人評頭論足。更可怕的是,她們學理工科,看問題片面膚淺……」

    其實我該見好就收的,不過因為剛起來的關係,大腦還有些遲鈍,只好因為她的側踢而住口。

    「不和你一般見識。等會我帶你去公司,在市中心的寫字樓裡。自豪吧,還沒徹底畢業就做老總了。」錢凝嘲道。

    「剛才開個玩笑罷了。對了,你怎麼不做?那個位置又不會咬你。」

    「你做就知道了。來,這裡,簽字。」

    「什麼啊?」我接過一看,原來是一份合同。這種合同都是要式合同,千篇一律,我也不指望拿多少工資,粗略看了一眼就簽了字。

    「嗯,好了,兩本都放我這裡吧。我們去看看你的公司,嘻嘻。」錢凝笑得很可疑,不過我也沒有多想,她總不會把我賣了吧。反正我也賣不出好價錢。

    還是那輛「金盃」,還是那個司機,不過今天,那個司機對我點頭微笑,不像昨天那麼冷。我雖然一時沒反應過來,不過還是禮貌地回禮。

    「這是老李,公司的司機。」錢凝坐定後對我說。

    「哦。公司的基本情況你什麼時候給我?」

    「就現在。我告訴你。」錢凝笑著說,「公司名叫『人天物業管理公司』,做小區物業管理。現有員工三人,註冊金十萬,在市中心有間二十平米的辦公室。總經理是喬林。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呆住了,這個,能說是掩護嗎?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弄這麼個公司,有什麼用?

    「呃,三個問題。第一,註冊金是不是真的?別是空殼公司吧?第二,你說的第三名員工是誰?是你?總經理秘書?第三,你們弄這麼個公司的目的是什麼?無聊了扔錢玩?還有,不是問題,你把合同的正副本給我,我剛才沒看仔細。」

    「呵呵,你剛才簽了一個十年的合同,若是你無故提前結束合同,要付違約金的。你比我清楚。」

    我的確很清楚,真的要打官司我幾乎沒有贏的希望。不過看她陰笑的樣子的確很討厭:「那我讓公司破產,很簡單的。」

    錢凝的臉色很快就變了,道:「你別這樣啊。本來這個職位就是誰都能做的,不過就是你來得早了一點,我走不開,所以讓你干呀。不想幹也不必那麼狠吧。又沒什麼指標,你就當玩不就可以了?」

    我承認錢凝說得有道理,是我做什麼事情都習慣認真了。勉強拖上一個禮拜,等別人來了說不定還有人喜歡干呢。

    一路上沒什麼話說,很快就到了公司樓下。老實說,這樣的老式寫字樓即便在市中心也不會值錢。看來這個公司的確是給人玩的。

    錢凝送了我,又要老李送她回慈恩寺。我獨自一人上樓。在五樓最裡面一間,緊靠著女廁所,是我們公司唯一的領地。而且,我發現一個很嚴重的一個過失,我問她拿鑰匙。

    大概是這間辦公室已經荒廢了很久,也可能是我站的位置實在像是在等女廁所裡的某人,每個出入於彼的人都會盯著我看幾眼。終於,半個小時之後,人天公司的最後一個職員露面了。我猜的不錯,基本上她的工作是我的秘書。

    「你找誰?」她問我。

    「我是這裡的新任總經理。你是我的秘書?」

    「不是。我是這裡掃地的。你沒鑰匙?我一般把鑰匙放在這裡。」說著,她從門口地毯下面挖出一把鑰匙,開了門。

    辦公室還算乾淨,想必是她的功勞。不過整間房間,只有一個大寫字檯,上面空空如也。還有就是一張破沙發,是真的破,因為我看到了裡面的黃色海綿。還有一個生�蚺F的保險櫃,在我凳子旁邊。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辦公室。

    真的,我見過不少辦公室,但是沒有一間是這樣的。

    「電腦、電話、傳真、書櫃、文件櫃、打印機和複印機在哪裡?」我抱著唯一一絲希望問這位老婆婆。

    「沒有。以前的老總都是到隔壁公司去借。」

    「哦,謝謝。呃,您貴姓?」

    大概是我的態度讓她滿意,她的臉慢慢柔和下來,道:「我姓陳。你呢?」

    「鄙姓喬。喬林。呃……陳、陳姐,你一般什麼時候上班?」

    「我沒個准。早點幹完活就早點走。反正每天都要來收拾乾淨。」

    「哦,呵呵,您忙。」

    說著,我拉了拉書桌的抽屜。沒有上鎖,裡面是一打文件。包括營業執照和財務報表,還有辦公室和各個抽屜鎖的鑰匙。保險櫃裡空空如也,蜘蛛網把我的心都打碎了。這樣的地方,讓我玩什麼?

    我決定出去走走,不過卻又沒了什麼心情。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回慈恩寺算了。

    一樣要買票進門,左有鼓樓右有鐘樓的設計和別的寺院也沒有不同。經過香爐就是大雄寶殿,其右側有碑林,後面是僧人住的藏經閣。披著袈裟的僧侶們走來走去。在大雁塔後有一個很大的花園和玄奘院。我最喜歡的就是玄奘院,空曠莊嚴。現在,我就坐在院門口,仰望著雨燕盤旋在大雁塔周圍,沒有人打擾,靜靜發呆……

    只是美麗的意境最容易被破壞,我被錢凝抓了個現行。

    「你怎麼不在公司?」

    「你怎麼不在幫老伯修機器?」

    「你玩忽職守,我扣你工資。」

    我真的要哭出來了:「那樣的地方呆著幹嗎?你們的目的到底時什麼?讓我不要壞你們的事?那也不必讓我呆那樣的地方啊。我對你們的計劃一點都不感興趣。我明天就回上海,好不好?小姐,我不是無業遊民,我有事要做的。」

    錢凝被我的一通搶白說沒了方向,在我身邊坐下,道:「其實那家公司是我師兄的。老伯本來是哈工大的副教授,因為被某些學閥排擠,總也不能升教授。一氣之下就不幹了。我們三個人本來是他的研究生,所以也就跟著他走了,算是抗議。大師兄開了這個公司,本來想作為資金源的。二師兄事發後去了日本打探消息。我就一直留在這裡。」

    「那個公司根本就是多餘的,放著就是虧錢。」我很直接地告訴她。

    「我知道。但是大師兄發生交通事故『走』了之後,老伯很傷心,說什麼也肯賣掉公司,或者讓它倒閉……所以,我們只好一直往這個坑裡扔錢。」

    「那……不是該你大師兄的家人繼承的嗎?」

    「大師兄是老伯領養的孤兒。老伯沒跟你說?」

    「我們還沒有聊那麼深過。」我雖然這麼說,但是對這個可憐的老人,不禁多了一份同情。老人只是想看著這個公司延續下去罷了,我現在卻想打碎他最後的一點寄托。

    兩人沉默了幾分鐘之後,我對錢凝道:「你上次說帳戶上還有三十萬?是在公司的賬上嗎?」

    「不是。你要?」

    「若是你把錢打到公司的賬上去,說不定這個公司還能活下去。」

    「你有把握嗎?那是我們最後一筆錢了。」錢凝滿臉不信任。不過仔細想想也的確沒有什麼理由讓她相信我。

    「家父是做房地產開發的。你不把錢打過來,這個公司最多就是再勉強多熬幾天罷了。」

    「你真的有把握嗎?」錢凝還在猶豫,不過這樣的猶豫也是很正常的。唯一能讓她相信我的辦法就是什麼都別說了,首先讓她知道我的自信。

    所以,我什麼話都沒說,走出了大慈恩寺。首先,中午前要把辦公室的基本用品配好。希望上任總經理留下的帳號和密碼沒錯,更希望上任總經理不是攜款潛逃。

    三天後。我終於在辦公室看到了錢凝。

    「早安。你怎麼來了?」我笑著對她打招呼。

    錢凝卻只是打量著辦公室。

    「還不錯吧。不過這裡改名字了,不是總經理辦公室,是辦事處。如果哪個公司門面這麼差,估計一輩子別想讓客戶相信你。」

    「你花了多少錢?」這是錢凝今天看到我的第一句話。

    「不多。全部配齊一共才用了兩萬多。不過電腦還沒配,暫時還用不上。等我招聘的人到位了再說吧。」

    「兩萬……你哪裡來的錢?」

    「你不知道註冊金可以用的嗎?」我疑惑地看著她,又補充了一句,「這個是常識。」

    「那不就成了抽逃資本金了嗎?你犯罪了!」錢凝的反應讓我無話可說。

    「暈倒。那些資本金不是轉成了公司的動產了嗎?怎麼能說抽逃?別說那麼多,既然你來了,等會陪我見一個客戶。千萬千萬別說話。」

    「客戶?」錢凝已經徹底傻了。或許,我也傻了。不過昨天早上,我跑了十三個即將要開盤的小區,希望他們能用我們的物業公司。我開了極其低的價格,給了他們無比的誘惑,但是六家已經有了物業公司,還有三家當即表示不信任我們,沒得談。最後,總算有四家同意談一談。一天下來,我忙得連飯都沒有吃。其實這幾天來,我都是一天兩頓,早餐和晚餐。

    「啊!這車是……奔馳?」錢凝看到公司樓下停著的居然是一輛豪華車,不由叫了出來。

    「嗯,了不起,你居然認識。」我隨口嘲了她一句。

    錢凝用手按住車門,嚴肅道:「這是哪裡來的?」

    「大小姐,你以為十萬能買得起嗎?我花了一千多租來的,還帶司機。你最好快點上車,現在每分鐘都是錢。」

    錢凝以最快的速度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我的西裝不錯吧。」我估計錢凝絕對沒有注意我的裝束。雖然我不帥,但是自信還是很有氣質的。

    「不、不會也是公司的錢買的吧?」

    「公司的錢租的。你不知道這個社會上有這樣的服務?像這種檔次的西裝,沒有五千塊是買不下來的。不過就是,你說,袖子是不是長了點?」

    「我要死了。你在揮霍公司的錢!」

    「錯了。我要讓他們有個極佳的印象,因為他們老總是個土包子,小學文化,愛慕虛榮,最怕人家說他土,最喜歡人家當他是儒商,而且缺乏自信。我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相信我公司的能力。」

    「偷雞不成折把米。」錢凝氣鼓鼓地看著窗外。

    「對啊,偷雞都要帶把米,你想空手套白狼?哪有那麼好的事情?」我也有點惱火,真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西安喜來登大酒店。照旅遊手冊上說的,那是五星級大酒店。所以,我在這裡定了一餐。其實這餐飯不倫不類,過了早餐的時間,離午餐又還有時間。若是茶點那該是下午的,但是我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所以下午安排了別的客戶。

    這個時間過來的最大好處就是,省錢。兩人只需要兩杯咖啡和一盤小點心。對他而言,可以避免用餐時的種種失禮,這也是為他著想。

    我故意比約定時間晚了五分鐘到,不過走近一看,他居然還沒有來。不過他是大企業的老總,當然有遲到的資格。

    我讓司機把車停在酒店對面的馬路上,自己站在車外,點上一根煙。其實我並不抽煙,這麼做,完全就是為了擺一個樣子。因為等一會我可能要做一些更具欺詐性質的事,現在也要醞釀一下感覺。

    很快,一輛別克在酒店門口停住,一個肥胖的身軀從裡面爬了出來。我立刻聯想到了王頜,那個肥胖的參謀,也是最後一個死在我手裡的人。

    「康總。」我隔著馬路叫了一聲,順便讓他看到我從奔馳車裡接過「秘書」遞上的文件——那是我昨天夜裡在網吧打印出來的合同。

    「小喬啊,呵呵,抱歉,遲到了。」

    「沒事,我來了沒多久。請。」我搶過門童的手,幫他開了門。

    顯然,這讓康總的感覺無比的良好。

    「康總是這一行傳奇式人物啊,呵呵,我還沒到西安就聽說了您的大名。信副市長說您是陝西一星啊,呵呵。我們後進一輩能有機會和您見面真的是榮幸萬分。」

    此時,我注意到錢凝還是耐不住好奇心走了進來,坐在我們不遠處的沙發上。大概是聽到了我灌下去的**湯,做了一個嘔吐的鬼臉。

    我沒有理會錢凝,只是看著康總。顯然,一個年輕人的奉承並不能讓他感覺什麼成就,不過我把信副市長拉了出來,迫使他仔細打量我這個年輕騙子。

    「哦?你認識信副市長?」他一笑起來連眼睛都沒有了。

    「呵呵,我有幸受過信副市長的教誨,也是托父親的福。」其實我是昨天在網上才知道西安副市長的名號的,至於他是管哪塊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

    「不過打著父親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也實在丟人。聽說康總當時起步是阻力重重啊。」我也害怕他問起父親,牛皮吹得太大總容易吹破。像他這麼自我的人,一提起當年的英勇,一定會剎不住車的。

    果然,他開始講他的幼年,青年,入黨,工作勤奮努力,升職……當他開始講改革開放之後的西安時,我開始把話題引向現在青少年教育問題上。終於,他說完了他的孫子,也滿意我對他孫子的「預測」,誇了我一句。

    「康總,您也別誇我了。我現在的工作,真的是累啊,心裡累。若是碰上您這樣有遠見的,還能聊上幾句。很多人看到我的年齡就不和我做生意,您說,公平嗎?」

    「呵呵。真正的商人是在商言商,年齡資歷什麼的都不可靠。你自己要有自信嘛。我看你的腦子也活,要是做得不開心,到你康伯這裡來。啊。呵呵。」

    「呵呵,謝謝康伯。那,是不是看看合同?我也耽誤您這麼長時間了。」說著,我把合同雙手遞給了他。

    康總不是專管業務的,其實這種商務談判根本不需要他親自來。說穿了,他這樣的老闆,對合同這些事是很無知的。下面的人辦完活,他簽字而已。

    「好……」

    看到他開口而不是開卷,我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肯定就是什麼帶回去研究之類的話。我當然不能讓這些話出口。

    「康伯。我初出茅廬的黃毛小子,什麼都不懂,最怕的就是應酬,喝酒。這種陋習真的挖空了我們國家。好像不喝酒不能辦事一樣。今天康伯給我立了一根柱子,即便不喝酒也能辦事,辦實事。呵呵。康伯,您看這合同能簽嗎?」

    「這個……還要看看啊……」

    「剛好,康總,您是老前輩了,難得有機會能得到您老的現場教育。您看這合同還有哪裡要改的?我雖然不管事,這個合同還是能做主的。」

    我也為自己的幾句話感覺不錯,現在康總完全被我堵死在這裡了。

    「嗯……算了。不錯了,我就當支持你們年輕人吧。這個合同我簽了。呵呵,你可以啊,誰都沒聽說過,談上一次就能簽合同的,呵呵。不過你也別把事情給我辦糟了,不然你康伯饒不了你!」

    康總很爽快地簽了合同。我送他上車,幫他開車門,一絲不苟地執行一個晚輩的禮節。

    「你是神啊?」錢凝從後面走過來,不可思議地對我說。

    此時,我已經覺得身心疲憊了,不過興奮感更強。撇開合同不談,這是我第一次和一個商人談商,而且還成功了。

    「努力!不是神。」我克制住狂喜。

    「你也真能吹。」

    「哪裡吹了?都是他在說話。」

    「這個合同多少啊?」

    「不多,五十萬左右。」

    「什麼?」

    「就是說,若是簽了這個合同,等我們的物業進駐小區之後,我們先期能收到五十萬。」

    「我不懂,誰給我們錢?」

    我剛才的興奮都沒了:「你家交物業管理費嗎?當然是業主啊。」

    「那他是誰啊?」

    「暈倒,他是開發商,可以讓我們的物業公司先進駐小區。業主委員會成立之後,業主們才真正有權利選擇他們要的物業公司。」

    「哇,你什麼都懂啊!」

    「是你什麼都不懂……」我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錢凝想了想,又道:「那他為什麼給你做?這麼好賺的事情,他為什麼不給別人?」

    「有人是靠投標的。不過他給我們做,是因為我給他們錢。」

    「多少?」

    「給他們公司三十萬。這個盤子比較小。給他個人,我剛才許諾的是五十萬。為了見他,我昨天給了他小蜜一條她以為價值十萬的項鏈。為了見他小蜜,我給了那個工地指揮三萬元現金。」

    果然不出我所料,錢凝聽了我的話,嘴巴半天都閉不起來。

    在我觀賞她的牙齒半天之後,她說:「你行賄……這也就算了,那八十萬你怎麼辦?你給得出嗎?還有那個項鏈是怎麼來著?你再說一遍。」

    「三十萬給不出,這個是『拖』,國有企業不會太為難你的,沒關係。五十萬不會給,這個是『贓款』,他不敢明目張膽要的。那個小蜜是拿了我在地攤上買的一條兩塊錢的項鏈,以為是價值十萬,所以今天硬把老頭弄來了。」

    「那個小蜜分不出兩塊錢和十萬塊的項鏈?」錢凝明顯不信。

    「若是我在項鏈上淬上毒,就會發出藍瑩瑩的光,誰都會以為是極品的。」

    「你在上面淬毒?」

    錢凝的驚呼引來不少人側目,我差點忍不住摀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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