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刀 卷二 逍遙天下 第一四八回 去留
    方榮手一掃,將兩枚暗器盡收掌中,一瞧,不過是兩粒小石子。

    忽聽於婷的聲音道:「方弟,你在房頂幹什麼?出了什麼事麼?」

    方榮忙不再理黑中偷偷摸摸之人,反正理也理不完,躍下地來道:「屋頂涼快,所以我上去吹吹風。」

    於婷道:「其實我也知道有人對我們虎視眈眈,你今天一定是遇上誰了吧?不然我們都找不著你,要不是我叫住燕兒她們,真不知她們會著急到什麼時候。」

    方榮笑道:「燕兒一直以為我沒了武功。」

    於婷轉過身道:「方弟,你跟我來。」

    方榮忙跟著她,來到後花園,於婷在走廊旁坐下了,輕輕撥弄著旁邊的花,道:「方弟,明天我們便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方榮感受到她對自己的關心,道:「於姐,你放心,我這麼大個人了,我會好好照顧好自己的。」

    於婷道:「我想了很久,花妹應該繼續留在你身邊。方弟,你覺得呢?」

    方榮不解,道:「為什麼?」

    於婷道:「花妹本來是與你在一起的,只是被她師父帶回百花谷而已。而且……方弟,你知道麼,這次其實花妹是逃出來的,她一聽你有難,她瞞著她師父逃了出來。她要是回去,只怕她再難出來……為了她,為了你,她不能回去了,所以只能繼續照顧你。」

    方榮在她旁邊坐下,握了她手臂道:「於姐,那你呢?」於婷瞪了他一眼,方榮忙放開了她手道:「對不起,我是一時著急。」

    於婷回過頭去道:「我當然是護送燕兒瑩兒她們回百花谷了。」

    方榮低頭道:「其實我不願你們任何一人為我涉險。而且,我已經害你們不少了。這一次,我希望只有我一個人去冒險,這一次,我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我也希望他們繼續以為我死了。你們放心一起走,這其實是一舉兩得的事。」

    於婷急道:「那你讓花妹去哪裡?難道要她真的回去當百花宮宮主麼?」見方榮不知所措模樣,道:「唉,其實我們跟你在一起也沒用,徒增你的煩惱,我想,我們也不用回百花谷了,我們去找東方妹妹吧。燕兒一定想伯父伯母了,她時常與我們提起呢。」

    方榮大喜,於婷處處為他想得著,自己正不知如何是好,她卻又想到了這辦法,道:「於姐,你待我真好。」

    於婷嗔道:「又胡說八道起來了,不許再說羞人的話。」

    方榮忙道:「是,於姐,你一定要告訴我爹娘的平安無事。」

    於婷沒好氣地道:「這還用你教麼?其實這事我還沒與花妹說起,我想先與你商量再跟說,現在商量好了,我要與她們商量了。你早點休息吧。」

    方榮忙道:「不,我們一起與她們說吧。走,我們這便去。」

    於婷起身來,順手摘了一朵花,道:「這裡的花,哪裡比得上百花谷的花。什麼時候我帶你去瞧瞧。」

    方榮笑道:「是,我一直不知道百花谷在哪裡,要是我要去找你時,都不知怎麼走。」

    於婷哼一聲道:「找我?是找花妹吧?」

    方榮笑道:「於姐,你是吃醋麼?」

    於婷羞紅了臉,罵道:「你再胡說八道,我不理你了。」

    方榮忙不住陪禮。兩人走到客廳,四女正在客廳坐著,四女瞧著方榮臉又髒又黑,差點瞧不出本來面目,司馬飛燕惑道:「方哥哥,與我們在一起也要這般不肯見臉麼?這裡又無外人。才洗了澡又這般髒了。」

    方榮忙笑道:「我是怕別人突然闖了進來見了我嚇得屁滾尿流。」

    眾女忙都瞪了方榮一眼作個噁心的表情。於婷坐下道:「好了,我們一起商量明天起程之事吧。我與你們方哥哥談過了,百花谷我們不回了……」

    司馬飛燕喜道:「我們不用走啦?我們可以一直與方哥哥在一起?」

    於婷道:「那也不是,你方哥哥還留在京城,我們去貴州。」

    花語婕立即明白,心中不快馬上一掃而光,知道一定是於婷想出來的,向於婷投了個感激的眼神,忙又羞得低下了頭。

    其餘三女卻是不明白的,司馬飛燕道:「於姐姐,我們到貴州幹什麼?啊?找東方姐姐?爹娘也在那裡麼?」

    於婷點了點頭。朱瑩也喜道:「我好想娘。」

    花語婕羞她道:「唉呀,瑩兒怎麼就不知羞叫起娘來啦?」

    朱瑩羞紅了臉道:「花姐姐真壞,就會欺負我,燕姐姐也叫娘了你怎麼不說她,卻只還說我?」

    司馬飛燕笑道:「娘是認了我當乾女兒的,自然要叫娘了,你又不是娘的親女兒,又不是乾女兒,瑩兒更沒過門,怎麼能叫娘呢?」說著還用手捏了朱瑩紅撲撲的俏臉。

    夏如月輕輕拉了花語婕衣角,羞紅了臉道:「花姐姐,你們說的是方哥哥的爹娘麼?」

    花語婕掩面笑道:「緊張什麼,醜媳婦也是要見公婆的,何況你又不醜,還是個大大的美女。」

    夏如月早羞得不住撓花語婕癢癢。

    方榮不願他們再拿自己開玩笑,道:「看來你們都同意了,便這麼辦吧。瑩兒一定困了,都去睡覺吧,你們不是都睡了的麼?怎麼又起來了?」

    花語婕哼一聲道:「你這麼不喜歡見我們,我們去睡便是。」說完起身離去。

    夏如月還有事問她,忙緊跟了她去。其餘人忙個個與他告別去睡了。

    方榮哪裡睡得著,又當心著眾女安危,忙來到後花園,這裡可以看到外面裡面的情況,於是在走廊旁躺下了。過了一會,只聽得牆角輕輕一響,方榮一瞧,一蒙面人躍了進來,看來他還沒看到方榮,逕直往朱瑩房間旁而去。

    方榮再等了一會,見再無人進來,忙拿了先前用過的蒙布蒙在了臉上跟了那人而去。那人可能已非常熟悉裡邊情況,他只敢去朱瑩、司馬飛燕的房間旁,在朱瑩房間旁等了許久不見裡面動靜,忙又到司馬飛燕房間旁,還沒見動靜,又復到朱瑩房間旁探聽。方榮暗暗來到他身後,輕拍了他後肩。

    那人大驚失色,差點叫了出來,回頭看到也是一個蒙面人時,放下心來,知他也是志同道合之人,忙作了個禁聲的動作。方榮向他招了招手,然後往外走去。那人不知他要幹什麼,但還是跟了他出去。

    到了街上,方榮停下道:「以後不許你再來了。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那人想不到此人如此囂張,冷笑道:「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敢問閣下是何人?」

    方榮道:「魔王徒弟。」

    那人先是一驚,隨即哈哈大笑道:「你是魔王徒弟?那你是於姑娘師兄了?那你為何還用蒙面?你是魔王徒弟,老子還是魔王呢。」

    方榮大怒,閃身上前,一掌往那人胸前擊去。那人不想此人真如此厲害,他知於婷已然夠厲害了,如若此人真是魔王徒弟,只怕武功更在於婷之上,一掌擊上前來時,忙一腳往方榮手腕踢來,方榮見他武功也是不弱,竟未一擊成功,忙換掌為拳往他腳心擊去。那人雖早作提防,卻不料方榮如此快,己所不及,只感腳一陣巨痛,又聽骨骼斷裂之聲,接著全身一麻,往後飛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方榮上前去道:「知道厲害了麼?你若再敢來,可不是廢你一條腿這麼簡單了。」說完俯身幫他接好斷骨解了穴,道:「走吧。」

    那人見他一直不扯下自己蒙布,是留自己面子,忍了痛,慢慢離去,那人才走不遠,忽地倒在了地上。方榮暗驚,知那人中了暗器死去,一會又走出三人,方榮更驚,卻是司馬笑、惡神、毒神三人,那人正是被惡神殺死的。

    惡神走到那死去之人面前,一把扯下了他蒙布,冷笑道:「原來是衡山派青字輩的人物,好像叫什麼青松還是青雲的。」

    司馬笑道:「敢來害我燕兒,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以後見一個殺一個。」

    方榮瞧出是青雲,又見三人已往他瞧來,裝作不認識,哼一聲道:「你們也是來找司馬飛燕的麼?」

    司馬笑道:「剛才聽說你是魔王前輩的徒弟?」

    方榮道:「你認為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不然我們試試。」

    司馬笑道:「這麼說我們其實是一家人了。」

    方榮怒道:「誰與你是一家人。」

    司馬笑笑道:「小子不要火氣這麼大,我可聽說魔王沒男弟子的。」說完忽地閃身上前雙掌齊擊,分往方榮面門與胸前擊來。

    方榮忙伸手一格,將司馬笑右手引至左手,司馬笑左手被自己右手格住了,心中暗暗心驚,想不到方榮動作快,內力也是不小,不然豈能格住自己,若是內力差點的,且不說能不能接住這招,接住了也會被自己內力震得受嚴重內傷。這時雙手已堵在胸前,忙運了全身之力往方榮推去。

    方榮忙順勢往後退去。司馬笑一出手便絕不會停下,非要傷了對方殺了對方不可,見他未硬接,信心更足,又一掌接一掌往方榮攻來,方榮見他使的似乎是消靈掌,心下大怒,見司馬笑往自己腋下擊來時,變掌為抓,忽地抓住了司馬笑手腕,司馬笑暗驚,右手竟是動彈不得了,左手疾往方榮頭頂擊來,方榮將他右手一提,司馬笑收勢不及,左掌擊在了自己右手手腕之上,只聽得骨骼斷裂之聲,司馬笑一聲慘叫。

    方榮忙將司馬笑推開道:「瞧在司馬飛燕份上,饒你一命。」

    這時司馬飛燕等五女都跑了出來,司馬飛燕驚道:「爹爹,你怎麼在這裡?你的手怎麼了?」

    司馬笑見了司馬飛燕似乎並不傷心,心中暗奇,但見她沒事,還是很高興的,卻道:「燕兒,過來。」

    司馬飛燕忙躲到於婷身後道:「不過。」

    司馬笑指著方榮問於婷道:「於姑娘,他真是你師兄麼?」

    方榮此時雖蒙著面,但身形、衣服卻是熟悉的,道:「不錯。他是我師兄。」

    司馬笑雖然奇怪,但這次來他主要是來接司馬飛燕回去的,厲聲道:「燕兒,快跟我回家。」

    司馬飛燕忙道:「不,我要與方……與於姐姐他們在一起。」

    司馬笑怒道:「方榮都死了,你還與她們混在一起幹什麼?」

    司馬飛燕本來想說方榮根本沒死,但想起於婷交待的話,道:「我就是不回去,我就是要與於姐姐在一起。我要去找爹娘。」

    司馬笑道:「你是說方榮的爹娘麼?難道我還不如他們待你好麼?」

    司馬飛燕哭道:「反正我不回去。」

    司馬笑怒道:「要我動手麼?」說著往前走去。

    方榮忙攔在了他面前。司馬笑手上還疼痛不已,只得後退,道:「今日你若不跟我回去,以後你也不用回去了。」

    司馬飛燕哭得更大聲了,道:「別人哪有這樣的爹爹。」說著扒在於婷肩上哭起來。

    司馬笑也覺說話說得重了,又道:「那你告訴我你什麼時候回去?」

    司馬飛燕道:「我自然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司馬笑道:「難道你現在不知道你有多危險麼?我叫你回去是為了你好。當日你忘了你是怎麼受傷的麼?就因為你一個人在外面,就因為方榮的緣故,現在方榮死了,你更加危險了。還好我發現你得早,你若再這樣住下去,你便是十條命也沒了。」

    司馬飛燕道:「我明日便離開這裡。」

    司馬笑道:「去哪裡?」

    司馬飛燕道:「不用你管,反正是去找爹娘。」

    於婷不願司馬飛燕說出來,道:「司馬笑,你還是走吧,我會照顧好燕兒的。」

    司馬笑道:「燕兒,我叫你劍姑姑、刀姑姑她們保護你吧。」

    司馬飛燕道:「不用。你還是走吧。你不知道於姐姐、花姐姐多討厭你們麼?要不是瞧在我臉上,她們早與你們動起手來了。」

    司馬笑被她這般說得面上無光,但她畢竟是自己女兒,又有於婷、花語婕護著,自己受了傷,要硬奪只怕已非她們對手,更何況眼前還站著一個讓自己受傷的方榮,哼一聲道:「懶得理你了。」說完轉身離去。

    惡神、毒神狠狠瞪了一眼方榮離去。方榮這時道:「看來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了。我護送你們出城吧。」

    司馬飛燕忙上前握了方榮手道:「方哥哥,你的武功真的回來了麼?要是與我爹爹打起來,他可一點也不會留情的。」

    於婷道:「現在城門也關了,必須明日才能走,不管危險不危險,我們只有再住一夜了,燕兒、瑩兒,你來我房間,我們一起睡吧。」

    花語婕道:「那我們五人都睡一起吧。方哥哥在外面幫我們守門便是。」

    眾人都知她開玩笑,方榮道:「天黑才好趕路,我覺得現在馬上走才是最好的。他們一定想不到。」

    花語婕怒道:「你為什麼巴巴的想把我們送走?巴不得我們在你面前消滅是不是?」

    方榮忙道:「花妹,我不是這意思,你想哪裡去了嘛?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花語婕哼一聲,道:「走便走。」說完也不走門,一躍入牆去了。

    方榮不知她如此生氣,問道:「於姐,花妹為什麼如此生氣啊?」

    於婷歎口氣道:「其實她本來是想留在你身邊的,剛才我說的花妹不能回百花谷也是她跟我說起的,所以我才找你商量這事,可是你非要她走,她自然傷心生氣了。她跟我說過,她答應了方伯父伯母的,要一直照顧好你,但因為她師父叫她回去了,她覺得辜負了伯父伯母,很是對不起他們,更覺得對不起你,所以她才希望留在你身邊的。但你卻……她大概只是傷心罷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會勸勸她的。」

    方榮也歎口氣道:「我也是為她好。難道我便希望你們走麼?」

    夏如月道:「方哥哥,你不用自責了,我會勸花姐姐的。花姐姐跟我說過,她留在你身邊,其實是想留在京城。」

    方榮啊地一聲,道:「我明白了,她想刺殺魏忠賢。怪不得她如此生我氣呢。可是魏忠賢老奸巨猾,找他實在難。一時也是報不了仇的啊。」

    於婷道:「她也是深明大義之人,絕不會怪你這個的,我想,你知道麼?百花谷她不敢回了,但貴州,我想了想她處境,她大概也是沒臉去的,你叫她如何向駱伯母、葉伯母她們交待?所以她才這樣。方弟,我看……還是讓花妹留在你身邊吧?」

    方榮想了想,道:「好吧。於姐,你去跟花妹說說。」

    夏如月這時忙上前拉了方榮和道:「方哥哥,讓我也留下吧。我……我怕。」

    方榮笑道:「你怕什麼?」

    夏如月低了頭道:「沒了花姐姐,我怕見伯父伯母。」

    方榮一時也羞紅了臉,忙鎮定道:「怕什麼,我爹娘又不是老虎,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再說,不是還有於姐姐麼?還有燕兒、瑩兒跟你撐腰麼?我娘又打不過於姐姐,大不了於姐姐打不過我娘時燕兒再上前幫忙,瑩兒再上前抱住我娘的腳,看我娘能把你怎麼樣?」

    眾女都不禁笑起來,於婷嗔道:「真沒正經,瞧我不回去告訴伯母,讓她聽聽你怎麼編排她。」

    夏如月卻被他說得更羞了,道:「伯母會接受我麼?我怕。畢竟我比不上於姐姐、花姐姐,更比不上燕兒妹妹、瑩兒妹妹。」

    於婷笑罵道:「你腦子裡想什麼呢?你方哥哥只是個好色之徒,你這般美貌,他怎麼會捨得不要你?好了,玩笑開完了,我們去拿行李吧。我去與你們花姐姐說說。」

    眾人正要進屋,忽地一大隊人馬往這邊而來,方榮暗驚,知是官兵來了,忙叫她們都進了屋。自己站在了門口。方榮瞧見領頭的又是朱延,放下心來,知到時只要抓了他,一切都好辦了。

    官兵在方榮面前停下了,兵器都對準了方榮。朱延由幾位高手護著,見方榮攔在門口,喝道:「大膽狂徒,還不讓開,不然叫你萬箭攢心。」

    方榮將手負在背後,道:「那麼容易,我也不敢站在這裡了。」

    朱延一擺手,本來在前錦衣衛往後退去,漸漸現出弓箭手,箭忽地都往方榮射來。方榮忽地一閃,眾人已不見了方榮影子,箭全射在牆上門上。朱延正自奇怪,只覺肩上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大驚失色,腳一下軟了下來,坐倒在地。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自從被方榮嚇過以後,被人一嚇,腳馬上軟了下去,這回更驚,自己在眾人包圍之中,也不知方榮是如何進來的,再瞧本來保護自己的眼前幾人,一個個一動也不動了,想不到此人輕功竟如此了得,現在要殺了自己,一點也不奇怪,如何讓他不嚇得腳軟?

    方榮提了他道:「現在你們王爺已在我手中,你們全放下武器。」

    朱延忙道:「快往下武器。」眾官兵忙都放下了武器。

    方榮將朱延一提,道:「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朱延忙道:「我們來此是來救長公主的。」

    這時一人提劍上前道:「快放開我哥。」此人正是朱湘。

    朱延忙道:「湘兒,快放下劍。」

    方榮將手一掃,一箭已握在手中,對著朱延喉嚨道:「聽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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