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童話(上) 第六章
    男人天生就不是一種適合禁慾的生物

    ***

    沈凌及魏曜雷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沙發上面面相覷。

    兩個人坐在這裡不發一言一語已經有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如果是以往,水霽雲對著資料文件埋頭苦幹,那他們倒是一點也不覺得驚訝,那是常常發生的事,或者應該說天天發生的事。可是今天水薺雲不是對著公事文件埋頭苦幹,而是手裡拿著文件資料,目光卻望著不確定的遠方發呆,偶爾一張漂亮的俊臉還會很可疑地紅一下,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批改文件的模樣。

    老實說,對著這樣一張賞心悅目的臉浪費時間,並不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如果是在平常,他們會很樂意對著這一張臉,看上一個小時的時間也不煩,但是,重點是,現在是上班時間,而且再過半個小時就要開會了,他們來這裡是要詢問水霽雲有沒有任何需要注意的事項,而不是過來陪他一起發呆的。

    清清喉嚨。

    「咳!霽雲,你是不是不舒服?還是時差沒調回來?」花了好大的力氣,魏曜雷才控制住想摸向水霽雲額際的手。

    不只是他,沈凌也很擔心,這樣的情況以前從來沒發生過,讓兩人很難做出明確的處理方式。

    水霽雲恍惚了一下,才將注意力抓回一些。「為什麼這麼說?我很好啊。」

    彷彿在掩飾些什麼,慢吞吞地翻了一下手中的文件。

    有問題!

    兩人對看—眼。

    「真的?可是今天你一來到公司就一直再發呆耶!現在已經是九點半了。」

    換而言之,他已經發了一個多小時的呆,然後什麼事都還沒開始做。

    「發呆?我有嗎?」才這麼說,神智又恍惚了一下。

    「有。」兩人斬釘截鐵,異口同聲地說。「不是不舒服的話,難道是有心事?有什麼是你沒辦法解決嗎?」

    心事?想到這裡,水霽雲整張臉再度紅了起來。

    對於這世界奇觀,魏曜雷跟沈凌兩個人的眼珠差點沒掉下來,下意識地揉揉自己的雙眼,確定剛才不是自己的幻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摸摸你的額頭。」

    發現他們兩個人太有默契的動作,受不了的瞪了兩人一眼,不過一張臉還是紅著的。

    他的確是有心事,是跟行空有關的心事。他從來不知道他的行空居然那麼大膽,更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十多年的想法居然在一夕之間被徹底粉碎,最糟糕的是,除了懊悔之外,居然還有相當大成分的快樂及幸福感存在。

    是因為……他禁慾太久時間了嗎?

    他是有聽說過,男人天生就不是一種適合禁慾的生物,但……每一個人會都跟他一樣,被比自己年紀小的愛人觸摸,便全身都敏感得難以自拔嗎?

    更糟糕的是,身為一個男人竟然會因為做愛做到昏過去,被愛人在身體上惡作劇了都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可恥啊?

    想到自己**目前的狀況,剛剛甜蜜的感覺一子子就多了一點怒火跟無奈,行空那傢伙,竟然趁他睡著的時候,準備好了早餐,留張紙條要他多休息,今天最好不要上班,然後人就溜了,看來也是怕他知道真相之後對他發火,明知道他會生氣還這麼做,果然還是個孩子啊!

    見他又陷入了沉思,不愧是多年的朋友,魏曜雷和沈凌互看—眼,一抹了然在對方的眼底閃過。水霽雲會失常的原因通常只有一個。

    「你跟行空怎麼了?」

    不問還好,一問之下臉更紅了,還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面對兩人的目光,水霽雲有種被人看透的狼狽,什麼事他都可以隱藏的很好,跟行空有關的例外。而唯一能猜出這例外的,就是眼前藏著古怪笑容的兩位。

    「讓我猜猜,這件事不但跟行空有關,而且跟你一定也脫不了關係。」說書通常都是從最淺顯易懂的地方說起,即使是廢話也沒啥關係。

    「既然跟兩人有關,就一定是類似情感這方面的問題了。」沈凌非常合作地配合魏曜雷一搭一唱。

    「你們兩個……」

    「等等,別急著說嘛!讓我們兩人猜猜,重要的提示是你會臉紅。」不理會總裁大人的阻止,肆無忌憚地繼續往下猜。

    「會臉紅的話,大概是跟什麼禁忌話題有關吧!」其實兩個人都已經猜到是什麼一回事了,只不過平常很少有機會能整整水霽雲,通常都是他們兩人被他整,這一次怎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談到禁忌話題,這就更容易了,今天早上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們加總裁走路的姿勢怪怪的,而且,眼睛下方的黑眼圈跟熊貓一樣,所以……八成是兩人昨天舉行了遲來的洞房花燭夜。」魏曜雷奸笑出聲,得意地斜視著水霽雲臉上的紅潮不退反增。

    「我看絕對不只這樣,單單的洞房花燭夜,咱總裁大人怎麼臉會紅成那樣,都已經是二十二歲的大男人了不是嗎?雖然還是處男一個……」面對這樣的情況,魏曜雷跟沈凌都是有點感動的。平常不論如何,他們的相處之間都比較像是比水霽雲矮—輩的學弟,今天終於有機會證實他們才是大他整整七歲的學長了。

    「所以八成是行空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才會讓他發了一整天的呆,外加臉紅不止。」

    「我說云云啊!」公佈答案的前一刻,兩人笑得跟個賊沒啥兩樣。「你不會是被行空給強暴了吧?」

    「而且一定還被做了什麼很丟臉的事情。」

    「像是被行空給做到昏過去,這挺有可能的,行空那小子體力好得驚人,偏偏你身體又不好,肯定是有被做到昏過去。」

    「再不然就是身體被留了什麼記號,行空會留下的記號,應該是一堆的吻痕吧?但是這樣好像太沒創意了,那小子肯定是幹了什麼更驚人的事。」

    「閉嘴!」如果不知道蕃茄可以多紅,這裡就有一位可以告訴你,一張白皙俊美的臉,此刻紅得彷彿快滴出血來。

    水霽雲吼出聲的同時,下面兩人立刻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一樣互擊雙手,右手對右手,左手對左手,兩手拍三下,嘴邊還很過分地發出「呀呼!賓果。」的聲音。

    「我就說遲早這一天一定會發生的。」

    「要是我是行空,早就這麼做了,哪還會等到現在。」真同情行空的忍耐力,還真強。

    「說的也是,就像是把美食放在眼前,還告訴你不能吃它一樣。換成我,第二天就把『他』給吃得一乾二淨,連骨頭都不留一根。」嘴邊配合地發出嘖嘖聲。

    「沒錯!沒錯!你想我們要不要打一通電話去恭喜行空突襲成功?」

    「應該的,應該的。」

    「當然最好附上個匾額,上面寫著……」

    「動心忍性,鹿鼎中原,那個鼎字要寫大一點。」兩人無法控制地開始狂笑還說起帶顏色的話來。

    「你們兩個夠了沒?」水霽雲沒好氣地瞪是兩個正在「閒話家常」的知己好友,原來他們一直是跟行空站在同一陣線的,他不應該到現在才真正體會到這個早已存在的事實。

    「下次……不,今天換成你主動如何?畢竟你也是男人耶!老讓行空先攻總是不太好。」沒打算就這麼簡單放過他。

    「閉嘴,那是我的事。」還說。

    「我是說真的,雲。你們之間已經在行空的意願下又往前一步了,你應該也很清楚不能再這樣原地踏下去了,有什麼打算?」他們都希望他能幸福,所以才會這樣告訴他。

    「我……我不知道。」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一直發呆。

    多年來他習慣站在等候的位置,默默地付出他對他的愛,今天他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被推出了原來的位置,多少讓他有點不知聽措。

    「雲,行空他對你的愛並不比你少。」

    「可是他才十七……」

    「明天就滿十八了,何況你也只有二十二不是嗎?這些年來你一直努力照顧公司,照顧別人,所扮演的角色都是需要長者的成熟,可是你不能忘記,你自己也只有二十二歲不是嗎?我跟曜雷都比你大七歲,別忘了。」以前兩個人都是窮小子,空有滿腦子的智慧卻因為家境清寒的關係無法繼續升學,是因為有水霽雲的幫助,他們才能在沒有家庭負擔的情況下,前往美國麻省理工跟哈佛就讀研究聽,並且順利完成學業。

    算一算到今天都已經有七八年的時間了,霽雲從十五歲就開始擔任一個資助人的角色。如果不是他們在商氏企業工讀時被他發現,兩人怎麼會有今天,他們的弟妹也沒辦法同他們一樣,在毫無顧慮的情況下繼續升學、就業,那份感激是言語所難以表達的。

    「就是說嘛!十四五歲就開始當別人的大哥,你不累嗎?偶爾當當幼稚的小鬼好不好,那才是真正你該扮演的角色。」

    「而行空跟你是一樣的,從小就比一般孩子聽話懂事,所以不要用十八歲的眼光看他,他成熟的時間絕對不比你慢上多少。」

    「你們兩人說來都不正常,既然你不知道該怎麼辦,那我建議你從最簡單的開始,好好談一場該屬於你們年齡的愛情。」

    水霽雲來回注視著兩人認真的神情,他懂得他們兩人的意思,可是……什麼叫做屬於他們兩人年齡的愛情?

    「我跟你賭,他一定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在看見水霽雲困惑的表情之後,他就覺悟了。

    「沒錯。」魏曜雷吾認命地點點頭,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大概就是這麼—回事,「這輩子他的目光都放在行空的身上,只被人追過,卻沒追過人,只學過等待,卻沒嘗試移動,說這個就跟瞎子摸象的道理是一樣的。」

    「那怎辦?」

    「我們教他?不好,太不自然了。」

    「要不然……」

    討論正熱烈的時候,牆上的鐘聲響了,告訴每一個人十點已經來到。外頭的秘書也抱著文件開門通知幾人開會的時間到了。

    「總裁,各部的主管已經在會……」

    「閉嘴,延後。」還沒討論出結果的兩人,默契十足充滿魄力地向他命令。

    可憐無辜的秘書完全傻了眼,莫名其妙地來回看著三人。命令的人到底是總經理跟特助,還是一反平常笑得十分無奈的總裁?對這樣的命令,他是該遵從還是不遵從?

    ***

    商行空這一邊就順利多了,順利地讓他一頭霧水。

    今天早上一來學校,他就一直反覆思量該不該跟莫珞珞他們坦白這件事,幸好—整個上午都在小考跟交做業中,沒人來打斷他的思緒。—直到了中午,伍惜歡兩人笑瞇瞇的臉出現在他面前,他還是決定跟他們說了。

    「歡歡……我……昨天……」想是一回事,現在要說又是另外一回事,才不過是開頭句而已,他就覺得自己的臉已經開始冒煙,有蒸發的危險,跟朋友聊房事,這能不能算在友誼關係裡的其中一欄?

    「昨……昨……天……我……我……跟……」說……說不下去了。

    見了他說了老半天的單音節,也湊不成一句完整的話,伍惜歡跟莫珞珞兩人突然萬分瞭解一股,一起伸出雙手拍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說了,我們都已經知道。」

    「你們都已經知道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都還沒說耶!

    「雖然你盡量隱藏,但這種事怎可能隱藏的了呢?」

    「有那麼明顯?」

    「當然,這又騙不了人。」

    「那你們……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羞恥心?」昨天算是他霸王硬上弓啊!

    「怎麼會,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好不好,男人嘛!誰不會這樣。」伍惜歡是很想跟著點頭啦!不過她是女人,這句話她要是跟著點頭的話,很怪,趕緊克制自己的動作。

    「真的,太好了,既然你們都知道了就好。」省了他不少麻煩。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順其自然囉!這事又急不得。」

    「說的也是。」兩人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

    整個事件過程就是這樣,順利地讓行空訝異萬分。但事情真的有那麼順利嗎?莫珞珞他們真的有那麼神通?

    錯了!大大的給他錯了!因為行空不好意思說,所以省略了一堆關鍵字。因為伍惜歡他們怕行空尷尬,也省略了一堆關鍵字,如果將關鍵字補進去,就會很輕易地發現他們根本一直都在雞同鴨講。

    「你不用說了,我們都已經知道(你跟謝振寰的事了)。」雖然昨天他們沒有一起吃飯,但是回會場的途中,就看見他跟謝振寰兩人有說有笑地從街角那邊轉過來,害大家都很不好意思地躲起來偷看。也怪不得他現在臉會紅成這樣,之前還說他們兩人之間絕對不可能的,現在自打嘴巴了吧!

    原來行空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啊!

    那他們之前想幫行空介紹女朋友會不成功,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真是的,同性戀又怎麼樣,他們是好朋友耶!才不會介意這種小事情。

    「你們都已經知道(我跟云云的事)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都還沒說耶!

    「雖然你盡量隱藏(你們兩人交往的事),但這種事怎可能隱藏的了呢?」因為大家都已經看到了嘛!更何況這麼大的一件八卦,只要有那麼一個小角色發現,自然而然就會傳得人盡皆知,沒聽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嗎?

    「有那麼明顯?」他是聽說有人能單從走路的方式,就能知道這女人還是不是處女,但是他不知道歡歡他們也會,但是,走路要是會被看出來的,應該是云云吧?還是做上面的那個也會?等等他要不要到鏡子前面去看一下自己走路的姿勢?

    「當然這又騙不了人。」都已經親眼看到了,還想騙誰啊!

    「那你們……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羞恥心?」居然那麼大膽采霸王硬上弓的方式。

    「怎麼會,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好不好,男人嘛!誰不會這樣。」人家不是說男人是容易被性慾給沖昏頭的嗎?遇到更好的對象來個幾次特殊關係就把以前那個丟掉是常有的事,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這事他們兩人也都做過,更何況那個云云老是見不到人,移情別戀可不能怪行空。行空才十七,不多多觀察選擇,怎會知道誰才是最適合自己的人。不要到生米煮成熟飯,這才發現兩人根本不適合,這已經太晚了……恩!兩個男人好像怎麼煮都不會成熟飯吧?

    「真的,太好了,既然你們都知道了就好。」省了他不少麻煩。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怎麼跟那個云云說分手呢?

    「順其自然囉!這事又急不得。」都已經在一起那麼多年了,似乎也沒什麼好改變的地方。

    「說的也是」因為那個云云好像還愛著行空,就這麼分手,好像怎麼也說不出口。

    事情的完全版就是如此,三個白癡都以為他們已經跟對方說清楚要說的事了,其實根本一個字也沒說。

    因此這方面乍看之下似乎比水霽雲那頭順利,其實根本就還沒解決。

    當天晚上水霽雲跟行空上床睡覺時的氣氛說多尷尬就有多尷尬,不過兩人都已經是夫夫了,完全沒有道德上的限制,有了第一次要有第二次自然而然就簡單多了。都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只記得當彼此的身體接觸到時,昨天的景象就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氣息也就跟著微喘。然後你碰碰我,我碰碰你……通常我們都是怎麼說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是夜,行空得到了三回合的意外生日禮物,差點兩人隔天都下不了床,尤其是水霽雲,連續兩天被行空給搾乾,他都懷疑自己會不會用飄的飄到公司去,行空乾脆打電話幫他請假,結果電話那頭兩個特助狂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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