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線俠女 第三章
    翌日,黑石軒書齋。

    「門主,這是鐵手幫幫主慕容贏下的帖子,邀你前往共商武林大事。」路鋒將剛送到達的邀請函交予嚴孤鴻。

    他冷冷一笑,「武林之事與我何干?把它扔了。」

    路鋒自然樂於從命,準確的將它丟進字紙簍裡。

    「依屬下來看,慕容贏最大的目的還不是想攀上我們羅剎門,好助他登上武林盟主的寶座,他那點心思已經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我看他原本是想獻上美人計,以為門主會選上他女兒慕容蟬,只要她能生下門主的骨肉,就算當不成門主夫人,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得給他點情面。」海潮生眼中流露出一抹譏嘲,「沒想到門主連看都不看一眼,還當場給慕容蟬難堪,這才不得不紆尊降貴。」

    「他算盤打得還真精,江湖上誰不知道慕容蟬的外號叫「辣手美人」,美則美矣,可是只要被她利用過的男人,都沒有一個好下場,慕容贏居然還有臉派她來勾引門主,我看他真是年紀大了,頭腦不太清楚。」路鋒惡毒的說。  海潮生也有同感,目光不經意的往嚴孤鴻一瞟,見他有些心不在焉,和平時不太一樣。「門主,有什麼問題嗎?」

    霍然將思緒拉回,嚴孤鴻淡淡的道:「沒事的話,你們都下去吧!」

    「門主,另外還有件事,昨天……呃……」海潮生口氣一頓,拐彎抹角的說:「屬下的意思是說,或許兵姑娘有可能已經懷孕了,是不是該找個有過生產經驗的婦人跟在身邊,至少到臨盆之前有很多事需要注意?」

    路鋒點頭如搗蒜,「對對對,還是潮生設想周到,我們這些大男人對女人生孩子的事一竅不通,是該事先做好準備。」

    「她未必已經有了。」嚴孤鴻垂下眼瞼,輕掩黯然的瞳眸。  他心直口快的說:「這點請門主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昨天全羅剎門的人都聽見她的叫聲了,足以證明門主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

    海潮生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呃,呵呵……屬下失言、屬下失言。」路鋒趕緊陪笑。

    嚴孤鴻眼神陰寒的斜睨他們,看得兩人寒毛直立。

    「要我用銀子買女人來生孩子是你們出的餿主意,這事可以說傳遍江湖,要是她在半年內還是沒有受孕,讓我再度淪為眾人的笑柄,這個後果就由你們來負責!」

    路鋒困難的吞嚥下口水,「門主放心,她、她一定可以的。」

    「兵姑娘生性活潑,身體又健康,一定可以幫門主生下個胖小子,門主要對自己有信心。」海潮生強擠出笑容,為他打氣。  「最好是這樣。」嚴孤鴻扯動一邊嘴角,綻出讓人為之膽寒的笑意,「不過你們還是先跟老天爺借一點運氣來,要是中間出了什麼岔子……到時我會拿你們來試「誅殺邪掌」的威力。」

    路鋒和海潮生不禁抖了抖身子,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等嚴孤鴻從難得的怔仲中回神,才發覺雙腳彷彿有自己的意識般,逕自走回到觀鴻樓,心頭一震,硬是將身軀釘在原地不動。

    每天這個時辰,他無不待在練功房裡鑽研武學,除非入夜,否則絕不回房,今天怎麼反常了?掄拳往牆上一捶,忿忿的思忖,他不能再相信女人了!

    時辰已近中午,那女人也該醒了吧!嚴孤鴻從來沒見過比她還會鬧,會哭的人,就連辦完了事,她還辦法一個人在那邊數落他的不是,吵得他沒辦法睡覺不說,還把被褥都捲走,要不是念在女人的初次真的很痛,他才不可能容忍她……

    容忍?!

    嚴孤鴻大大一怔,他在想什麼?他怎麼可能容忍一個女人?應該說念在她腹中可能已經懷了他的親生骨肉,否則早就將她轟出他的房間了,沒錯,這麼想就對了,她只是用來生孩子的工具,他對她不可能會有感情的!

    自我催眠一番,嚴孤鴻覺得自己沒必要刻意和她保持距離,於是雙手負在腰後回房,當他踏進觀鴻樓,瞥見的是正彎著腰身,一手扶著牆壁,活像烏龜般走路的兵小葵。

    「你在幹什麼?」通常他根本不會主動去關心任何人,尤其是女人,可是見到她怪異的舉動,還是不小心衝口而出。

    兵小葵倏地抬頭,馬上恨恨的嬌喝,「你這個罪魁禍首還有臉問?我全身上下好像快要散掉了,都是拜你這羅剎門門主所賜……哎喲!好痛喔!」

    見她哭喪著小臉往地上一坐,他的眉頭攏得更高。「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還裝蒜!人家身體又酸又疼,昨晚沒空吃飯,又沒人給我送早飯,更不用說午飯了,我快餓死了你知不知道?嗚……人家好餓喔!」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好可憐,說著說著,眼淚就撲簌簌的往下掉。「嗚哇……你欺負我啦!」

    見識到她說哭就哭的本事,嚴孤鴻不禁傻眼了。

    「你昨天還哭不夠嗎?」而且還大吼大叫,活像被人凌虐似的,讓羅剎門上上下下全都聽見了。

    她抖動著唇瓣,怨懟的瞪了他一眼,用盡吃奶的力氣放聲大哭,「嗚……你這男人有夠小氣、沒有肚量……嗚哇……專門欺負我這種弱女子……」

    嚴孤鴻受不了嘶聲低咆,「閉嘴!」

    「嗚哇……」她毫不畏懼,哭得比他大聲。

    他憤怒的轉身拂袖而去。

    兵小葵哭得肩頭一聳一聳的,「嗚……這死沒有良心的男人,居然就這樣走掉了……」哼!她決定不要他了。  就在她嗚嗚咽咽好一會兒,幾個腳步聲穿過廊下,最後繞進屋來,她一邊抽泣一邊揉眼,撥冗瞄了下是誰,這一看不得了!瞪大噙著水氣的烏眸,還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

    她猛吞口水,「好香喔!」

    幾名送飯菜進來的婢女把東西擱下,便快快的離去。

    嚴孤鴻由上往下的睥睨著她哭得一塌糊塗的小臉,「吃的來了,不要再給我聽見你的抱怨,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扶我一把。」她將潔白的小手遞給他,兩眼須臾不離桌上的食物。

    他眼睛進出兩道殺人般的怒芒,「你、說、什,麼?」  「我的腿好酸喔!快點扶我起來,我餓扁了。」兵小葵無視他鐵青的臉色,口中的唾沫不停的在分泌,肚子叫得更大聲。

    這女人看不懂人家的臉色嗎?

    也許他該考慮一掌劈了她,省得被她氣死。

    「自己起來,不然就別吃了。」短短幾個字,卻是從嚴孤鴻的齒縫中進出來。

    兵小葵這才不小心瞄到他猙獰的表情,識相的摸摸自己的鼻子,不過每挪動一下身體,就痛得她齜牙咧嘴,好不容易蹭到桌旁,端起碗筷,便狼吞虎嚥的將食物猛往嘴裡塞,活像有人跟她搶一樣。

    「喂……」她好不容易才把塞滿口中的食物吞下肚子,「我們昨天既然已經那個那個了,那要怎樣才知道是不是有了?」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道:「我又不是大夫。」

    「你的態度很冷淡喔!我還以為你急著想要有個兒子。」她不滿的回他一句。

    嚴孤鴻扯唇冷嘲,「我現在倒要考慮一下是不是要讓你當我兒子的娘。」

    「你很過分喔!我有什麼不好?能當我兒子是他的福氣,別人求還求不來呢!真不識貨,況且是你自己要選我的,我又沒有拜託你。」兵小葵無法接受被人嫌棄的滋味。「你以為我喜歡你當我兒子的爹嗎?我還想換人做做看呢!」

    「再、說、一、遍!」嚴孤鴻冷凜的斜睨。

    她眨了眨茫然的大眼,「說什麼?」

    「最後一句。」

    兵小葵恍然大悟,「哦!我是說我還想換人做……做……」尾音在他酷寒的臉色下倏地消失。「你、你幹嘛這樣看人?」怪可怕的。

    「在你生下孩子前,休想走出羅剎門一步!」他不知道在胸腔中悶燒的那團火焰是什麼,只知道情緒在一瞬間變得更差。

    「剛才還說不想讓我當你兒子的娘,現在又要我生,說話反反覆覆,真是讓人難以適從。」兵小葵忍不住碎碎念。

    兩道凶光立刻掃了過去,讓她倏地噤口不語。

    嚴孤鴻面無表情的旋身,「吃完東西,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間,今晚我會再派人去通知你。」

    「蝦米?!」她驚喘一聲,「今晚我們還要……」  他眼中不自覺的閃過報復後的得意之色,「直到確定受孕前,每天夜裡你都得來觀鴻樓報到。」

    兵小葵胃口大失,「每晚都要?你也太神勇了吧!這樣不會太累嗎?就算再厲害,身體也要顧,不如我們四天來一次怎麼樣?」她企圖跟他討價還價。

    「你說呢?」語調平平的,沒有半點起伏。

    她乾笑一聲,「那,那改三天一次怎麼樣?」

    嚴孤鴻這次連回都懶得回,只用一雙可以將人凍死的厲眼瞅著她。

    「那、那這樣好了,中間休息一天,明晚我們再繼續如何?」她討好的再問。

    「今晚我會派人去接你!」他冷冷的丟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踱了出去,留下一臉懊惱的兵小葵。  

    唉!能看到隔天的太陽,真有種重生的感覺。

    兵小葵坐在石階上,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一副懶洋洋、昏昏欲睡的模樣,口齒不清的咕噥,「還是回房去補個眠好了,不然晚上又沒得睡了。」

    心裡這想著,可是身子卻不想動,只能兩手托著下巴,眼皮已經閉上……

    「兵姑娘。」好聽的男性嗓音在耳際響起。

    她困難的掀開眼瞼,覷了一眼羅剎門的兩位堂主,「是你們呀!認識我的人都直接叫我的名字,喊我兵姑娘,聽起來怪彆扭的。」

    海潮生一臉笑意晏晏,「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小葵,你的氣色看起來好像不太好喔!」  「對呀!好像一臉沒睡飽的樣子。」路鋒也隨口說。

    「什麼好像,根本就是不好。」說到這個,兵小葵可有滿腹的委屈無處訴。「還不是你們那個偉大英明的門主,人家好不容易才睡著了,他又來吵我,有時候一晚吵了好幾次,我看他根本不是「不能」,而是「太能」,難怪沒有女人受得了他,幸好我平日有在運動,體力還不錯,不然早就累垮了。」

    路鋒驚奇的低叫,「那是不是說門主的身體都沒問題了?潮生,我們可以不用擔心被拿來當「掌靶」了。」

    「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等確定小葵有孕再說。」海潮生當場潑了他一桶冷水。  「你們還是先找個女人來當備胎,我怕我熬不到那個時候就壯烈成仁了。」兵小葵越想越不甘心,悻悻然的說:「哼!還說什麼厭惡女人?真是騙鬼。」

    海潮生低笑,「你錯了,我們門主的確討厭女人到了極點,自從五年前我和路鋒跟了他後,就沒見過他身邊有過女人。」

    「為什麼?難道他真的是受了什麼刺激?」她好奇的問。

    「這個……」路鋒窒了窒。「你就別問這麼多了,至少你是唯一一個我們門主肯用正眼去看的女人,現在只拜託你趕快有孩子,不然我們兩個小命休矣。」

    她白他一眼,「這還用你說,我也想快一點啊!」

    「小葵,你就再多忍耐一陣子,等生了孩子,你就自由了。」海潮生安撫著。  兵小葵眼珠溜了溜,語帶刺探的問:「萬一到時我捨不得丟下孩子,不想離開他,你們門主會怎麼樣?」

    「恐怕會殺了你。」他直言不諱。

    倒抽一口涼氣,兵小葵小臉發白,「他真的這麼狠?」

    路鋒朝上翻了個白眼,「你這不是在說廢話嗎?我們門主已經說好只要孩子,等付過了銀子,你自然就跟羅剎門沒有關係,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你要是違反約定,門主當然不會饒了你。」

    「小葵,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們門主了吧?」雖然門主火爆易怒,有時冷血無情,但深具男性魅力,女人見了很難不動心。  她先是一怔,然後噗哧一笑。「我才下會喜歡他。」

    「難道你不想嫁給他,成為羅剎門的門主夫人?」海潮生頗感意外。

    兵小葵只當聽了個大笑話。「他對我那麼壞,老是端著一張臭臉,好像看我不順眼似的,一點都下懂得溫柔體貼,我才不會喜歡上那種男人,況且我還有個更遠大的志向等著去實現,才不想嫁人,一輩子被綁在男人身邊,那多無趣啊!」

    「什麼志向?可不可以說來聽聽?」

    「這是我的秘密,當然不能告訴你們了。」對於這點,她的口風可是很緊。

    「好了,不跟你們多聊,我要進去睡個午覺。」

    她走後,路鋒和海潮生互覷一眼,「你覺得呢?」  「我到現在還看不出來。」海潮生很清楚他想問什麼。

    路鋒抓了抓後腦勺,「門主對她的態度似乎有點不太一樣,不過想撮合他們,只怕是自尋死路。」

    海嘲生輕喟,「的確如此。」

    「可是孩子也不能沒有娘,我們都是過來人,嘗過那種被人恥笑欺負的滋味,實在於心不忍……門主!」冷不防瞅見嚴孤鴻諱莫如深的表情,不知杵在那兒多久了,害得路鋒驚跳了有半尺高。

    原以為嚴孤鴻會因此大發雷霆,他們下意識的嚴陣以待,就算打不過,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沒想到他只是橫睇兩人一眼,就無聲的踱開。

    「門主居然沒有發火!是不是有點反常?」路鋒提心吊膽的問。  海潮生無言,因為這次連他也摸不透門主的心思。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唔……」

    好夢正酣之際,兵小葵又被枕邊人發出的夢囈給吵醒了,看了下窗外才濛濛亮的天色,她又困得要命,實在很想再倒回去繼續睡。

    粗喘低啞的嗓音仍舊不斷逸出飽含困惑和怒意的質問聲。

    「為什麼?為什麼……」

    兵小葵瞅著嚴孤鴻那張因迷失在夢境中而掙扎扭曲的面龐,豆大的汗珠沿著額頭潸潸落下,讓她無法坐視不理。

    「喂……醒一醒……」她用手推了推他的肩,「羅剎門門主……你在作噩夢,快點醒一醒……喂!嚴孤鴻……阿鴻……小鴻鴻……快醒過來。」

    哎喲∼∼連這樣搖他都還不醒!兵小葵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狡黠,決定伺機報一下老鼠冤,先是輕輕拍打他的臉頰,見他沒有反應,漸漸加重力道,心忖,這時不多打幾下,以後就沒機會了。

    「嚴孤鴻,快點醒來喔!天亮了,阿鴻……小鴻鴻……快……喝!」當原本緊閉的眼皮驀地打開,一雙閃著精光的黑眸冷冷的瞪著她,嚇得兵小葵趕快把小手縮了回去,欲蓋彌彰的傻笑,「呵呵,你醒啦?我什麼都沒做喔!你剛剛在作噩夢,我是想叫你醒來,可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嚴孤鴻迅速翻身下床著裝,然後表情木然的踱到窗前,一個字都沒吭。

    「喂!我說門主,你好像常作噩夢,這已經是我第三次碰到了。」經過這番折騰,兵小葵也睡意全無,順手抓起衣服穿上,「你到底夢見什麼可怕的事?每次都聽見你一直在問為什麼、為什麼?到底什麼東西為什麼?」

    他雙手環胸,兩眼凝睇著窗外仍渾沌不明的天空,她原以為他不會回答,半晌後他竟開口,「與你無關。」

    兵小葵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學他雙手抱在胸前。

    「當然大大有關,你每次說夢話,都吵得我不能睡覺,不如這樣好了,等我們做完該做的事,我就回自己的房間,這樣誰也不會吵到誰,到時你愛怎麼叫怎麼喊都隨便你。」

    「沒有必要。」嚴孤鴻無動於衷的打了回票。

    她氣悶的批評,「你這人好自私喔!就只會想到你自己方便,都不會顧慮到別人的感受……算了!反正這裡你最大,你說一就是一,不過我要是沒睡飽,心情就會不好,萬一以後生出來的兒子脾氣比你更壞,那可不關我的事。」

    聽了兵小葵的話,他旋過身,定定的睇著她,好久、好久才開口。

    「我會盡量控制自己。」

    「拜託!作夢哪是人控制得了的。」她翻了翻白眼。

    嚴孤鴻縮緊下顎,含怒的說:「我說會就會。」

    「你……」這個男人還真欠人扁。「我不管你了!」兵小葵鑽回被窩中,把被褥蓋在頭上。

    覷著隆成小山狀的被褥,嚴孤鴻本來一臉有話要說的神情,很快的又恢復慣有的淡漠,靜靜的矗立在窗前,直到天色大亮。

    

    「既然你們也要出門,讓我跟好不好?我保證會很乖,不會給你們惹麻煩的,門主,你不要這麼小氣嘛!」

    已經無聊到在數地上的螞蟻有幾隻的兵小葵,忍無可忍的找上嚴孤鴻,以前待在山上可以到處跑,現在被軟禁後,才知道自由的可貴。

    嚴孤鴻淡瞟著她那流露著無比渴望的小臉,「我們要去的地方女人不適合去。」

    「女人不能去……難道你們要上妓院?」她瞠目驚呼,然後用一種很不屑的眼神斜睨他。「想不到你這麼好色,還以為每天晚上你已經把精力全耗在我身上了,現在居然還有體力去找別的女人。」

    他冷凜著臉低斥,「你在胡說什麼?」

    「小葵,你真的誤會門主了,我們是要出去辦正事,不是去妓院。」海潮生忍俊不住的解釋著,「要是門主肯去那種地方,事情就好辦多了。」

    路鋒聽了心有慼慼焉,疊聲附和,「沒錯、沒錯。」

    「是嗎?不過,我也聽人家說過男人上妓院是很稀鬆平常的事,如果都沒去過那才真的奇怪咧!」兵小葵又發表高論。

    海潮生不禁失笑,「小葵,這話你是聽誰說的?你可不能一竿子打翻整船人,還是有例外的。」

    她挑起一邊的柳眉,「你該不會在說你自己吧?」

    「難道你覺得不可能?」

    兵小葵故意用懷疑的眼光上下瞄他,「嗯……的確是不太像。」

    「是嗎?」海潮生摸了摸自己的臉,輕笑一聲,「我還以為自己長得很值得信賴,想不到我太高估自己了……」

    「你們聊夠了沒有?」

    轟隆一聲,哦喔!打雷了。

    「好好的又在發什麼火?」兵小葵顰眉罵道。

    一團無名火燒得嚴孤鴻無端發起脾氣來,厲眸倏地射向海潮生。「誰准你直呼她的名字的?」

    海潮生錯愕了半晌,「呃,回門主,是……」

    「是我要海潮生直接叫我的名字,有什麼不對?」兵小葵有些不爽的問。「莫非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都是屬下的疏忽,不該直呼兵姑娘的閨名,請門主恕罪。」海潮生立刻向門主請罪。

    兵小葵不假思索的替海潮生說話。「是我自己同意,又不是你的錯,幹嘛要他恕罪?這本來就是他不對。」

    「兵姑娘,不要再說了!」目睹嚴孤鴻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海潮生若有所悟的道。

    嚴弧鴻臉色一沉,忿然的拂袖離去。

    「就這樣走了?」她呆了呆,沒好氣的低喃,「真是的,無緣無故發頓脾氣就走人,莫名其妙嘛!」

    「門主究竟怎麼了?最近好像變得陰陽怪氣的,連我們這些跟他最親近的人都摸不著頭緒。潮生,我們還是快跟上去吧!」路鋒邊說,人已經追了上去。

    她嘀咕了幾句,才斜瞅著海潮生,「你不跟上去嗎?」

    「我想我知道門主為什麼生氣了。」他笑吟吟的道。

    「為什麼?」

    「他在吃醋!」

    這個答案宛如青天霹靂,嚇得兵小葵登時目瞪口呆。「吃、吃醋?」

    她當然知道什麼叫吃醋,可是,從來沒有男人為她吃醋。

    嚴孤鴻會吃醋?既然會吃醋,那就表示他喜歡自己……

    「他喜歡我?嗯,算他還有眼光,懂得欣賞我的優點,而且我也不是隨隨便便讓人喜歡的。」女人的虛榮心讓她沾沾自喜,畢竟被愛慕總比被討厭好。「看在他那麼識貨的份上,我以後會對他好一點,就算他擺一張臭臉給人家看,也多少忍耐一下,給他點面子。」

    她想著想著,紅潤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越想越得意。

    

    此時,羅剎門來了位嬌客,豐盈的女子體態引人遐想,男人就算定性再高,也難逃她刻意展現的千嬌百媚。

    是的,從來沒有男人敢不買她的帳,只有她甩男人,沒有男人甩她。

    自從那天被嚴孤鴻羞辱過後,距離現在已經半個多月,就連爹親自下帖子給他共商武林大計,都被拒於門外,她實在吞不下這口氣,非來瞧一瞧那個被選來借腹生子的女人究竟是何模樣。

    「我是鐵手幫慕容蟬,想求見你們門主,麻煩代為通知一聲。」

    她太善於利用自身的優勢來達到目的,明艷無瑕的臉蛋,凹凸有致的身段,還有柔美低沉的媚嗓,只要稍一施展,便是風情萬種的人間尤物,而她所學的武功,只是用來對付利用完畢後還糾纏不清的男人。

    美色當前,連在正門把關的重重守衛也不禁心旌動搖,難以把持。

    「咳,對不起,慕容姑娘,我們門主有事出、出門去了……請……改天再來拜訪。」短短幾個字,守衛甲卻說得氣喘如牛。

    其他人也不由自主露出一張張豬哥臉,衝著慕容蟬直流口水,心中無不思付,這輩子若能抱到像她這種大美人,便不枉此生了。

    慕容蟬眨著艷眸,臉不紅氣不喘的說:「怎麼會出門了呢?我明明跟他約好今天見面的,他該不會是忘了吧?那該怎麼辦?我這不是白來了?」

    「可是,我們門主並沒有交代,慕容姑娘還是請回吧!」守衛乙還保有一絲理智,沒有中了她的美人計。

    她毫不氣餒,繼續發揮美色的威力。「不如這樣好了,你們讓我進去裡面等他回來,人人都知鐵手幫和你們羅剎門在江湖上是站在同一陣線上的,他應該不會生氣才對。」

    守衛甲等人聞言不禁大驚失色。

    「不行、不行!沒有門主的命令,絕不能隨便放人進去,請慕容姑娘不要為難我們,還是請你改天再來吧!」光是想像門主震怒的表情,就夠把他們滿腦子的淫念全給嚇跑。

    即使再想抱女人,也得先要有命在才行。

    「我們真的沒辦法讓你進去,慕容姑娘還是等我們門主在的時候再來吧!」守衛乙可不想為了女人賠上自己的項上人頭。

    慕容蟬媚顏一白,差點變臉,再使一招--

    「不然……我在外面等好了,可是太陽這麼大,曬得我頭好昏……」

    「我們也很不忍心,不過,我們還是不能讓慕容姑娘進去。」

    她握住劍身的玉腕輕顫了幾下,恨不得大開殺戒,真是有什麼主人養什麼樣的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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